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她还一边举起右手,露出一串沉香佛珠。
逻迩婆娑寐又被噎了一下,他这才明白萧南的不好惹,猛地吞了吞口水,直奔主题道:“好吧,萧夫人既然是虔诚的佛教徒,那贫道也不好多说什么。贫道只说一点,经过一百余年的修炼,贫道可以感知到一切超凡世俗的灵气。”
又恐萧南不明白,他解释道:“所谓灵气,便是灵物、仙物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比如贫道的药鼎,便有极浓郁的灵气,这种灵气若是被人吸入体内,便能延年益寿,想要长生不老,也不是什么难题!”
不知为何,萧南心中猛地升起一抹不安,她微微闭了闭眼睛,稳了稳心神,道:“哦?那恭喜老神仙了,竟能得到仙家的宝贝!”
萧南说这话真没有讽刺的意思,但听在逻迩婆娑寐耳中,却觉得异常气闷。他神情阴冷、语气愤恨的说道:“可惜,贫道的药鼎却因夫人而炸裂!”
没了这仙物,他的修为瞬间跌落几十年,身体也变得极差,而且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消失。
而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女子造成的。
每每想到这一层,逻迩婆娑寐的脸上便满是怨毒的神情,恨不得亲手杀了萧南以解心头之恨。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药鼎已经没了,他再恨也无济于事。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新的灵物,可以让他继续修行。
否则非但不能继续修行,他的寿数也将很快耗完。
为此。他才找上萧南,准备想方设法把她身上的那件奇宝抢来。为了能顺利拿到奇宝,他不惜把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给旁人。
一想到‘旁人’,他又平添了一股力气,是呀。他有那人的帮忙,就算萧南出身好、身份尊贵,她也要乖乖就范。
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从萧南口中套出话来,哪怕是诈、是逼问、是威吓,他都要让萧南亲口承认她身上有异宝。
“哈、哈、哈~~”
萧南故意一字一顿的笑出来。不屑的说道:“老神仙是不是病糊涂了,那日你的药鼎炸炉的时候,本夫人距离你几丈远呢。连碰都没有碰一下,何来‘因我’一说?”
顿了顿,萧南又故作好奇的问道:“老神仙,方才您也说了,这里没有外人。劳烦您也说句实话,我萧氏阿南到底哪里惹到您了。竟让你这般污蔑我?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加上今日,我统共才见过您三次,我一没有逼您帮我算过命,二没有胁迫您帮我逆天改命,三没有言语冒犯,您为何这般针对我?”
“哼,又是妖女?又是什么灵力?如今又说我弄坏了您的药鼎?”
萧南满脸鄙夷,毫不客气的说:“难道你那日呕血、生病,竟也是我之故?”
当然是你!
逻迩婆娑寐险些脱口而出,幸好他脑中残存的理智提醒他,这里并不止他们两人,有些话真心不能说呀。
常常舒了口气,萧南无奈的说道:“唉,好吧,若是我真曾经无意间冒犯了您,我道歉!”
说着,萧南故意屈膝福了福身。
而后她说:“以后,还请老神仙不要信口开河,我萧氏阿南虽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可也不是市井民妇,你若再敢对本夫人口出恶言,就不要怪本夫人不讲情面了。到时候,我就是把官司打到御前,我也要和你说个清楚。”
说完这话,萧南直接转过身,用力一拉,偏殿的大门扯开一条缝。
“好、好、好,萧夫人果然快人快语,”
逻迩婆娑寐是真急了,他蹒跚着快走几步,用力一推,把门重新关上。
他侧过脸,直勾勾的盯着萧南,用他那苍老嘶哑的嗓子说:“萧夫人出身名门、嫁入士族,自不是一般民妇。但,贫道也不是什么江湖骗子,在京城说句话,还是有不少人信的。我劝夫人,您还是把身上的那件异宝拿出来吧,否则,贫道定会把您的秘密公布于众。”
顿了顿,他想看到萧南惊慌的样子,不想,人家依然毫无反应。
咬了咬牙,他继续恐吓:“萧夫人,你须得明白,倘或我告诉你的长公主阿娘,你根本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不知哪里来的一抹幽魂,你说,长公主会如何待你?”
