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就算是拿到了证据,只要紫晶那个臭丫头一口咬定,此事与王绮芳无关,她们也不能把王绮芳怎么样。
想借此事休妻,千难万难呀。
正在母子两个拧着眉毛想办法的当儿,郭妈妈凑了过来,“启禀太太,二少奶奶给您请安来了”
“什么,她还敢来?”赵太太楞了下,她想着,出了这种事,王绮芳很可能会把李大太太请来做说和,然后再给赵天青陪个不是,事情也就揭过去了。没想到,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人家王绮芳就追了过来,难道,她王七娘就不怕她的训斥?
“好吧,让她进来,我倒要听听她怎么说。”
正好也看看王绮芳的反应,以便做出更有利于赵家的决定。有了这种想法,赵太太摆摆手,示意让郭妈妈把人叫进来。
“七娘给太太请安,这些日子不在您身边伺候,太太身体可好。”王绮芳来到正堂,先是给赵太太屈膝请了安,接着也不等赵太太叫起,便一屁股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抽出帕子嘤嘤的哭了起来。
“哎哎,你哭什么?刚才还嫌闹得不够?”赵天青一看王绮芳的表现,也有些纳闷,他一见到这个女人,脸上的伤口便一阵阵火辣辣的疼,“明明挨揍受伤的人是我,你哭什么?你还有脸哭?恩?”
赵太太见状,并没有开口说话,其实,她也想知道这个转了性子的儿媳,如果应对眼前的状况。
“二少爷,妾身知道,妾身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您吵闹。但是,妾身实在是委屈呀,”王绮芳双手捂着脸,闷闷的说:“呜呜,二少爷,您可知道妾身为何急匆匆赶回来?”
“哼,还不是为了紫晶那个贱人”
赵天青突然觉得有些纠结,这算怎么回事,挨打的是他,怎么偏偏是他跪着,而打人的人却坐着?
意识到这一点,他不由得抬起头,带着一丝乞求的看向赵太太。
“唉,二郎,你先起来吧。”赵太太也觉察到这一点,虽然不满王绮芳的做法,可老谋深算的她知道,儿媳胆敢这么做,肯定是有准备的,她什么都不说,就是要看看王绮芳后头还有什么花招。
“不是”王绮芳头埋在帕子里,还是没有抬头,“妾身回家之前并不知道紫晶的事。就算是府上有人给我送信,京城离陵县二三百里,骑快马来回也要一两天的时间,紫晶被打是昨天的事,妾身却是今天一早就起程回京城。所以,我是回到家里才知道紫晶出了事。二少爷,妾身之所以回来,是为了您的生意”
“生意?什么生意?”
赵天青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仿佛刚才吵着休妻的人不是他,脸上的怒气也一扫而光,只见他几步来到王绮芳的近前,急切的问道。
“呜呜,是这样,妾身的远方表哥李靖中从海城来陵县看我,无意间我提起了您的‘那’项生意,”王绮芳一副担心被人听出来的样子,含含糊糊的说着,唯有说道‘那’字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仿佛在暗示赵天青什么。
“哦,是‘那’笔生意?”赵天青什么人呀,王绮芳暗示得如此明显,他若是再听不懂就是个傻子了。
“恩,”王绮芳点点头,继续说:“表哥对‘那’项生意很感兴趣,恰巧他刚赚了一笔钱,大约有四五万两的样子,正想着找个生意做。如今听说了二少爷的计划后,觉得这项生意大有可为,便想和二少爷谈谈…妾身一听这事关乎二少爷的生意,便不敢耽搁,连忙让人套了马车,一大早就赶了回来。”
说道这里,王绮芳似乎想起自己受到的委屈,抬起头,凄凄楚楚的说道:“哪成想,刚一进家门,还不等我去见二少爷呢,便见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紫晶。虽然不知道紫晶究竟犯了什么大错,但既然夫君做主打了她,妾身便想着您定有打她的理由,只是,紫晶受得伤太严重了,妾身担心她会撑不到审她的日子,便私自做主先给她治了伤,若他日审出她真的发了不可饶恕的大错,不比二少爷发话妾身,也会亲手处置了她。”
“二少爷,紫晶是妾身最信任的丫头,眼瞅着她出了这样的事,妾身的心就像油炸一样,焦得不行呀。当时就更想见到二少爷…可,可等去了书房,却看到三表妹从屋里出来,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二少爷,请您站在妾身的位置上想想呀,一个是我的夫君,一个是我的姐妹,却早就、早就——”
“呜呜,妾身不是那气量小的人,否则也不会主动把紫鹃、玉珠留下来。若二少爷对三表妹有情,大可正大光明的告诉我,我再去替二少爷跟我母亲求亲,然后堂堂正正的把三表妹纳进府里,何苦背着妾身偷偷摸摸的私下相授?”
