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个蒋氏去得罪崔家,薛夫人的脑子又没有被驴踢,她还没这么傻。
所以…蒋氏,你滚就滚吧,别再连累咱们薛家了!
蒋氏见柳氏缩了,心直往下坠,眼里满是绝望与惊慌。
掌刑娘子已经行至近前,眼瞅着就要捉住蒋氏,蒋氏情急之下,转头四望,哀求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滑过,似是希望有哪位瞧不过萧南霸道、蛮横的贵妇能帮她说句话。
只可惜,这年头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若萧南没有发飙,众人还能低声嘀咕两句‘齐国夫人也太霸道了,人家好歹是客人呢’。
但见萧南真的怒了,这些人一想到人家的身份地位和背后的几大靠山,也都不禁低着头缩到了一边,吱都不敢吱一声,唯恐萧南找寻上自己。
谈不上势力不势力,这就是人心。
不过也有例外。
就在蒋氏绝望的几欲昏死过去的时候,人群外围响起一记女声,“哎呀,我说乔木,你也不要太计较了,人家是客,身上又有圣人封的诰命,来这里不过是想沾沾相公的福气,你竟这般急吼吼的赶人家走,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呀。好歹也等人家给大太夫人磕了头、吃碗茶再走呀!”
声音很熟,萧南连看都不看就知道是谁在说话。
而围观的那些贵妇,也都不自觉的让开身子,迅速的让出一条通道,将说话的丽装女子显露出来。
俏生生站在那里的不是南平郡主又是哪个?!
萧南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淡淡的说:“客也有贵客和恶客之分。我方才也说了,在场的都是我崔家郑重请来的极尊贵的宾客,若是混进一两个奇怪的东西,岂不是故意羞辱大家?!”
说罢,不等南平接口,萧南手掌轻轻拍了下额头,故作恍然的说道:“哦,我知道了,原来南平与蒋氏相熟,你早说呀,倘或我早知道你这般荤腥不忌,我也就不用做这个‘逐客’的坏主人了。来人呀,请南平郡主与崔娘子入席!”
你丫不是想找不自在吗,好,那我就让你跟咱们崔家的奴婢同席而坐。
这年头主仆的观念非常重,哪怕崔德志一家已经脱籍出去,还做了官,但身上依然打着崔家的烙印,见了旧主人更是要大礼参拜。
而且崔德志还是得蒙主人赐姓的世仆,于情于理都该对旧主愈加恭敬。
毕竟,博陵崔氏这个名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崔家赐给了崔德志,那就是天大的恩情。慢说崔德志一家做出什么背主的事儿,就是对旧主人稍有怠慢,也会被世人的口水淹死。
周围的人也正是想到了这一层,才会对蒋氏愈加唾弃。瞧着她被萧南羞辱也无人帮她说话。
蒋氏,不管她是几品诰命,在崔家人眼中,她依然只是个奴婢。
而萧南却故意让蒋氏与南平同席,其中的羞辱之意不言而喻。
偏南平还不能说萧南无礼。因为人家本来要把蒋氏逐出去的。是你南平强出头,硬要把人留下。
人家萧南没办法,又不能令其他贵客受辱。那就只能让你们两位同席了。
“你…”
南平原本悠闲的站在一边说风凉话,听了这话,一张粉面瞬间涨成了茄子,一双美目恶狠狠的盯着萧南。
萧南依然端着浅笑,淡淡的回视过去,丝毫不惧南平眼中的杀气。
南平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手里的帕子已经拧成了麻花,好一会儿,她才忍着气。道:“乔木,你又说笑了,我与蒋氏是头一回见,对她的情况并不清楚,方才也只是这么一说,看来是我多事了。乔木。你、你还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而就在萧南与南平‘交锋’的当儿,躲在一侧的薛夫人偷偷给蒋氏递了个眼色,又歪头闭眼的提示她。
危急关头果然能激发人的潜能,一向脑子不甚灵光的蒋氏。这次却无比机灵,立刻明白了薛夫人的意思。
本来,她还想等等看,想着南平或许能‘说服’萧南,但没等多久就听到了那句让她心肝儿颤的话,她心一横、牙一咬,直接朝后仰了过去。
噗通一声,蒋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双目紧闭,四肢瘫软,显是晕倒了。
薛夫人摸了把冷汗,忙道:“来人,还不把蒋氏抬下去。今儿是崔相公的寿辰,没得让她搅了这大喜事!”
