如今敌暗他明,李靖天唯一能做的便是潜伏起来,等待时机、制造机会,然后将那个叛徒引出来。为此,他甚至不能联系任何人,包括他最信任的李靖中。
这些话,李靖天并没有告诉王绮芳,但王绮芳还是能猜到一二。她虽然口口声声跟李靖天要医药费,但心底里还是不希望李靖天出事,当然也不会暴露了李靖天的身份让那些叛徒来继续追杀他。
再说了,李靖天还签了一张空头支票咧,只有他平平安安的回到侠客盟,这张支票才有兑换的可能。
王绮芳自认为自己是个精明的商人,绝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走吧,我要回趟赵府”
虽然很不想去赵家,但儒商业协会的新会员认证大会昨天正式开始,从今天开始将会陆续评定出十名新会员。
年前赵老爷就答应给她留一个名额,今儿一早又派人来通知她,让王绮芳拿着抽空回赵府把认证的铭牌,顺便谈点事情。
王绮芳听到来人的话后,心说话,赵老爷让她回府的重点是谈事情,而拿牌子才是顺便。
“七娘呀,听说梅花戏楼是你的生意?”
王绮芳一进门,赵永年并没有问及‘票据’的事,而是笑眯眯的问着题外话。
“恩?回老爷,是我跟苏子健合伙的生意。”
王绮芳不知这个商场有名的老狐狸到底有什么目的,便有所保留的说道。
“呵呵,合伙也是你的生意嘛,”赵永年捋了捋胡须,手掌轻拍桌面,笑道:“好呀,真不愧是咱们赵家的二少奶奶,就是能干,竟能得到今上的御笔题词,了不起呀,真是了不起不过,二少奶奶,咱们赵家也有戏楼,不知能否‘并入’梅花戏楼,恩?”
哦~~原来如此。王绮芳心念微转,便明白了赵永年的意思。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暗自腹诽道,什么‘并入’分明就是想借梅花戏楼的名头和御赐招牌呢。她甚至可以推测,若自己答应了他的要求,用不了多久,赵氏的很多生意都会冠上‘御赐’的招牌。
真是好算计
“还有,二少奶奶,恭喜你呀,你现在已经是我们儒商业协会第一位女儒商,且是最高等级的天字第九号儒商”
赵永年见王绮芳面露不虞,便知道儿媳对自己的建议并不同意,他也没有着急,慢悠悠的从书桌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四寸长、一寸半宽的铜牌,转手递给王绮芳。
“咦?天字九号?”王绮芳接过牌子一看,便有些不解,“按照儒商业协会‘天地玄黄’的分级,我是个刚入会的新会员,应该是‘黄字’编码的会员呀。赵永年突然给个最高等级的‘天字’号,难道有什么企图?”
第043章 救或不救(一)
“天字第九号?老爷,如果七娘没有记错的话,天字九号似乎是二少爷的铭牌,如今给了我,二少爷那里?”
自从决定加入儒商业协会之后,王绮芳特意请侠客盟的侦缉高手调查过儒商业协会的所有资料。根据这些资料,王绮芳不能说对儒商业协会有了多么彻底的了解,但是至少对于他们的架构、会规以及顶级会员还是比较清楚的。
儒商业协会的基本结构很简单,总部在京城,设有会长一名,会长的人选由全体会员民主推荐产生;会长下面,设副会长三名,由朝廷在天字号会员中指定两名,民主选举一名;总部下面按照‘天地玄黄’分成四个等级,分别是天字号会员十位,地字号会员二十位,玄字号会员一百位,黄字号会员三百名。
其中,天字号是等级最高的会员,相应的社会地位和特权也是最高的。如果用科举来比喻的话,天字第一号的会员相当于状元、榜眼或者探花,考评的标准也差不多,科举是用成绩说话,而且儒商业协会则是用经商的能力说话。
王绮芳算了算,在目前儒商业协会天字号会员中,随便拎出一个,那都是名誉天下的大富商,大多数更是富延百年的豪族,其中还有几家曾经资助过周太祖举事,剩下的即使不是五姓七望的贵族,也多少跟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总之一句话,能成为天字号会员,不仅仅是有钱能办到的。
而剩下的地字号等其他等级的会员呢,才是真正的用生意的盈利情况以及为朝廷贡献的赋税多少来评定的。
当然,其他的等级的会员也是有机会升级滴。比如说,以三年为时间限制,在这个期限内,某位黄字号的会员在商业上有重大的贡献,或者累计缴纳的赋税超过了某个限额,亦或者玄字号有会员意外死亡或者违反会规被清除出儒商业协会,那么该黄字号会员便有机会升级为玄字号会员。
不过,一般升到地字号就是极致了,儒商业协会创建百年来,还没有哪个低级会员能升级到天字号会员。因为天字号不仅仅是某个商人的代表,更是某个家族,甚至某个区域势力的代表。
可王绮芳一个新近申请的会员,却越过三个等级,直接进入天字号,而且还是取代了自己的夫君,这、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呀。
“呵呵,你和二郎本就是一家,他做儒商,和你做儒商有什么区别?”