“这、这,哎呀,娘子,你不要伤心,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让娘子受委屈了”
赵天青早就被王绮芳口中的阔气表哥迷住了,哪里还想着休妻?他伸手把王绮芳揽入怀中,心里满满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也就没有察觉怀里的人有片刻的僵硬。
“呜呜,妾身也不对,就算是再委屈,也不该当众和您厮打,还、还抓伤了二郎…”王绮芳挣扎着从赵天青的怀抱里挣出来,神情急切的看着他的脸,无比心痛的问:“二郎,还疼吗?”
“哎呀,这点小伤疼啥,若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是被猫咪抓的,不甘娘子的事。对了,娘子,咱们表哥也到京城了吗,在哪里投宿?若他没有合适的住处,大可请他到咱们家里来住,都是自家人,千万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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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4章 离或不离(二)
“哎呀,太太,二少奶奶终于服了软,当着您和二少爷的面陪了不是,”郭妈妈目送赵天青和王绮芳相携离去的背影,凑到赵太太近前,满脸是笑的说:“这回事情总算了结了,呵呵,您呀,也能高高兴兴的过个新年咯”
“了结?”赵太太闻言,嘴角勾出一抹苦笑,她缓缓摇摇头,目光依然盯在赵天青夫妇消失的房门口,幽幽的说道:“怕只怕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就王绮芳前些日子惩治恶奴的雷霆手段而言,赵太太完全有理由相信,如今的这个二儿媳已经脱胎换骨、性情大变,倘或她跟二少爷大吵大闹,赵太太还觉得她这种表现是个正常妻子的反应,可怎么闹过之后就立马来赔不是了呢?太不正常了对了,刚才她和二郎提到的‘生意’是什么生意?赵太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觉,当儿子和王七娘说起这个‘生意’时,话里话外似乎都透着深意,仿佛字字都有所指。唔,难道这就是二郎突然改变休妻主意的原因?
嘶~~想到这里,赵太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二郎是她的儿子,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儿子,人常说‘商人重利轻别离’,可她这个儿子绝对是眼里只有利而无一丝‘别离’。能让左眼是利、右眼是钱的儿子改变主意,想必那个什么‘生意’一定是个能获得暴利的‘生意’。
但是,她们赵家的产业就那么十几个,上百年经营下来,能获利不假,却没有一个产业能算得上暴利行业——就算是曾经是暴利行业,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也变成了微利难道不是赵家的产业,而是二郎自己开拓的生意?
想到这种可能,赵太太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脸色也愈加阴郁。
“太太,难道事情还有什么隐情吗?”
郭妈妈隔着两三步都能感应到赵太太身上散发的戾气,她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小小声的问道。
“恩?”赵太太楞了下,随即回过神来,苦笑着说:“还能有什么隐情,郭妈妈,你忘了,苏姨娘的事还没有公断呢?万一这是真的和二少奶奶有关,而苏家身后又有两位公主撑腰,你说,这事还能轻易了结吗?”
