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知县看到人家递上来的状纸后,兴奋的心顿时被打落低谷,整个人也仿佛被冰雹砸过一样,从头冷到脚,背后却哗哗的流水,汗水!
“怎么,县尊大人看不懂我们夫人的信吗?”
紫晶站在大堂上,优雅的双手叠放在身前,见杨知县呆愣的模样,柔声提醒道。
“不、不是,下、下官,下官只是…”杨知县看到王夫人措辞严厉的亲笔信,以及有理有据的状纸,心里一片哀嚎:亲娘嗳,他怎么忘了桃花岛这位的身份?
猪脑子呀,他真是猪脑子,有人跑到县衙说桃花岛的主人如何亵渎龙王爷,他就应该当场叉出去,不对,是当场拿下,让人捆了送到桃花岛去。
而不是傻呵呵的听信一个粗人的话,还特意派人禀告了知州,又…天呀,这次他可是得罪了王夫人咯。
要知道,王夫人并不可怕,但她上头有人呀,三公主、九公主,还有侠客盟的李盟主,哪个不是神一样的存在,就他一个小小的八品知县,放在这些贵人眼里,连屁都不是呀。
不,他还不如屁呢,他真希望王夫人的那些靠山们把他当个屁放了呀。
只可惜,杨知县的哀嚎太过低俗,老天爷都不想帮忙,所以,他的悲剧还没有结束。
“启禀老爷,知州大人到!”
啥?知州老爷来了?
杨知县仓皇从椅子上跳起来,匆忙给紫晶告了罪,然后一溜小跑迎了出去。
如果说杨知县是个猪脑子,那么知州大人便是个老狐狸。
听完杨知县的低声回禀,又亲自去拜见了武大管家,知州最后来到大堂,亲切的跟紫晶交谈了一番后,迅速作出以下判决:
“来人,桃花岛雇工陈大郎,违约在先,偷窃在后,杖二十,判处三年监禁。”
一根签子扔下堂,众衙役一拥而上,将还不知道咋回事儿的陈大郎掀翻在地,脱下裤子打了起来。
紫晶满意的走了。
至于法事的问题,知州大人也有办法。
“哎呀,王爷忧心百姓,为民解忧,真是齐地百姓之福,下官等的榜样呀,”不管怎么说,先吹捧一番才是为官之道,知州表情很诚恳,眼中更是闪着对齐王的无比敬佩之情。
然后又对武大管家一通夸奖,夸得老人家脸上菊花朵朵开。夸完了武大管家,又夸了夸道士,说得这位道爷简直就是太上老君下凡,法力无边。
天花乱坠的夸奖过后,知州才短短的提了一句,“王夫人填海造田是三公主恩准的,法事不如在海上做?”
见武大管家脸色有点难看,他又忙补充说,“当然,武大管家放心,下官一定给您和道爷安排一条最好的官船,直接开赴桃花岛附近的海域做法事。”
武大管家本来想去桃花岛羞辱王绮芳一通,没想到这个妇人如此强势,连齐王的面子都不给,还倒打一耙的把原告给打了,简直就是太、太不把齐王放在眼里了,哼,他决定了,回去后一定会好好在齐王面前说道说道。
不过,知州的话他也听了进去,一听是三公主许可的,武大管家也不敢轻易出头,又听知州提出的建议倒也不是那么不堪,就顶着一张便秘的脸点头答应了。
知州准备了最好的船,恭恭敬敬的把人送了上去,却推说自己晕船,不习水性,只让杨知县跟着贵人们去海中做法了。
杨知县听了知州的话,心情再次飞扬起来,能近距离的巴结巴结齐王的贵人,是自己的机缘。站在甲板上,看着仍在摆手的知州,他还暗自为知州感到惋惜。
“老爷,您不是水性挺好的嘛,怎么?”他家老爷可是南边来的官,从小在江边长大,晕船?骗鬼呢吧!
