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16章 各忙各的
“…都记下了吗?”
王绮芳把自己设想的新家的样子,细细的描述了一番,起初还只是小部分修改,到后来,她越说越兴奋,干脆把改造花园的半月湖、改建正房的地火龙等工程悉数说了一遍。说道最后,王绮芳自己也发觉,照她这个要求改建下去,那可不是一件小工程,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冯大壮吓到。
“小的记下了,”冯大壮用力的点点头,随后稍作停顿后,说道:“只是,工期可能会长一些,不知二少奶奶——”
“工期不能缩短,过了‘龙抬头’,我就要搬家。”
缩短工期,不可能,这一点没有商量。不过,瞧冯大壮满脸为难的样子,王绮芳也知道这差事有些难办。她顿了下,缓和了口气,道:“房子的工期不能缩短,但工钱我可以加。届时,冯师傅大可以多找些帮手来。我只要求一点,必须保证工期和质量,其他的事都好说”
或许是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冯大壮也看出来了,屋里端坐的那位少奶奶是个有钱的主儿,脾气又好,人也大方,只要他们能做得让人家满意,工钱和赏银都不会少。为了银子,为了让兄弟们多挣些钱,干了,“好,这差事小的接下了。请二少奶奶放心,小的一定把房子给您修建得妥妥的。”
王绮芳满意的点头,接着朝赵嬷嬷扬了扬下巴,赵嬷嬷明了的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灰布袋子,递给冯大壮,“给,这是二少奶奶给的定金。”
“谢谢二少奶奶”
冯大壮接过布袋子,悄悄捏了捏,发现里面放着形状各异的小硬块儿,心里当下便是一喜。好兆头呀,还没有干活呢,东家便先预支了定金,这么大方的主人家还真是不多见。他刚开始接这个活儿的时候,还担心年前干不完活儿,工钱什么的要到年后才能领。
现在好了,东家这么大方,只要他们手底下麻利些,争取早些把库房修建出来,没准儿还能提前把库房的工钱结了呢,到那时,兄弟们也能多往家拿些银子,过个好年呀。
想到这里,冯大壮心里的底气更足,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鼓励大家加把力,快些完工。
“行了,你去忙吧,记得快些把设计图拿来”
王绮芳摆摆手,让赵二郎把人带出去。没办法,新房置办得色色都齐全,唯独没有烧火盆,大冷的天儿,她待在空荡荡的屋里,还真有些冷。
忙完了正事,王绮芳搓了搓冰冷的手,招呼着赵嬷嬷一起出了正屋。
来到院子,赵嬷嬷见伺候的小丫头还没有过来,便紧走几步出了垂花门去叫人。而王绮芳则趁着四下里没人的当儿,快速的把大树下的那盆枯黄的植物搬进了空间里。
接下来的日子,王绮芳便当起了搬用工,不停的把空间里的物资一点儿一点儿的挪了出来,挪出来的东西,有的拉去了平安坊的新宅,有的拿去送了舅舅和两位公主,有的则大老远的运去了陵县。
就这样足足忙活的四五天,王绮芳终于把空间里的重要东西全部转移了出来,曾经满满当当的空间只剩下了一些实在不好搬运的东西,比如木屋、温泉池还有那棵菩提树。
而新房那边,也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场景。十多个工匠们,在上工的第一天便得了东家赏钱,大伙儿的干劲儿一下子便被刺激出来,个个像打了鸡血针一样,拼着力气干活儿。
原本紧闭的大门也开着,不时有马车运来石料、红砖、青瓦和原木,使得寂静的西巷平添了几分嘈杂和人气。
这正是王绮芳要的效果,她把三分之一的财产转移过来,又担心房子太空安全系数不高,便想出了这个简单的办法,人为的给新家添了些人气。
当然,只靠这些工匠们还是不够的,王绮芳将空间所有的东西都运完后,这才抽空调集了四个娘子军,请她们临时去新宅驻守,名义么,自然是看守建房子的材料咯。
王绮芳这边忙得不可开交,赵家大院里的人也没有闲着。
不过,若要评定谁是最忙的,阖府的人都会异口同声的说出一个人——郑三娘子。
“苏姨娘,您是没看见呀,郑三娘子忙得连说话的空都没有,不是忙着核对账务,就是忙着给管事媳妇们分派工作,更不用说今天还要开库房准备祭祀祖先的各种器皿,简直就像个陀螺,忙得滴溜溜乱转。”
小丫头捧着个清汤寡水的青菜汤,眉飞色舞的讲着上午见到的场景,全然忘了跟前的主子还等着她伺候汤水。
“哦,那我的话你传到了吗?”