“倘或我告诉世人,你根本不是什么名门贵女,而是恶鬼附身的妖女,你说,世人将如何看你?”
“倘或我告诉你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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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信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只见萧南用力挥出一掌,而逻迩婆娑寐的头猛地偏向一边。
成功抽了老神棍一巴掌,萧南扔不罢休,她也不管什么仪态了,挽起袖子,抡起双拳,追着逻迩婆娑寐一通猛打。
一边打,她还一边怒骂:“你说我什么,我都不恼,可你竟敢牵扯我的阿娘?我阿娘何等人物,岂容你这等江湖骗子言语亵渎?”
“我打你,我打死你个老神棍,什么老神仙,人家神仙都是大贤大德大能之人,岂是你这等无品无德的狂悖小人所能比拟的?”
“还说什么我是‘恶鬼’,我呸,我若真是恶鬼,我现在就将你生吞活撕了,断不会容你在世间祸害好人!”
“还什么幽魂?我若是幽魂恶鬼,我怎么没害人?我活了二十有八,嫁入崔氏近十载,我娘家父母、祖父母皆健康,我娘家祖母、伯祖父皆长寿…”
“该死的老神棍,你到底为何总与我过不去,难不成是有人撺掇你陷害我?”
“妖女?你才妖女,哦不对,你个老东西是个男的。那好,你是妖道,你全家都是妖道,你家方圆五百里都是妖道,因为你本来就住在妖怪窝里!”
“还告诉世人,好呀,你尽管去说,我倒要看看,谁会相信你的胡话。”
萧南的怒骂声仿若大雨倾盆,又急又猛的迎头砸下,偏她骂了这么多,一字一句都非常清晰,别说抱头逃窜的逻迩婆娑寐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屏风后的几位也都听到了。
当萧南骂那句‘你家方圆五百里都是妖道’的时候,其中一个宫装美妇忍不住莞尔。拿帕子掩着嘴,低着头,圆润的肩头一耸一耸的。
萧南的体力颇好,打骂了好会儿都不带气喘的。
‘啪’的一声,她抡圆了胳膊,瞅准缝隙,又打了那人一个耳光,直接把他抽到在地,她则继续骂道:“你还敢提我夫君?”
萧南眯眼看了看那一组杏黄底儿绣富贵牡丹的屏风,故意抬高音量。道:“我夫君何等人物,他此时还在西北边陲为圣人牧守一方。或许,此时那里还有战事…”
说着说着。萧南哽咽了,忽然间暴力女汉纸化身可怜白莲花。
她不再去厮打,而是一屁股跪坐在地上,双手捂脸嘤嘤哭道:“呜呜,吾家郎君。吾家郎君已经四天没有消息了,我夜夜做噩梦,梦到贺鲁兵围湟水,郎君带领全城军民奋死抵抗…”
原本,萧南以为她哭不出来,便努力的回想前世的种种。但当她提及断了联系的崔幼伯时。眼泪竟不由自主的滚落下来。
“呜呜,你这该死的老神棍,竟然还敢提他?好呀。你不是想告诉我家郎君吗,那你去湟水,你马上去湟水,把我的家书,还有我儿子、女儿给郎君准备的年礼一起带给他…”
“呜呜。你若真能联系到我家郎君,我给你磕头。成不成?你说我是妖女,好,我承认,行不行?”
萧南越说越难过,哭声也渐渐由呜咽转为嚎啕大哭,似是要将前世、今生两辈子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一般。
“唉~~”
屏风后,想起一声幽幽的叹息,“罢了,别为难乔木了,看来,果是那逻迩婆娑寐胡说,乔木怎么会是‘妖女’?”
