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很喜欢她,也一定想让她做儿媳妇。”王绮芳对李靖天的回答并不满意,她暗自叹了口气,用淡然的语气缓缓叙述道:“我呢,虽然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但你母亲很不喜欢我,可又顾及婚约,不得不接受我。”
“七娘,我娘只是对你有误解,我会好好跟她解释的。”
王绮芳摇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刚才问你会不会纳妾,你没有回答我。好,现在我告诉你我的附加条款是什么。那就是,如果你要纳妾或者是娶什么平妻侧妻,那么咱们就分产别居,孩子们也都跟着我单独过。”
说到这里,王绮芳苦笑一声,“其实,若真有这么一天,我更想和离,只是,我已经和离了一次,总不能再来第二次吧。”
“七娘,你、你这又何必呢?我不是赵天青,我有我的原则和教养,绝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荒唐事儿,你——”
王绮芳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当然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那些女人们。我刚从赵家那个泥潭中爬出来,不想再陷入另一个充满内斗的牢笼。你先别摇头,我来问你,今天你为什么来平安坊?是不是你的崔表妹曾经提到我,想来拜会拜会我这个未来表嫂,所以你们才来?”
李靖天楞了下,定神想了想,随即点头,“你怎么知道?没错,母亲知道崔云娘追着她进京了,所以一出天牢就让人去打探她的消息。听说她在云来客栈后,便顾不得休息准备亲自去客栈接她。我不放心母亲,就一起跟着去了。接到云娘后,云娘听说你也出了天牢,又听说你家离客栈不远,就——等等,你不会想说,你家门前那出闹剧跟云娘有关?”
李靖天不是傻子,听王绮芳东拉西扯的说了半天,最后又特意点出崔云娘,分明就是有所指。他稍加思索,便猜出了王绮芳的暗指。
王绮芳冷笑,“我父亲赎歌姬是七八天前的事,那老鸨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刚刚放出天牢的这一天来?还有,怎么就这么巧,老鸨刚来闹事,你们的马车就到了?嗯?世间有这么巧的事吗?”
李靖天窒了下,他也承认,今天的事确实太过‘巧合’了些。
“我这还没有嫁给你,崔云娘也还不是你的妾侍呢,她就如此的设计我。可想而知,若我们真的生活在一个院子里,日后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我可以不争、不在乎,但只要我坐在少夫人的位子上,就难保别的人不争不在乎呀。
李靖天,我是个很笨的女人,也很懒,实在不想每天生活在尔虞我诈的争斗中,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只想和孩子们平平静静的过日子。所以,我希望你能同意我的附加条款!”
王绮芳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以前写的‘约法三章’,展开放在李靖天面前。
李靖天深深的望着王绮芳,思索了好久,最后点头:“好,我答应你,日后绝不纳妾,也绝不让其他的女人有机会设计、陷害你!”
“我相信你,来,你把这个附加条款签了吧。”
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破嘴,誓言神马的远没有白纸黑字保险。
第047章 谁设计谁(一)
静薇公主府。
“呵呵,有意思,我的这步棋居然被人抢先下了,”静薇公主坐在临窗大炕上,手里把玩着几粒精致的白玉棋子儿,专注的看着炕桌上的棋盘,淡淡的说道,“知道是谁的手笔吗?”
“回公主,小的查过了,这个人很谨慎,若不是小的们做的局,那老鸨又是咱们的人,小的还真查不到呢,”大炕前单膝跪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只见他提起主子口中的那个人时,眼中闪过一抹佩服,道:“倒了四五回手,又拐弯抹角的借用了不少不相干人的力,让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去买通了老鸨…这个人正是李靖天的表妹,崔家四娘子。”
“哦?崔家?是李夫人的娘家?”静薇公主似乎正在思考如何落子儿,听到下人的回禀后,抓着棋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唇角上扬,浅笑着说:“唔,这个人到有几分算计。怎么,她这么费心巴力的设计王七娘,让咱们这位忠义夫人在未来婆婆面前丢尽了脸面,想必是有大图谋吧?”