“水性好,可若是运气不好也白搭呀。”
小厮还没等理解透老爷的话,外面就有人来回报,‘…船行不足一刻钟,触礁,翻了!’.o.
第019章 似有隐情
船翻了,武管家以及杨知县等人落海了…
“救命呀,我、我不会游水,来人呀,快来救我——”
武管家狼狈的在水里扑腾着,一边喊着,一边喝着咸涩的海水,在一片激起的浪花中,他终于看到杨知县狗刨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一截救生的浮木,拼着最后一把气力冲了过去,一下就抱住了杨知县的踢水的小腿。
“谁呀,要死自己死,别连累本知县…”杨知县的水性也不咋地,只会两下子姿势难看的狗刨,别说在这茫茫的大海中,就是换个大点儿的池塘也能让他跳着进去、漂着出来。
本来技术就不好,身后还有个累赘,杨知县眼瞅着也要从海面往海底沉,他也不管抱大腿的人是谁,狠命的踢了两脚,企图摆脱这个连累他的混蛋。
“好、好你个杨、杨~~”武管家被杨知县一脚踢到了肩膀,身子顿时猛地一沉,若不是他抱得紧,早就被杨知县踹开了。
他不顾肩上的疼痛,死死扣着杨知县的小腿,恨得破口大骂,只是,他根本不知道人家杨知县的全名是啥,骂来骂去也只有一句话,“狗官,好你个姓杨的狗官。”
杨知县呢,又是用力摆脱着脚上的累赘,又是拼命抡着胳膊划水,运动量有点过大,再加上他平时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多么好的体能。若不是那股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早就和武管家一起沉到海底,等灌饱了,再浮上来。
“呵~,这两人还蛮团结的嘛。”王绮芳站在甲板上,看着前方海面上几个扑腾的小黑点儿,冷冷的笑了笑,道:“就这样的德行,还敢来我的桃花岛生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夫人,我看他们快不行了,动手吗?”
清风站在王绮芳身后,她的功夫好,视力也佳,隔着老远还能看清前方的大概情况。
“恩,动手吧。”
王绮芳点点头,虽然她很不想理睬这些人,尤其是那个姓武老家伙,摆明了就是想借着做法事的名义,来桃花岛折辱她。
还有那个什么道士,仗着一张舌灿莲花的巧嘴,硬是哄骗了齐地无数的百姓,趁着天灾发黑心财。她真想问问那位‘道爷’,您老人家法力既然如此高超,为何还被区区海水困住了?
至于西海县的杨知县嘛,王绮芳决定无视他。
“是,夫人!”
得到命令,掌舵的阿大掉转船头,升起风帆,迅速朝官船触礁的海域驶去。
“救,救,救命!”
杨知县终于划拉不动了,他绝望的仰起头,偏巧看到前面驶来一艘硕大的船,忙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喊着。
“…先、先救我,我、我是齐、齐王——”
武管家也恍惚的看到有人划着小船朝他们赶来,忙松开抱着杨知县小腿的一只手,死命的摇了摇,嘴里还有气无力的喊着。
“啥?你是齐王?”
王梁跟阿大划着小木船,来到连体婴般一起挣扎的两人跟前,耳朵尖的王梁听到武管家的呼救声,哧笑出声,手里举着个木浆,道,“你真是齐王?”
“不,不是,我是齐王的管家,壮士,你救救我吧,我、我给你银子!”
武管家压住杨知县的腿,努力使自己浮上水面,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抓着,想一把抓住前面的木浆。
“不,先救我,我、我是西海的知县,我、我也给你银子。”
险些被武管家肥硕的身子砸下海底,杨知县用力划了划水,又飘了上来,他也朝王梁伸出手,“救我,我、我给你五百两银子。”
“一千两!”
“二、二千两!”
“三、三千两!”
“…”
等王梁把武管家跟杨知县抬上宝船,武管家跟杨知县各许了一万两银子做救命的报酬。
“恩?这是真的?”
