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听出柴玖娘的言下之意,知道她已经猜到了那件事,并且还隐晦的表示会保密,对此萧南很满意,顺着她的话,点头:“唔,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只口头说说可不成呀,怎么着也要有点儿实际的表示吧?”
柴玖娘见笑得说得有趣,忍不住掩嘴而笑,边笑边点头,“恩恩,很是呢,你说吧,想要我如何表示?”
“嗯~~”
萧南故作沉吟状,片刻后,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样吧,我既帮你说了门好亲事,你也还我一门好亲事如何?”
“你是说我家表兄?”
柴玖娘立刻便想到了之前谈论的话题,旋即露出惊喜之色,“郑家郎君同意了?”
萧南浅笑颔首:“是呀,前些日子郑家表兄忙着差事,一时顾不上,如今他在国子监做得极好,公事顺遂,也就腾出时间帮妹妹择婿了。”
来骊山前,崔幼伯便向太子举荐了郑勤。
太子抽空见了他一面,随便问了些问题,见郑勤应答恰当、谈吐不俗,长得又好,出身也清贵,顿时觉得此子不错。
随后,太子又听崔幼伯说,郑勤曾主管过洛阳的藏书阁,这下太子也想起来了,太子妃的族弟苏茂数次在他面前提到郑勤,直夸他学识好、有见识,能力极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下子,太子对郑勤的观感更好了,思量一番后,太子一挥手,把郑勤安排到了国子监。担任国子监录事,从九品下阶。
官级虽小,但国子监清贵,且是崔家的根据地,郑勤只要正常发挥,用不了多久就能擢升。
对此,郑勤和崔幼伯都很满意,尤其是郑勤,从一介布衣跃身官场,后面又有崔家做靠山。仕途定会顺畅,他日兴复家族也不再是空谈。
前途解决了,郑勤便想起妹妹的婚事。于是在崔家举家离京前,他带着妹妹前来送行,分别时郑勤认真的将此事托付崔幼伯。
柴玖娘闻言,忙笑道:“太好了,那日我给姨母说了郑家小娘子的情况后。姨母直说好,这些日子总催我帮忙安排相看呢。”
萧南见这件亲事有门,便故意笑道:“这么说来,我可以吩咐奴婢们打扫库房咯?”
柴玖娘连连点头,“你只管放心,我定会让姨母准备一份丰厚的谢礼。唔。十万钱够不够?”
十万钱,这是时下谢媒钱的数额。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中午。萧南留柴玖娘在别业用了昼食,直到下午,暑气减退了,萧南才送柴玖娘出了门。
回到正院的堂屋,萧南刚坐下来。还不等喝口茶,宫中的小内侍便来下通知:傍晚时分。汤泉宫举办宴集,骊山上三品以上官员、宗室以及他们的女眷、同品级的外命妇及宗室女,皆要出席。
萧南是正二品郡主,自在受邀者之列。
唔,估计是魏王回来了,圣人高兴,想举办个宴席,跟大家一起欢乐一番。
这样一来,萧南便不能再休息了,立刻唤来侍女,命她们准备宴会时要穿的衣服、首饰。她自己则要沐浴、梳妆,然后还要安排好家中的事务,尤其是几只小包子,更要安顿好。
忙了足足一个半时辰,萧南终于在黄昏前将一切处理完毕。
崔幼伯也命人带回话来,说他直接从衙门去汤泉宫,让萧南不必等他。
好吧,这下也不用等崔幼伯了,萧南直接上了奚车,留好看护门户的奴婢护卫,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汤泉宫赶去。
来到宫门前,萧南带着贴身侍女,在小内侍的引领下,来到宴集的女宾席。
此时,席上已经有不少人就座。
居于主席位置的自然是皇后,太子妃、魏王妃等儿媳妇坐在她的右手下方,大公主、城阳公主、晋阳公主等人则坐在她的左侧下首。
至于其它的命妇和宗室女则按照品级依次排序。
萧南的品级高,又是大公主爱女,所以混了个不错的位置,左边是常山公主,右边是豫章公主之女南阳县主唐灼。
一个是姨母,一个是表妹,大家都是亲戚,说起话来倒也随意。
“夭夭,”萧南直呼唐灼的小字,亲昵的说道:“我给姨母送去的果酒,姨母可吃了?感觉如何?”
