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小二这样想的人,还有许多,在侠客盟有计划的煽动下,整个京城都沸腾起来了。
当然,外面的事,坐在龙椅上的隆庆帝并不知道,此刻他正面色凝重的打量着站在眼前的李源丰。
隆庆帝也预料到,李家会拿丹书铁劵做护身符,他私下里跟三公主,以及几位重臣商议,当时三公主提议,李靖云既然脱离了李家,那么就不能治李家的谋反之罪。而丹书铁劵又明确的规定,李氏子孙,除了造反,一切罪责免死。丹书铁劵是太祖皇帝御赐的,隆庆帝不能不承认,但可以在‘免死’两个字上做做文章。
不是有句老话说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李靖云毕竟曾是李家的子孙,如今谋逆,难道李源丰就没有什么过失?还有,李靖云依仗着侠客盟的侠客造反,那些侠客虽然是侠客盟的叛徒,但李靖天作为盟主,也有不察之罪。
既然有罪过,那就要罚。
怎么罚?那就是皇帝说了算。首先,削去国公府世袭罔替的爵位;其次,勒令李家男丁五代内不得入仕;第三,朝廷派遣千牛卫帮李靖天‘整顿’侠客盟,清除残留在侠客盟的其他‘叛徒’。
相信这么几步走下来,国公府基本上也就成了空架子,李家也成了没有爪牙的病老虎。等朝廷恢复元气后,再彻底惩治他们也不晚。
不过,隆庆帝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要说的话,竟然全被李源丰堵了回来,而且更加纠结的是,李家的丹书铁劵竟然是‘免罪金牌’。
这让他如何判处?
沉着脸想了想,隆庆帝冷冷的说:“朕知道,太祖皇帝确实曾赐给辅国公一块丹书铁劵,但究竟是免罪还是免死,内史并没有记档。这样吧,你把丹书铁劵呈上来,朕亲自确认一番。”
李源丰闻言,腾出一只手从袖袋里摸出一卷素绢,托在掌上,“陛下,这是丹书铁劵的拓片,请陛下御览!”
“…”隆庆帝脸色更加难看,凌厉的目光直直的射向李源丰,心里骂道,这个老狐狸,看来他这是有备而来呀。
李源丰一脸坦然,唯有心里的小人,正在仰头大笑:哈哈,当我是傻子呀,想用这种办法骗走丹书铁劵,然后再让左右侍卫把我拿下?哼,没门儿,若这点小事都预想不到的话,本爵爷也不会只身闯金殿!
“李源丰,你大胆,竟敢拿拓片来搪塞陛下,你简直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呀!”
郑元飞跳了出来,指着李源丰手上的素绢怒斥道。
“郑元飞,你才大胆,竟敢对太祖皇帝不敬,你竟然用手指着这丹书铁劵,是何居心?!”
李源丰比郑元飞更嚣张,举了举手上的丹书铁劵,毫不客气的训斥道。
“我?我不是…”郑元飞顿了下,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猛然间想起,丹书铁劵是御赐之物,比尚方宝剑还要尊贵,它简直就是太祖皇帝的象征,自己虽然指的是素绢,可、可那素绢跟丹书铁劵相距不到两尺,远远看去,就像他极为不屑的在指着丹书铁劵,亲娘嗳,这、这也太悲催了吧?!
苦着脸,忍着不甘,郑元飞噗通跪在地上,冲着丹书铁劵行礼道,“太祖皇帝明鉴,微臣绝没有半分不敬之意,请太祖皇帝恕罪!”
“好啦,郑尚书,你退下吧,”隆庆帝咬了咬牙,先把丢人的郑元飞打发到一边儿,然后对身边的太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把东西接过来。
小太监领命,忙走到满脸戒备的李源丰近前,双手接过素绢,然后转呈给隆庆帝。
展开素绢,隆庆帝仔仔细细的看着上面的字,他自幼熟读太祖的朱批,非常熟悉太祖笔迹,素绢上的几十个笔力强健的字,确实是太祖的亲笔。
…后世子孙其罪可免,其罪可免!
