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足够的金钱,实在是没有门路。
周太祖本身就是造反起家的皇帝,所以,对民间的兵器和习武之人控制的格外严。
可以说,除了侠客盟的侠客能正大光明的习武携剑外,其他的人,哪怕你富可敌国,也照样不能私携兵刃。
至于练武之人,那就更少了,像那些江湖中的派系,要么加入了侠客盟合法化,要么就被朝廷巧借名目取缔了。
民间的高手们则为了躲避风头,隐匿了起来,只要不涉及自己的根本,他们绝不会出手跟人打架,更不要说开馆收徒教人武功了。
想找个会武功的人当教习都已经够难了,那么想聘请一个侠客做武术教习,更是难上加难。
人家侠客盟是什么组织,侠客又是什么身份。别说是给普通人当教习了,就是那些达官贵人家里能聘请一个侠客做供奉,都是无比荣幸的事。
如今,托夫人的福,他们这些乞儿竟能得到两位侠客以及两位侠客高徒的指点,跟着这些往日都不可能接触的人物学习武功,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机缘和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呀。
“恩,这还像个样子,”雷钧见大家的动作很规范,他满意的点点头,片刻后又发出指令,“全体都有,两脚分开,下蹲——”
五斤听到指令,忙双拳分别横在腰间,身子下蹲,姿势标准的蹲了马步。
一刻钟过去了,五斤身边的两个孩子双腿开始打起了哆嗦,脸上也滴滴答答的流下了汗珠子。
两刻钟过去了,队伍中有几个孩子的身形开始摇晃,但大家见五斤还在坚持,也都咬着牙坚持着。
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了,雷钧面无表情的看着十几个摇摇晃晃的孩子,眼底闪过一抹欣慰,但嘴上还是很不留情的骂道,“哼,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都坚持不住,你们还练什么武功,干脆去旁边帮忙盖房子当泥瓦匠得了!”
“报告二师父,我、我们能坚持!”
五斤死死的咬着下唇,听到雷钧不屑的话语后,下意识的挺起胸膛,大声喊道。
“没错,二师父,我们、我们能坚持!”
其他的孩子也顾不得双腿的抽动,死扛着蹲在原处,半分也没有松懈。
“哼,坚持?”雷钧鄙夷的笑了笑,几步走到五斤跟前,伸出一脚踢了过去,五斤早就站得双腿麻木,被雷钧这么一踢顿时歪倒在地上,“就坚持成这样?练武功不是你装模作样的蹲在那里就成,若是这样也能称之为练武的话,前边那些侍弄庄稼的汉子也能蹲上半天。”
“二师父,那怎么才叫练武功?”
五斤揉了揉酸胀的大腿,艰难的爬了起来,有些不服的问道。
“什么叫练武功?”
雷钧一听这话,折县回到众人前面,双手握拳横在腰间,上身挺得笔直,下身已经蹲了下去,“五斤,你过来,照着我刚才的样子踢我。”
“这、这不好吧?”
虽然没有进行拜师仪式,但雷钧确实是他们这些孩子的二师父呀。
他们这些乞儿虽然不识字,好歹也在江湖上混过呀,知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试问,世上哪有徒弟打师傅的道理。
“嘁,让你踢就踢,”雷钧嗤笑出声,“怎么,你还怕伤了我?哼,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把我踹倒了,我就请谁吃红烧肉。算了,你们一起上得了,省得麻烦!”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落在五斤身上,用眼神询问道:老大,咱们踢不踢。
五斤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汗,一咬牙,喊道,“好,那俺们就听二师父的,兄弟们,上呀!”
也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练武。
噼里啪啦的,众孩子一人一脚用力踹向雷钧的大腿、小腿以及屁股,但雷钧却像被钉死在地面上,纹丝未动。
“你们吃没吃饭呀,啊?用力踹!”
雷钧很不满,大声呵斥道。
“呀~”
五斤踢了一脚,见雷钧非但没有倒地,反而愈加不屑的嘲笑他们,听了雷钧的话,小男孩心底里那丝不服输的劲儿也被勾了起来,咬着牙,大喝一声,拼尽全身的气力朝雷钧踹了过去。
结果,雷钧依然没有动,五斤却被弹了出去…
屋里,王绮芳站在窗户后,出神的看着十几个孩子努力的练着武。
“夫人,冯铁柱家的来了!”
