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娘就知道小丫是个懂事的乖孩子,快去吧,看看小新哥儿他们在做什么。”
王绮芳满意的拍拍小丫的头,笑着冲着里间儿点了点头,让小丫进去跟弟弟妹妹玩儿。
目送小丫离去,王绮芳见四下里没人,便来到东间的净房,把小乖放了出来,简单的跟它说了说目前的形势,最后恳求道:“元娘他们三个的安全我就拜托你了。”
小乖撇撇嘴,暗自腹诽道:哼,我就知道是这样,有事才想起我,没事就把我一个兽丢在空间里。不过,埋怨归埋怨,小乖还是分得清主次,他拽拽的点点头,“没问题,有我在,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苍蝇也甭想接近三个孩子。”
王绮芳讪讪的笑了笑,补充道:“小新哥儿他们身边有下人,你、你不能让人看到,要暗中保护。”
小乖瞪大眼睛,似有不满,过了一会儿才有气无力的应道:“好吧,我会藏好不被人发现。”真是的,还以为又可以跟孩子们好好玩玩儿呢,没想到却不能现身,嘁,不能露面,它还玩儿个P呀。
又跟小乖说了不少好话,王绮芳这才摆平了这只别扭的龙子。
经过王绮芳的一番安排,和李贵的坚决执行,整个李家顿时安静了许多,下人们都规规矩矩的呆在二门以内,门房也只留了个侠客高徒看守,大门紧闭,如果不走进来查看,外面的人很可能当李家是座空宅。
李家安静了,京城却更加热闹了。
李靖天预料的没错,太子刚刚接管了京城的防务,便开始进行大清洗,政变的第三天一大早,全副武装的兵士们便开始行动起来,如狼似虎的冲进坊间抄家、抓人:郑家,依附郑家的崔家,还有其他几个死忠的福王党都被一网打尽,不分老幼、不分男女,一律被绳子几个捆成一串儿,关押起来。
当然,家主、成年的男丁,以及反抗者,都被当场诛杀。
被抄家的那几户家门附近,血流了一地,哭声震天。
政敌被杀死了,福王也被打落悬崖难逃一死,太子很满意。但唯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一向中立的三公主竟然不见了,接着又传来消息,说是三公主集结了上万的娘子军赶赴京城,准备秦王救驾。另外,郑家的老狐狸也不见了,就在他发动政变的前一天离开了京城,而这个重要的消息,他安插在郑家的眼线竟然不知道。
没能找到两个重要的人物,让太子总觉得不对劲,但现在他已经杀进了皇宫,绝无退路,只能闷头走下去。
呼…郑家杀光了,静薇那个小贱人也被追杀得落荒而逃,一个人连孩子都不顾的逃出了公主府,想必很快就会被抓住,至于其他的小喽啰们也都清理干净了,禁卫军和驻京的几个大营也都落在他的手里,大事已经成了一大半,接下来就是‘请’父皇禅位了。
“混蛋!真是个无君无父的混蛋!”
九公主气得在公主府里只转悠,从昨天夜里开始,她的府门前就围了大批的千牛卫,将她软禁在了府里,任凭她怎么叫骂、怒吼,甚至拿出今上赐给她的乌金马鞭,守门的副将也不肯放行。
这一刻,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早知道三姐姐说的对,她就不该只顾着和皇兄赌气,而应该跟着三姐姐一起撤离京城。现在好了,堂堂九公主成了阶下囚,生死都掌控在别人手里,这、这让她如何不惊慌、不失控?
“九儿,你别骂了,还是想想咱们该怎么办吧?!”
九驸马眼底闪过一抹异彩,陪着笑脸凑到九公主身边,细声细语的问道。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现在那个兔崽子抓住了皇兄,估计正想办法逼皇兄禅位呢。我跟他的关系又不怎么样,真若是等他当上皇帝,哼,我和你都没有好日子过。”九公主一说起这件事就郁闷,她明明和太子关系并不好,怎么还会落得个太子党的名声。
想到这里,九公主忽然回过头,直勾勾的盯着九驸马,灼灼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寸寸的审视着自己的丈夫。
“怎、怎么了,公主,难道我、我哪里不妥?”被人这么死死的盯着,饶是九驸马心里有准备,也还是被吓得惊出了一身冷汗,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告诉我,文渊社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姓杨的,你的同窗,他又是谁的人?”九公主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向九驸马逼近两步,沉声问道:“他是郑家的人,对不对?哦,不,应该说他是静薇那个死丫头的人,对不对?”