虽然萧南最后‘承认’自己是妖女了,但屏风后的人都听得明白,这孩子显是被巨大的压力压得透不过起来,一时情急,有些急不择言罢了。
萧南仍捂脸卖力的哭着,起初那声叹息,她没有听到,但随后的那句话,她却听见了,且很快辨认出那人是谁——当今圣人。
圣人的话音方落,方才那偷笑的宫装美妇便冲了出来,赶到萧南近前,一把抱住她颤抖的身子,柔声道:“好了,乔木,别哭了,阿娘来了,乔木别担心,阿娘才不信那妖道的胡言乱语!”
这人竟是长公主。
除了长公主,屏风后接连闪出几个人,皇帝、皇后夫妇,长孙无忌,以及皇太后身边最信得过的尚宫。
萧南一见长公主,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她用力扑进长公主的怀里,痛哭起来,“呜呜,阿娘,阿娘,那人好坏,他为何要这般说我?我、我难道做得还不够好?郎君不在,家里、学院我都要管,还有几个孩子…呜呜,阿娘,我好累,我真的好累呀…”
长公主双手抱住萧南的肩膀,轻轻哄着,“哦、哦,乖,乔木乖,阿娘知道,阿娘都知道,这些日子,阿娘的乔木受苦了!”
说着,长公主的眼眶也红了,泪水悄悄滑落。
见这对母女包作一团,一起哭泣的样子,众人都觉得心酸。
尤其是皇后,方才听了逻迩婆娑寐的‘计划’后,她想跟萧南示警来着,结果皇帝一直跟在她身边,她竟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而皇帝呢,则有些讪讪的,特别是听萧南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崔幼伯,他更觉脸红——唉,也是,人家的夫君还在西边为他卖命,他却听信一个道士的话,怀疑自己的外甥女是妖女。
怪只怪那妖道的妖法太高,竟诱惑的他失了理智,想得到什么长生不老的奇宝。
现在清醒过来,皇帝才觉得可笑,这世间哪有人能长生不老?
萧南若真有那样的奇药,为何不给崔老夫人和崔老相公使用,即便不让他们长生不老,好歹也让他们多活几年呀。
尤其是崔守仁,皇帝是个政治家,第一个反应便是,哪怕崔守仁晚死几年,待他的长孙崔彦伯进了中书,那时崔家也比现在的形势好许多。如此一来,也不需要崔幼伯冒死去西北挣前程了。
萧南可以不在乎崔家、不在乎崔守仁,但肯定不会想让自己的夫君英年早逝呀。所以,倘若她真的有奇宝。早给崔守仁用上了。
皇帝却忘了,崔守仁死的时候,贺鲁还很乖呢,萧南又不是先知,她哪里知道未来会发生这些事儿?
不过,此时,皇帝就是这么想的,越想越觉得自己被个神棍骗了,目光落在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逻迩婆娑寐,他只觉得碍眼。
“来人。把这个污蔑齐国夫人的妖道待下去!”
用力一甩袖子,皇帝喊来几个护卫,将被打得够呛的逻迩婆娑寐拖了下去。
处罚了祸首。皇帝又接着过年的名头赏了萧南许多东西,权作安慰。
萧南恭敬的谢了恩,将帝后都没有什么吩咐后,这才和长公主一起出宫去了。
出了宫,长公主拉着萧南上了自己的牛车。
“乔木。阿娘是信你的,你就是阿娘的女儿,绝不是什么幽魂!”
长公主刚刚坐定,便郑重的对萧南说道。
萧南一怔,旋即略带委屈的娇嗔道:“阿娘,什么信不信的。您就是我的阿娘,我也永远是您的乔木!”
长公主定定的看着萧南,良久。萧南的目光不躲不闪,依然澄澈干净,她微微勾起唇角,伸手将萧南揽入怀中:“今天吓坏了吧?唉,也不知道那个妖道从哪里听说了咱们皇家曾经出现过被恶鬼附身的事儿…为了夺取什么奇宝。他竟丧心病狂的将这个罪名按在你身上,真是其心可诛呀!”
