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起来也极为顺手。
有时还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们…应该算是一支奇兵。
这次剿灭董达的匪兵。崔幼伯觉得,为了稳妥起见,除了他崔家的部曲和折冲府的府兵,最好还是带上这些人。
不过,除了赵六,其他人,崔幼伯从来没见过,所以多少有些顾虑。
草莽中人,义气是有的,但纪律性什么的都差些,崔幼伯与其说是担心他们的忠诚度,比如说是担心他们受不受管。
赵六多机灵呀,只说了两句话,便看出崔幼伯的顾虑,他又乐呵呵的说:“郎君放心,他们看到小的有了官身,早就羡慕得要命。郎君是贵人,不知道咱们这些市井闲人的难处,受人白眼也就算了,最让人耿耿于怀的是辱没祖宗呀…有了郎君的提携,小的总算做了件光宗耀祖的大事。我赵六也算上对得住祖宗,下对得起子孙了…”
说着说着,他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泛起了水光,是呀,似崔幼伯这种天生尊贵的世家子,哪里知道社会底层小人物的痛苦与悲哀。
例如他,只能像个地老鼠,不敢生活中阳光下。
还有他的那几个好朋友,有的是刀口舔血的游侠儿,有的是溜门撬锁的小贼,有的则是…其实谁也不是天生的贱人,若是有选择的机会,他们也想堂堂正正的做人呀。
如今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们还不拼着命的为崔郎君办事?
崔幼伯也敛住了笑容,定定的看着赵六,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一字一顿道:“好,旁人不管,我信你!”
赵六一听这话,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胸脯拔得老高,“郎君就等着咱们的喜讯吧。您放心,这件事,小的定会给您办得妥妥的!”
崔幼伯微微颔首,“好,我等着给你们庆功。”
与赵六聊完了,崔幼伯又命赵六将其它的几个伙伴叫来。
赵六一共召集来六位奇人异士。
看着这些或高或矮、或英武或猥琐的人,崔幼伯温和的一一问了姓名、出身以及特长。
最后,他郑重的承诺:“诸位义士,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只说一点,只要诸位为我做成了此事,旁的不敢说,我包你们个个都如赵六一般。”
那六人闻听此言,个个眼中闪着灼热的光,纷纷拍着胸脯保证,“崔郎君放心,某定会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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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再战立威(四)
西州,某处边镇上,一支满载货物的驼队缓缓从漫天的黄沙中走来。
领队的是个壮硕却不失精明的汉子,他一路吆喝着,“前头有个小镇,咱们先去那里歇歇脚。再有几十里,就是县城了,兄弟们再加把力,待到了县城,那里有酒有肉,咱们再好好享受…”
“好~~”
回应他的是众人有些沙哑的喊声,以及叮叮呤呤的驼铃响动。
小镇很小,只有一个勉强算是客栈的地方,客栈的院子极大,房舍很是简陋,但在这荒芜的地界儿上,能有个歇脚、吃饭的地方已是不易,路过的行人、商队,也都将就着住下。
靠着来往的商队,小镇渐渐兴旺起来。
不过,近两年来,西北边境战事不断,两年前,西州更是被西突厥一通烧杀、劫掠,虽不至破城,但也损失惨重。
州治所所在地的县城都这样了,那些边镇、土堡就更凄惨了。
有些地方,甚至成了毫无人烟的‘空城’。
这个边镇当年也被祸害的不行,但经过两年的休养,渐渐恢复了过来,虽不及往昔繁荣,但也不再是死气沉沉,好歹有了人烟。
只是,受战事的影响,向西的几条商路都断了,再加上最近匪患成灾,小镇上再难看到商队的影子。
所以客栈的生意很是清冷,伙计拎着条看不出颜色的巾子无聊的在屋里发呆。
忽然间,他听到熟悉的驼铃声,起初还以为是听错了。随后又听到了男人们粗哑的呼喝声,他这才确定:娘的。终于有客人了,再没人光顾。他就可能被掌柜的赶出去了。
他都做好去投奔土堡马贼的打算了。
呜呜,终于不用做马贼鸟。
伙计用力一甩手里的巾子,麻溜的蹿了出去,殷勤的跟领队的汉子打招呼:“几位郎君,住店呀,快屋里请。”
“哈哈,某算什么郎君呀,不过是个跑江湖混饭吃的游侠儿,”
那汉子很是爽直。一脸络腮胡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听了伙计的话,大笑几声。
嘴里虽这么说,但被人尊称为‘郎君’,他还是蛮高兴的,顺手丢给伙计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开两间房,多准备些热水。另外再准备些上好的草料~”
“嗳~~”
伙计被那沉甸甸的钱袋砸得好开心,拖长声调的将络腮胡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双手抱着钱袋,躬身将他和他身后的几个人迎进大堂。
院子里,两个在客栈帮忙的闲人满脸堆笑的凑到负责看管驼队的几个人近前,“郎君。要不要帮忙?我们不要钱,只给几个饼子就成。”
回话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瞥了闲人甲一眼。道:“就你们两个?我这里一共有几十大箱的货物呢,你们搬得过来?!”