“哟,老奴还真忘了这回事儿了呢。”郭妈妈一拍额头,恍然大悟:“是了是了,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是要好好想想怎么妥善处置。只是,太太,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赵太太在大宅院里活了大半辈子,自然对下人们惯常的这些小把戏非常了解。听了郭妈**话音儿,她便明白,这个老货铁定是想趁着这个事儿,给其他的嬷嬷上眼药。
“是,太太,”郭妈妈偷眼看了看赵太太面沉似水的表情,用力吞了口唾沫,说道:“苏姨娘这件事,疑点很多呀。不是老奴不相信孙嬷嬷,只是、只是凡事都要有证据,否则若是惹怒了人家李家,就算是二少奶奶想和二少爷好生过日子,李家也会撺掇着二少奶奶和离咧。”剩下的话,郭妈妈没敢说。因为道理太简单了,堂堂太原王家的女儿,下嫁到商贾之家赵氏,赵家不想着如何善待王家娘子,却处处为难人家。过去欺负王绮芳软弱,二少爷明目张胆的宠妾灭妻;好容易人家坚强起来了,也能帮太太处置内院了,二少爷又擅自无故责打人家的贴身侍女,这、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呀。
别说氏族大家们不能忍受这种欺辱,就是普通富户也不会任由外人如此虐待自家的女儿呀。
要知道,在大周,不只是男人可以休妻,女子也可以提出和离,而且以大周开放的民风,和离的女子也不是不能再嫁。
若人家在夫家过不下去,完全可以提出和离,官府判定和离后,女方不但可以带走自己的嫁妆,还有夫家给的赡养费,日后遇到合适的男子,依然可以出嫁,过舒服的日子。不比在夫家苦熬日子强百倍?
“谁说不是呢,”赵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身侧的郭妈妈,“所以呀,郭妈妈你一定要盯好牡丹园,看看二少奶奶每天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咱们赵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哎哎,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
郭妈妈听赵太太没有把自己当外人,高兴的不行,连连点头称是,那热切的神情,就差拍着胸脯发誓了。
表完忠心,郭妈妈向赵太太行了礼之后,便风风火火的朝牡丹园跑去。刚走到院子前面的甬道,便看到王绮芳带着赵嬷嬷和几个利索的丫头,浩浩荡荡的出了院子,向外院走去。
“老奴见过二少奶奶,二少奶奶要出门吗,老奴给您叫人备马车?”
郭妈妈见王绮芳已经发现了自己,她也想探听一下二少奶奶的行迹,便迎向前,屈膝行礼道。
“哦,郭妈妈呀,我正要派人去跟太太回禀呢,”王绮芳瞥了眼低头行礼的郭妈妈,脚步也没有停,依然向前走着,边走边说:“我表哥李靖中到京城来了,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些海城土仪,要给我大舅送去,偏巧二少爷有事要和他商议,便托我代他走一趟…劳烦郭妈妈跟太太回禀一声,就说我去大舅家了”
“哎,老奴知道,呵呵,老奴这就去回禀太太”
郭妈妈说着‘这就去’,但脚底下并没有挪动,直到王绮芳点点头,带着众人离开内院后,她这才叫了个相熟的小厮过来,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吩咐了几句,自己则又折回慈心园。
其实,郭妈妈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然被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二少奶奶,您离开后,那个婆子先是叫了个小厮跟踪咱们,接着又去了慈心园,估计是向赵太太打小报告了”
清雨骑马赶了上来,隔着车窗,她低声跟王绮芳报告道。
“恩,我知道了”
王绮芳闻言,微微一笑,摆手打发了清雨,然后拉上车窗帘子,关上车窗。
“七娘,你既然已经将咱们的行程告诉了郭婆子,为何还要派清雨跟踪她?”