萧南将头埋在长公主馨香的怀中。喃喃道:“若不是阿娘提醒,儿也险些被他诈出真话来。”
没错,长公主碍于皇帝在身边,不能出声提醒,却是做了点儿小动作。
萧南刚走进那偏殿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那逻迩婆娑寐真若想找自己谈判,完全可以寻个无人的道观,两人秘密进行。
如今却在太极宫的偏殿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请来,难道他就不怕旁人起疑?
从进门的那一刻,萧南就万分小心,集中全部精神,将六觉的敏锐度提升到最高。
结果,还真让她发现了问题——香味儿。
她竟闻到了香奈儿五号的香味,要知道,这种香水儿,整个大唐只有一份,是她特意从萧卉那儿弄来送给长公主的。
当时长公主很喜欢这个味道,便经常使用,尤其是在出门的时候,更是喜欢在身上喷一点儿。
不过,闻到这个香味儿,只能表明长公主也在。
萧南为何还要说是长公主在提醒呢。
原来在逻迩婆娑寐说道‘这里没有外人’的时候,那股香味儿忽然变得极大,仿佛将半瓶子的香水都倒了出来。
那一刻,萧南便明白了,这里绝对不止他们三个人,可能皇帝、皇后乃至某些后宫的要紧人物都在。
长公主担心她说出什么不妥的话,引得帝后猜疑,偏又不能出声,幸而前几日皇后说她身上的味道好闻,想看看那香水,她将瓶子随身带了出来。
情急之下,她便用这样隐晦的方式提醒女儿。
长公主这么做,本身就是对萧南的信任。
因为在这之前,逻迩婆娑寐没少忽悠长公主,一会儿说萧南婚前、婚后性格变化太大,一会儿说她妖术厉害,蛊惑了身边的乳母和丫鬟,让她们集体撒谎…总之,他告诉长公主,您的女儿被换了芯儿,您把一个孤魂野鬼当女儿养了许多年。
换做**年前,或许长公主还会有疑惑,按照逻迩婆娑寐的计划,亲自验证一番。
但母女俩相处了这么多年,萧南这个女儿带给长公主太多的惊喜,在长公主的潜意识里,现在的、过去的萧南都是她的女儿。
正如萧南说的,她若真是恶鬼,怎么不害人?既然不害人,那又有什么关系?
长公主信任萧南,但有些事儿,她必须问清楚:“那件奇宝到底是什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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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焦急
来了,长公主果然问起这个问题了!
萧南心下一沉,脸上却无半分异样,故作微怔愣了下,旋即垂下眼眸,状似很为难沉思着。
实则是庆幸,方才她被小道童请来时候,她大脑就处于飞运转状态,各种想法齐齐涌入脑海,其中便有一条是:若有人被逻迩婆娑寐引起了好奇,刨根问底问‘奇宝’为何时,她该如何回答。
别人倒还罢了,她一句‘我也不知道,定是那妖道浑说’就能打发过去,偏长公主和萧驸马对她某些秘密却是隐约猜到了些。
一家三口虽没有点破,但彼此对这件事都心照不宣。
倘若长公主一再追问,萧南必须有个经得住推敲答案。
但经历了前世噩梦,萧南断不会将桃源秘密与人分享,哪怕是自己血脉相连子女。
她曾想过,或许,当她生命走到头时候,她可以从儿女或是孙辈中挑选一个人品、能力都不错,将玉镯传给他,但绝不是现。
不用说此刻,玉镯犹,桃源却消失了,她就不能随便说了。
所以,就她方才与逻迩婆娑寐厮打时候,萧南就开始思索这个问题,幸而她也暂时想到了一个说辞。
不过她不能回答太过迅速,她要表现得很意外、丝毫没有准备样子。
果然,看到萧南先是惊讶、随后沉默样子,长公主知道女儿做思想斗争。
其实她也能理解女儿。哪怕是至亲至近母女间,有些话也是不能明着说。
就拿长公主来说。她就有些小秘密瞒着先帝和皇太后。
长公主转开注视萧南目光,头枕夹棉车厢壁上。微合双目,静静等着。
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萧南才艰难说道:“这事儿,儿、儿早就想与阿娘、阿耶说,只是、只是其过程太过匪夷所思,儿恐阿娘和阿耶不信,又恐引来什么不必要麻烦,这才瞒了下来。”
“嗯~~”
长公主没有睁眼,只从鼻子里轻轻应了一声。示意萧南继续说。
萧南则左右看了看,见阿娘两个贴身宫女都坐靠门边位置,距离她们母女尚有几步之遥。
不过为了确保消息不外漏,她还是装作亲昵样子,凑到长公主身边,头枕母亲肩膀上,跟她小小声咬耳朵:
“阿娘可还记得小南山?”