“公主英明,据小的查到的资料,崔四娘是李夫人的嫡亲侄女,亦是李夫人给李靖天准备的妻子候选人之一,尤其是经过李家下狱这件事后,小的推测,崔四娘将是李夫人最理想的儿媳妇。”
“嗯,我就说嘛,如果没有足够大的利益诱惑,她怎么会有这种举动。李家的少夫人,侠客盟的当家主母,确实够吸引力,”
静薇公主轻轻捻着手里的棋子,心里则暗自佩服,她真是没想到李家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造反嗳,这是多大的罪名,都够诛九族的了。可人家李氏却还能全身而退,逼得今上恨得咬牙切齿,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一个家族发展到李家这种情况,才是真正的强大。反观她们郑家,不过是因为搜集了‘百官纪实’便被今上大肆惩治,若不是想有个牵制太子党的势力,估计她们郑家早就被今上彻底收拾了。
这就是名门世家跟新晋暴发户的区别吧。
虽然静薇公主极讨厌人家骂自己是暴发户,但她自己也明白,郑家的崛起全都是靠着郑贵妃,根基浅,人脉少,别说那些老牌贵族瞧不起,就是她们自己个儿也知道,自己的家族是靠女人支撑起来的,而这种依仗简捷,却不牢靠。
“公主说的是,若不是王七娘抢先一步跟李靖天谈定了婚事,李家少夫人的位子十有八九是崔四娘的。不过,也无所谓了,正室的位子没有了,还有两平妻四侍妾的名额呢,小的认为,崔四娘这么着急的设计王七娘,无非就是让李夫人厌恶王七娘,已达到能提前进李家门的目的。”
侍卫依然保持着跪姿,低声分析道。
“平妻?咝~~”静薇公主轻轻撩拨着手里的棋子,双眼始终没有离开棋盘,沉吟了半晌,她露出一抹浅笑,似乎终于想到了一步好棋,只见她纤细白嫩的手指夹着一枚白玉棋子,‘嘭’的一声轻响,棋子落在棋盘上。
东市,王记鲜果铺。
赵二郎满脸是笑的迎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进了门,边走边寒暄着,“哎呀,刘老板,这次可真是多亏你喽。”
刘老板跟在赵二郎身后,他个头不高,体型中等,脸膛黝黑,浓眉大眼,大嘴叉,一看便是个老实敦厚的人。
他听了赵二郎的话,忙客气的摆摆手,咧着大嘴憨憨的笑道:“赵老弟太客气了,上回在燕地,若不是你仗义出手,俺就被那些药材骗子骗了去呢。你帮了俺,俺也应当报答你呀。”
“呵呵,不一样,不一样呀。”
进了大堂,赵二郎欠身让刘老板坐在主位,自己则一撩衣摆坐在了下首。吩咐小伙计上茶后,赵二郎接着说道:“在药都的时候,赵某不过是举手之劳,这回不同呀,刘老板帮赵某谈成了两笔大买卖,可是解了赵某的大急呀。”
前些日子,由于几个混混的捣乱,赵二郎掌管的几个铺子生意都非常惨淡,愁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这天赵二郎在药铺坐镇,几个混混终于没来捣乱,铺子总算正常营业了一天。偏巧来了个外地的客商,想要上好的甘草和川芎,一次就要了十斤,几乎把药铺的库存要去了一半。
过了两天,又来了外地的客商,也单独点了甘草,且一口气就要了二十斤。药铺掌柜的见这个客商要的草药数量大,且听口音也有些熟悉,便开始关注起这人来,经他小心攀谈,才知道,原来距离京城不远的豫地某县正流传伤寒,急需甘草,以及其他驱寒解毒的草药,他以及前一位买甘草、川芎的客商都是那里的药商。
接着又过了几天,又来了个客商,听口音亦是豫地的,这位客商要了十斤甘草和麻黄,都是驱寒的常用草。
赵二郎听了药铺掌柜的回禀,觉得商机来了,忙让人去京城的各大药铺打探,看看是不是近期有人来大量收购甘草等驱寒的草药。
小伙计回来说,近十天来,确实有几个豫地口音的人在京城大量收购驱寒的药草,而且据小伙计悄悄打探,京城各大药铺的甘草、麻黄、柴胡等药材几乎卖空了。