说罢,她又转眼看向萧南,其中夹杂着些许哀求。
萧南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放过她可以,但这份人情,须得你们薛家来还!
薛夫人很快便读懂了萧南的暗示,心底再次升起对崔德志夫妇的埋怨,脸上却堆出感激的笑,连连点头。
萧南微微抬了抬手,几个壮硕的婆子便退了出去。
薛夫人见状,总算松了口气,招手叫来自家的奴婢,将‘昏迷’的蒋氏抬了出去。
除了这个不和谐的插曲,今日的寿宴进行的异常顺利。
崔家的准备非常充足,接待的仆役、服侍的奴婢、宴上的菜色、饭后的百戏,无一不让来赴宴的人连连称赞。
就是最有可能出状况的大太夫人也一直端坐主位,一句怪话也没说,更没有如某些人愿的去挑衅萧南。
对此,旁人或许不知道其中原委,萧南却是心知肚明,她扫了眼隐在大太夫人身后的崔李氏,暗暗感激:多亏这位伯祖母了,若非她在一旁时时劝阻,郑氏还不定闹出什么笑话来呢。
这份人情,她记下来了,看来回去后,她要再给崔幼伯写封信,提醒他好好对待崔明伯。
崔家的寿宴一直热闹到了下午,天色将晚,崔家的主人们将最后一波客人送走。
剩下的便是崔家的姻亲,萧南和两个妯娌亲自给一干亲戚送行。
行至中庭的时候,王氏冲着萧南使了个眼色。
萧南会意,放缓了脚步,王氏和她身侧的郑十三娘也渐渐慢了下来,不着痕迹的与萧南同行。
“表嫂,那天的事儿,都是我不好——”郑十三娘低着头,小声的道歉。
萧南却摆摆手,从身后玉簪手里接过一个匣子,“十三娘,阿嫂都跟我说过了,那事与你无干。这是我名下的酒坊酿制的葡萄酒,你拿回去每天都用一些,对身子好。”
既然要卖人情,索性就卖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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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故地
“谢、谢谢堂嫂!”
郑十三娘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了,她其实早就听闻了崔家葡萄酒的盛名,坊间还有小道消息,说当年长公主、皇后之所以能怀孕,就是因为常年饮用这种葡萄酒。
当年,崔家酒坊出产的葡萄酒被抢购一空,不管价格多高,都有人拼命想买,弄到最后更是有钱也买不到了。
因为崔家酒坊的管事说,特级葡萄酒的酿制工序非常繁复,其中所用的一味奇药绝产,所以自此以后酒坊只酿制普通的葡萄酒和百果酒,至于特级…将成为绝唱。
虽然崔家酒坊没有说那味奇药为何、具体疗效怎样,但谁也不是傻子,只稍稍一想便得到了‘真相’,那味药定是能让妇人怀孕的神药呀。
酒坊的管事原本是想平息坊间的传言,殊不知,他的这番话竟成了那则流言的佐证。
于是乎,幸运抢到特级葡萄酒的人家纷纷将酒藏起来,家中有年轻妇人的就留给她,没有的就当做传家宝。
子嗣大如天,谁又能保证家族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呢。
而没有抢到特级葡萄酒的人便直接放话,开出了让人咋舌的天价求购葡萄酒。
为了能尽快找到葡萄酒,他们还命人在京中一百多个坊的坊门口布告栏上贴了悬赏的公告,表示有人若是能提供有用的消息也能获得为数不菲的奖金。
然而这则悬赏自几年前一直悬挂现在,都无人去领取。
足见特级葡萄酒的稀缺与珍贵了。
郑十三娘也不是没想着来求萧南,但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面子没那么大、与崔氏小夫妻的交往也没这么深,可以让人家拿出无价的珍宝相赠。
再兼之她知道姑母曾数次为难萧南,导致萧南对姓郑的人颇有些偏见。
而她不但姓郑,还是大太夫人最喜欢的侄女,没有之一。
坑姐呀,哪怕她心里猫挠一样的想来求萧南,但还是忍住了。
没想到人家萧南竟主动将宝物相赠。
好吧。虽然萧南没说这就是坊间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特级葡萄酒,但能让她一个崔家主母拿来送礼的岂是俗物?