长公主眼皮微微动了下,又‘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虽上了年纪。但记忆依然很好。
萧南双唇轻轻蠕动,用低不可闻声音接着说:“当时,确实是雪娘子无意间发现,儿看到它啄回来果子很是稀奇。偏那小畜生又不会说话,是以,儿便亲自骑马跟着雪娘子去了趟小南山。”
说着。她声音一顿,似是思忖接下来话怎么说。
长公主撩了撩眼皮。淡淡看了女儿一眼,仿佛催促她说、不要卖关子。
似是被母亲识破了自己小心思。萧南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子,继续压低声音说:“儿抵达小南山腹地时,不知为何竟迷了路,兜兜转转间,竟遇到了一头老黄牛,那头牛很是不平凡,它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中竟带着几分威仪和释然,当时、当时…”
萧南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神情,似是信徒对神祗痴迷、又似是被什么惊吓到了惶恐,很复杂。
长公主眼角余光微闪,显是捕捉到了萧南神情。
萧南长长舒了口气,好像平复了下复杂心情,接着低语:“后来,那头老黄牛引领下,儿来到一个山洞,那山洞很是隐秘,若无人引领,绝对发现不了。
当时儿只顾着好奇,也忘了危险,直接进了那山洞——”
“哼~”
话还没说完,萧南就听到长公主冷哼声,应是责怪她不该贸然行事。
萧南讪讪一笑,继续扒着长公主肩膀,跟她咬耳朵:“幸得菩萨保佑、阿耶阿娘庇护,那山洞中并无什么危险…”
确切说,山洞里什么都没有,萧南‘故事’里,她足有一间屋子般大小山洞里转了一圈,后里侧一处隐蔽处,发现了一个一尺见方小水潭,水是从水潭上侧几块岩石间缓缓渗透出来,后一滴滴落水潭里。
萧南描述很是详细,且双眼中满是回忆,怎么看都不像是杜撰。
她也确实不是杜撰,只不过把桃源里发现玉露山洞‘搬到’了小南山,除了混淆了下地址,萧南说得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真话。
所以,饶是长公主自认为阅人无数,眼光毒辣,她也看不出女儿半分破绽。
“唔,看来乔木没用说谎!”
长公主心中暗暗点头,旋即,她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试探问道:“那、那个可是那个?”
这话说含糊,萧南却听懂了,她用力点点头,表示那山洞里液体便是‘玉露’。
“那、那个东西还有?”
长公主自己都没有发觉,她语气急切地有些发抖。
不能怪长公主大惊小怪,实是她服用过玉露,知道那东西神奇。只要有玉露,她和家人生命便多了一层保障呀。
萧南却满脸遗憾摇摇头,“那水滴滴得甚是缓慢,十天半月才得一小瓷瓶。几个月前,那水滴是渐渐消失了。幸而儿抢及时,赶消失前,又积攒了十余瓶。但现。也仅余七瓶。几日前,儿命人给阿娘送去四瓶。阿娘切莫藏好了,不到危急时刻。不要随便使用。”
这话绝对是实话,桃源没了,玉露也断了顿儿,若不是萧南习惯拿出几瓶备用、或是送人,就连这几瓶恐怕也保不住了。
所以,她话语间难掩心疼和不舍。
长公主见状,愈发笃定:乔木说得不能有十成真实度,至少也有**成。
思及此,她放心松口气。伸手抚了抚萧南手背,柔声安慰道:“你阿耶怎么教导你们姐弟?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那个没了,应是老天爷旨意,咱们已经受惠颇多,也不能太贪心。懂吗?”