九驸马瞳孔猛地一紧,但还是忍着没有说话。
九公主围着屋子乱走了两圈,最后又折回来,几乎趴到九驸马的脸上,咬着牙问道:“或者说,你原本就是郑家的人,嗯?”
九驸马愣住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半眯起来,沉思了许久,最后终于笑了开来,脸上也没有了那种谦卑,而是带着些许狂狷,点头道:“九儿果然聪颖过人,没错,为夫确实是郑家的人,文渊社也一直暗地里帮郑家拉拢人才。”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讨厌郑家,讨厌郑贵妃,你还跟他们混在一起?多久了?文渊社成立不过十年,难道你们已经勾搭了十年?”
九公主见九驸马毫无愧色的承认了,恨得她扬起了马鞭,真想一鞭子抽死这个没用的东西。
“就是因为你,”九驸马脸上充满了怨毒,控诉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九公主手里的马鞭,自嘲的笑道:“想我也是大家的公子,如今却活得如此窝囊,府里但凡是个有脸面的下人都敢给我脸色看。说得倒好听,九驸马,哈?驸马?你九公主的附属品!武九娘,告诉你,我不服!我不甘心!”

第118章 谁家欢喜(三)
初冬的傍晚,气温很低,虽不至于滴水成冰,但卧室里已经开始燃起了炭盆。
王绮芳穿着厚厚的观音兜走进来,前面两个打着灯笼的婆子,后面还跟着四五个丫鬟,一行人缓步走进了院子。
她这是刚刚查看了一圈宅院,确定各处都已经落锁,仆人们也都妥当的安置后,这才回到正院。
“唉,幸好是冬天,厨房里采购的肉禽鸡蛋什么的暂时还坏不掉。”紫株帮王绮芳脱掉观音兜和外衣,又从一旁小丫鬟手里接过手炉,试了试温度,然后递给王绮芳,“听外头的人说,京城的四个城门全部关闭,外头送菜、送肉的农户都进不来,城里好些个铺子都卖空了呢。若是再这么戒严下去,很多普通人家都要断顿了呢。”
好容易没有天灾,却遭了人祸,眼瞅着要进腊月了,却面临着断粮的威胁,京城百姓们的日子可真难过。
王绮芳双手捂着手炉暖了暖手,等身上的寒气散尽后,这才踮着脚来到里间儿,小心的探头看了看床上并排躺着的三个孩子,见他们穿着白色细棉的睡衣,嘟着红艳艳的小嘴儿,呼~噗~有节奏的打着小呼噜,一个个的睡得香甜。
床前左右两边各摆了张矮塌,两个奶娘一边照看孩子,一边静静的做着针线活,不时的还看看角落炭盆的火。
见王绮芳进来,刚要作势起身行礼,被王绮芳摆手阻止,“别吵醒他们。”
两个奶娘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办好差事。
王绮芳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回到正堂,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是呀,不过朝廷不会一直这么乱下去。”
王绮芳的耳边到现在还充斥着隐隐的喊杀声和呼救声,听负责探风的雷钧说,连不远处的九公主府都被太子的人围住了,气得九公主带着家将冲了好几次,都被守门的禁卫军挡了回来,傍晚的时候,公主府那边传来一阵骚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隆庆帝最宠爱的妹妹都可能遭了毒手,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平民了,王绮芳心情很压抑,刚才巡查各个院子的时候,看到家里所有的仆妇都用万分信任的目光盯着自己,那种沉重的责任感顿时压在了自己肩膀上。