心里激动不已,郑十三娘还是强忍着,没有失态的伸手去抢,而是先满含热泪的冲着萧南郑重一礼。
瞧她那虔诚的样子。一旁的王氏毫不怀疑,如果这里不是人来人往的庭院,郑十三娘定会直接给萧南行跪拜大礼——萧南此举,对郑十三娘而言,绝对不亚于救命之恩呀。
“呵呵,不过是一瓶酒。表妹无需在意。”
萧南伸手拉起郑十三娘,亲自将匣子塞到她的怀里,轻声道:“有些事不要太过计较。随缘就好。我笃信善恶有报,只要你多做些善事,佛祖也会庇护与你!”
“嗯…”郑十三娘带着浓浓的鼻音,双手死死的抱着匣子。欠身行礼,“表嫂的话,我、我定会牢牢记在心上。您放心,我、我——”
她虽不常回娘家,但对于娘家的情况还是颇为了解的。
郑十三娘知道,郑家欲求娶萧南的长女崔灵犀,连新郎人选都定好了。
郑十九郎是她二兄的幼子。亦是她嫡亲的侄子,她原不该埋汰自家人,但郑十三娘实在不能违心的说这桩婚事很相配。
娘家是个什么状况,郑十三娘心知肚明,父兄若是稍稍上进些,她在婆家也不会过得如此委屈。
而崔家又是个什么情况,别的不说,单看今日崔相公的寿宴就能知道一些。
瞧瞧今日来拜寿的都是什么人家,非朱即紫呀,其中更不乏长公主、公主、亲王。
宴集开始前,圣人还命心腹内侍送来了贺礼,大皇子等皇子亦有所表示。
足见太极宫对崔家的重视与恩宠呀。
这样煊赫的人家,就是郑家尚未败落前,也未必能攀得上,更不用说现在了。
郑十三娘曾经委婉的劝过母亲和嫂子,结果却反被她数落了一番,尤其是二嫂还直接将话题扯到了她身上。
原话是:“十三娘若是得闲,还是好好养养身子、抄抄心经,身子好了、心静了,还愁没有孩子!”
揭人不揭短呀,郑十三娘当场发作了一通,然后哭着便回家了,自此她对娘家也有些心灰意冷。这还是嫡亲的嫂子呢,就这么直戳她的痛点,还不如个心地善良的外人。
比如面前的这位表嫂。
郑十三娘真心不笨,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猜到了萧南为何要帮她。
她咬了咬牙,抬头对萧南说:“表嫂这般待我,我却无力回报…日后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还请表嫂千万不要客气,只管吩咐!”
心里却暗暗嘀咕:十九郎,你确实与崔家大娘子不配,所以这桩婚事,你就不要再想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萧南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唇角弯了弯,笑道:“好了,原不过一瓶酒,不值什么的,十三娘再谢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呢!”
王氏在一旁看了半天,见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忙过来附和道:“是呀,十三娘,我早就说过了,乔木最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只要是心存善念的人,她都会出手相帮。而谁若对她好,她更是十倍百倍的回报。”
郑十三娘忙点头,“大表嫂说的是,我都明白的!”