赵永年捻着短须轻笑几声,对于把二儿子的铭牌交给王绮芳,他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原因有三:
其一,在他的计划里,他准备把儿子推上下一任会长的位子,如果二郎顺利当上了会长,那么便会是天字第一号儒商,岂不比第九号强百倍?
其二,王家七娘虽然和二郎分产别居,但名分上还是赵家的儿媳,天字号会员落到她头上,还不是跟落到赵家一样?再说了,王绮芳的儿子还是赵家的嫡长孙呢,日后孙子长大了,那天字号会员不又转回赵家人手里?
其三,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王七娘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入了今上的眼,得了一块价值连城的御笔题词的匾额。这还不算完,前些日子,宫里的内线还传出话来,说是王七娘将自己名下的棉花种植园捐给朝廷后,今上龙心大悦,不止一次的提出要给王七娘封赏…嘶,今上真若是给王七娘封个什么夫人,那提前卖她个好,对赵家对二郎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呀。
“这、这不太好吧?”
王绮芳可不知道赵永年的心思,她想到天字号会员的贵重,赵永年的狡猾以及赵天青自私爱财的本性,只觉得手里这块小小的铜牌仿佛烫手山芋一般,接也不是,丢也不是。
“有什么不好的,”赵永年见王绮芳眼中满是犹豫,顿住心神一想,便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笑道:“你放心,这个铭牌是二郎主动提出要转给你的,甚至他还帮你将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你尽管收下便是。另外,那个恶意囤积赵氏票据的幕后黑手是谁?二少奶奶方不方便告知一二?恩?”
提起这个挨千刀的内鬼,赵永年就恨得牙根直痒痒。那日王绮芳离开后,他就派人私下里分别对那几个参与票据发行的人进行调查,只是,调查的力度小了,什么都查不到,力度大了,又担心打草惊蛇。
无奈之下,赵永年只好派人去跟踪王绮芳,试图查出王绮芳究竟在什么人手里得到了那些票据。可派去的人跟踪了好几天,一点发现都没有,别说找出什么嫌疑目标了,那些跟踪的人险些被王绮芳身边的人抓个正着。
查不到,跟踪又无果,赵永年只好向王绮芳妥协。
“回老爷,”王绮芳见赵永年如此坚持,便把铭牌收进袖袋里,然后正色的对赵永年说,“我第一次发觉不对劲,还是在去年收回李记杂货的时候…”她把如何从李怀恩手里拿到票据,李怀恩当时的‘靠山’如何交代他定期收购赵氏票据的事情,但并没有提及那位幕后黑手是谁。
“咳~~,那交代李怀恩收购票据的人是谁?”
赵永年听王绮芳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还是没有切中正题,便有些不悦,语气不耐烦的问道。“回老爷,这个人就在赵家,”王绮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她轻轻咬了咬唇瓣,仿佛下定了决心,道:“…后来发现的那些假冒票据,则是我从郑三娘手里拿到的。我并不相信当时郑三娘的说辞,于是便派人去调查了调查,发现她和大少奶奶走的很近——”
说道这里,王绮芳停了停,见赵永年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正在想她特意提到大少奶奶的意图。
“郑姨娘和大少奶奶交好,这、这也没什么吧?”