苏姨娘是什么人,她怎么会看不出小丫头眼中的羡慕和敬仰?哼,好个轻狂的女人,想当初她主持中馈的时候,这些活还不是做得轻轻松松、稳稳妥妥?不过是照着旧例办事,干得好那是本分,干不好则是愚笨。郑三娘子不过是个守本分的人罢了,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没有,”小丫头摇摇头,为难的说道:“奴婢去的时候,三娘子太忙了,根本就顾不上听我回话…”抬眼见苏姨娘的脸色有些阴沉,忙辩解着,“不过,奴婢已经把苏姨娘的话带给了三娘子身边的银杏姐姐,银杏姐姐说了,等三娘子得闲了,就会转告三娘子的。”
“…”苏姨娘恨恨的咬了咬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呀,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什么忙,什么转告,分明就是瞧着她失宠了,不把她放在眼里呀。
“苏姨娘?您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小丫头被苏姨娘毫不遮掩的怒气吓到了,“叮当”一声把手中的汤匙掉到碗里,哆哆嗦嗦的问道。
“好了,你下去吧,苏姨娘这里有我伺候”
秀珠抱着个蓝布包袱从外面走进来,见新来的小丫头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苏姨娘也已经被气得脸色铁青,连忙从她手里接过小碗儿,三两句把她打发出去。
“是,秀珠姐姐”
小丫头是上个月刚进府的,规矩还没有学好,但人并不笨。眼瞅着苏姨娘要发火,连忙七手八脚的把东西塞给秀珠,自己则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哟,这是谁呀,这不是咱们的秀珠姑娘吗。怎么,不跑去跟新主子献殷勤,跑到我这个小妾屋里做啥?”
苏姨娘一见秀珠,胸中的怒火便‘轰’的冒了出来,两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若不是自己的身子不适,恐怕早就跳起来打这个卖主的贱婢。
“姑娘,我知道您气我,我也明白是我对不起您,您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都没有任何怨言,”说着,秀珠跪在床前,哽咽道:“我、我也是为了姑娘好。”
“呸为了我好,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苏姨娘拔下头上的银簪子,直接朝秀珠扑去。只可惜她的身子太虚了,簪子还没有扎到人,自己便先险些晕倒。
秀珠见状,连忙起身扶住她,“姑娘,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是来给您辞行的,二少奶奶发还了我的卖身契,还给了五十两银子的路费,秀珠今天就要出赵府了。”
听到这话,苏姨娘挣扎的身子顿了顿,随即大笑出声,“哈哈,我知道了,这就是你背叛我的原因,是吧。”
“没错,”秀珠点点头,事已至此,她说什么苏姨娘也不会相信,毕竟那天九公主她们来旁听审案的时候,就是她秀珠出卖了苏姨娘,将苏姨娘如何吩咐她杀小锁灭口、如何买通济世堂的伙计作假、如何通孙嬷嬷串供诬陷二少奶奶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遍,直接给苏姨娘定了罪。
秀珠清楚的记着,当时苏姨娘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不过,对于这件事,她并不后悔。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想她过去也帮苏姨娘办了不少事,她并不欠苏姨娘的。
只是,话虽这么说,秀珠毕竟伺候了苏姨娘好几年,彼此之间还是有这么一点情分。如今自己终于要离开了,有些话她还是想提醒苏姨娘,也算帮苏姨娘最后一次,“姑娘,您知不知道是谁害您小产的?”