说罢,三个女人齐齐会心一笑,然后相携继续往外走。
将最后一波女客送完,王氏等几个妯娌已经累得精疲力尽,已经无力坐下来闲话几句。
老妯娌几个许久没能凑在一起说说话了,多少有些遗憾。
韦氏爽朗,“这也没什么。呵呵,后日便是大慈恩寺的首场法事,依着品级,咱们怕是都是要去的。我早就听说了,大慈恩寺修建得极好,寺院里的景色雅致,还建了座极高的大雁塔。站在塔顶便能看到曲江和芙蓉园呢。”
王氏也附和,“是呀,等到了寺中,咱们好好逛上一逛!”
萧南脸色不变,也笑着点头:“好。那日我与嫂子们同行!”
与王氏、韦氏道了别,萧南便起身回荣寿堂。
坐上内院的奚车,萧南脸上的笑纹淡了下来,闭上眼睛,头枕在车厢壁上,她陷入了无尽的沉思当中。
许是又提到了让她心惊的‘故地’。这天夜里萧南竟失眠了。
一个人抱着丝帛夏被,在偌大的壶门大炕上翻来翻去。
“夫人,您有何吩咐?可是要茶水?还是要去净房?”
门外守夜的雨水听到动静。迅速的爬起来凑到门边低声询问。
“无事,你且去睡吧!”
萧南随口回了一句,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数着。“一只羊、两只羊…”
雨水侧耳听了听,没听到什么动静,这才无声的打了个哈欠,踢掉鞋子,爬上矮榻继续睡觉了。
屋里的萧南足足数到了二百五十只羊,却还是没有睡意,她猛地坐起来。双眼无意识的在屋里巡视了一圈,然后落在窗前的朦胧月光上。
萧南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光着脚来到南窗前,依着炕柱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枕在膝头,静静的看着窗外那个不甚圆满的月亮。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院外花坛里不知名的虫儿有一下没一下的鸣叫着。
重生近十年,许多事已经淡忘,两世的记忆也渐渐混在一起,有时萧南甚至怀疑,前世种种,是不是她的一场梦境。
然而随着‘那一天’的临近,她却有种更加荒谬的想法:或许今生的一切,才是她的梦境,不定哪天猛然睁眼,才发觉自己还是那个被丢在大慈恩寺的李家弃妇?一个彻头彻尾失败的龙套、炮灰?
不能怪她如此乱想,实在是有些事也太巧了些。
五月二十一日,前世大慈恩寺首场法事的日子,今生居然还是这一天。
而且萧南记得清楚,明明苏娘子给她说的三个吉日中,并没有这一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圣人竟然没有采用司天台勘定出来的‘吉日’,而是用了这么一个让她胆战心惊的日子?!
接下来呢?
她是不是还会被‘囚’在大慈恩寺,继而遇刺身亡?
毕竟凶手毕力术还好好的活着,且看他近期还很活跃,前去盯梢的人回来禀报,说他这日摸去了军械监、那日又混入了武库,似乎还在打探火器的下落。
萧南打赌,这厮近期内定会有所行动,除了他,还有那些隐在暗中的鬼魅,估计也会趁机行事。
“切~~害怕有个p用呀,既然知道有危险,那就做足准备呀…”
就在萧南想得头疼的时候,脑中忽然响起一声满是不屑的嘲讽。
是器灵!
这厮自打被萧南要挟着做了场交易后,就一直心气不顺,时不时的探查一下萧南的心思,接着便冷嘲热讽一通,只把萧南说成了个智商欠费、情商为负、品德无下限的衰人。
萧南心情不错的时候,还会跟它斗斗嘴,但今天,器灵这番话却提醒了萧南,她猛地抬起头,对呀,她之前掐着器灵的脖子要求交易,不就是为了应付那一日的危机吗?