赵永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口气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但那位指使李怀恩收购赵氏票据的却是大少爷,赵天白”
王绮芳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谜底揭开。她看赵永年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随后又变成不置信的模样,喃喃的说:“不可能呀,这怎么可能?赵家倒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他可是赵家的人呀”
微微叹了口气,王绮芳道,“老爷,我不是为二少爷和三少爷说话,只是觉得,若是他日赵家分家的话,想必大少爷不会分得太多的家产,而他如果在票据上做点文章的话,或许整个赵家——”
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如果再说下去,就有些诬陷赵天白的意思。王绮芳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所以话只说了一半,便住了嘴。
“…我知道了,”赵永年无力的摆摆手,神色有些凄然的对王绮芳说,“二少奶奶,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去内院给太太请安吧”
“是,老爷”
王绮芳屈膝行了礼,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她的人影刚刚消失,书房的里间便闪出一个人,他面沉似水的来到赵永年面前,沉声道,“老爷,小的觉得二少奶奶说的有道理…而且,小的仔细回想了一下,每次发行票据的时候,最后经手的都是大少爷”
“啪”赵永年用力将桌上的文房四宝扫落一旁,一时间,上好的砚台碎了,墨汁洒了一地,他五官扭曲,面部狰狞,嘶吼道:“查,给我好好查,我倒要看看这个逆子到底要做什么?”
王绮芳出了书房,并没有直接去赵太太的慈心园。自从知道了赵太太的菩提树出事后,她就尽量避免与赵太太的见面,她担心若是被赵太太逼问道脸上,她该如何解释,难道也把事情推到郑三娘身上?
无声的笑了笑,她信步走在曾经熟悉的庭院里,说来也怪,她不过离开一两个月,再次回到赵家,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二少奶奶,二少奶奶”
王绮芳坐在玫瑰园的玻璃暖房里,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恩?什么人?”
听声音并不熟悉,应该不是相熟的下人。
“二少奶奶,二少奶奶,求求您,救救紫苏吧”
随着‘哐啷’一声脆响,玻璃暖房的门板用力的撞向一旁的墙壁,一个身着草绿色襦裙的丫鬟慌慌张张的跑到王绮芳近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凄厉的喊道:“二少奶奶,求您救救紫苏姑娘吧”
“紫苏?紫苏怎么了?”
王绮芳一愣,顿了片刻才想起面前这个丫头是谁,正是紫苏身边伺候的三等丫鬟水仙,“水仙,你不好好伺候紫苏,没规没距的跑到我这里哭喊做什么?”
“呜呜,二少奶奶,紫苏、紫苏姑娘就要被郑姨娘害死了,是她吩咐奴婢来向您求救的,求您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救救她吧。”水仙用力磕下去,额头触地有声。
第044章 救或不救(二)
“…紫苏姑娘已经四五个月的身孕了,早就开始显怀了,”水仙恭敬的跪在王绮芳身旁,低着头,哽咽道:“可郑姨娘却让二少爷所有的屋里人都去牡丹园立规矩。哼,她也不想想,她不过是二少爷的一个姨娘,哪里有资格让别的姨娘和姑娘们伺候?”
“哦?那苏姨娘和其他的姨娘都去牡丹园伺候郑三娘了吗?”