紫苑接到外面家丁的通报,忙来到王绮芳身边小声启禀道,“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两个兄长。”
“哦?让他们进来吧!”
王绮芳接连好几天都在桃花岛上呆着,对外面的事并不是很了解,不过,既然倩娘带着她的哥哥们来了,那就证明,乌继良的事彻底解决了。
倩娘穿着一身浅蓝色底儿白碎花的裙衣,下面配了一条月白色的高腰襦裙,头上梳着高髻,发髻上誓着一朵素白的花儿,耳朵上戴了串珍珠的耳环,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戴了重孝的孝女。
她身后跟着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年长的穿着一身靛青色的圆领襕衫,年轻的那位则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大翻领直袖长袍,两个人面色凝重,神情格外拘谨的来到堂屋。
“妾身谢夫人大恩!”
倩娘先屈膝给王绮芳请了安,然后双膝跪下,额头触地,无比感激的说道。
“小的周正,周义,拜谢夫人大恩!”
两个男子也跪在倩娘身边,动作相同的虔诚,瞧那神态,仿佛就像参拜自己的神只一般,“夫人大恩大德,周家无以为报,从此我们兄妹三人愿意投在夫人门下,为您当牛做马…”
王绮芳坐在堂上,低头看了看匍匐在地上的三个人,她早就知道,经过乌继良的事,周氏三兄妹彻底被她收服了。
第117章 盟主驾到(一)
接连被人踹了十几脚,雷钧不疼,倒是有些烦了。
他冲着众人喊道,“真是没用的东西,别踢了,跟没吃饭似的,一点劲儿都没有。这样吧,你们一起上,不拘什么办法,只要把我弄倒了就算你们过关了”
五斤揉了揉鼻子,闷声说道,“二师父,什么办法都能用吗?”
“没错,你们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只要把握撂倒就成,”雷钧不耐的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不过,下三滥的招数可不能用。我教的是正经功夫,不是胡搅蛮缠的邪门歪道。”
奶奶的,谁不知道这些小兔崽子都是乞儿出身呀,万一他们往自己那最宝贵的地方踢,他可没有练过金钟罩铁布衫。
“是,徒儿明白了”
五斤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上下左右转了转,然后一招手把十几个兄弟叫过来凑成一堆,他们埋着头嘀咕了好一会儿,最后‘好’的一声散开了。
“二师父,我们可真上了呀”
五斤掰了掰手指头,哈下身子,做出冲刺状。
“来来来,赶紧的,让你们好生见识见识什么叫真功夫”
雷钧还是蹲着标准的马步,连都也没有动过,他一挑眉梢,催促道。
“兄弟们,冲呀”
五斤一声吆喝,迅速的冲了上去。
“冲~呀~呀~~”
顷刻间,十几个孩子一拥而上,将雷钧团团围住,抱大腿的抱大腿,掰胳膊的掰胳膊,还有那身子轻盈的直接蹦到雷钧的身上,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远远望去,雷钧就像一棵挂满猴子的面包树,身上趴满了孩子,个个面红耳赤、咬牙切齿的用力掰着。
“噫?这是做啥呢?”
孙嬷嬷下了船,岸边早有接待的下人将她迎了进来,当她走到大宅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孩子们‘阿阿’的叫嚷声,忙循声望去,正巧看到雷钧直挺挺的蹲站在那里,身上挂着十几个横七竖八的孩子。
“呵呵,嬷嬷有所不知呀,这是咱们夫人收留的十几个乞儿,原本是把他们留在工业园养伤的,没想到他们竟然在五斤的带领下沿途跟了来,夫人见他们实在坚持,便收在了身边。后来,又瞧着五斤这几个孩子手脚麻利、做事也灵活,只是不识字,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就求了侠客盟的李盟主,让他同意雷霆雷钧两位侠客教他们些拳脚功夫。”
说话的是紫苑,她一听人回报,说是孙嬷嬷到了,忙迎了出来,正巧碰到她们一行几个走到大门口。
“五斤?”