王绮芳听完王梁的回禀,楞了下,随即诡异的笑了笑,招手叫来紫晶,“去,写两份借据,每份金额一万两,欠债人的名字分别是武管家跟杨知县。”
呵呵,有才,王梁真是太有才了,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没错,就这么办,她的宝船放弃了运山石的正事儿跑来救人,还不兴这两个人给点辛苦费呀。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紫晶多聪明呀,一听王绮芳的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忍着笑点点头,转身进了船舱,不一会儿的功夫拿着两份新鲜出炉的借据,以及一支蘸了墨汁的毛笔和一盒鲜红的印泥。
王梁见状,也极为配合,拿着契约来到两人中间,大声的念了念上面的内容,两人没有异议后,让他们签字、按手印儿。
待他们签了名,按了手印儿,王梁确认无误后,这才双手交给王绮芳,“夫人,给您!”
“好,”王绮芳走到披着一床破被子的武管家跟前,笑眯眯的说:“武管家,您真是太客气了,为了百姓,竟然只身跳入大海求雨,本夫人着实佩服。”
“你?是、是你!”
武管家看到面前的女子,脑子里顿时轰的一声,联想到这里是她的地盘,心里好一阵恼怒,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指向王绮芳,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冻得,说话也结结巴巴,“王、王七娘,你,你害我!”
“啧啧啧,武管家这话说的好生奇怪,我哪儿害你了?明明是本夫人派人将您从海里救上来,怎么转眼就成害你了?噢,我明白了,武管家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离开大海呀,嗐,您早说呀,来人,把武管家送回海里去!”
王绮芳听了武管家的话,长长的‘噢’了一声,恍然道。
“不,不,住手,那个王夫人,我、我说错了,是您救了我,是您救了我!”
武管家被两个黑漆漆的汉子拎了起来,眼前一花,整个人被悬空在船边,眼下就是怒涛滚滚的大海,他顿时吓得双腿抽筋,尖声喊道。
“那就好,本夫人还以为好心办了错事,都不好意思收您这一万两银子的救命费呢。”
“别,别,王夫人大发善心救了老奴,老奴甘愿付您一万两银子做辛苦费,您尽管收下就好!”
呜呜,我错了还不成,快把我放下来呀!
武管家人悬在海上,心也悬在半空中,四肢吓得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扔进大海里。
王绮芳听了这话,满意的点点头,冲着两个昆仑奴点点头,“小四,小五,把他放下来吧。”
有了武管家的前车之鉴,杨知县很知趣,不等王绮芳说话呢,忙不迭的说,“多谢王夫人相救,下官甘愿送您一万两银子做报酬!”
“呵呵,这就好,阿大,开船送两位大人回西海码头。”
王绮芳见目的已经达成,一挥手,吩咐道。
…
西海县,得到下人回禀的知州,急匆匆的来到码头,着急冒火的寻找出海的船只,好容易找到了船只,却没有一个船家肯答应去救人。
开玩笑,那里是什么地方呀,桃花岛嗳,周遭布满了暗礁,更有凶猛的海鱼,就他们这小渔船,去了也是给人家加餐滴。
没有人肯下海,西海县码头唯一的官船又翻了,知州情急之下,只好派人去青州船舶司调集船队。
还不等求援的人出发,眼尖的码头监工远远的看到熟悉的宝船缓缓驶来,忙大声喊道:“大人,是王夫人的宝船。只要王夫人肯帮忙,县尊大人有救了!”
“太好了!”
知州看到那艘硕大的宝船,心里暗自庆幸,得亏他听了自家夫人的劝说,这才选择站在王夫人这一边,刚刚送了个人情给她,想必现在开口相求,夫人应该不会折他的面子吧。
知州正想着如何劝王夫人大义救人,却不想,宝船靠岸后,王绮芳亲自送着裹着厚厚棉被的武管家跟杨知县走了下来。
“多谢夫人,”看到两人完好无损的被送了回来,身后还有官船上的船员、杂役,知州长长的松了口气,感激的深深揖了一揖。
终于看到知州,武管家挣开两个黑奴的‘搀扶’,一溜跑到‘自己人’身后,壮着胆子问道:“王夫人,无尘道士呢?”