听到这个消息,赵二郎兴奋异常,忙当下派人火速去了药都,进了不少驱寒的药材。
那些药材刚刚炮制好,就又被豫地的客商买了去。
而且客商们临走的时候,都纷纷说,豫地的伤寒正在扩散,还需要大量的药材,越多越好。
听了这个消息,让小赚一笔的赵二郎很激动,再次派人去药都收药。只是,他认识的药商也不是终端供货商,量小了还行,量太大的话,就有些困难了。而且即使能收来,价钱也不合适。
偏巧,这时赵二郎遇到了曾经打过交道的刘老板,这位刘老板有一家贸易行,买进卖出的结识了不少供货商,其中就有做药材生意的。
经过一番寒暄,刘老板拍着胸脯保证帮赵二郎收购药材。
“哪里哪里,赵老弟再这么客气,俺都不好意思听了,”刘老板虽然一个劲儿的谦虚,但憨厚的脸上还是显出了几分得意。笑过之后,他正色道:“不过,有句话俺可要说在前头。咱们关系归关系,生意归生意,这两笔买卖,数量多,要求高,赵老弟可千万要把好关呀。如果出了纰漏,不只你赔钱,连俺也要毁名声的。”
“刘老板放心,赵某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东家又是天字号的儒商,这商场的规矩,赵某晓得!”
赵二郎听了这话,心里更加放心,他双手抱拳冲着刘老板拱了拱,朗声应道。
“哎哎,这就好,这就好!”
刘老板听到‘天字号儒商’这几个字的时候,老农般憨厚的双眼里闪过一抹异色,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的顿了下。
不过,赵二郎此刻正高兴着,并没有发现刘老板的异常。
…
看着李靖天无奈的附加条款上签了字,王绮芳郁闷了半天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她笑眯眯的把约法三章和附加条款折起来小心的放在荷包里,然后颇有兴致问道:
“对了,京里的事都办完了吧。你和伯父、伯母什么时候回平州?”
“嗯,京里的事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不过还要等今上的圣旨下来后,父亲跟母亲才能回平州。我嘛,估计还要在京里待一段日子,处理一些琐事。”
李靖天深吸了一口气,一想到自己的承诺被人质疑,他就忍不住的气结,对于王绮芳的问题,也没有多少兴致回答,闷着声音应道。
“那个,今上真的会赦免国公府?”
从天牢出来后,王绮芳一直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原以为,她这次很可能要陪着李靖天一起上法场了,没想到形势急转直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又平平安安的从大牢里出来了,整个过程诡异得不可思议。
不是说当权者最忌讳造反的嘛,怎么到了李家就变了个模样?
“他不赦免也没有办法,两王叛乱伤了朝廷的元气,也让朝廷跟世家们的关系陷入了僵局。如果在这个时候,朝廷再严惩我们李家,后果…”
李靖天谈起这件事,顿时变得神采奕奕,确定左右无人后,他压低声音,得意的跟王绮芳说到:“另外,我们的计划也非常缜密,除了去内城情愿的士子和百姓,我们还给叛乱的侠客们留下了追查的线索。而这些线索,全都指向太子,你说,若你是隆庆帝,当你知道自己的继承人和北唐的反叛搅在了一起,会如何处置?查,还是不查?”
李靖天抬起头,唇角上扬,“呵呵,外乱尚未平息,内廷的皇位之争已经打响,而朝廷和黎民都渴望休养生息,隆庆帝根本没有资本,也没有能力折腾咯。”
不知怎的,王绮芳竟从李靖天的话中听出了些许的辛酸与感慨。她敛住笑意,轻轻的问道:“那么,以后呢?你还会不会再想着谋大事?”