一听有门儿。闲人乙忙接口道:“好叫郎君知道,咱们还有十几个兄弟呢。他们也都是做惯这种活计的,只要小的喊一嗓子,他们就能赶来!”
年轻男子满意的点点头,“每人四个胡饼,外加几块驼峰鲊,干好了,我们头儿没准儿还会赏你们几个辛苦钱!”
“有鲊肉?”
两个闲人惊喜万分,点头如捣蒜,“郎君放心,咱们定会把这事儿给您办得妥妥的!”
既然人家如此大方,两个闲人不敢耽搁,闲人甲跑出去叫人,闲人乙则跟在年轻男子身后,先帮着做点儿活儿,顺便说些恭敬、讨好的话。
“小的在这个客栈帮闲四五年了,头一次遇到似郎君这般豪爽大方的客人呢…您别看小的没啥本事,但还是颇有几分眼力见儿的…我呀,一打眼就知道您是个富贵人。”
闲人乙别看着不是很壮,但力气不小,一个人便扛起了一大木箱的货物,嘴里还絮叨:“哟,分量不轻呀,呵呵,闻着味道,里面似是香料吧。”
许是很享受闲人乙的马屁,又许是见他很能干,将自己的活计也接了过去,年轻男子并没有训斥闲人乙‘多事’,而是抄着手随口回道:“你小子鼻子还挺灵呀,没错,这些都是从西域弄来的上好香料。”
闲人乙眼中精光一闪,用极为佩服的语气赞道:“啧啧,郎君就是厉害,如今几条商路都断了,商队根本无法正常通行,您几位却能顺利回来,啧啧,真是好本事呀…”
闲人乙的口才不错,诸多肉麻兮兮的马屁仿佛不要钱一样,照着年轻男子一通猛砸。
年轻男子毕竟年纪小,被人如此恭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一得意就容易忘形,暂时忘了老大的叮嘱,跟闲人乙聊了起来。
“这算什么?我们头儿是有名的游侠儿,功夫了得…你知道咱们的东家是谁?啧啧,那可是京中的贵人呀…你们不知道呀,这几年商路不通,京中的香料都贵成什么样子了?”
年轻男子用脚踢踢地上放着的大箱子,得意洋洋的说:“就这么一箱,运到京城,就能换一套极好的宅子呢。”
闲人乙很应景的张大了嘴,一副惊愕的样子,“啥?这么值钱?”
说着他回头张望了下十几头骆驼上的货物,喃喃道:“天呀,这里足足有三四十箱呀,那、那得能换多少宅子?天爷呀,若换成钱,那还不得——”
闲人乙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震惊了,唯有一双眸子里充满羡慕、嫉妒的光。
年轻男子很享受这种目光,他正待再说几句从其它人那儿听来的八卦,好充充面子,结果,背后却传来一声低吼:“冯四,你个混小子,头儿让你卸货,你不好好干活,在这里浑说什么?天色不早了,你他娘的还不赶紧?!”