在船上的时候,武管家就没有看到道爷,只是当时他一心自保,根本不顾上别人。如今下了船,他暗自数了数被王绮芳救下的人,从杨知县到水手,一个不少,唯独不见了那位做法的道士。
“他呀?想必是一心为咱齐地的百姓祈雨,以己为献,去海底龙宫做客去了吧。”
王绮芳故作佩服的随口说道。
心里则腹诽道,那个老杂毛,坑了这么多齐地的百姓,正好让他在桃花岛做做苦力,权作劳改了。
“什么?他、他死了?”
武管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仿佛死了亲爹一般。见王绮芳点头承认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在武管家晕倒的前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完了,无尘道士可是王爷的座上法师,王爷对他很是器重,随后还有不少‘活儿’要交给他呢,如今却死在了大海里,他回去以后,王爷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呀。
王绮芳见武管家晕倒在地,心里有些疑惑,噫,难道那个老道士身上有什么秘密不成?或者说,他对齐王很重要?
第020章 是善是恶
不过,王绮芳并没有在意,因为齐王和道士之间有什么勾结,与她无关。
“来人呀,赶紧把武管家送回县衙,哦不,还是送到府衙吧,杨知县也受了风寒,还是多歇息吧。”
知州不知道武管家晕倒的真正原因,只是,看他们几个浑身湿淋淋,脸色铁青,嘴里的上下两排牙齿‘咯吱咯吱’响个不停,便想到现在还是春天,这几位在海里泡了半天,肚子里又喝满冰凉的海水,肯定都病得够呛呀。
当着王夫人,知州很乐意做个体恤下官的好上司。
“多、多谢大人,阿~阿嚏!”
杨知县披着被子,哆哆嗦嗦的朝着知州揖了揖手,满脸感激的说道。
“王夫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知州见杨知县一把鼻涕一把海水的模样,很是腻烦,他真是一刻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待,恭敬的冲着王绮芳微微欠身,委婉的告辞道。
“知州大人太客气了,听紫晶说这次多亏您明察秋毫,帮本夫人抓住了潜逃的雇工,说起来,本夫人还没有跟知州大人说声谢谢呢。”
王绮芳虽然没有跟知州打过交道,但听了紫晶的转述后,觉得这个人老奸巨猾,很能把握时机,倒也不失一个可以结交的对象。
“哪里哪里,下官身为齐地父母,为民做主乃是职责更是本分,能为夫人效力,亦是下官的荣幸。夫人这般客气,到让下官有些惴惴呢。”
知州一听王绮芳的话,心里更是一喜,嘿嘿,看来这次他真的押对了宝,若能借着王夫人的这条线跟京里的贵人搭上关系,明年任期满了,他没准儿还能高升一步咧。
想到这里,知州脸上的笑意更加真挚,对王绮芳的态度也更加谦卑,甚至已经想好,赶回济州后,他要好好跟夫人交代交代,让夫人跟王夫人多多亲近才是。
在王绮芳的笑容中,知州大人满意的带着昏死的武管家走了。
而落水鸡一般狼狈的杨知县,此刻却有种想死的感觉。
“王、王夫人,下、下官身上没有这么多银子,那、那一万两——”
虽然王绮芳没有开口索要银子,但看着王绮芳面沉似水的坐在大堂上,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杨知县,难免有些心虚的主动哀求道。
“呵呵,瞧杨知县的话,活似我是个讨债的一般。”王绮芳根本不看杨知县的鹌鹑样,悠闲的端起一杯热茶,拿茶盖轻轻抹了抹杯中的茶叶梗,轻啜了两口,道:“我只是遇到了难处,向来找杨知县帮忙来了。”
“什、什么难处?夫人有令,下官自当全力以赴。只是,下官位卑言轻,见识浅薄,能力不高,担心会误了夫人的大事。”
杨知县心里哀号,呜呜,堂上端坐的那个女人是一品夫人,品秩比他高,家产比他多,靠山比他硬,若是她都解决不了的难题,自己一个小小的八品知县,岂能帮上忙?