李靖天闻言,转过头,唇角继续上扬,“不会了,祖宗交代的事,我们已经做完了。”
祖宗?
王绮芳皱了皱眉头,“李靖天,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云里雾里的呀,我总觉得你们李家行事古古怪怪的,好像藏着许多秘密。”
“呵呵,确实有很多秘密,”李靖天见王绮芳郁促的模样,笑得更欢,他故作神秘的说:“放心吧,等你成为李家人之后,我会告诉你所有的秘密,还会把老爵爷留下来的秘籍拿给你看,到时候你就都明白了。”
王绮芳瘪嘴。
李靖天见状,补充道,“当然,我会履行诺言。”
唔,他要想想,看看怎么样才能打消母亲给他纳妾的想法,以及如何打发崔云娘。
第048章 谁设计谁(二)
王绮芳被放出天牢的消息,朝廷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公开,毕竟也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喜事,除了宫里以及两位公主知道外,京里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王夫人已经平安还家。
当然,这些人里并不包括有关系的人,比如赵家新任的二少奶奶苏氏。
从静薇公主府出来,苏氏就一直沉着脸,回到芙蓉坊,进了自己的院子,脸上的阴云也没有散去。
院子里的下人看到苏氏,忙跑上前来行礼。
苏氏没有停留,目不斜视的朝屋里走着,边走边问:“二少爷呢?”
“回二少奶奶的话,二少爷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忙着收购铺子。”
小丫鬟小心的跟在苏氏身后,谨慎的回答道。
“郑氏呢?怎么不见她来请安?”
坐在主位上,苏氏扫了眼恭敬的站在一旁立规矩的几个姨娘,唯独没有看到郑姨娘,她有些不悦的问道。
“回二少奶奶,郑姨娘也出去了,说是这两天货栈的生意忙,李管事忙不过来,二少爷命她去照看着。”
回话的是紫苏,只见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桃红襦裙,有些枯黄的头发随便挽了个发髻,髻上别着一根不起眼的银簪子,再配上她消瘦的面容,整个人看起来落魄、苍老了许多。
“哼,帮忙?她一个姨娘不知道在院子里安分呆着,却整天跑到外面抛头露面,真是不懂规矩。”
苏氏一听是赵天青的命令,稍稍降了降火气,冷言冷语的抱怨道。
紫苏没有吭声,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个受气的鹌鹑一般老实的呆在角落里。其他的姨娘更不用说,她们本来就失宠多年,身边又没有儿女傍身,如今她们在赵府也没有多少价值,唯一能干的便是立在少奶奶跟前当出气筒。
看到众人瑟缩的模样,苏氏更加气闷,指着她们训斥道:“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这多人也留不住二少爷,纵得郑氏如此的张狂,你们——”
骂了半天,众人还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弄得苏氏也没用心情骂下去了,一摆手,“下去,都给我滚下去!”
“是,二少奶奶!”
终于等到这句话,众人如鸟兽散般退了出去。
“来人,赶紧去给我请二少爷,就说我刚从公主府回来,有要事给跟他商量!”
发了一通脾气,苏氏的心情也舒缓了许多,她钩钩手,叫来自己的贴身丫鬟金珠吩咐道。
“是,二少奶奶!”
金珠答应一声,忙跑出去办差事。
金珠是静薇公主赏给苏氏的丫头,自从来到赵府后,就总是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尤其是看到赵天青的那些姨娘、通房时,更是一百个瞧不起。平时在私下里就没少给姨娘们脸色瞧,这回有了正经的差事,以至于她见到郑姨娘后,仿佛拿了尚方宝剑的钦差一般,拽得不得了。
“二少爷呢?二少奶奶有要事找二少爷!”