王绮芳眉端微挑,语气平缓的问道。
“这个…”水仙听不出王绮芳话语中的喜怒,她悄悄的抬眼看了看面沉似水的二少奶奶,见她正紧紧的盯着自己,两下里目光碰撞在一起,水仙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慌乱的低下头,继续说:“郑姨娘并没有用自己的名义,而是用您的名义。她说,二少奶奶您虽然不在家里,但规矩不能废,就让每个姨娘和姑娘们每天都去牡丹园请安。”
“呵呵,给我请安?”王绮芳楞了下,转念一想便知道了郑三娘的意思。心里暗自感叹道,这个郑三娘还真是个人才呀,果然够聪明。从她借用自己的名义来立威这件事,便能瞧出,郑三娘的确有几把刷子。
想想也知道,郑三娘提出让赵天青的姨娘和通房丫头们去给离家的二少奶奶请安,无非就是想名正言顺的让众人向他臣服。道理很简单,二少奶奶虽然不在家,可二少奶奶的故居却在,而她郑三娘呢,偏巧就住在二少奶奶的故居里,那么如此一来,众人来牡丹园给二少奶奶请安,不就是间接的给她请安吗?
再加上,赵太太和赵天青默许郑三娘搬进主母的牡丹园,本身就是一种暗示,一种授权,赵家的那些下人们岂不会看不出风向?而苏姨娘和那些有脸面的姨娘、通房们又岂能心里没数?
郑三娘恰恰利用了人们的这种心理,便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更多试探众人底线的要求。
“没错,按照规矩,郑三娘一个妾室,自然没有资格住在正房,于是,郑姨娘便在牡丹园的东西偏房里选了一间住了下来,”水仙刚才偷窥的时候,被王绮芳逮了个正着,心里一阵慌张。她低下头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下紊乱的气息,道:“每次请安的时候,她就带着诸位姨娘去正房给您的座位请安,问完安,她就‘请’众姨娘去她的房间‘坐坐’…进了她的房间,诸位姨娘便会发现房间里只有两个位子,一个郑三娘自己坐了,另一个则是坐着二少爷,去她的人只好站在当地,看她跟二少爷亲亲热热的说话、谈事情。”
说到这里,水仙抑制不住心底的好奇,还是悄悄的抬了抬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王绮芳,见她拧着眉头,似有所思,便微微挑起嘴角,继续低下头道:“郑姨娘和二少爷说话的时候,便会不停的吩咐诸位姨娘干活,不是说二少爷渴了,就是说给二少爷削水果,反正除了她自己,把其他的姨娘们指使得团团转…有一次苏姨娘稍有不满,郑姨娘就阴阳怪气的说,苏姨娘身份贵重,连二少爷都不放在眼里,如果她不想在二少爷身边伺候,干脆回自己的院子算了。听了这话,二少爷说、说——”
“二少爷说什么?照实说”
王绮芳揉了揉有些算账的眉心,没好气的说。
“回二少奶奶,二少爷说二房院里的事,一切都听郑姨娘的,谁要是有异议,那就搬出赵府”
“哦?呵呵,看起来二少爷很宠信郑姨娘嘛,”王绮芳冷冷一笑,道,“只是,我听你说了半晌,还是没有说到紫苏怎么样了呀?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巴巴的让你跑来找我救命?”
“回二少奶奶,紫苏姑娘就是被郑姨娘折腾的快要不行了,”水仙终于从王绮芳的嘴里听出了些许不满,嘴角的笑意更浓,将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上,决定再添一把火的说:“紫苏姑娘怀着孩子,身子本来就笨重,郑姨娘却全然不顾及堂姐妹的情谊,每次都指使紫苏姑娘干这干那。不请安的日子,也不放过她,不是让她给二少爷缝衣服就是让她给太太纳鞋底,还规定什么时间必须完成。哼,她当我们不知道呀,紫苏姑娘熬夜做出来的针线活儿,根本就不是给二少爷和太太用的,她分明就是看着紫苏姑娘怀了二少爷的孩子,心里嫉妒,想方设法的把孩子弄掉呢。”
“紫苏是通房丫头,做这些活计也没什么,郑姨娘是二少爷的妾室,身份比她高,吩咐她干活,这也符合规矩。”王绮芳打断水仙的话,淡然的说道。
或许在她刚穿来那会儿,听到水仙的话,会为紫苏抱不平。但是现在,经过一年多大周的生活,再加上身体里的记忆碎片,王绮芳此刻对紫苏一点都不同情。
撇开王绮芳和紫苏的恩怨不提,单从身份上说,紫苏是通房,跟普通的丫头没有什么区别,而郑三娘是姨娘,则是半个主子,虽然不能和正经主子相提并论,但比通房丫头的地位还是高出许多。
而紫苏呢,估计是自持自己怀有身孕,便能高人一等,再加上往日里被王绮芳放纵了些,总觉得她跟主子没有什么区别,便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如今碰到个按规矩办事的人,她就受不了了。
“是,二少奶奶说的是,”水仙被王绮芳噎了一记,她艰难的咽了口吐沫,稍微组织了下语言,继续道,“不过,紫苏姑娘毕竟怀了身孕呀,即使依着规矩干点活计也没什么,可郑姨娘连饭都不让她好生吃,还动不动就罚她跪,似乎就有些居心叵测了吧?”