“是谁?”苏姨娘也知道不是王绮芳害得自己,可事后她想了好多天,一直都找不到答案。
“姑娘,你听我说,”秀珠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凑到苏姨娘的耳边,悄声说:“…那天二少奶奶和赵嬷嬷闲聊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三彩瓷器用多了,也会害人小产的。您想想,太医也检查不出您究竟为什么流产,会不会——”
“三彩瓷器?”苏姨娘直愣愣的看着秀珠,脑海里却闪现出一张巧兮倩兮的芙蓉面,以及那人用羡慕的口吻说,‘太太真疼苏姐姐呀,这三彩瓷器可是进贡的上品,只有那些贵人们才会使用咧’,又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她若有福气得到这彩瓷,哪怕喝水都用它。
于是,在那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苏姨娘像个得胜的将军般,喜滋滋的拿着那套彩瓷餐具回房,将吃饭、喝汤的碗碟全都替换了下来…想到这些,苏姨娘激灵灵打了寒战,难道真是那人害得自己?
还是王绮芳故意设局?
“哼,是不是王绮芳那个贱人让你这么说的,故意让我误会三娘子,好让我们鹬蚌相争,她渔翁得利?”
“姑娘,您怎么忘了,二少奶奶已经和二少爷分产别居,年后就要搬出赵府,她有什么理由再陷害你?您想想吧,您若生了儿子,对谁影响最大?”秀珠觉得二少奶奶说的是真话,因为她并没有害人的动机。反正她该提醒的也提醒了,至于苏姨娘信不信,就不是她的责任了,“姑娘,秀珠走了,您多保重”
说完,秀珠结结实实的叩了几个头,然后拎着包袱走了出去,并没有看到苏姨娘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正文 第017章 辞旧迎新
大人们忙得不亦乐乎,孩子们也没有闲着。
元娘穿着一身绯红色底儿印杏色小碎花的棉衣,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兔毛帽子,脖子上挂着一副王绮芳给她缝制的棉手套,棉手套的边缘也缝了一圈雪白的兔毛,整个人看上去粉粉嫩嫩、圆圆呼呼的,再趁上小丫头肉嘟嘟、红扑扑的小脸儿,分外的可爱。
“小丫头,咱们都蹲在这里好久了,你到底选好了没有?”
小乖慵懒的蜷缩着身子,掩藏在一丛茂盛的玫瑰花中,抽了抽鼻子,很不耐烦的问道。
“哎呀,人家这不是正选着呢吗,”小丫头蹲在几盆精致的植物前,为难的对着手指,苹果样的小脸上满是纠结,“小乖,娘说咱们年后就搬家了,可我这些花花们怎么办呢?空间里的地越来越小,也不能把它们都搬进去呀。你说,我该选那些?”
呜呜,好为难哦。这些花本来都是娘亲从青州带回来的,听赵嬷嬷说,每一棵都是娘亲花大价钱换回来的,有一次为了那盆薰衣草,还险些被坏人害了性命呢。
后来,她搬到这个院子后,看着偌大的玻璃暖房里只有那么几株半死不活的玫瑰,便吵着要自己种花草。娘亲就从空间里给她选了好多好看的花,有什么薰衣草啦,兰花啦,还有什么向日葵、牡丹花等等,各种各样的花草,有好些连院子里负责花草的婆子都不认得。这她稀罕的不得了。
如今,她们要搬家了,这些花草也肯定要带走。只是娘说了,新房子的暖房还没有整理好,里面的温度太低,如果仓促把花草搬进去,它们都会冻死的。
可要是现在不搬的话,这些花草也同样保不住,因为郑姨娘(注:此姨娘非彼姨娘)说了,过年家里要摆些花草添添喜气,赵家只有自己院子里有暖房,那些新买来的花草肯定要放到她的暖房里,这样一来,人多手杂的,那些珍稀、好看的花不定被哪个黑心的下人顺手摸了去呢。
想了半天,元娘决定从这些花草里选出自己最喜欢的,先放到空间里,等年后搬了新家,再挪出来。
只可惜,小丫头的想法很不错,但事实却让人纠结——好看的花实在是太多了,她选了这盆,又舍不得那盆,选来选去,最后哪一盆都不想丢下。
“切,这有什么难的,”小乖见小丫头的苹果脸都皱成了包子,便撇撇嘴,慢悠悠的从花丛里晃荡出来,开始打量元娘身前的那一堆花草,“唔,这一盆,这一盆,还有那盆紫色的花,对了,还有这盆没有开花的,都选上。”
“小乖,那盆没开花的多难看呀,就几根长长的叶子,连个花骨朵都没有——”
元娘顺着小乖的爪子,挨个看着被它点中的花,起初几个还算可以,可最后那盆实在是令人不满意,她吮着手指喏喏的说道。
“你懂什么呀,这些花里就最后那一盆最好,你、你难道没有看到——”小乖一听小丫头质疑自己的话,险些跳起来,伸着小爪子直嚷嚷,就差说小丫不识货了。
“最好的一盆?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小丫皱着眉头,围着那株光秃秃的‘青草叶子’左看右看的端详了半晌,还是不懂的摇摇头。
傻蛋,当然是有灵气呀小乖揉了揉气闷的胸膛,心说话,神兽和凡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涅?