郑姨娘放下手里的账册,冷冷的看一眼梗着脖子站在自己面前的丫头,她可没有忽略金珠眼中的轻视,压住心底的怒火,淡淡的说到:“你来晚了一步,二少爷启程去了药都谈生意,估计半个月才能回来。二少爷临走的时候吩咐过,说是家里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二少奶奶不能做主的,可以先跟我商量。”
“二少爷走了?怎么可能?”金珠显然不信郑姨娘的话,她眼皮一翻,语气不善的问道:“郑姨娘,奴婢提醒您,这件事关系重大,你可不要为了拈酸吃醋,故意隐瞒二少爷的行踪。”
郑姨娘听了金珠不敬的话,怒极反笑,“二少爷确实已经离京了,如果金珠姑娘不信的话,可以去其他店铺寻找。我很忙,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金珠姑娘可以退下了。”
说着,郑姨娘不再理会金珠,重新摸起账册,低头忙了起来。
“你…哼!”
金珠气得俏脸发青,一甩帕子,扭身离开了货站。
郑姨娘抬起头,看着金珠的背影,暗自腹诽道:没错,二少爷现在就在货栈后面的仓库,我就是不告诉你,怎么样?
郑姨娘才不信苏氏有什么正经事呢,还不就是想找借口拉二少爷进她的牡丹园嘛,哼,她偏不如苏氏的愿!
对于后院女人们的争斗,赵天青并不知道,此刻他正兴奋的听小厮九斤的汇报:
“二少爷,那个人已经帮‘王记’收购了大批的药材,共计白银八千三百余两,现在药材已经在路上了,小的估摸着三五天之内便会抵京。”九斤拿着几页白纸,一边翻看着,一边回禀道:“另外,咱们放在‘王记’的钉子禀告说,赵二郎已经派人去南边运鲜果了,大约明后天就可以到达东都,届时,他们会租用咱们货栈在东都分店的马车将鲜果运到京城。”
“嗯,很好。银行那边还顺利吗?”
赵天青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问道。
“顺利,赵二郎拿‘王记’四家铺子做了抵押,跟赵氏银行贷了两万两银子,”说道这里,九斤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道:“哦,这件事三少爷并不知道,经手人都是那个人,即使查下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赵天青一听到这话,脸上的得意之色消去了两分,他哼了一声,吩咐道:“嗯,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一切按计划行事。待会儿我就启程去药都,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期间若有什么问题,你就跟郑姨奶奶商量。”
“是,二少爷,小的明白。”
九斤是赵天青的心腹,自然知道二少爷这一回的事完全是背着家里做的,真若是出了什么纰漏,唯一能商量的,也就是只有前面账房算账的郑姨奶奶了。
又叮嘱了九斤些注意事项,赵天青这才去了账房,跟郑姨娘交代了清楚后,带着护卫,坐马车去了药都。商机稍纵即逝,他绝不能放弃。
马车快速的穿过东市,赵天青目光掠过路边的店铺,忍不住的想,等他回来后,王七娘的铺子就都归他赵天青所有咯,哼,他早就说过,不会放过这个贱妇,等着瞧吧,收购‘王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便是她的宅子、庄子…就算王七娘侥幸出了天牢,他也要让她一文不名的滚出京城!
在无比惬意的幻想中,赵天青的马车与金珠错身而过。
…
休息了一天,王绮芳这才有精力处置家里的事物。
“夫人,这是所有丢失的物件清单,您看看!”
赵二郎家将几张白纸递给王绮芳,小声的提醒道:“您真要拿单子找王老爷和三少爷讨债?夫人,奴婢知道,您已经被王老爷伤透了心,但、但他毕竟是您的父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呀,您——”
王绮芳大致翻了翻清单,心中默算着东西的价值,听到赵二郎家的劝说后,抬手打断道,“这个道理我懂,那些被当掉的东西和花掉的银子,我也没有打谱要回来。这份清单不是用来讨债的,呵呵,我呀,是要把它送到清苑王家,怎么着也要让老太太知道,我吃了多大的亏,被父亲和弟弟挥霍掉了多少家当。”
“哎呀,夫人这个主意好,没错,是要让老太太知道您的委屈。”赵二郎家的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管家娘子,她听了主人的话后,抚掌笑了笑,随即又补充道:“嗯,夫人,送信的时候,再让‘碰巧’返乡的人好生讲讲京城的见闻,比如王老爷在康乐坊的风流韵事,以及王三少爷一掷千金的豪爽气概?”