真是免罪,而不是免死?
隆庆帝拿着素绢的手,不停的收缩着,最后紧紧的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迸起。
难道真的不能处置这个逆贼?
隆庆帝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不行,他绝不能纵虎归山,绝不能饶了这些心怀叵测的逆贼!
杀!一定要杀了这个祸患!
左右李源丰就一个人,让侍卫夺了丹书铁劵,顺手将他斩杀在朝堂,定他一个携剑面君、试图行刺的弑君之罪,纵有免死金牌,他也能抄李家的满门!
想到这里,隆庆帝攥着拳头笼在嘴上轻咳了两声,三公主见状,瞳孔倏地收紧,右手禁不住摸向腰间的软剑。而殿外,十几个侍卫悄悄来到门口,手拿利器,静等命令。
就在这时,忽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千牛卫,凑到站在门口的侍卫耳边嘀咕了两声,只见侍卫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摆摆手,打发了千牛卫,然后顺着墙边,悄悄地摸到三公主身边。低声启禀道:“公主,不好了,内城里涌进数千百姓,其中还有几百名士子,他们口口声声帮李家喊冤。还有,黄河北岸的李贼派了不少奸细混入京城,散布谣言说,他那边招募平民,只要愿意做大唐的子民,皆可获得良田十亩,免费种粮,三年免税,而且永不加赋。如今黄河南岸不少灾民已经偷渡黄河,投靠李贼了。还有——”
“还有?”
三公主的心一直往下沉,她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还有不少怀念大唐盛世、万邦来朝的遗老遗少,听到李贼称帝的消息后,纷纷携家北迁,其中有好几个都是世家豪富。”
“还有吗?”
“还有监视侠客盟的禁卫军来报,这几日有不少陌生的面孔出入侠客盟的京城分舵,据他们观察,这些人应该都是侠客。公主,属下担心,他们会在京城作乱。”
“呵~~,不用担心,他们已经在做了。”
三公主冷笑,殿外请愿的数千百姓中,肯定有不少侠客混入,只要殿里稍有变故,他们便会冲杀进来。到时,京城又是一片混乱。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李贼赢了!
用力闭了闭眼睛,三公主无奈的叹了口气,在隆庆帝发出诛杀李源丰的命令前,抢先一步走出队列,“陛下,臣妹有本启奏!”
第042章 新的开始
东市。
赵二郎看着门口的几个痞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吩咐小伙计道:“上门板,今儿个咱们歇业!”
“大掌柜,咱们已经连着歇了快一个月了,在这么下去,恐怕…”铺子就要永远关门了呀。
二掌柜给赵二郎端过一杯热茶,焦虑的说道。
“这帮混蛋天天在门口堵着,咱们不关门也没有生意,何苦看着他们生气?”赵二郎接过茶杯,没好气的喝了一大口,恨不得这杯茶是外头的那些地痞,可以被他一口吞下。
“大掌柜,要不您去趟工业园,借几个娘子军过来?”
二掌柜唉声叹气的跟在赵二郎身后,想了半天,建议道。
“娘子军?”赵二郎摇摇头,他苦笑道,“自从东家被千牛卫带走后,咱们这里的娘子军都撤回工业园去了。而工业园,也早就被东家乐捐给了朝廷,跟咱没有半分关系,就算我拼着脸面去求,也未必能请得来呀。”
“那个,大掌柜,小的、小的有个问题,说了您可别生气哈,您看东家还能回来吗?”
二掌柜悄悄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
“恩?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赵二郎在街面上混了这么久,已经不是刚进京城的二愣子,听了二掌柜的话,便知道他另有深意。
“大掌柜,难道您不觉得门外那些小混混来得有些蹊跷?就算咱们东家被官府抓走了,可您在京城经营了好几年,上上下下的也结识了不少朋友,若没有太大的冤仇,谁这么不给面子的为难您?”