一家子老小的安危都在她一个人身上,这种沉重的负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偏李靖天又不在,自己连个分担的人都没有。
不过,心里再怎么压抑,王绮芳也不能表露出来,她知道,府里的这些人都在盯着自己的反应,如果她也乱了阵脚,那李家也就都乱了。
微微笑了笑,王绮芳颇有自信的说道:“最早明天,最迟后天,朝廷定有决策。等有了最后的结论,京城的警戒也就自然接触了。”只是不知道是隆庆帝P掉了自己的儿子,还是太子亲手推自己的父亲下了台。
紫株对王绮芳很有信心,话说她跟着主人这么多年,还没见有什么困难可以难住她呢。
见主人这么说,紫株也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大少奶奶说的极是,不管是什么情况,左右不过是皇家自己的矛盾,就跟百姓人家分家一样,不管谁分得家产多、谁当了家主,总归会有结果。”
虽然比喻有些不伦不类,但意思倒也接近,王绮芳笑着跟紫株闲聊了几句,见天色已经很晚了,外面喧闹了一天的街道也沉寂下来,这时,厨房也送来热水,紫株服侍王绮芳梳洗了一番后,便带着其他的小丫鬟退了下去。
拿着棉布巾子,王绮芳歪着脑袋坐在炭盆旁,一边想着心事,一边用帕子绞着湿乎乎的长发。
炭盆里都是上好的银霜碳,无色无味也没有黑烟,燃得通红的炭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整个房间烘得暖暖的,丝毫没有冬日的寒意。
不远处放着一座两尺高的落地玻璃香薰灯,原色的木质支架上放着浅粉色的盛开荷花状的托盘,托盘微微凹陷,里面倒了浅浅的一层清水,清水上浮着点点晶莹的油花,随着托盘下烛火的不断升温,清水慢慢散发出热气,散发出淡淡的山茶花香,也使得房间里因点炭盆而干燥的空气多了几分水润。
这个香薰灯是王绮芳刚刚研制出来的,本想着趁着冬天好好做一笔,但没想到却赶上这么一出。
唉,也不知道李靖天那边的事办完了没有,雷霆派出去的人有没有找到孙嬷嬷和五斤他们,也不知道哥哥那里怎么样了,父亲和王瑾珏有没有找哥哥的麻烦…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王绮芳掩嘴打了两个哈欠,来到里间儿,把床前的屏风拉过来,将两个奶娘隔在外面。
蹑手蹑脚的上了床,把头发披散在枕头上,王绮芳拉过被子,侧着身子守着三个女儿,渐渐睡去。
深夜,几道人影闪进平康坊,守着坊门的禁卫军不过眨了个眼的当儿,黑影已经翩然跃入院内。
许是白天太过忙碌,王绮芳睡得很沉,但还是被一股凌厉的寒气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的伸手在枕下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寒气源头刺去——
“娘子,你要谋杀亲夫呀?”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王绮芳一愣,忙坐直身子,准备去床头拿火柴,还不等她起身,肩膀便被一双大手压住,微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子上,“嘘,别动,是我。”
“李靖天?”王绮芳喜出望外,她忙回过头,就着朦胧的月光,李靖天熟悉的面孔映入眼中,她压低声音,关切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进来的?外头的人可曾为难你?对了,事情办妥了吗?有没有什么麻烦?”