王绮芳眼底一亮,笑着说道,“好办法,这才是我的家风嘛,吃亏可以,但这个亏必须吃得值!”
这样一来,即使她和哥哥不赶王名川父子回乡,老太太为了维护王家的名声,也会派人把他们弄回去。
处理完这些事,王绮芳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银两,交给账房以供日常花销。
“夫人,三公主有情!”
赵二郎家的出去没一会儿,又急匆匆的折了回来,她面露喜色的回禀道。
“三公主?”王绮芳楞了下,暗自猜测三公主这时召见自己的目的,唔,难道又跟李靖天有关系?
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间,她抬头问道:“来人怎么说,让我现在去?”
“是,送信的人现在还在外院等着,说是特意来接您的。”
赵二郎家的一想到刚才那人客气的模样,脸上都要笑开了花,哎呀,自从夫人回来后,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她相信,只要三公主召见夫人的消息一传开,外面那些夫人失势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到那时,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找王府的碴儿。
派人来接?刻意隆重还是故作姿态?
王绮芳忍住心底的疑惑,换了衣服,坐着马车来到三公主府邸。
进了门,大管家便热情的迎了上来,夫人长夫人短的寒暄着,仿佛一月前将王绮芳拒之门外的事并没有发生过一般。
人家既然选择性的失忆了,王绮芳也不能表现得记性太好,只得笑着跟在大管家身后,来到正堂,还没进门,她便看到屋里还有个人。
不不,更确切的说,是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只见他跪在地上,远远的看去,就像个肉粽。..
第049章 谁设计谁(三)
什么情况?
王绮芳不露声色的进了屋子,按规矩坐在下首东侧的椅子上,静静的候着,并没有好奇的询问那粒肉粽是谁,为何会在自己被召见的时候跪在这里。
大管家见王绮芳如此沉着,不禁有些诧异,噫,王夫人难道没有看到地上跪着的人吗?还是故意假装镇定?
不过,这些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作为一个合格的下人,他只要老老实实的完成主子的命令就可以。
笑着跟王绮芳寒暄了两句,客气的请她少坐片刻,见王绮芳点头后,大管家便转身出去了。
一声不吭的坐在大堂里,王绮芳垂下眼眸,开始猜测眼前这粒肉粽的身份。
只可惜,那人一直低着头,且以王绮芳就座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拱起的背部,连个侧面都看不着。
用眼角瞥了半天,王绮芳也没有认出肉粽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令王绮芳纳闷的是,这粒肉粽也仿佛被定住一般,跪了这么长时间,蜷缩的身子一动不动,而且也没有发出丁点儿声音。他到底是谁?应该不是她认识的人,虽然只看到了肉粽的背部,但、但凭直觉,王绮芳觉得这个影子很陌生,可偏偏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呵呵,七娘来了,”正在王绮芳皱着眉头思索的当儿,三公主穿着一身火红的胡服,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说着话,一边拿手里的棉布巾子擦汗。
王绮芳慌忙站起来,屈膝给三公主见礼。
“起来起来,又不是外人,这么客气做什么?”三公主好像刚刚做了什么剧烈运动,气息也有些紊乱,她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接过侍女奉上的热茶,轻啜了两口,见王绮芳行礼,忙用拿着茶杯盖儿的手抬了抬,道:“坐坐,哎呀,几年不见,七娘一点都没有变呀。还是这么懂规矩。”
不知为何,王绮芳听了三公主貌似夸奖的话,心里竟有些不安,她偏着身子坐在椅子边儿,小心的揣度着三公主说这话的意思,拘谨的笑道:“公主抬举七娘,不拿我当外人,是我的福气。但七娘却不能不懂事,辜负了公主的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