赵嬷嬷从车座下的夹层里掏出一方厚毯子,小心给王绮芳搭在膝盖上,听完王绮芳和清雨短暂的对话后,不解的问。
“没什么,只是想确定郭妈妈是不是及时跟赵太太禀报,”其实,王绮芳派去跟踪的是两个人,除了清雨,她又派了清云去盯着苏姨娘的院子,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便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哦,是这样,”赵嬷嬷还是不太明白,不过见王绮芳脸上露出疲色,她还是收住了已到嘴边的问话,静静的坐在车厢里,一时之间,马车里安静下来。唯有耳边传来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咕噜吱嘎’的声音,单调而烦闷。
马车快速的行驶了一段时间,随着车窗外人声愈加嘈杂,车速也慢慢减慢下来。王绮芳透过白色薄纱做成的窗帘子,出神的望着街道两边的店铺,心里则思索着见到大舅母后,该如何开口。
说实话,王绮芳也不确定大舅母会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毕竟俗语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如果两口子之间有了矛盾,过不下去了,世人也多半是权和不劝离,即使是亲生父母们,也不会撺掇着自家小娘子与姑爷和离。更何况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舅母?
更不要说,王绮芳身边有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赵家的嫡长孙,一旦两人和离了,孩子怎么办?
这一点恰是王绮芳最为难的事,如果不是为了三个孩子,她根本就不会回赵府,早早的便和赵天青和离鸟。
唉,婚铁定是要离滴,孩子也一定要带走,当然,王绮芳也明白,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这两点很难都做到。所以,她决定向大舅和大舅母求助“七娘见过大舅母,昨天的事,多亏了大舅母及时赶到,否则,紫晶那丫头恐怕早就没命了”
王绮芳跪着李大太太的面前,深深的磕了个头,语气无比真挚的谢道。
“起来吧,”大太太见王绮芳双眼下有两团明显的青色,便知道她没有休息好,无声的叹了口气,吩咐两边伺候的人把王绮芳扶了起来,“那丫头怎么样了,唉,昨儿要不是苏氏寻死觅活的,我就把紫晶那丫头带回李家了,绝不会留她一个受了重伤的人留在赵家那个虎狼窝。”
“回舅母,紫晶已经无碍了,所幸受得也是皮外伤,好生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康复。”
王绮芳抬眼看了看,见屋里丫头婆子的站了一地,便沉吟了下,似乎在犹豫如何开口。
李大太太什么人呀,人老成精的,一见王绮芳为难的样子,便知道她有隐私的话要说,便抬手叫过身边的贴身丫头,让她把屋子里的下人们都打发出去。
待屋里只剩下李大太太、王绮芳和赵嬷嬷几个贴身亲近的仆人后,李大太太突然开了口,“七娘,现在屋里没有外人,你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想和赵天青和离?”
正文 第075章 离或不离(三)
“还有,苏氏的孩子,是你弄掉的吗?”
李大太太板下面孔,用少用的严肃语气问道。
“舅母,当然不是”王绮芳蹲跪在李大太太的身边,双手放在她的膝盖上,抬起头坚定的说道:“我虽然不喜欢苏氏,甚至有些怨恨她,但我自己也是个母亲,断不会借孩子的事对付她。至于那些下人们猜测我是为了小新哥儿的家产不被人瓜分,才对苏氏痛下杀手,这更是无稽之谈。别说苏氏当时还不确定怀的是儿子,就是真的生下来个小郎君,那也不过是个婢妾生的庶子,身份和血统岂能与我的小新哥相比?”