孙嬷嬷跟紫苑也算是老相识了,一起在平安坊呆了好几个月,彼此之间比较了解。
紫苑一直作为夫人的心腹在培养着,她的性子却极好,并没有因为夫人的看重就变得张狂起
来,向来谨言慎行。
如果孙嬷嬷没有记错的话,紫苑很少这么夸一个小男丁,一番话里竟接连提了这个叫五斤的两次。
“是呀,就是那个猴在雷钧脖子上扣着他脸颊的那个孩子。”紫苑随便看了看,抬眼便瞧见了咬牙瞪眼在雷钧脖子上折腾的五斤,便笑着指了指,道:“喏,就是这个孩子。今年十二岁了,从小无父无母,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只听说生下来的时候五斤沉,便被人‘五斤’‘五斤’的叫到了现在。”
“哦,是这样呀,”
孙嬷嬷看着五斤执著的样子,暗地里点点头,不经意间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头。
屋里,王绮芳已经把周氏兄妹搀扶了起来,开始吩咐起事情来。
“乌继良虽然被赶出了商界,但是郑家还在,所以你们暂时不要露出周氏传人的名头,”王绮芳端着茶杯,轻啜了两口茶,淡淡的说道,“另外,青州的粮食市场虽然稳定下来,但并不意味着就平安无事了,齐地大部分地区粮食歉收,今年冬天还有可能发生粮灾。所以,你们要继续在商县买进土地,争取趁着夏种的时节把玉米种上。”
“夫人,这玉米俺们都没有种过,不知道好不好侍弄呀?”
周家大儿子周正眉头微蹙,躬身小声的问道。
“呵呵,玉米嘛,其实很好种,正经田地里、地垄边儿都能种。而且成熟周期快,种下后三四个月就能收割,正巧赶上秋种。”王绮芳轻笑出声,她指了指堂下的一筐黑色的泥土,道,“另外,我这里给你们准备了些肥料,这可是本夫人按照一本绝本古籍上的方子侍弄出来的,每垄地里使上一些,管比任何肥料都好使”
“是,小的明白了,回去后就让管家去收购土地,种玉米。”
对于这种黑色的肥料,周正并不陌生,想当初妹子在王夫人手下做种植园的时候,他就曾经见识过。使了这种肥料的棉花地,就是比普通的田里长得好,成熟期短不说,产量还高。
后来,他们在商县种的麦地也用了这种肥料,所以今年附近的粮食都歉收了,只有他们的农庄以及和他们合作的几个庄子的粮食获得了大丰收,而且那麦粒真是一顶一的好,否则,乌家也好,京城的赵家也罢,都不会如此轻易上钩滴。
只是当时夫人给的数量比较少,他还误以为这种宝贝肥料没有了呢。
如今见夫人又拿了出来,而且瞧那架势,估计这种肥料还有,这下子,周正对于种植玉米这种新奇的作物也充满了信心。
就像妹妹说的那般,连父亲留下来那些发了霉棉花种子,王夫人都能让其发芽开花,世上还有什么事是王夫人不能办到的?