豫章公主虽不是皇后亲生,却是养女,与其它几位嫡出的公主自小一处长大,感情极为亲厚,是以唐灼与萧南的私交也不错,虽不如阿晼,但比皎皎的关系还要亲近些。
唐灼忙笑道:“用了,阿娘说阿姊送来的果酒比番邦贡来的葡萄酒还要好呢,她每日都要吃上一杯,还别说,我瞧着阿娘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许是遗传,豫章的身体也不好,这些年时病时好,帝后夫妇担心女儿,直接派了太医常驻公主府。
经过几年的悉心调理,虽有起色,但还是稍显病弱。
当初萧南送果酒的时候,也曾犹豫过,她倒不是担心果酒的效果,而是担心豫章公主虚不受补,万一补过了,她可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幸而驻守公主府的太医发了话,萧南这才命人把酒送了去。
萧南笑道:“那就好,只要姨母吃着好就成。等过两日,我再命人送些过去。”
“呵呵,那就多谢阿姊啦!”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笑着。
女眷这边的气氛倒还和乐,但外头的男宾席上,气氛却忽然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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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盼嫡子
最喜爱的儿子回来了,乖巧的孙子也回来了,如今儿子、女婿、孙子围聚一堂,望着满堂的子孙、亲信,老皇帝说不出的高兴。
老子开心,儿子们要更开心。
这不,吃了几杯酒,宴席也渐渐热闹起来,为了进一步烘托欢乐的气氛,太子表示,他要携诸兄弟跳舞为大家助兴。
前文咱说过了,彼时的世人尚武,其实他们不止善武,还善‘舞’。不光闺阁女子能舞,就是大男人也会跳两支时兴的舞曲。
尤其在大型的宴集上,兴致来了,拍案而起,随着乐曲挥袖一舞,这绝不是什么伤风败俗、自降身份,而是一种风雅。如果主人邀你跳舞,你却谦虚的推脱,才是真正的失礼呢。
圣人一听儿子们要跳舞,更加高兴,忙命下头的人准备好,空出场地,好让诸皇子跳舞。
既然是哄老爹开心,那就要哄得彻底,太子几乎想都没想就定下了跳什么舞——在贞观朝,在圣人面前,最讨喜的自然是那曲《秦王破阵曲》了。
“咚、咚、咚~~~”
浑厚的军鼓缓缓响起,宴席前方的空地上,太子与诸皇子都换了统一的甲胄,手持长戟,按照舞曲的要求站好队形。
破阵乐取材于真实战场的场景,所以舞者列队的时候,队形也参考士兵作战时的模样,左边的人围成个圆形,右边则围成个方形,前面有战车,后面是排列整齐的兵卫。
随着乐曲的改变,队形也缓缓改变着。有时大家一起行动,组成一个巨大的图形;有时则分散开来,分成几个不同的小方阵。每个小方阵都会组成各种不同的图形。
初次看到破阵舞的时候,萧南有种看奥运会开幕式大型体操表演的感觉。
两者唯一的差别便是,体操表演注重观赏性,而破阵舞则偏重于互动性。
每每舞破阵乐的时候,表演的人在台上跳,围观的人在下面也都纷纷应和,有时大家还会冲上来一起舞。
只见空地上,太子站在队列的正前方,心里数着鼓点儿,他灵巧的在兵卫、战车间穿梭。仿佛一条灵活的鱼儿。而其它的皇子则紧跟其后,顺着太子的路线,一个个蜿蜒的穿行而来。
等行至太子近前时。他们并没有整齐的垂直站在太子身后,而是一个接一个交错着站好,几人共同组成个阵势,也就是所谓的‘鱼丽阵’。
阵势摆好,太子与诸皇子齐齐摆好POSE。鼓声一顿,这是一个节点,按照规矩,大家该鼓掌喝彩。
高居主位的皇帝和四周围观的群臣见此情况,齐声叫好,还有那脚痒的。忍不住也跟着鼓乐声嘭嘭跺着脚。嘴里也咚咚哒哒的低声合着,使得现场的气氛更加热闹。
皇帝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指了指那几位按耐不住的大汉,道:“你们也别忍着了,不如上阵去与太子他们舞一舞?!”