说道这里,王绮芳嘲讽的勾了勾唇角,用不屑的口吻说道:“再说了,赵家有什么傲人的产业可以让我甘冒风险去害人?舅母,我的情况,您和舅父都知道,虽然我现在的产业都刚刚起步,但我有信心,不超过五年便能超过赵家。赵家的产业?哼,我还真不稀罕”
“恩,不是你做的那就好,”李大太太轻轻揉了揉王绮芳的头发,柔声说道:“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和离还是继续跟赵二少爷过日子?七娘,你母亲虽然不在了,可你还有舅舅舅母们,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你大舅都会支持的”
这不是客套话,也不是场面话,而是李大太太的真心话。
说起来,她和王绮芳相交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的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但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王绮芳对她、对老爷,以及对李家的少爷姑娘们,都是发自肺腑的关切和照顾。
节日的贴心礼物,棉布坊的股份,日常的果蔬,以及亲手缝制的换季的衣裳、鞋子等等等等,这些事情看着琐碎、平常,但每一件事里都满含着王绮芳作为晚辈、作为亲人的真心实意。
经过着几个月的交往,李大太太对王绮芳的感情,也发生了重大的改变,从最初的血缘羁绊以及同为女人的同情,发展到现在,她对七娘是真心的疼爱,不知不觉间,她早就在心底把七娘当成了自己的亲外甥女、甚至是女儿般的疼惜。
有时候,一想到这孩子曾经遭遇的苦难,她就忍不住对赵家恨得牙根直痒痒。
如今,赵家又出了事,哼,不过就是个小妾小产吗,像这样的事,在京城、甚至整个大周的豪门里谁家后院没有发生过?可为何偏偏揪住了七娘?
虽然赵太太和那些下人们没有明着说苏氏小产的事跟七娘有关,可种种‘证据’直指王绮芳,分明就是有人借机想把七娘再次扫地出门呀。
赵家,欺人太甚,这让李大太太很是恼火——谁也不是瞎子傻子,不是她不厚道,而是苏姨娘演出的戏码在各大内宅都曾经上演过,目的鲜明,演技拙劣亲眼见过赵家众人的言行和丑态后,李大太太回来后非常生气,心里更为外甥女不值。好好一个王家女儿,要家世有家世,要嫁妆有嫁妆,娘家也不是没有人依仗,何苦受人如此对待?昨天夜里,李大太太便和自家老爷商量了半宿,两口子把王绮芳的情况分析了透,一致决定——和离当然,他们夫妻虽然在就把七娘当女儿看,可毕竟不是七娘的亲生父母,没有权利和没有立场帮王绮芳做决定。所以,李大太太这才趁着外甥女来看她的当儿,探探七娘究竟是怎么想的。
“舅母…我,我,”王绮芳迎向李大太太的目光,在老人家通透的眸子里,看到了浓浓的关心,不由得心里一暖,“我要和离”
“好,那舅舅和舅母就帮你做主”
李大太太闻言,松了一口气,“剩下的事,你都不用担心,万事有舅舅呢”
“不过,”王绮芳想到心里最大的难题,犹犹豫豫的开了口,“舅母,若我和离的话,孩子们怎么办?我不能把他们留在赵家”
“这个嘛,”是个麻烦事儿,若元娘和幼娘两个小娘子还好说,父母和离后跟着母亲倒也没什么,但小新哥儿可是赵家的嫡长孙呀,更是上了族谱的儿子,岂能跟着母亲?
可若是为了小新哥儿不和离,那日后像苏姨娘的事件肯定会经常发生。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七娘和几个孩子“舅母?”
王绮芳也知道这件事很为难,但她查遍了大周所有的相关法律,只有一种情况能带走孩子,那便是丈夫死了,且丈夫有兄弟侄子可以支撑门户,那么她便可以带着子女回娘家。总不能,她为了小新哥儿弄死他们的父亲吧。
“唔,办法倒不是没有,”李大太太不愧是见多识广,她眯着眼睛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厄,舅母,您不会是让我派人害了赵天青吧?”
王绮芳正想着这个唯一的办法呢,耳边便响起李大太太的话,下意识的,她把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这孩子,想什么呢”李大太太白了王绮芳一眼,拍了拍她伏在自己膝盖上的手,佯怒道:“谁让你害人啦,这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来来来,我告诉你…”
李大太太低下身子,附在王绮芳的耳边‘这般那般’的嘀咕了好一阵子。
“这…”王绮芳听完李大太太的主意,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她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反驳。可待她仔细消化完舅母的计划后,又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呵呵,怎么样?这个法子可好?”