这种近乎盲目的信任,让周氏兄妹心
甘情愿的投在了王夫人的门下。尤其是亲眼见证了,人家如何帮他们周家报仇,如何让他们周家夺回了绸缎庄,他们心里早把夫人当做信仰来膜拜。可以这么说,日后他们周家三兄妹便是王夫人的人了,自此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恩,另外,胡四那个人,你们也要勤走动着些,这次弄倒乌继良他也算是使了不少劲儿。”
要知道,当初那封京中来信,并不是赵家的人传出来的,而是王绮芳密令侠客盟安插在赵氏货栈的方掌柜假借赵府的名义,用儒商业协会的通信管道寄出来的。
赵天青确实想办乌继良,但他目前毕竟还不是会长,并没有直接下令的资格。而若按照儒商业协会正常的流程,估计等纠察总队的人派了人下来,乌继良那里估计也得到了风声,什么证据都能销毁掉。
而在这种情况下,胡四郎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首先,他是本地儒商业协会纠察队的队长,有权利督查县城任一商号的账目。
其次,他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饶是乌继良跟他胡四平素的关系好,但是该翻脸的时候,他一准儿毫不客气的翻脸。
所以,在得到京中来信后,胡四便立即行动了起来,根本没有给乌继良准备、应对的时间,直接打了他措手不及。
等他这里把证据集结齐全了,派人送去了京城,纠察总队见了确凿的证据,正巧流程也走到了他们纠察队这里,他们也就可以直接宣判了。
托侠客盟四通八达的信息网络之福,王绮芳虽然不在县城,但对每个环节都设想到了,一番安排之后,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乌继良便被轻易的拿下了,而做出突出贡献的胡四呢,至今还不知道自己在这场戏中扮演的角色,正满心高兴的拿着两张地契暗自得意咧。
“小人明白,”周氏兄弟分工明确,大哥周正负责商县的粮食基地,二哥周义则负责打理县城的绸缎庄,他跟胡四已经打过照面,对他也有了些许的认知。现在听到王夫人的特意交代,便拱手道。
“好,吴氏很快也会抵达县城,倒是倩娘负责把纺织作坊建起来,日后这个作坊就由你和冯铁柱两口子负责。”
青州的种植园已经捐给了朝廷,而且随着西北战事的了结,与高昌等国的边境贸易又重新启动了,大量的棉花种子开始流入大周,到今天为止,全国有非常多的商人都种了棉花,素色粗织棉布也开始渐渐泛滥了。
这个时候,再种棉花,已经没有什么暴力可言了。
所幸,王绮芳手里还有三锭纺车,还有周氏的彩色印染技术,她准备换个地方,继续做青州三棱布。
“是,妾身遵命,”倩娘连忙屈膝行礼,只是想到某件现实
的问题,她有些担心的问道,“夫人,相公走了,清苑山庄和清泉山庄怎么办?”
“那两个庄子,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另有安排”
王绮芳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心里却有些肉疼的想,NND李靖天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气鬼,不就是让侠客盟帮了点小忙吗,竟然把她的庄子借了去当青州的据点,而且这一借大有‘刘备借荆州’的架势。
清苑山庄本来是赵家的产业,送给他李靖天也就送了,可清泉山庄却是她一手打造的家园呀,竟然也被这个贪心的家伙昧了去,真、真他祖母的小人。
“阿嚏,阿嚏”
远在清泉山庄的李靖天,正在院子里踅摸着什么,忽然鼻子一痒,接连打起了喷嚏,他忍不住扶额,“厄,这是谁呀,这么想我?”
第118章 盟主驾到(二)
“喝”
雷钧气运丹田,大喝一声,将身上挂着的十几个孩子震了出去。
“哎呀”
“亲娘咧,摔死俺了”
十几个孩子猛然间被甩了出去,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所幸的是,这个场院为了让他们练武,特意铺了些松软的沙土,这要是换做硬地上,十几个人早就摔得鼻青脸肿了。