思及此,萧南心念一动便闪进了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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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重回
足足在桃源里忙活了大半夜,时至黎明时分,萧南才揉着肩膀、扶着腰,无比疲惫的回到寝室睡觉。
不过累也有累的好处,萧南的失眠症不药而愈。
之后的一两个时辰里,她睡得很是踏实,连个梦都没做,一觉醒来竟已正午。
望着高悬的日头,萧南颇有些不好意思,好歹也是一家的主母,即便她不怎么经常处理家务,可也没有闷头睡到日上三竿的道理呀。
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皮,萧南扬声唤人进来。
雨水、谷雨等几个丫鬟早已侯在门口等着了,忽听到主人的声音,连忙应声,然后各自端着漱口水、温水、澡豆等物鱼贯进来。
换了身家常的衣裙,萧南又让人给她梳了个松松的倭堕髻,头上也没戴什么繁琐的首饰,只在首饰匣子了随手指了一根样式简单的镂空花头赤金簪让丫鬟给她插上。
收拾完了,萧南起身来到堂屋,边走边问:“几个小郎和小娘呢?”
玉簪紧跟其后,低声回禀道:“冯尚宫和玉竹服侍他们用过朝食,几位小郎和小娘便分头去书房读书了。”
萧南点点头,又问道:“家里可有什么事儿?隔壁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玉簪忙道:“家中尚无什么要紧的事,只收到了几份不甚要紧的请柬,婢子已经按照夫人的习惯处理掉了。
隔壁大夫人命人送了几样精致的糕点,说都是咱们崔家的家传拿手菜,因制作工艺繁琐。用料稀罕,所以平日的时候家里很少做。昨儿是相公的大日子,那边的厨房便做了一些待客。大夫人说既然做了,索性多做些,也让夫人和小郎、小娘子们尝尝鲜!”
这里的大夫人指的是王氏,崔彦伯守孝归来,在崔泽的运作下。他入了秘书省任少监,从四品。
王氏妻凭夫贵,也跟着受封从四品的郡君。
按理说,对王氏的尊称该为崔郡君,当然尊称她一声夫人。倒也不算僭越。
萧南点点头,这个她知道,崔家确实有不少家传的私房菜,而这些菜谱也与祭田、祖宅等物件一起传给了承继家族的嫡长子。
萧南和韦氏也意思意思的学会了几道,但也仅是庞大的崔家菜谱中的零头。要知道,崔家祖传下来的私房菜足足有一百多道呢。
对此。萧南倒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她有着后世的记忆,知道的菜色并不少。只是没有崔家菜谱中记载的那么讲究罢了。
一听是荣康堂大厨房做出来的糕点,萧南笑着说道:“还是大嫂思虑周到。对了,你可曾代我回礼了?!”
玉簪忙低头回道:“正巧玉莲做了几样消暑、益气的药膳,婢子斗胆便让玉莲各准备了一份。当做回礼让送东西来的丫鬟带了回去。”
萧南笑了笑,她就知道以玉簪的能干,这些小事根本无需自己操心。
满意的赞了句:“你做的极好。哦,还有,可曾另外做些温和、易克化的糕点给伯祖母和姑母送去?”
昨儿这两位可是出了大力的,否则,她萧南要面对的。可不止霍氏、南平这么几个人的为难呢。
玉簪见萧南高兴,她也不自禁的露出笑容,轻声道:“夫人放心,婢子一早就让玉莲做了,热乎乎的让人送了去。另外——”
说到这里,玉簪顿了下,似是有些犹豫。
萧南挑了下眉,笑道:“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呵呵,难不成我还会怪罪你不成?”
她们主仆两个相伴十年,若是加上本尊的记忆,两人相处了十几年,相处时间比跟父母、跟夫君、跟儿女的都要长。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玉簪等四人是除了血缘亲人外,萧南最亲密的伙伴。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萧南都不会跟她们计较。
玉簪听了这话,忙道:“是这样,昨日王郎君(指王佑安)命人送来一些时新的蜀锦,婢子瞧那花色有些过于鲜艳,便擅自做主将那十几匹蜀锦分作三份,一份送给了东堂(荣安堂)的二老太夫人,一份送给了李氏老太夫人,最后一份则送给了崔大娘(指崔江)。”
当然,她送东西肯定是以萧南的名义送的。
不过这都是主人的东西,她在主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便私自拿来送人,多少有些逾规越矩。
萧南眨眨眼,慢慢消化了下这三个尊称对应的是谁,好一会儿才点头,“哦,你做得很好。那些颜色过于艳丽的锦缎,我这样的年轻妇人反而撑不起来,倒是似叔祖母、伯祖母和姑母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才能穿出味道来呢。”
赞同归赞同,但是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萧南又道:“这些琐事你做主便是,不过账目一定要清楚。玉簪,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切莫做出让我伤心的事儿来呀。”
玉簪险些直接跪下请罪,若不是萧南拉着她的胳膊,她这会儿都跪下了,“婢子知错,夫人,您待我的好,婢子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您放心,婢子孑然一身、无所牵挂,唯一在意的便是您和小主人们,所以——”
谁都可能会背叛萧南,她不会!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她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惧的?!