“厄,好吧好吧,那就选上这一盆,小乖,你别生气,我听你的还不成?”
元娘见小乖一副浑身抽搐的样子,非常担心,怕它得了什么病。于是很善良的同意了小乖的意见,把那盆没有开花的青草也搬到自己身边。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再把我刚才呆着的那丛‘红花’也搬进去。”
灵气虽然不如那盆兰草的旺盛,可比普通的花草强多了。小乖有气无力的指了指身后的那丛玫瑰,吩咐道。
“哦,好吧”
小丫为了不让小乖再‘犯病’,忙听话的摸起一旁的花铲,用力的把那丛高度达一米五的玫瑰挖了出来。
第二天清晨,赵天白像往常一样,一早便来到玫瑰暖房给老太太请安,只是当他进了暖房,却发现那株老太太亲手种下的重瓣玫瑰突然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挖的凌乱的土坑,和四周散落的花瓣、叶子。
“这、这是谁干的?难道她也知道了这丛玫瑰的秘密?”
…
平康坊,九公主府。
“听说,你也接到静薇公主的花笺了?”
九公主穿着一身家常的夹棉襦裙,手里捧着个白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水,问道。
“回九公主,正是。”王绮芳偏着半个身子坐在下首,听到九公主的话,忙站起来恭敬的回道。
“呵呵,她的动作倒也快,”九公主冷笑两声,不屑的说:“这两年本宫身子不好在南边的庄子养病,不长在京里呆着,没想到好端端一个京城却让那些阿猫阿狗搅得乌烟瘴气。
哼,一个身份低贱的狐媚子也成了公主,倘或是个守本分的倒也罢了,皇兄向来仁厚,封个民女当公主,不过是养只猫狗,权当是图个乐子。
可谁承想,这些人牙还没长齐呢,就想着在京城里横行‘咬人’,手都伸到我们姐妹家里了,她真当我们这些武家的女儿们是好欺负的不成?”