“这个我也想过了,如今能撕下脸来为难咱们‘王记’的,只有两家人,一个是儒商会赵家,另一个则是郑家。”赵二郎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食指轻轻扣着柜台,缓缓的分析道:“不过,郑家现在正忙着跟皇后的娘家崔家较劲,估计一时半会儿还顾不上对付东家。那就只剩下一个赵家,只是我不明白,东家早就和赵家没了瓜葛,他们为何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咱们呢?”
“对了,小的想起来了,”二掌柜也在店铺里干了二三年,对东家跟她前夫的恩怨比较了解,他猛地一拍脑门,道:“大掌柜,您还记得吗,咱们手里还有两间赵家的铺子,是当年赵会长特意拨出来给小少爷做零花钱的。您说,赵家这么做,是不是想让咱把铺子还回去?”
“两间铺子,他想要只管开口就是,何必弄出这么个架势?”赵二郎想了想,摇头,“不对,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这样,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是谁想打咱们的主意,还有赵家最近有什么大动作。”
“是,大掌柜!”
两个掌柜在柜台后面聊天的当儿,一个小伙计悄声闪出了铺子,跑到街口,拐进巷子里,那里正等着一个二十岁左右身着蓝色长袍的年轻人,小伙计见了那人,忙小声说:“赵二郎已经怀疑是二少爷动的手脚,他现在正在查赵家…二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这些你都不用管,先把那几个人的给二少爷拉拢过来,等铺子到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没准儿你就是二掌柜了!”蓝衣人点点头,着重叮嘱了小伙计些事情,最后画了大饼引诱道。
“恩,九哥放心,小的一定好好为二少爷办事。”
说着,小伙计又颠颠儿的跑回了铺子。
蓝衣人冲着他的背影,无声的骂了句,笨蛋。他看左右无人,这才悄悄的离开了巷子,转身来到一家雅致的茶楼,上了二楼,来到雅间,向主子复命。
“做得不错,明天让他们继续,”赵天青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吩咐道:“还有,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回二少爷,已经找到了,人很精明,长得也周正,看着很老实,而且知根知底儿,不怕他耍花样。”
“好,这会儿老爷急着让我回府,我没空见他,等明天得闲了,你把他叫来,我考校考校他。”这次能不能把那些铺子都弄过来,全靠这个人成不成了。赵天青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铺子,便觉得从头到脚都畅快。
只可惜,他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刚进了主院,便看到父亲慈爱的跟一个白净少年聊着什么,母亲也笑眯眯的陪着一边,好一副父慈母爱的和乐场景。
暗自咬了咬牙,赵天青堆出一抹假笑,来到近前,揖手道:“父亲,母亲,”然后放下手,冲着白净少年点点头,“三弟,跟父亲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二哥,你回来啦?呵呵,父亲正给我说咱们儒商会的会规呢,而且说好,等我正式接管了赵氏银行后,便引我进儒商会,到时,咱们赵氏一门父子兄弟三位儒商,那该多风光呀。”
赵三少爷笑得满脸纯真,只是一双清澈的眼中闪着莫名的精光。
“好、好呀!”
赵天青的心里那个纠结呀,他就知道,老三一回来,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这不,自己辛辛苦苦为赵家生意做了这么事,结果,倒便宜了这个小子。
父亲更是为了等老三,硬是将儒商会的认证大会推迟了半年,真是偏心偏到天边去了。
“好什么好,我让你去青州把孩子们接来,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恩,难道非要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窝囊没用,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养不起?”
一看到赵天青,赵永年满脸的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哼了一记,板着脸,没好气的骂道。
“父亲,这两天我正忙着收购几家铺子,等生意忙完了,就去接,您放心吧!”
再次因为孩子被父亲骂,赵天青心里别提多恨那个小贱种了,真想找个人把他弄死在外面,省得害他丢脸又挨骂。
“哼,尽快吧,最近外头的风向又有点不对劲,如果李靖天出了天牢,你想把孩子接回来,也不可能了。到那时,你就等着被人笑话一辈子吧。”
赵永年嫌弃的看着二儿子,心里对他的失望已经到了最高点,若不是看在他还能维系跟郑家关系的份儿上,他早就把这个没用的儿子赶出去了。
“是,父亲!”