萧南顿住脚步,定定的望着玉簪,轻声道:“你对我的忠心我自是知道,只是接下来要你办的事儿很危险,现在你还有机会反悔。你放心,我绝不会因为你后退了就会怪罪于你。”
不等萧南说完,玉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的行了个大礼,而后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执着。
萧南心里甚是欣慰。她弯腰将玉簪扶了起来,还亲自帮她拂去膝盖上的灰尘,笑着说:“好,真是我的好玉簪。走,咱们去流水亭慢慢说!”
犹记得第一世,萧南曾看过一部经典老片《封神榜》。大部分的情节都忘了,但却对一个情节印象深刻。那就是姜子牙为了防止顺风耳偷听他们的谈话,特意跑到流水的地方去说。
有流水潺潺的响动,人细微的谈话声反而被淹没了。
萧南深觉得此计颇好,虽然葳蕤院里都是她的人,但她也不能十分确信这里没有混入什么奸细。
想想当年李荣能从地下水道混进崔家。套用一句广告词,真是‘一切皆有可能’呀。
所以,保险起见,萧南还是拉着玉簪来到荣寿堂的流水亭,坐在四处流水、滴水的亭子里,既能避暑、还能说些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悄悄话。
“…你明白了吗?”
萧南揪着玉簪的耳朵嘀咕了好一会儿。最后往后撤了撤身子,低声问道。
玉簪面色凝重,她用力点点头。“婢子都明白了,上次您进宫前就曾经吩咐过婢子一次,那次婢子还曾悄悄去探过,确实万无一失。”
只是上次的准备没有用上。
萧南表情依然凝重。再三叮嘱,“不管有没有用,只要我出门了,你便再亲去准备。宁可多准备一次,也决不能关键时候出现纰漏!”
玉簪迎着萧南的目光,缓缓点头,“婢子遵命。夫人放心。只要婢子有一口气在,就定会完成您交给婢子的任务!”
萧南却缓和了表情,浅笑道:“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的…等咱们都老了,我还要给你选几个伶俐乖巧的孙子、孙女,让他们好好孝顺你呢!”
玉簪也笑了,只是眼眶中转着泪花,“夫人,婢子的这句戏言您还记得?”
当初萧南劝四个玉成亲的时候,曾经问过玉簪:终身不嫁真的不后悔?倘或她上了年纪,膝下却没有子孙,岂不是寂寥?
玉簪洒脱的回道:“婢子不是还有夫人您嘛,到时候,婢子若真觉得寂寞了,您就开恩给婢子挑个好孩子过继给婢子,也让婢子享享儿孙福!”
她说这话不过是一句玩笑,她自己都没当真,没想到,夫人竟然记住了。
萧南也有些心酸,强笑道:“我当然记得。你就放心吧,到时候你只管享福便是。”
心中难掩酸涩感动,玉簪满腔的话只化作了两行热泪,“好,婢子等着!”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五月二十一日,圣人提前半日下了旨意,命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与二十一日巳初(9:00)前往大慈恩寺,为先文德太后举行祈福法事。
清晨一大早,萧南便起来了,换上一品国夫人的朝服,腰悬双佩,头簪九钿,配上萧南淡然的表情,愈发显得端庄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