李大太太见王绮芳的神情从愕然到恍然,便知道外甥女已经认可了自己的主意。
“好,七娘就听舅母的…”
王绮芳咬咬唇边,虽然还不是非常认可这个计划,但王绮芳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启禀太太,芙蓉坊的赵府给您送请柬来了”
这时,外面一个大丫头装扮的人悄声进了屋子,手里拿着一张精致的花笺,附在李大太太的耳边小声的回禀道。
“哦,拿来我看看”
李大太太拍拍王绮芳的手臂,示意她起来,然后把请柬打开,看完信上的字句后,笑着把它塞给王绮芳:“七娘,你瞧瞧,事情来得还挺快”
“恩?”王绮芳不知舅母这话是什么意思,忙接过花笺,打开一看,逐字逐句的读完后,也笑着说:“呵呵,也不奇怪,我出门的时候,婆婆身边的郭妈妈就在门口盯着,自然知道我来看舅母了,估计,苏氏的人也瞧见了…这也好,省得咱们一家一家的通知去”
昨儿人家大长公主、静薇公主以及九公主可都说了,赵家出了这等事,她们又是赵家的‘亲戚’‘故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虽不好插手人家的家务,但审人犯的时候过来帮点小忙还是可以滴…理由很多,但结论只有一个,人家要争取围观‘看热闹’的权利“恩,想必赵太太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这才下帖子请我等去‘赏树’。”
李大太太点点头,昨天她就在现场,非常清楚几位公主和王苏氏的态度,当然,作为王绮芳的嫡亲舅母,她也想亲自审问紫晶,还七娘一个清白。
“舅母,那明天…”是不是可以把她们刚刚商定的计划实施?
王绮芳期翼的看向大舅母,目光里还有一丝不确定——这也仅是她和舅母的想法,不知道大舅是否同意。因为,在这个计划里,大舅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他老人家不同意,那这一切都是枉然。
“放心,我的这个想法,昨儿夜里也和你舅父商量过…他说了,你母亲是他最疼爱的妹妹,过去因种种原因忽视了你,已然对不起你过世的母亲,如今见你过得不如意,心里更是愧疚,老爷说了,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李家永远是你的家,你的表哥们也会照顾你和孩子们日后的生活。”
李大太太郑重的说着,似在安慰,更多的则是承诺。
…
第二天午后,赵天青心满意足的从货栈回来,脸上还挂着收都收不住的笑容。
“二少爷,李少爷投了四万三千两银子,已经占了咱们货栈全部资产的近七成,可分红近要三成,还承诺绝不干涉货栈的经营,他、他这样不就亏了吗?”
五斤是赵天青的贴身小厮,刚才全程见证了他家少爷和李靖中的合作过程。只是,他实在想不出,李靖中看着也不像个傻子,怎么会答应这种‘不平等合约’?
“呵呵,这就是你家少爷的能耐咯,”赵天青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中更是充满得意,用最小的代价换得最大的利润,这才是真正成功的商人。而他赵天青偏偏就做到了。
如今,合约一签,四万多两银票也到手了,剩下的就是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了,嘿嘿,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的赵氏货运就能跑遍大周的每寸土地…
“二少爷,二少爷,不好了”
赵天青想得正美妙,突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二少爷,老爷叫您过去呢,说是李大老爷来了,提出让您和二少奶奶和离”
“和离?谁说的,我和娘子好端端的,为何要和离?”
赵天青楞了下,随即大怒道。
“是二少奶奶的大舅父,李大老爷”小厮跌跌撞撞的跑到近前,喘着粗气道:“李大老爷说,咱们赵家三番五次欺侮二少奶奶,今天更是上下串通诬陷她,简直不把王家和李家放在眼里。还说,像赵家这等没规没距的人家,不配做海城李家的姻亲,所以,如果老爷不同意和离,他就去官府要求‘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