“不让她吃饭?还罚跪?”
不能吧,郑三娘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做这种易落人把柄的事?
“没错,二少奶奶,您若不信的话,现在就去牡丹园看看,”水仙似乎才想起来,急乎乎的说,“哎呀,奴婢怎么光顾着给二少奶奶说这些,却忘了紫苏姑娘现在还在院子里跪着呢。呜呜,二少奶奶,您可要救救紫苏姑娘呀…就算不为了紫苏姑娘,也要看在二少爷的子嗣份上,救救她吧。毕竟,紫苏姑娘的孩子,也是您的孩子呀”
“恩,你说的没错,”王绮芳脑中亮光一闪,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便笑着说道,“走吧,咱们去牡丹园瞧瞧,哼,我倒要看看这郑三娘是不是真的想谋害二少爷的子嗣。”
“谢谢二少奶奶,奴婢代紫苏姑娘谢谢二少奶奶”
水仙闻言,‘咚咚’的用力磕了几个头,白皙的额头顿时红成一片。
王绮芳见状,神态没有丝毫的变化,心里却暗自说道,恩,这个丫头倒是个忠心的。只不过,她忠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水仙明面上是紫苏的丫头,但背后的真正主子却未必就是紫苏。
道理很简单,王绮芳虽然没有调查过,但从她刚才的神态和言语中,还是瞧出了一点端倪。水仙说了很多,但内容却只有一个,那便是郑三娘借二少奶奶的名义,趁机收拾二房的姨娘和通房们,尤其是虐待了怀有身孕的紫苏。
如果只从字面上看,水仙一直在为紫苏说话,好像是紫苏的丫头。但是,王绮芳有种感觉,她的这番话,有三种可能:第一,确实为紫苏求救,这样的话,她便是真心为紫苏打算;第二,假借告状之名,行‘试探’之事,若这是真的话,那水仙便是郑三娘的人;第三,名为告状,实则‘挑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只能是苏姨娘的人。
不过,不管水仙是谁的人,也不管此番求救是为了什么目的,王绮芳都不能置之不理。
否则,赵家内院的争斗便会蔓延出来,最终沾惹到她身上。唉,谁让她一直占着二少奶奶的名头呢,王绮芳非常确定,只要她做赵二奶奶一天,那些人便不会消停。
呵呵,既然你们不让我轻松,那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王绮芳理了理思路,带着紫株、紫苑和清风清雨几个人,一起慢悠悠的来到牡丹园。
上了台阶,还不等走到门口,便听到苏姨娘的声音:
“郑妹妹,紫苏妹妹还怀着孩子呢,她今天是不该顶撞您,可你千不看万不看,也要看在她腹中怀着二少爷的骨血,从轻发落呀…唉,你进门日子短,还不知道,咱们二少爷子嗣艰难,眼瞅着他都快三十的人了,膝下只有一子两女,太过单薄了些…郑妹妹,我知道你重规矩,可规矩也要讲人情不是?紫苏妹妹可是你嫡亲的堂妹呀,紫苏妹妹若出了什么事,传回郑家,郑家的长辈也会难过不是?”