听到这个声音,冯四拔得老高的胸脯瞬间瘪了下去,喏喏的回道:“是、是,我这就干,这就干!”
这时,闲人甲已经带着十来个壮硕的汉子气喘吁吁的赶了来。
有了这些帮闲的人,货物很快就卸下来堆放在院中,年轻男子则去领队那儿取了给帮闲的报酬。
十来个帮闲见有饼有肉还有几个铜板,都高兴不已,纷纷冲着年轻男子道谢,还说,待明日商队启程的时候,他们愿意再来帮忙。
除了冯四,驼队其它的人都非常警醒,酒水什么的点滴不沾,吃饭、睡觉的时候,也都是分作几班,有人看骆驼、有人看货物,尤其是那些货物,旁人连边儿都沾不上。
就是吃饭、休息的那些人,也都是分了一只眼在货物上。
在如此严密的看护下,就算有人眼红那些货物,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机会。
一夜太平无话。
次日清晨,天边刚露出一点儿光亮,驼队的人便起来了,洗漱完毕,轮班吃了朝食,又打包了一些干粮和肉干,这才唤来十几个帮闲的人,一起将货物重新装到骆驼上。
整装完毕,领队的络腮胡一声吆喝,十几头骆驼摇摇晃晃的上路了。
一行人见旅途顺利,眼瞅着就要抵达下一个县城了,大家很是高兴,高声说笑着。
但当驼队行至一处开阔的平地时,络腮胡忽然一摆手,“停~~”
喊完话,他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又趴到地上,将耳朵贴到地面凝神听了听,好一会儿,他才起身,一脸凝重的说:“抄家伙!”
众人也不含糊,纷纷抽出自己的横刀。
这一路走来,他们不止遇到了多少劫道的,马贼、山贼什么的,更是见了好几拨,现在再喊什么‘马贼来啦,抄家伙’之类的话,也没人惊慌了。
就是最不沉稳的冯四童鞋,也是麻利的将武器横在胸前,一副严阵待敌的模样。
很快,远处传来一阵纷乱的马蹄声,响动很大,且人马众多,一片黄沙由远及近的朝驼队卷来。
“糟了,马贼的人数很多,少说也有一两百人!”
络腮胡微眯着眼睛,默默的数着马蹄声,当他确定对方的人数时,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大声提醒众人:“兄弟们,贼子不少,大家要小心!”
“嗷!”
众兄弟齐齐嗷叫,表示自己不是脓包,就算贼子多,他们也不怕。
说话的功夫,那团黄沙已经卷到近前,马蹄声渐止,黄沙落定,众人才看清来者的面孔——上百号身着玄色胡服的彪悍汉子,个个头戴毡帽,腰悬弯刀,长相皆是高眉深目,一看便是异族人。
“不好,不是普通马贼,而是突厥人,是突厥人!”
络腮胡冷汗直冒,声音都有些走调了。
对面的突厥马贼,打头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听了络腮胡的话,哈哈一笑,道:“你这游侠儿,倒也有几分眼力,没错,咱们都是沙钵罗可汗帐下的勇士,你们若是识相,乖乖的丢下货物,咱们还能饶你们一条小命。你们若是不识相——”
说着,他抽出腰间的弯刀,在空中一划,做了个劈砍的动作,虽没说什么,但威胁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络腮胡的腮帮子咬得死死的,看了看面前的一众马贼,又扭头看看驼队上的货物,思忖再三,他还是将横刀抵在身前,喊了声:“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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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再战立威(五)
络腮胡一声高呼,驼队的十来个壮汉纷纷行动,只见他们猛地从骆驼上飞身而起,手里的横刀转了个刀花,直直的劈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突厥人。
那些突厥马贼没有想到驼队的人竟这般硬气,他们更没有想到这是来个人居然都是练家子,手上的功夫还不弱。
单看他们飞身的动作就能看得出,他们不是一般的游侠儿,而是手上有真功夫的人。
马贼头子也不是个吃干饭的,他之前曾跟着贺鲁上过战场、砍过人,且能在西突厥兵溃败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其应战能力就绝非一般兵士所能比拟的。
几乎是驼队的人刚刚行动,马贼头子便迅速下令,“兄弟们,上呀!”