心里存着畏惧,杨知县又不敢回绝,只好结结巴巴的求饶道。
“哎呀,杨知县放心,本夫人绝不会为难你,这件事对本夫人来说可能是难题,但对杨知县决不是问题。”
王绮芳放下茶杯,抽出帕子抿了抿嘴角,随意的说道。
“什么事?夫人尽管说。”
杨知县悄悄擦了擦险些过界的鼻涕,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杨知县也知道,本夫人正在扩建我的桃花岛,只可惜,现在的雇工太少,本夫人又赶工期,”王绮芳把玩着手里的帕子,缓缓的提出自己的要求,“听说西海县的大牢里关着不少犯人——”
“夫人放心,这些人在牢里也是浪费朝廷的米粮,左右是要惩戒,不如把他们运到您的桃花岛上,做些苦力活儿,也权当抵罪。如何?”
杨知县的脑子被海水泡了一回,非但没有糊涂,反而聪明起来,刚听到王绮芳说了一半,便拍着胸脯表态道。
“这不好吧,毕竟他们都是朝廷的犯人,岂能跑去给我干活儿?”王绮芳似乎对杨知县的提议并不满意,她摇了摇头,道:“再说了,我那里都是体力活儿,大牢里的犯人多是些体弱多病的,去了也干不了多少活计呀。”
杨知县楞了下,低头想了想,仔细体味王夫人这话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小心试探道:“夫人,大牢里刚收押了一批街头混混,他们整天为祸乡里,无恶不作,下官已经判处刑期一到三年不止。
只是人数较多,大牢里实在装不下,夫人向来忠义,定不想让朝廷为难,烦请夫人暂时帮下官看管这些犯人一段时日,待下官想出解决的法子后,再将这些犯人接回来。如何?”
王绮芳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好吧,那本夫人就勉为其难的接收了。不过,本夫人那里不养闲人,所以会让这些犯人帮忙干些活儿。”
“夫人说的极是,那些人犯,您只管使唤。另外,他们的口粮,县衙也会按人头送到桃花岛,决不让夫人吃亏。”
杨知县终于猜对了王绮芳的心思,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忙不停的答应道。
“呵呵,杨知县越来越会说话了,”王绮芳露出一丝浅笑,淡淡的说道,“不过呢,本夫人也不白使唤他们,每人都会市价给付工钱,这工钱吗,最后一起结算从你那一万两银子里折抵。不知杨知县意下如何?”
“好,好,就按夫人的话办。”
本来呢,杨知县对于王绮芳趁火打劫的行为很是恼火,嘴上虽然应承了她的话,但暗地里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帮王绮芳拉劳力干活。
不过,听完王绮芳最后一句话,杨知县纠结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也忍不住的上扬再上扬,心里更是开始算计起来,唔,他要给王绮芳输送多少‘人犯’,才能尽快把自己在债务还清呢?!
“还有,除了人力,本夫人还缺山石和泥土呀,若是杨知县能帮忙找到,本夫人也愿意折算银子!”
王绮芳见杨知县眼中闪烁着精光,知道自己提出的条件已经打动了对方,不过,这还远远不够,便又加了一把火。
“真、真的?”
前些日子杨知县也支援过王绮芳一些山石,但只是应付差事,根本没有尽心帮忙。
如今得知,那些不值钱的山石跟泥土竟然能折抵债务,他险些高兴的跳起来。
“当然,本夫人可以立字为据。”
王绮芳扬扬手里的借据,笑着说道。
“好好好,夫人放心,下官一定帮您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一万两银子呀,真要是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来,无异于割他的肉呀,现在有了其他的法子,而且不费什么气力,杨知县几乎是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签了字据,在杨知县近乎谄媚的巴结声中,王绮芳带着紫晶等人离开了西海县衙。
“夫人,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紫晶跟在王绮芳身边,脑子里不停的回想刚才夫人说的话,忍了好半天,还是抵不过良心的拷问,犹豫的开口道。
“说!”