萧南扯了扯嘴角,点点头,“嗯,阿耶阿娘说是。是儿着相了。”
长公主听出萧南话里犹带着不舍和不甘,手上一用力,将萧南拉入怀中,像小时候那般。轻轻抚着她背,喃呢着劝道:“乔木乖,你还有我和你阿耶呢。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那些外物。没了就没了吧。”
萧南伏长公主馨香怀抱里,用力点点头:“恩恩。儿、儿懂!”
母女两个相依相偎靠一起,一股浓浓温馨之情车厢里弥漫。
片刻后,萧南从长公主怀里抬起头来,略带担心问道:“阿娘,您和阿耶自是信我,可、可旁人那儿…逻迩婆娑寐那个老妖道若是再阿舅面前说什么,儿、儿该如何解释呀!”
管萧南故事里,她没有奇宝,可终究有‘玉露’呀。
很好,问题来了,她有这么好东西,为何不进献给先帝、皇帝?
没准儿弄到后,皇帝还会责怪她身藏异宝却不肯献上,累得先帝早去、皇太后重病呢。
这样一来,萧南浑身是嘴,她也辩驳不清了。
“放心,这件事阿娘会帮你抹平,至于那个老神棍,他不会再多嘴了!”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语气平淡,但其中竟带着丝丝杀意。
萧南心下微惊,依偎长公主肩上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下,她从来不知道,高贵优雅阿娘竟也有这种杀气腾腾时候。
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何阿娘这般愤怒?
萧南暗暗疑惑,偏长公主不说,她也不好主动问及。
长公主感觉到女儿瑟缩,她轻扯嘴角,伸手轻轻拍抚着萧南肩膀。
…
送长公主回到公主府,萧南又乘坐自己车架回家。
刚走到葳蕤院中庭,玉簪就一脸焦急迎了上来。
萧南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走两步,问道:“发生了何事?竟这般惊慌?”
她没有发觉,她质问别人为何‘惊慌’时候,她声音也发颤。
“夫人,不、不好了,”
玉簪走得太,气息不稳,她深吸了一口气,仍是不能平复心中慌乱,草草行了个礼,结结巴巴说:“雪娘子回来了!”
萧南一怔,雪娘子回来是好事儿呀,玉簪怕什么?
旋即,她脸色一变,一把抓住玉簪腕子,厉声喝问道:“难道是郎君那儿出事了?”
萧南是关心则乱,一时忘了正常思考:玉簪并没有钥匙,就算雪娘子送了信来,她连信筒都打不开。
打不开信筒、看不了信,玉簪又如何知道崔幼伯情况?!
玉簪被抓得生疼,但并不敢呼痛,赶忙回到:“奴不知,只是、只是——”
萧南急得不行,恨不得掐着玉簪脖子让她点说。
方才偏殿里一通怒骂、宣泄,她也不是全然做戏,她是真担心崔幼伯,自与崔幼伯失去联系后,她夜夜都睡不好。
这会儿终于有了崔幼伯消息,偏玉簪还结结巴巴说不清,真是急死个人了。
萧南发飙前,玉簪终于挤出一句完整话,她甚至连停顿都没有,一口气说了出来:“雪娘子回来了但身受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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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孔明灯
什么?雪娘子受了重伤?!
萧南眼前一黑,身子不由得踉跄两步,若不是她还死死捉着玉簪的胳膊,这会儿都可能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不过,也没好到哪里,玉簪都被她拽得身子摇晃了几下。
艰难的吞了口气,萧南疾声道:“雪娘子呢,它在哪儿?”
天呀,难道她的噩梦成真了,贺鲁绕过最外围的边境线,直扑湟水?
而崔幼伯,也遇到了极大的危险?
自己养的鹞子自己清楚,萧南养雪娘子也不是一年两年,且它有一半的时间是在桃源里度过的,其伶俐、凶猛程度,绝对称得上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