本来他还想少杀几个人,没想到这些唐人自己找死,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马贼头子一边吆喝着,一边抽出胡刀,以身士卒的冲在前头,他的目标很明显,刀锋直指络腮胡,擒贼先擒王嘛。
不想,络腮胡他们砍翻马上的突厥人后,直接夺过马,然后拨转马头,双腿猛磕马鞍,大喊一声‘驾’,竟策马往相反的方向逃去。
丢下满骆驼的货物以及目瞪口呆的上百号突厥马贼,还有那漫天扬起的黄土。
“…”
马贼头子无语,靠,这些人,气势做得恁足,身手也好,可胆子竟这么小,这、这算怎么回事?
“头儿,这些唐人的胆子真小,连打都不敢打。啧啧~”
一个小喽啰打马凑到马贼头子近前,满是嘲讽的说道。
“头儿。我看这事儿透着蹊跷,您说。会不会有诈?那些唐人最狡猾了,动不动就这计那计的,这别不会又是唐人的诡计吧!”
另一个小喽啰也围过来凑热闹,不是他们不想追,实在是驼队那些人的动作太快了,也太突然,原本以为有场恶战要打呢,没想到人家只虚张了一回声势,掉头就逃掉了。
待他们反应过来。人都跑没影了,他们还追个毛呀!
喽啰甲不干了,反驳道:“什么诡计呀,我看他们是被咱们吓破了胆。”
喽啰乙也不乐意了,没好气的说:“骆驼上还这么多的货物呢,若都是上好的香料,能值十几万贯呢,他们就这么舍弃了?好歹也要打上一打呀!”
喽啰甲嗤笑一声,“再多的银钱。也要有命花呀。再说了,这些货物不是他们的,他们只是受雇来押运的游侠儿,又不是卖身的部曲、护卫。钱是人家的,命却是自己的,估计他们都是惜命的。咱们这么多人,他们打也打不过。当然要逃啦。”
喽啰乙坚持己见,“头儿。要不要再看看?”
喽啰甲嘲笑:“你才跟着唐人混了几天呀,胆子竟越来越小了?”
两个小喽啰一左一右的在马贼头子耳边吵了起来,只听得马贼头子脑仁儿疼,他猛地一甩鞭子,叱道:“吵什么吵,你——”
鞭梢一指喽罗乙,“下去验验货,看看里面是不是香料。”你丫的不是怀疑吗,那就给老子去检查检查。
“是~”
喽啰乙拱手应声,利索的翻身下马,抽出弯刀,随便选了几头骆驼,砍断捆绑货箱的绳索,又挑开箱盖,一阵浓郁的香味儿顿时飘散出来。
喽啰甲抽了抽鼻子,欣喜的喊道:“头儿,都是极品香料呀,咱们发了!”
马贼头子的表情也柔和了下来,端坐马背上,继续看着喽啰乙验货。
喽啰乙接连验了七八箱,每一箱都是香料,还有一箱竟是满满的红蓝宝石,只闪得众马贼满眼精光、口水直流,一颗颗小心肝儿乱颤。
见此情况,马贼头子忙呼喝:“好了,好了,差不多了,赶紧把箱子重新弄好,咱们该回土堡了!”
目光又扫了眼那十来个被驼队砍伤的人,补了一句:“带上他们,咱们回堡!”
“是~”
众喽啰兴奋的高喊,呼啦从马上下来三四十个人,抬人的抬人,捆箱子的捆箱子。
不过须臾的功夫,那些检查过的货箱重新捆好,十来个伤员也被丢在骆驼上。
马贼头子一挥鞭子,然后拨转马头,朝着土堡的方向赶去。
几里外的一处土坡上,趴着一溜十来个人,驼队的络腮胡赫然在列,不过他手里还拿着个千里眼,正眯起一眼,用另一只眼仔细观察着。
好一会儿,他才放下千里眼,转身靠在土坡上,伸手摸了下脸,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
“阿大,他们走了?”