赵天青喏喏的应了一声,心里则不住的祈祷,今上最好关李靖天一辈子,哦,不,最好直接把那对奸夫淫妇推出去斩首。
要说老天还真是够忙的,这边有人求它杀人,那边则有人求它放人。
崔云娘借了客栈的厨房,净了手,和秦嬷嬷一起包粽子。
“姑娘,您不知道呀,外头现在可热闹了,好多人都去帮国公府求情,老奴琢磨着,这回李家肯定没事儿。”
秦嬷嬷笑得拢不住嘴,哎呀,她家小娘子就是聪明,这回李夫人肯定记着云娘的好,没准儿还能做主去云娘进门给李盟主做平妻咧。
“姑母向来都是有福的人,老天爷也会保佑她。”更会保佑我,崔云娘双手灵巧的将粽叶拢成斗型,放了一颗枣子垫底,然后填上糯米,一边包着粽子,一边笑吟吟的想着美好的未来。
“可不是嘛,哎呀,老天保佑,赶紧让姑太太和表少爷平安出来吧!”
没错,不过如果能让王七娘继续呆在大牢里,那就更好了。崔云娘托着包好的粽子,弯着嘴角,愉快的祈求着。
只是天毕竟是老天,不可能遂了每个人的愿望,这不,天牢的大门开了,李靖天扶着李夫人,后头跟着王绮芳,三个人终于被今上赦免出狱。
“伯母,靖天,我在平安坊有房子,不如去我那里歇息一下吧。”
王绮芳真的很无奈,刚才她想搀扶李夫人,接过被人家很不给面子的一巴掌拍开了,这会儿手背还红着呢。
“李家在京城有房子!”
李夫人冷冰冰的回了一句,然后仿佛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王绮芳,问:“虽说你嫁过一回人了,但作为未来的婆婆,我还是想问问你,你的女红、厨艺怎么样?”
“还、还可以!”
王绮芳有些心虚,弱弱的回到。
“哼!这叫什么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什么叫还可以?”
李夫人很不满,她真是越看王七娘越不顺眼,但一想到王七娘对李家还算忠贞,也算经过了最大的考验,即使她再不满意这个儿媳妇,恐怕也要被迫接受。
既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李夫人决定要好好调教调教王七娘,至少不能让她丢了李家的脸面,“这样吧,等我回到李家后,便给你派两个能干的嬷嬷,你、你跟着她们好好学!”
“我——”王绮芳听了这话,脸色有些难看,她刚要反驳,便看到李靖天对她使眼色…好吧,看在李靖天的面子上,我忍了,“多谢伯母。”
“天儿,别忘了去打听云娘的消息,找到她就赶紧给我接家来,她一个女儿家独自在外面,我可不放心。”
儿媳的人选不能改了,但平妻和姬妾,她还是可以帮儿子做主,尤其是云娘,她绝不会亏待了这孩子。..
第043章 极品父子
李靖天母子被今上赦免了,国公府在京城老宅的管家第一时间便知道了,早就准备了马车前来接人。而其他人家,包括王家并不知情,所以王绮芳只得坐李家的马车回家。
扶着李夫人上了马车,李靖天又吩咐下人好生伺候,接着转身来到后面的马车,满怀歉意的陪王绮芳一起进了车厢,轻声安慰道:“七娘,让你受委屈了,我母亲的性子有些直,说话也比较冲,你且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计较,好不好?”
王绮芳倚靠在车厢壁上,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说:“嘁,要你说?伯母是长辈,又是你的母亲,我这个做晚辈的还记她的仇?”故意伸出有些红的手背,埋怨道:“不过有件事我要说在头里,那个什么嬷嬷的事儿你要给我摆平,我都是做母亲的人了,难道还要像个小丫头一样跟着下人学规矩?”