“是,夫人,您让杨知县将犯人送到桃花岛做苦力,还许诺,用杨知县的债务折抵工钱,此举似乎不太妥当呀,”紫晶咬了咬下唇,有些担心的说道,“万一,万一杨知县急于还账,强行捆绑了良民充当犯人,岂不是害了西海的百姓?”
真若是发生这样的事,夫人的清誉也会受到影响呀。而且,夫人这么做,分明就是利诱杨知县祸害乡邻,说句大不敬的话,确实有些不厚道呢。
“不用万一,他一定会这么做。”
王绮芳并没有因为紫晶的僭越生气,她缓步走在县城的街道上,看着路两边有几家大白天关着店门的铺子,叹气道,“紫晶,你看到这些关门的铺子没有?”
“回夫人,看到了。”
紫晶不明白王绮芳的意思,但仍恭敬的回道。
“唉,今年大旱,地里减产,县城里的粮食也紧缺起来,这些关门的铺子基本上都是粮铺。不管他们是真没有粮食也好,还是囤积居奇也罢,受苦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王绮芳目光扫过路上步履匆匆的行人,无声的叹了口气,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善人,但也想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帮帮这些人。当然,我所谓的帮,不是无偿的,他们给我干活儿,我付给工钱。”
“夫人,这是好事呀,咱们可以直接在县城招工,您何必跟杨知县——”
紫晶还是不懂,夫人明明是本着善心做好事,为何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呢?
“桃花岛的活儿太辛苦了,普通人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干的。”还有一句话,王绮芳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人真若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很可能会铤而走险,被有心人利用。
其实,她也想过利用这次旱灾,促使侠客盟提前举事。
可一旦举事,势必会让老百姓无端卷入战火,她良心难安。
还有一点,她的根据地还没有完工,她必须赶在旱灾完全爆发之前,将桃花岛跟逍遥岛建设好。
到那时,她也能多救一些百姓。
王绮芳之所以跟杨知县合作,就是利用杨知县的手中的权利,强行将县城的成年男丁集中到桃花岛上,一方面帮忙建设桃花岛,另一方面则是避免有人乘机煽动灾民造反的可能——城里没有了男丁,他们煽动谁?
第021章 齐王赈灾
翌日,杨知县将大牢里二十多个身体还算强壮的人犯押到了王绮芳的宝船上。
“管家大娘,这是二十七个人,他们都是穷凶极恶的悍匪,都会两下子拳脚功夫,让他们干活的时候,这脚镣可不能卸下来呀。”
昨儿送走王绮芳后,杨知县命人在大牢里踅摸了一圈,只找出这么二十来个人看着还算精神,其他的人犯,要么瘦弱,要么病残,别说干重活了,恐怕站着都要费些力气。
“恩,杨知县费心了。”
紫晶穿着一身雨过天青的袄裙,挽着妇人髻,言谈举止皆是管家娘子的做派。
她接过花名册,点起了人数,跟杨知县行了福礼,便带着第一批人犯回桃花岛了。
来到桃花岛,王绮芳又命人详细统计了这些人的资料,包括什么姓名,年龄,籍贯,特长,以及犯了何罪,都一一登记造册。
看了这些人的资料,王绮芳这才知道,杨知县还真没有说谎,这些人要么是山贼,要么是海盗,手段狠辣,个性凶残,作案累累。
“清风,清雨,给他们卸下手镣。”
王绮芳沉思了片刻,指着人犯手上的镣铐吩咐道。
“是,夫人!”
清风也没有含糊,来到一个消瘦的高个儿面前,根本不去看高个儿眼中的阴鸷,伸出白皙的双手,气运丹田,用力一扯,只听得‘咔嚓’一声,高个儿手上两指粗的铁链子一下子就被掰断了。
二十七个人犯,看到这种情况,都吃了一惊——好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