雷钧提了提腰带,拍了拍身上被踹的脚印,脸上带着几分挑衅的走到七仰八歪的孩子们面前,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五斤用力抹去缓缓流出来的鼻血,双眼灼灼的看向面无表情的雷钧,他看到,雷钧微挑着双眉,似乎在说‘瞧见了吗,这才是真功夫’
“啐”
狠狠的吐出一口吐沫,五斤爬了起来,不顾揉搓被摔疼的胳膊和大腿,而是继续回到刚才蹲马步的地方,深深吸了口气,双手紧握横在腰间,两脚分开,蹲起了马步。
其他的孩子见了,也忙把已经到嘴边的抱怨咽回去,一个个学着五斤的样子,找到自己的位子,继续蹲马步。
比起刚才,十二个孩子依然累得双腿微颤,但那稚嫩的脸上充满从来没有过的坚持——他们要学真本事、练真功夫,而不是耍弄什么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这孩子~~”孙嬷嬷无声的叹了口气,随即笑着说道,“很不错”
“是呀,尤其是五斤,年龄虽然小,却懂得知恩图报,嬷嬷,您还不知道吧,上个月…”紫苑见孙嬷嬷看得入神,还以为她对这些小男孩感兴趣,便简单的将五斤带着几个小弟勇抓纵火犯的事说了说,最后总结道,“他们虽然不识字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个个有情有义、恩怨分明,夫人也正是看重了这一点,才托了李盟主,请两位侠客教他们拳脚功夫呢”
孙嬷嬷闻言,又看了眼咬牙蹲着马步的五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又问道,“夫人这会儿可有时间?我给她请完安再去看元娘。”
“呵呵,嬷嬷这是说的什么话,夫人早就盼着您能来呢,更是发了话,您若来了,不管她有没有时间都要先见见您,这会儿呀,估计也正在大厅里等您呢”
紫苑很会说话,她自然不能说,这会儿算时间的话,夫人刚好见完周氏兄妹,正巧有空闲。
做主人的尊师重道,她这个做丫头自然也不能怠慢了两个小娘子的教养嬷嬷,反正说两句好听的话,也不值什么。
“夫人太抬举老奴了”
孙嬷嬷人老成精,紫苑说的是实话还是客套话,她一听便能分个清清楚楚。
淡然的笑了笑,在紫苑的带领下,抬步进了正院。
反倒是紧跟其后的红花,听了紫苑的话,心里着实吃
了一惊,她知道夫人很看重孙嬷嬷,但是没想到既然会给她这么大的面子——随时可以见主子,这是多么大的恩宠呀。
她决定了,日后一定要紧紧跟着嬷嬷,这样才有好日子过。
双眼泛着炽烈的光芒,红花握紧小拳头,一步一趋的跟了上去。
客厅里,周氏兄妹退下去后,王绮芳还在暗自抱怨着某个贪心不足的盟主。
“嘁,也不想想我帮你出了多大的点子,居然帮点小忙就要报酬”
如果李靖天在场的话,肯定会当场反驳:拜托,姑奶奶,您那是小忙吗?从京城到齐地,从齐地到青州、海城、小县城,您老人家把侠客盟上上下下的都指使了个遍。大到布置场景做戏,小到传递信息,知道情况的人会说咱们侠客盟向来不会亏待了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侠客盟的盟主换人做了呢。
“不过,他要那两个庄子做什么?联络点?嘶,不对呀,他们侠客盟的势力遍布天下,几乎是有县衙的地方就有他们的据点,他巴巴的要我的庄子做什么?”
不知怎的,王绮芳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只可惜那个灵光闪得太快,她根本就没有抓住。
揉了揉额角,王绮芳正要细细回想李靖天给她的信件,门外突然传来紫苑的通报声:
“启禀夫人,孙嬷嬷来了”
“哦,请嬷嬷进来吧,”
算了,还是忙正事要紧。至于那个小气盟主,左右他下个月就要来了,倒时再看看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
走进西侧的花园,王绮芳不得不承认,那位素未谋面的石三少爷果然是花了心思来收拾这套宅院的。
而且,她也一度怀疑,估计石三少奶奶根本就没有到过这个岛上来,没有见识过这个宅院,所以才会轻易的将这个小岛卖出去。
这套院子,三进三出,面积跟她平安坊的院子差不多,格局也大体相似。
只是,仔细观察下来,王绮芳发现,这套院子设计的太精巧了,心里更是由衷的佩服那位疑似穿越同仁的本事。
啧啧啧,远的不说,就说她跟孩子们住的主院吧,院子里每间房间都通了火地龙,每间主卧室里还有单独的浴室,浴室里除了精致的白瓷洗漱用具,水道还用竹子凿空了建成了活流水,在浴室里,她完全可以一拧竹子开关,源自后山的清泉水便会汩汩的流出来。