“…”王绮芳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根本不敢接九公主的话茬。
九公主也不指望王绮芳有回应,不过见她谨慎的样子,还是放松了语气,道:“你是个懂规矩的,不论是三姐姐那里,还是我这里,你都能守着本分尽心尽力的办事,这点很好。你放心,我武九娘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且不管三姐姐对你是否有封赏,单是我就要好好褒奖你。”
“妾身也没有做什么,哪敢要什么赏赐。”王绮芳闻言,连忙屈膝推辞。
“怎么什么都没有做?这些药材不是你送来的?”九公主用下巴点了点桌子上放着的几样上好药材,里面有何首乌、人参和三七花,成色好、且年份足,就是不懂行的也值得价值不菲。
当然,作为今上最宠爱的御妹,九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只是,再好的东西也抵不过有用的东西。九公主自从服用了上次王绮芳送来的人形何首乌之后,感觉小腹中的隐痛好了许多,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她特意让宫里的太医令瞧了瞧,太医令见了那何首乌,直说这是最最上乘的药材,年份绝对超过百年,药效是普通何首乌的十几倍呢,还直说这样的好东西,就是有银子也买不来呢。
更让九公主感到舒心的则是,人家王绮芳送来这么珍贵的药材,却没有求她任何事,更没有借着她的名头做些欺人的恶事。
紧接着,九公主又从杨家大*奶的嘴里听说了静薇公主的花笺宴,以及王绮芳面对静薇时的拒绝态度,这让九公主更加满意,下意识的,将王绮芳纳入了自己人的行列。
知道了静薇公主的种种手段,九公主也就推测出,静薇绝对不会放过敢反对她的人,可偏巧这个人又是她九公主的‘自己人’,九公主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所以,本宫赏你,那是你应得的。对了,本宫听说你的温泉庄子快修好了?等哪天开业了,就叫上本宫,咱们一起去瞧瞧…哼,有本宫在,静薇那个丫头不敢把你怎么样”
“妾身叩谢九公主”
王绮芳等的就是九公主的这番话,终于听到九公主的承诺,她连忙跪下叩谢不止。
其实,前些日子王绮芳派人把空间的物资转移到陵县的时候,便听留守庄子的娘子军提到过,说是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整天在庄子附近转悠,夜里还会溜进庄子查看什么。连赵大郎那般老实的人都察觉到了,让人捎口信来说,每天都有陌生人向他们父子三人打听庄内农田的事,有的人还直白的问他,庄子里是否种了药材。
或许,他们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及目的,但王绮芳听了这些回禀后,便立刻猜出了是谁的手笔——居心叵测的静薇公主。
不过,让王绮芳感到无奈的是,受身份的限制,即使她猜出了是谁想窥探自己的隐私,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一个是没有诰封的民妇,一个是有品秩的公主,两个人PK,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结果如何。
她自己不行,那换个有身份的人呢?比如同是公主的九公主?
有了这种想法,王绮芳对九公主和三公主留守京城的下人们愈加关切,为得就是能得到九公主这些特权人士的庇护。她背后若是有九公主支撑,不但能顺利躲过静薇公主的算计,而且也是为日后她自立门户过日子找到了最有利的靠山。
如今,目标总算达成,王绮芳心中悬挂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儒商业协会的入场券已经有了眉目,日后的靠山也找到了,王绮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也开始有闲心去看郑三娘子如何处理家务。
扫尘、准备年节器具、迎门神、收放年礼…一路忙活到了除夕,待元日子时交年时刻,院里的鞭炮噼里啪啦直响,赵永年、赵太太身着正装神情肃穆,领着儿子儿媳孙子一起焚香致礼祭拜赵氏列祖列宗,至此,在众人的笑语中辞去了旧岁、迎来了新年。
正文 第018章 神奇植物(一)
过完大年初一,王绮芳便关上了牡丹园的大门,带着孩子窝起了冬。
至于外面那些纷纷扰扰的春宴和赏花宴,相熟的人家,她还勉强过去露露面,那些不熟或者赶上来巴结的人家,则一概不去。
王绮芳的这种避而不见的做法,倒也没有引起京城贵妇们的反感。京城无秘密,赵家二少爷两口气分产别居的事,虽然没有公开,但这件事早就在京城的上流社会流传来开。各大宅院的太太、少奶奶们,也知道了王绮芳年后就要分出赵家的事,自然也不会觉得王绮芳不肯顶着赵府的名义出头露面有什么不妥。