李靖天被王绮芳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直发笑,他先是小心的探头看了看小睡猪一样的三个孩子,然后坐在炕边,沉声说道,“我刚回来,外头的人并没有发现我,自然也没有为难。那些事我都办妥了,并且也已经埋好了线索,隆庆帝只要顺着那条线查下去——”
王绮芳忽然想起屏风外还有两个奶娘,忙伸手捂住李靖天的嘴,“嘘,外头还有人呢。”
李靖天笑了,湿热的呼吸灼灼的熏染着嫩嫩的手心,王绮芳吓了一跳,忙收回手,却不想被李靖天一把抓住,粗糙的大手紧紧的攥着温热的小手,摇头道:“别怕,我已经点了那两个人的睡穴,不睡够四个时辰她们不会清醒。窗外则是侠客盟的暗探看守,方圆二十米内,连只苍蝇都不会靠近,你就放心吧。”
王绮芳讪讪的笑了笑,道,“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唉,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的压力有多大?感觉一大家子的生死都压在我肩上,一点儿错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招致塌天大祸。”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李靖天点点头,他刚才从城外一路混进城,看到沿街布满了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即使是深夜,街道上依然有巡逻的士兵走过…偶尔还有隐隐的惨叫声飘过…某些街道的地面上还有凝结的血渍,坊间弥漫着难闻的血腥味儿…这些场景无一不表明了在白天的时候,京城经历了怎样的残酷动乱。
而平康坊位于内城,李家四周更有不少公主、皇亲做邻居,想必这里发生的变故更多吧。七娘再怎么坚强能干,也不过是个弱女子,身边还带着三个孩子,却还要支撑着偌大一个李家,确实难为她了。
想到这里,李靖天眼中闪过一抹怜惜,握着王绮芳的手忍不住收紧力度,“别怕,我这不回来了吗,呵呵,一切都有我呢。”
王绮芳的手被捏得生疼,不过这会儿她根本顾不上,心头还有不少问题,她急切的一一问道:“静安招了吗?她是谁的人?静薇公主还是郑家?另外,三公主是不是在调兵?太子这次是不是要失败了?”
跟王绮芳不同,李靖天的注意力却集中在掌中那一抹柔滑温润的触感上,他悄悄的摩挲着掌心的小手,随口答道:“有老祖宗开创的李氏十大酷刑,静安就是铁打的嘴也被撬开了,她招了,呵呵,你猜错了,她既不是静薇公主的人,也不是郑家的人,而是太子的人。只可惜,太子身边有郑家的奸细,所以静安便成了郑家反过来算计太子的棋子。”
王绮芳有点晕,她晃了晃头,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说,静安是太子的人,太子身边却又郑家的奸细,那奸细以太子的名义给静安分派任务,这任务却是要陷害太子的阴谋,对不对?”
李靖天点点头,“没错,咱们也有幸成为郑家棋盘上的一粒棋子。”
这时屋里的炭盆已经渐渐熄灭,房间里有些冷意,王绮芳还穿着单薄的睡衣,半坐着说了这么久的话,她被冻得够呛,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才猛然意识到现在是半夜时分,并不是谈话的最佳时间,忙笑了笑,道:“那、那什么,你也忙了好几天,也累了吧?呵呵,现在都半夜了,还是先休息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说。”
“好,娘子说得极是,为夫也确实又困又累,”说着,李靖天竟毫不客气的褪掉厚厚的外衣,踢掉鞋子、袜子,穿着细棉的中衣转身上了床,极为自然的拉过王绮芳身上的被子,“睡觉吧!”
睡、睡觉?她和他,身边还有是三个孩子?!

第119章 谁家欢喜(四)
就像结婚十年的老夫老妻,李靖天非常自然的上了床,见王绮芳呆愣愣的半坐在炕上,还好心的将她拉进被窝,帮她盖上被子。
王绮芳终于回过神儿来,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从被子里挣出双手,推着李靖天,道,“别,别,元娘他们还在呢。”
说实话,自从他们成亲后,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有时还会在阳光灿烂的午后一起慵懒的躺在罗汉床上睡午觉,但、但像现在这般亲昵的呆在一起,却都从来没有过。
王绮芳想过要跟李靖天圆房,但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呀,并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我知道,可是我的矮塌被你挪了进来,外间儿连条板凳都没有,你让我睡哪儿?”李靖天一脸的无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打了两个哈欠,道:“左右也快天亮了,这床也够大,至于元娘他们都是咱们的儿女,和父母一起睡又怎么了?呵…忙活了两天两夜都没有合眼,我实在太困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吧。睡吧!”