趴在络腮胡身侧的男子扭过头来,低声问道。
络腮胡,哦不,应该是崔幼伯的贴身护卫阿大童鞋,笑着点头:“嗯,他们将所有的货物都带走了!”
“太好了,”
那男子用力捶了捶身下的黄土,激起一层沙土,不过他并不在乎,继续喜滋滋的说:“计划进行的这般顺利,也不枉咱们在外头溜达这些日子了。”
演戏什么的、钓鱼什么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呀。
阿大心里也是赞成的,不过他是头儿,有些话属下能说,他却不能非议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道:“好了,事情已经成了,咱们也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说罢,阿大小心的将千里眼收进腰间的牛皮袋中,爬起来,对一干兄弟道:“兄弟们,检查下自己的干粮和水!”
众人纷纷起身,开始整理自己身上的行囊。
阿大这么提醒也是有原因的,接下来他们还有一场恶仗要打,且在开战之前,他们还要隐住行藏。生火做饭什么的就不用想了,中间也没有补给的地方。所以只能靠身上带着的这些干粮、肉干等物了。
一番忙碌过后,阿大一挥手。众人齐齐上马,朝着马贼离去的方向追去。

众马贼回到土堡,还不等他们下马,便有几十个汉子围了上来,更确切的说,那些人是冲着十几头骆驼而来的。
领头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相较于众马贼的高鼻深目,这位的五官就平板了许多,且肤色也很是白净。一看便是个常年在室内呆着的人。
“安队长,今日收获不少呀,这、这些都是香料?”
白净男子先围着骆驼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抽动鼻头,确定箱子里都是上好的香料,他这才满意的踱到马贼头子近前,笑眯眯的问道。
马贼头子已经从马上下来,看到白净男子,他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不屑。抱拳道:“回董郎君的话,没错,属下等已经将所有的货物都取了回来!”
白净男子拍了拍马贼头子的肩膀,假意赞道:“啧啧。还是咱们安队长厉害,每次出去执行人物,从未有过失手。呵呵。这次又是满载而归,某给你记一大功!”
马贼头子长得极为壮硕。个头足足比白净男子高出一头。白净男子几乎是踮着脚尖才能顺利拍上对方的肩膀,偏他又刻意做出一副威仪的上官模样。场面多少有些搞笑。
马贼头子忍着把肩上的手拍掉的冲动,再次拱手道:“董郎君谬赞了,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也都靠着董郎君的英明指导,以及众弟兄的死力拼斗。”
说到这里,马贼头子一指那十来个伤员,“这几位尤为勇猛。”
白净男子顺着马贼头子的手指,缓步踱到伤员近前,故作关切的问候了一番,然后迭声让人把他们抬下去医治。
“安队长和其它兄弟也辛苦了,我已命人准备好了热腾腾的羊肉铜鼎,极品滴露春也热上了,大家先去用饭吧!”
白净男子说得极为大气,但接下来,他便转身对拥簇他的几十个手下吩咐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东西放进地窖里。咱们下个月的供给,还要指望它们呢。”
“是!”
众人齐齐应声,欢乐的一拥而上,砍绳索的砍绳索,抬箱子的抬箱子,忙活得不亦乐乎。
“头儿,咱们就任由他们把东西搬走?这、这可是咱们拼死弄来的呀!”
喽啰甲有些不甘,挪到马贼头子近前,低声抱怨道。
马贼头子什么都没说,只定定的看着那些人搬走他们的战利品,沉默良久才轻斥道:“混叫什么,我安索基算什么头儿,咱们真正的校尉是董远!”
嘴里这么说,可他张嘴就直呼上峰的名字,显见对这位董校尉也没多少敬意!