唯一受该事件影响的,则是郑三娘子。
王绮芳不肯出门访客,赵太太又不想带着大儿媳去结交贵妇,便想到了郑三娘处理家务时的能干模样,心里就盘算了,左右郑三娘将是赵家的人,虽然只是个贵妾,但好在家世清贵,带出去也不算辱没了那些太太少奶奶们。
于是,京城的贵妇们发现,赵太太每次赴宴的时候,身边总会带着个姑娘装扮的小娘子。起初大家还以为是赵太太的远方亲戚,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竟是赵二郎未来的妾室。
听到这个消息,京城的贵妇们很是不屑,也有一些为王绮芳打抱不平——看了吧,这就是赵家的做派,刚倒了一个没规矩的妾,大妇还没下堂呢,又巴巴的扶植起了第二个。顺带着,还有不少人也鄙视起郑氏来,荥阳郑氏又怎么了,还不是上赶着把家里的女儿送给人家当妾,白白糟蹋了五姓七望的清誉。
而京里那些富商家里的当家主母们则没有这种想法,仔细打探了情报的准确性后,个个开始巴结起郑三娘来。原因很简单呀,日后赵二少奶奶离了赵家,赵家的中馈将有郑三娘子主持,她们若能和赵家内院的掌管人打好交道,对自家的生意都有好处咧。至于郑三娘是妻是妾就不是很重要了,想当初苏姨娘得宠的时候,不也是代替主母出来交际、打理家务嘛。
尤其是,今年春天是儒商业协会三年一度的认证大会,好些个外地富商早早的便入了京,四处找门路的要和赵家牵上关系。可惜,赵永年和赵天青身份太高,他们根本就摸不上边。偏巧这时冒出一个郑三娘子,又恰巧打听到郑三娘子将是赵家未来的女主人,她们岂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于是,认识的不认识的,老乡也好、同姓也罢,各路人马想尽办法和郑三娘子套关系,各种贵重的礼物,仿佛不要钱一般哗哗流入郑三娘子的卧房。
“哎呀,三娘子,您瞧瞧,这白玉观音多好呀,玉质通透、雕工精巧,连观音那慈悲的神态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真真是个宝贝呀”
李嬷嬷是郑三娘的奶娘,也是跟着她进京的几个最亲近的人之一,只见她有些消瘦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小心的伸着同样干瘦的手,爱惜的抚摸着桌上那尊白玉观音。
“恩,是不错,”郑三娘子淡淡的点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难怪姑姑费尽心机的要让她进赵府呢,原来这赵家在商人中竟有如此的地位。以前没有见识过,只是听别人说起赵家如何如何,郑三娘只是好奇、羡慕,却没有更多的想头。如今亲身经历了,才知道这种被人巴结、被人吹捧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这种感觉,恐怕姑姑也未能体验到吧?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还不是赵家的人呢,众人便如此巴结,若她真正嫁入赵家,成了赵府内院的女主人,那外人又将是怎样的奉承?
想到自己高高在上的接受众人艳羡、敬慕的目光,郑三娘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嘴角更是高高的挑起,眉眼间的得意之色掩都掩不住。
“启禀三娘子,牡丹园里有情况”
正在郑三娘沉浸在未来成功的美妙场景中时,一个不相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牡丹园?王七娘不是早就闭门谢客了吗,她那里能有什么情况?”
郑三娘的美梦突然被人打破,心情顿时变得很差,没好气的问道。
“回三娘子,不是王七娘,而是住在牡丹园跨院的紫苏。”
小丫头见郑三娘脸色有些阴沉,心里一紧,忙解释道:“留守在牡丹园的钉子说,紫苏好像怀孕了”
“什么?紫苏那个贱婢怀孕了?”
郑三娘觉得突然被浇了一盆凉水,将她的美梦冲得一干二净。
…
“什么?紫苏那个贱婢怀孕了?”
同样的问题,在赵府最偏僻的竹园响起。只见苏姨娘冷着一张脸,不停的在潮湿阴冷的屋子里走来走去,手中的帕子险些被她绞碎。
“没错,小的亲耳听到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跪在地上,双膝受不了地上的湿潮,不安的挪动了挪动,然后恭敬的说道:“这会儿二少爷已经知道了,正请了太医去瞧呢,想必太医已经诊断完了。”
怀孕,怀孕,怎么又有人怀孕了?若紫苏顺利的生下儿子,肯定被抬做姨娘,和自己平起平坐。而且更重要的,紫苏那丫头绝不是省油的灯,想当初她一个陪嫁丫头不但顺利的爬上了姑爷的床,还挟制住了王绮芳,伙同王家的陪房贪墨了不少王绮芳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