声音越来越小,说道最后,竟变成了细微的打鼾声。
王绮芳被李靖天半搂在怀里,虽然中间隔了条被子,但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了一起,李靖天的头更是一点点靠在她的颈子上,一呼一吸间,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灼热呼气。
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直挺挺的侧身躺着,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动了身后的人。唉,算了,想想他也怪辛苦的,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回来、回来连个睡觉的地方也没有,就让他这么歇歇吧。谁让自己考虑不周,为了安置两个奶娘,图省事的把李靖天惯常用的那张矮塌搬了进来呢。
静谧的夜里,王绮芳一侧躺着三个睡得昏天黑地的孩子,三个小家伙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床上多了一个人,小脸儿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张着,呼~噗~
另一侧则是让她既熟悉又有些畏惧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浓浓的男性气味,唔,不是汗臭也不是狐臭,就是、王绮芳形容不出来,但凭良心说,这个味道还不算难闻。
呼…呼…三小一大此起彼伏的打着呼噜,让夹在中间COS木乃伊的王绮芳很是纠结——看样子,今天晚上她恐怕睡不着了。
但让王绮芳没有想到的是,在细微的打鼾声中,她的意识渐渐的模糊,身体也开始蜷缩起来,不自禁的朝身后那个大暖炉慢慢靠近,迷糊中,她还疑惑呢:咦?今天的汤婆子格外给力呀,嘻嘻,不但暖和还挺柔软呢,唔,真舒服。
反倒是李靖天,在王绮芳极力往他怀里缩的时候,他就醒了,睁开眼的那一刻,正巧见到王绮芳小猫一样不停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的摸样。
竖起胳膊,李靖天半撑起身子,手掌托着下巴,专注的看着睡得一脸恬静的女子:这是他的妻子,与他共度风雨、携手奋斗、相伴一生的女子。
以前李靖天就很欣赏王绮芳,尤其是她这两天的表现,更让李靖天觉得自己没有选错老婆。因为,他的妻子可以不是绝色美人,可以不是才女、淑女,但一定要坚强、有担当、有胆识和魄力。
李靖天可不希望,自己在外头忙了一整天,回到家里还要哄老婆,照顾柔弱娘子。
他想要的是可以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的妻子,而不是缠在他身后的菟丝花。
只可惜,饶是大周民风开放,对女子的束缚不是那么严格,但大多的女子还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至少李靖天遇到的都是这样的大家闺秀,所以他宁可不娶妻,也绝不会给自己找个负担回来。
何其幸运呀,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遇到了王绮芳。虽然她嫁过人,生过孩子,但、但却是真正适合他的女子,鼻端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让他有种莫名的满足感,仿佛心口缺失的那一半正在慢慢填补中。
这时,王绮芳头上的一缕长发滑落到脸上,刺得鼻子有些痒痒,她不由得皱了皱鼻子,无意识的抬手揉了揉,但还是没能将那缕头发弄掉,鼻子越来越痒,清秀的五官皱了起来,眼瞅着她就要醒过来。
李靖天见状,无声的笑了笑,小心的抬起手,帮她把那缕调皮的头发抹到脑后,长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细嫩的脸颊,心中的满足感更加强烈。
只是王绮芳睡得正香,不堪忍受这种骚扰,再次扬起巴掌,软绵绵的拍在李靖天的大掌上,李靖天失笑,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两手十指相握,一起叠放在王绮芳的身前,他则成侧卧状,几乎半抱着她,姿势分外亲昵的酝酿着睡意。
王绮芳微微挣扎了下,在李靖天的怀里找到个舒适的位置,继续睡着。
李靖天也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慢慢的进入了黑甜乡。
清晨,李靖天听到有婆子说话的声音,顿时清醒过来,睁眼便看到小新哥儿托着腮蹲坐在他面前。
“爹爹睡懒觉,羞…”
小新哥儿一见父亲醒了,忙用嫩呼呼的小手擦了擦小脸蛋,奶声奶气的嘲笑道。
李靖天扫了眼窗外,嗯,天色是不早了,日头都老高了。他撑起身子,看向圆滚滚的儿子,“小新哥儿也刚起来吗?呵呵,怎么不去练武?”
“娘说爹累了,让我看着您。爹爹,我一睁眼就见到了您,真高兴,以后您天天陪小新哥儿睡觉好不好?”