当然,她有空间温泉,对这山泉水不是很看重。
但有了这些设备,她跟孩子们每天泡澡便有了遮掩。
还有这后花园的设计,也分外巧妙。
比如她此刻坐着的二层楼阁,一面依靠着小山而建,下面则是哗哗流淌的人工湖,左右两边依山建了两条游廊,游廊上也架着凿
空的竹子,这里用到的竹子比较粗,几乎跟成年人的手臂差不多。
竹子接着山泉水,缓缓的从山上流下来,流淌到楼阁时,清澈的泉水将顺着早就凿好的水道一圈圈绕着楼阁流下,最后汇聚到楼阁下的湖水里。
无论是坐着游廊上,还是站在楼阁中,耳边时时有叮叮咚咚、哗哗啦啦的流水声,再伴着眼前一大片盛开的荷花,简直就是一首灵动十足的诗词,一幅活动起来的画卷呀。
炎热的夏天,在这样惬意的楼阁里睡个午觉,简直比天堂还要美妙呀。
“娘,娘,乖,乖”
咕噜咕噜,王绮芳设计、小木匠度身打造的大周首款婴儿学步车的木轱辘不停的碾压着木地板,小新哥儿张着莲藕般白嫩的小肉胳膊,一边费力的挪动着胖脚丫,一边呜呜呀呀的呼喊着。
别看小家伙岁数不大,可这劲头却不小,王绮芳一个不留意,小家伙就咕噜咕噜的走到了楼阁外面,直朝红漆护栏跑去。
“你个坏小子,又把娘跟那个不靠谱的家伙放在一起”
王绮芳悠闲在坐在水上楼阁的一楼,听到儿子开心的声音,无奈坐起来,见儿子站在学步车里围着护栏呀呀叫着,瞧那架势,若没有护栏,他就直奔湖水而去了。
这怎么行,王绮芳吓了一条,连忙跑出去把儿子从学步车里抱出来,见他呲着两个玉米小牙牙憨憨的笑,也不忍心惩罚他,只是轻轻的在他粉嫩嫩、满是奶香的小脸上啃了两口,“还有呀,你现在还小,不能玩水,知道吗?尤其是别跟小乖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学,现在虽然是暑天,可湖里的水凉着呢。”
小新哥儿也不过八九个月的样子,哪里听得懂母亲絮絮叨叨的话。不过,聪明的小家伙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母亲话里的一个词,忙拍着小巴掌,喊着:“乖、乖”
“乖你个头”
王绮芳见儿子喊小乖比喊自己的亲爹还开心,有些吃味儿的用额头顶了下儿子光洁白皙的大脑门。
“唔~呀~”
被母亲顶得有些疼,小新哥儿嘟起小嘴儿,委屈的看着娘亲,嘴里呜呜呀呀的抱怨着。只可惜,他目前的词汇量,只会说‘娘、乖、耶(元娘坚持,弟弟这是叫自己)’,至于告状、撒娇这种高深的学问,他还木有掌握。
“哎呀呀,小新哥儿不高兴了呀,呵呵,娘错啦,弄疼你了吧”
王绮芳看到儿子如此可爱的一面,心里也一片柔软,想到去年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她正和赵天青冷战,连满月都木有给孩子好好过;
百日的时候,更不用说了,那时她正和赵天青办和离,赵家的人都快恨死她了,顺带着看自己的孩子们也不顺眼,哪里还会想到大办宴席?
眼瞅着孩子要
周岁了,唔,她一定要给两个小包子好生办个抓周宴。
只是,赵家的人?王绮芳撇着嘴摇摇头,他们就算了吧,恐怕他们早就忘了小新哥儿和小丸子的生辰。
至于赵天青…噫?
忽的,王绮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啥,小新哥儿兄妹两个会不会开口叫爹呀?
“爹、爹”
就像专门给王绮芳答案一般,小新哥儿口齿清晰的叫着,粉嫩的手指更是欢快的指着身后一个人。
王绮芳顺着儿子的手指看过去,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孔时,她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脱口而出:“李靖天,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119章 逼问密道
话音刚落,王绮芳就发觉自己失态了,忙把怀里那个蹬着小腿,嘴里‘阿阿’叫的儿子反过来抱在胸口,连声叫过小新哥儿的奶娘,几乎是飞速的把孩子交给她,然后交代道,“小新哥儿困了,去哄他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