“呵呵,看来苏姨娘身子好了呀,也管起别人的闲事来了”
王绮芳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扭过头笑着对水仙说道。
“厄…奴婢不知道,不过苏姨娘一直很照顾紫苏姑娘。”
水仙听着王绮芳的语气有些怪,但因心虚不敢抬头,只好低头闷声道。
“苏姐姐,我不是不讲情理的人,可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紫苏仗着自己怀了身孕,连太太都放在眼里,竟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如今二少奶奶不在府里,我们更应当代她为太太尽孝才是,即使不能尽孝,也不能咒太太呀…紫苏如今犯了这等大错,就是我堂妹,我也不能饶她,否则三娘怎么对得起二少奶奶和太太的托付?”
“呵呵,好热闹呀,什么时候‘我’的牡丹园成了菜市场?”
王绮芳已经大致知道了什么事,抬步进了院子…
第045章 救或不救(三)
“我的牡丹园”?
郑三娘和苏姨娘听到这句话后,两个人的眸子都闪了闪,眼底涌出异样的神色。
“怎么?你们都没事干了吗?围着这里做什么?”
王绮芳缓缓的走进院子,见院子外围聚着十多个丫头婆子,她扫了一眼,发现里面大多数都不是牡丹园的人,便板下脸,语气不悦的说道,“郑姨娘,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能干的人,这才同意太太的提议,让你暂时管理赵家内院的事…可你就是这么管理的吗?恩?不过是罚个丫头嘛,何必弄得满院子的人都知道?都跑来看热闹?”
“…”郑三娘见王绮芳眉头微蹙,一副很不满意的模样,尽管心里非常不乐意,还是疾步迎上前行礼道,“奴婢见过二少奶奶,二少奶奶赎罪,都是奴婢没有用,”虽然自己当家并不是像王绮芳话里说的那般,是经过她同意的,出了错自己只需要跟太太和二少爷负责即可。
但郑三娘不是个傻蛋,她非常清楚她和王绮芳的区别,王绮芳即使离开了赵家,那也是赵家名正言顺的二少奶奶,修理她这个妾室也是名正言顺的事。
而撇开王绮芳离家的事实,她说的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她郑三娘受太太委托,掌管内院,却偏偏出现今天这种场面,还又那么巧的被王绮芳撞见,那么便是她这个内管家的失职,被主母责骂也是活该。
等等,不会,怎么会这么巧?
郑三娘低着头,眉头微微皱起来,心说话,世上绝没有这么巧合的事。要知道,王绮芳自从离开赵家后,除去初一十五或者节假日,她几乎不怎么回赵府,怎么就今天这么巧,让她遇到了自己‘虐待’怀有身孕的通房,以及治家不严的情况;
还有,紫苏的情况也不对劲。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老老实实的窝在自己的小跨院里养胎,很少主动招惹别人,更不敢招惹风头正盛的自己。素日里,让她请安也好,做活也罢,她都没有什么怨言,怎么今天就偏偏说出这么一番挑衅的话,惹自己生气?
难道…
“恩,起来吧,”王绮芳根本不管郑三娘的不情不愿,径直走到屋前,这时已经有灵透的小丫鬟,跑去屋里给王绮芳搬了把椅子出来,将椅子放在郑三娘所坐的位子上首,躬身请二少奶奶入座。
王绮芳抬眼看了下这个伶俐的小丫头,噫,挺有眼力界儿嘛,而且看这动作,她绝不是郑三娘的人,唔,估计是苏姨娘的人吧。
不过,那丫头是谁的人,并不重要,王绮芳也不会在意,她微微点点头表示满意后,轻轻的坐在上首的位子上,居高临下的对郑三娘说道:“郑姨娘,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兴师动众的责罚一个丫头?”
郑三娘恨恨的看了一旁躬身站立的苏姨娘,以及地上惨白着一张脸跪着的紫苏,哼,贱人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如果还猜不出算计自己的人是谁,那她郑三娘便是个傻子。
贝齿轻咬下唇,郑三娘一提裙摆,利索的跪在紫苏身边,头触地面,默不作声。
“恩?怎么,郑姨娘没有听到我的话?还是郑姨娘眼里没有我这个二少奶奶,连我的话都不屑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