“谨遵命!”
几个人也不客气,高声应和,纷纷站起身。他们也不换甲胄了,直接混进另一个对阵里。与‘兵卫’们一起举戟、高喝,最后摆造型。
他们的造型与太子的‘鱼丽阵’不同,而是四处分散开,学着仙鹤、白鹅的姿态做出各种动作,组成所谓的‘鹅鹤阵’。
这边的太子他们又变了阵势,太子立于中心不动,诸皇子双手持戟齐齐朝太子靠拢,几个人站作一排。接着,鼓点儿又是一顿,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急促的鼓声。
踩着鼓点儿,诸皇子自中心向两侧散开,短线拉成了长线,接着,两翼迂回转步,几个人形成了一个圆圈,但又不是真正的圆圈,他们交叉着从对方身侧穿了过去,最后,诸皇子又站成了一排,只是原来站在左侧的如今站在了右侧,唯一不变的是太子,他依然立于诸人正中间。
“好~~”
皇帝用力拍了拍隐囊,大声喝彩!
群臣纷纷跟上,连声称赞。
破阵乐一共有三段,每段有四个变阵,总共有十二个战队的阵势。
太子与诸皇子逐一将其它的阵势摆了出来,每次都能赢来极大的喝彩声及欢呼声。
一曲破阵乐舞完,现场的气氛推到了顶点,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的,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
“好,舞得好,唱得亦好,朕心甚悦。”
圣人是真高兴,儿子们和睦相处,孙儿们聪明伶俐,他李氏江山千秋万代!
太子的心情也不错,尤其是跳舞时他站在诸皇子之首、立于众人正中心,这虽是玩乐的舞曲,但太子无时不刻不想告诉世人,他是一国储君,是所有皇子的领军人物。
魏王却有些不爽,同样是皇后之子,他还不过比大郎晚生了几年,但他文采出众、最受阿耶喜爱,这太子之位,他最适合的。
可大郎呢,除了运气比他好(投胎及时呀),文才武功样样不如自己,凭什么在他面前摆未来天子的谱儿。
就像此刻,他们所有人都坐在主席对面,唯有太子,却坐在皇帝的身侧,再次宣告了他与诸皇子的不同。
李欣是魏王的嫡长子,今年十七岁,他与其父一样,自幼聪明乖巧,颇受帝后喜爱,从小养在皇后跟前。
当初皇后严令魏王离京的时候,最舍不得的便是这个嫡孙。
李欣察觉到父亲的不悦,便起身朗声道:“圣人,孙儿也想舞一曲,惟愿皇祖父圣体康健。”
圣人一见是他的长孙,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点头道:“好好好,不知我孙儿欲舞何乐?”
李欣从身后摸出一个面具,道:“孙儿欲舞兰陵王!”
说罢,李欣便去准备,乐师们也纷纷拿好各自的乐器,待李欣换好装束,领着一干年轻小郎来到空地上时,乐师们得到指令,开始奏乐。
熟悉的兰陵王入阵曲响起,挺拔的身姿、勃发的朝气,让人看了忍不住点头:好一个风姿卓然的小郎君!