她若是跟着未来婆家派来的嬷嬷学规矩,不就承认自己没有家教?事关王家以及亡母的脸面,她绝不会妥协。
王绮芳刚才没有拒绝,完全是看着李靖天的面子,既然她给了他面子,那么李靖天就不能不承情,也不能冷眼旁观,麻烦是他母亲弄出来的,还是由他来解决。
李靖天拉过王绮芳的手,轻轻揉着,“你放心,如果这点儿事我都做不好,我哪敢承诺让你幸福!”
王绮芳迎上他含笑的眸子,两个人一起在天牢里待了这么久,他们感情也在悄悄的发生变化,从最初的合作,到随后的相互欣赏,再到现在的彼此依赖,就如同两个孤寂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契合的伴侣。
有了心灵上的归属感,让王绮芳说话的语气都在悄然变化着,她微微一笑,道:“好,我信你!”
马车里弥漫着浓浓的温情,让身处其中的两个人都觉得分外踏实、安心。
来到平安坊,下了马车,王绮芳的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站住!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王府?”
终于回到自己的家,王绮芳心情格外好,看什么都顺眼,以至于没有发现院子里的异常。她抬步来到正院,刚要进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呵斥。
恩?什么情况?
王绮芳楞了下,转过头,疑惑的循声望去。
当王绮芳看清来人的装扮时,真是暗自佩服不已——好、好一个美丽冻人的小娘子呀。
难道她都不怕冷?要知道,现在是四月末,春末夏初,还是蛮冷的时节。
而眼前这个女子,穿着一身颇为暴露的襦裙,酥胸半露,加上光秃秃的脖子,她整个上半身都是白花花的一片。罩在外面的广袖襦衣,也是粉色薄绢的,透过襦衣,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胸衣的带子。
王绮芳看着来人的衣着,自己都觉得冷。
更让她暴寒的是对方的妆容。额,她在COS岛国艺妓吗?脸上到底涂了几层粉呀?还有那个惊悚的蚕眉,夸张的樱桃小口,如果再配上披散的长发,完全可以直接去演聊斋了。
“喂,你聋子呀,没听到我问你话呢?”
艺妓,哦不,女鬼,哦、不,是粉衣小娘子竖起眉毛,不悦的问道。
王绮芳猛地摇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假象抛到一边,好奇的问道:“你又是什么人?”她不记得自己家有这么个极品客人呀?
“我?呵呵,我当然是这个宅子的女主人。”粉衣女拿手里的团扇掩着脸,得意的咯咯笑了几声,紧接着仿佛想到了什么,敛住笑容,冷着脸问道:“你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也是…”
眼睛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了王绮芳一番,粉衣女撇着嘴,嗤笑道:“啧啧啧,瞧瞧你这个德行,长得丑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懒?看看这衣服上的泥,多少天没换衣服了呀?哎哟,怎么还有臭味儿,天呐,你不会是从来不洗澡吧?”
啧啧有声的把王绮芳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通,最后不屑的骂道:“哼,也不知哪个坊冒出来的丑女人,就你一副叫花子的模样,也好意思来勾引王老爷?呸,当狐狸精都不合格!”
王老爷?狐狸精?
王绮芳有点明白了,而这个粉衣女的身份,她也猜到了几分,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口气,喊了声:“来人!”
“哎呀,你胆子还真大嗳,跑到别人家还敢叫人。等等,我这就叫侍卫来,把你这个乞丐婆轰出去!”
粉红女见王绮芳理都不理她,顿时觉得自己女主人的尊严遭到了践踏,一边说着威胁的话,一边用团扇比划着。
不一会儿,赵二郎家的从后院疾步跑了出来,她刚才好像听到夫人的声音了,呜呜,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还是又在做梦。
当她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王绮芳,眼睛顿时一酸,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踉跄着扑到王绮芳身边,跪倒在地,呜呜的抱着主人的腿哭了起来,“夫人,您、您可回来了,奴婢都担心死了!”