小新哥儿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一觉醒来看到亲爱的爹爹也躺在自己身边,他只觉得自己很安全,心里也美滋滋儿的,嘻嘻,他身边不但有娘还有爹,难道这就是孙嬷嬷常说的‘美满’?!
“好呀,我没意见。”李靖天眼底充满笑意,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了屏风外有抹淡蓝色的身影闪过,他故意大声说道:“只要你娘同意,爹每天都陪你们一起睡。”
噗通,屏风外果然想起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是瓷器倒了。
李靖天笑得更加舒畅。
一旁的小新哥儿见父亲这么开心,还以为父亲也很喜欢跟自己睡,忙站起来,利索的爬下床,挪动着小短腿儿,肉球一样滚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听到小新哥儿稚嫩的声音:“娘,以后每天咱们都一起睡,和爹一起睡,好不好?娘,您就答应吧,爹都同意了呢,娘…”
李靖天终于忍不住,抱着被子哈哈大笑起来…

第120章 谁家忧愁(一)
许是真的生了气,直到吃早饭的时候,王绮芳还是板着一张脸,只是柔声跟几个孩子说话,一会儿劝小新哥儿多吃些蛋羹,一会儿又让丫鬟给小丸子添些米粥,就是不理李靖天,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倒是小新哥儿,缠着母亲说了半天的好话,终于得到准话,正高兴着,坐在李靖天身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哥哥,你和爹爹说什么呢?我也要听啦。”
小丸子一向喜欢跟着哥哥姐姐学,见哥哥和爹说得眉飞眼笑的样子,还以为他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忙撂下调羹,奶声奶气的要求道。
“这是男人间的悄悄话,你是个小娘子,不能听!”
不等李靖天开口,小新哥儿昂起小脖子,带着几分自得的说道。
小丸子一听这话,汤圆一样圆润的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噘着小嘴扭头跟王绮芳告状,“呜呜,娘,您看哥哥呀,他欺负我。”
王绮芳见状,不由得横了李靖天这个始作俑者一眼,然后柔声笑着对小丸子说:“咱不气哈,哥哥和爹说悄悄话,咱们娘儿仨待会也说,到时候呀,也不让他听,好不好?”
小丸子一听这话,觉得自己也终于有哥哥不知道的秘密,心里那个美呀,咧着小嘴冲着小新哥儿拌了个鬼脸,开开心心的抓起调羹继续吃饭。
吃完早饭,王绮芳还是不理李靖天,一手拉着一个女儿,来到西间屋子,母女三个靠在临床大炕上,小声的说着什么。
小新哥儿很好奇,吃完饭,也不急着去书房,反而围着西间屋门直溜达,一双圆滚滚的大眼更是不时的往里面瞧着。
这时,李靖天简单的问了问家里的事,又带着李贵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用行动告诉家里的下人们,主人回来了,让他们安心呆着,不要乱了手脚。
暂时收拢在二院的下人们,一看消失好几天的大少爷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竟然无声无息的闯过外面层层的把守忽然回到家里,心里忍不住暗叹主人果然好本事,接着便是心安,跟着这样的主子,他们还怕受欺负?!
安定了人心,又巡查了各个院子,李靖天这才回到正房。一进门,便看到小新哥儿在西间儿门前直转悠,忙抱起儿子,好奇的问道:“小新哥儿,干什么呢?想跟娘说话,干嘛不进去?”
小新哥儿抬头见是爹爹,高兴的咯咯笑了笑,随后听到他的问题后,这才半低着头,对对小胖爪爪,嘟嘟囔囔的说:“娘跟姐姐妹妹说悄悄话呢,却唯独不让我听,爹,您说娘跟她们说什么呢?是不是也在商量晚上一起睡的事儿?”
李靖天嘴角抽了抽,忍住笑意,道:“唔,可能吧。呵呵,既然想听,那就进去呀,没准儿小新哥儿还能帮娘亲想办法呢。”
说着,也不等小新哥儿回话,李靖天抱着儿子抬腿便进了西间儿。
在西间伺候的紫株见了他们父子,忙屈膝行礼,并回禀着:“奴婢给大少爷请安,大少奶奶,大少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