喽啰甲瘪瘪嘴,含糊的嘀咕道:“呸,他也算校尉?整日只知道在堡里吃酒玩闹,别说出去执行任务了,就是每日的例行出操,都不见他的人影。哼,若不是靠着他大兄,他、他算个p呀!”
马贼头子,也就是安索基,他的腮帮子突突跳了几下,旋即喝道:“行了,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走吧,咱们去吃饭!”
功劳一次次的被这个小白脸抢走,安索基怎会不生气,不过形势比人强,谁让人家是董达的亲弟弟呢,就算他把状告到董达那儿,董达也不会把董远怎样,反而他和他的兄弟们会没有好日子过。
唉,没办法呀,董达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救了他,又给了个容身之处,也算是对他有恩。
另外,他手下虽有一百来号突厥勇士,但董达还留了近三百的唐人府兵在土堡,他就算想造反也不敢轻易动手呀。
安索基不敢动手,有人却敢。
傍晚,刚刚搬进库房的箱子里便有了悉悉索索的响动…
第356章 再战立威(六)
湟水,州府衙门。
崔幼伯、郭继祖等一干鄯州的官员全都坐在大堂后侧的议事房,一起商量政务。
话说自从去年贺鲁兵退,鄯州开始重建,而鄯州的州府衙门也终于步入了‘正轨’。
这个正轨,主要是指鄯州的行政工作变得正常了,即整个州府衙门当家做主的不再是二把手郭别驾,而是刺史崔幼伯。
按理说,刺史是一州之长,是总揽事务的一把手,崔幼伯排在郭别驾之上,再合理不过。
然而,作为一个在鄯州作威作福十几年的土皇帝,郭继祖看着坐在首位上的崔幼伯,别提多不顺眼了。
这个小子,年纪不过三十,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但自他来到鄯州后,不过堪堪两三年的功夫,竟逼得自己在衙门无立足之地。
这么说或许有些夸张,但郭继祖明白,若任由崔幼伯这般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多年经营的地盘便会被他一步步蚕食,而他郭继祖则会被崔幼伯一脚踢回家养老。
郭继祖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双昏黄的老眼从崔幼伯身上缓缓滑到围坐在四周的诸位官员身上,这些人,过去都是仰着自己的鼻息过日子的(除了新上任的湟水县令长孙丰),如今却都像个恭顺的奴婢巴结着崔幼伯,这种巨大的反差,怎能不让郭继祖不心生怨恨?
定要把崔幼伯赶出鄯州。即使不能,也要打压一下他嚣张的气焰。
唉,只可惜武氏那个贱人,竟然中途背叛,白白浪费了他恁多的安排,真是可恶。
不过幸好他还有石三。这小子平时看着闷声不吭的。办起事儿来倒也爽快,昨儿来回禀他,说是已经探到了崔家存放火器的库房,而董达那边的马贼也准备就绪,只等择日行动了。
“就再让你得意两天!”
看着侃侃而谈的崔幼伯,郭继祖心中的小人阴暗的笑着,他相信。一旦拿到那些火器,土堡的那些匪兵定能成气候,有了这支彪悍又武器先进的奇兵,他何愁不能压制崔幼伯?!
一想到崔幼伯被他死死辖制的样子,郭继祖就一阵快意,唇角忍不住的上扬。
就在此时——
“呵呵,看来郭别驾也同意我的话呀!”
崔幼伯挂着一抹标准的浅笑。淡淡的说道。
同意?同意什么?劳资啥也没听到。同意个鬼呀?!
郭继祖一脸茫然,还是崔幼伯‘体贴’,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经过一年的休养,三县受损的田地已经重新耕种上了,不过,前些日子我去湟水视察河工的时候。发现还有大片的荒田无人开垦,想来是因着战事。许多农户或死、或逃,将好好的田都荒废了。”
什么?荒田?!
靠,你崔幼伯那是什么眼神?
那哪里是荒田,谁家荒田上还种着庄稼?
那分明是他郭家的田庄,好不好?!
娘的,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湟水河两岸,水草丰美、土地肥沃,是整个鄯州最好的地方,没有之一,那里能有荒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