“恩恩,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你先起来吧。”
被赵二郎家的这么一哭,王绮芳心里也满是酸楚,她双眼往上看着,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轻声安抚道。
“…夫人,这些日子,您一定吃了不少苦吧,”赵二郎家的哭了好一会儿,才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看到夫人还是穿着被抓前的衣服,头发、脸上都是灰尘,忙擦掉脸上的泪水,急切的说道:“奴婢这就给您准备洗澡的热水和饭菜,夫人,您瘦了好多…”
“这些先不用急,我且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王绮芳指着撒腿要往厢房跑的粉衣女,以及空落落的院子,不解的问道:“还有,家里的那些家丁呢,大门也没有人守着?”
“这?”赵二郎家的脸上满是羞愧,她再次跪下,磕头道:“都是奴婢没用,夫人把家交给了奴婢,奴婢却没有给您看好!刚才那个女人叫艳娘,是、是王老爷从康乐坊买回来的歌妓。家里的其他下人…三少爷说出门没有随从太丢人,就强拉了四个家丁做护卫…王老爷也说身边没有小厮,就、就把门房——”
我就知道是他们!
王绮芳抬起胳膊,打断赵二郎家的话,冷然道:“先把闲杂人等赶出去,然后把家里最近发生的事一件件整理好,我梳洗完毕后,你再一一说给我听。哦,对了,还有外头生意上的事,也一并给我汇报。”
或许是有了心理准备,王绮芳吩咐完,走到卧室,看到仿佛被鬼子扫荡过的屋子,她也没有太过惊讶,挑了挑眉梢,看了眼领了差事却仍跟在自己身后的赵二郎家的,道,“这也是我父亲和弟弟的杰作?”
“…都是奴婢没用。”
赵二郎家的更加羞愧,低头喃喃的说道。她就是担心夫人看到屋里的宝贝丢了生气,这才跟了进来。
“好啦,我知道了,这也不能都怪你,你先去办差吧,”王绮芳知道那对父子的德行,家里成了这个样子,也不是下人们的错。她摆摆手,“对了,让厨房给我送洗澡水。”
“是,夫人!”
赵二郎家的见王绮芳满脸的疲色,忙答应一声,匆匆出去办差了。
斜躺在炕上,王绮芳疲惫的闭上眼睛,不多会的功夫,外面便传来一阵哭叫声,恩,估计是赵二郎家的在赶人。又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终于安静了,厨娘也麻利的把开水送了来。
关上房门,王绮芳进了空间。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孩子们了,也不知道他们好不好,不过,现在是午时,元娘他们应该在吃饭,再过半个时辰,他们才会回主卧室歇午觉,那时她才有机会见孩子。
还是先泡澡吧,王绮芳从小屋里拿了一身换洗的衣服,随手从院外的果树上摘了个苹果,叼在嘴里,脱了脏衣服,然后慢慢沉入单独辟出来的温泉浴池里,呼,好舒服!
闭着眼睛,嚼着苹果,躺在温热的泉水里,小银鱼欢快的吞噬着她皮肤表面的污垢和死皮,王绮芳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脑子里紧绷了半个月的那根弦,也总算松了下来,一时间浓浓的困意袭来,她的意识也渐渐远去,咬了一大半的苹果噗通掉入汤池,她睡着了。
“…刁奴,你竟敢把本老爷的女人赶走,你还想不想在王家待了?”
“回王老爷的话,这是夫人的吩咐,奴婢也只是遵命行事。”
“什么夫人?等等,你是说七娘回来了?不可能呀,她明明在天牢里,是不是你这个刁奴撒谎!”
“奴婢不敢说谎,夫人确实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屋里休息。王老爷放心,待会儿夫人会来给您请安的。”
“请、请安,不用,不用了,那什么,我外面还有应酬,我、我先出去了!噫?锦珏回来了,走走,跟爹出去喝茶,走呀!”
“父亲,您这是做什么呀…姐姐回来了?好事呀,正巧我那个缺下来了,还差三千两银子的谢礼,七姐最有钱,借我几千两银子,对她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第044章 崔氏云娘
“娘,您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们呀,我和弟弟妹妹都好想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