当然,太子并不在这些人之列。
他双眼微眯,看看场上跳跃、旋转的身影,再扭头看看自己那才十来岁的庶长子,忍不住暗恨:自己样样都比四郎强,唯有子嗣上,虽然他的儿子比四郎的多,可却没有一个是嫡子呀。
偏四郎的两个儿子全是嫡出,且年纪都比自己的儿子大,太子怎么看怎么不顺心。
一曲舞罢,场上又是一阵击掌喝彩声。
李欣摘下面具,恭敬又不失优雅的行礼。
圣人冲着他招手,“来,到阿翁这里来坐。”
李欣下意识的看了父亲一眼,见阿耶微微颔首,这才走到皇帝御座旁坐了下来。
“唔,才一年不见,阿欣竟长高了许多…”
圣人拉着孙子的手,满是慈爱的上下打量着,说话的语气也充满宠溺。
坐在另一侧的太子听了,愈发不舒服,面部的表情也有些生硬。
魏王见了,心中大乐,我就知道你会嫉妒。嫉妒也没用,我的两个儿子皆是人中龙凤,绝不是你家的婢生子所能比拟的。
在场的朝臣和权贵见此情况,也都各有心思,看向太子的时候,不自觉的便带了几分惋惜:唉,若是太子有了嫡子,那就更好了。可惜呀——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有些紧张,方才的嬉笑、鼓噪声忽然消失不见,大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圣人只顾着跟孙子说话,竟也没察觉到,但太子却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他顺着目光一一看过去,果然扑捉到群臣眼中的异样神情。
看来,他也要尽快有个嫡子才成。阿耶重视嫡长,他也应该重视。
虽然韦良娣所出的两个儿子都很聪明伶俐,但在名分上还是差了一些。
自己明明是嫡长子,阿耶的长孙却是四郎的儿子,每次想到这里,太子的胸口就一阵发闷。
许是夫妻同心,另一边的太子妃也觉得胸口闷闷的,肠胃也似是有些不对劲。
女宾席距离男宾席并不远,那边的动静,这边也能听到。
方才诸皇子跳舞的时候,皇后便唤来小内侍,询问是个什么情况,一听说儿子们要跳舞,皇后也轻笑出声:“呵呵,这几个孩子,还真有兴致!”
为了方便了解诸子跳舞的情况,皇后特意命那小内侍去那边探看,一有什么动静便过来回禀。
随后,皇后又听说她的阿欣在跳兰陵王,唇边的笑意更浓,扭头对魏王说:“阿欣在相州可还好?各项功课都没落下吧?”
魏王妃忙直起身子,恭敬的回道:“好叫阿娘知道,阿欣一切都好,去相州前,四郎特意请了几位博学名士教授阿欣和阿徽,他们两兄弟很用功,阿欣还说呢,虽离了皇祖母,但皇祖母的训诫他时刻不敢忘…”
皇后连连点头,叹道:“阿欣是个好孩子…对了,阿欣今年也有十七了吧,该给他定亲事了,你和四郎可有什么打算?”
魏王妃笑道:“我们哪有什么打算呀,这事儿还要劳烦阿耶阿娘给他做主。”
皇后想了想,道:“嗯,也好,待回京后,我与圣人商量一下,给咱们阿欣寻个好娘子!”
太子妃听皇后与魏王妃说得热闹,愈发沉闷,正巧身边侍女给她端来一碗鱼羹,一股刺鼻的鱼腥味儿冲入口鼻,太子妃一时没忍住——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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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众生相
太子妃怀孕了!
这是件多么欢欣鼓舞的大喜事呀!
太子夫妇自是不必说了,就是帝后听了也非常高兴。
说起来,皇帝现在对太子几乎是一百个满意,看看,他的大郎能干、聪明、沉稳、谦逊,将朝政处理得妥妥的,那干老臣对他也是交口称赞。
另外,他的大郎还宅心仁厚,友爱手足、善待宗室族亲,将这一切都交给太子,圣人非常放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太子至今尚无嫡子,虽然他已有三个庶子,且这三个小孙孙也极聪明伶俐,但终究不是嫡出,圣人看重嫡长,他的太子是元后所出的嫡长子,他也希望将来儿子册封的太子亦是嫡子。
如今好了,太子妃有孕,虽然还不能确定是男是女,但终究有了希望不是。且是嫡孙的几率也在半数,或许,在自己归去前,还能看到嫡孙降生呢。
此时,皇帝可以说是真没什么抱憾的事儿了,脸上的每道褶子也都写满笑意。
看到父亲如此欣喜的样子,这次换魏王心里不舒服了:不就是太子妃有孕嘛,有必要弄得像普天同庆的大事一样吗?要知道,她能不能平安生出孩子还不一定;就算顺利生出孩子,那孩子是男是女还不一定;就算是个男丁,那孩子能不能顺利长大还不一定,婴儿的夭折率可是极高滴…
魏王妃的表现比自己夫君好多了,一听说太子妃有孕,立刻满脸堆笑的恭喜太子妃、恭喜皇后。
皇后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几个儿媳妇都是她和圣人精心挑选的,尤其是太子妃和魏王妃。
苏氏、阎氏都出身名门,教养、规矩什么的自是不必说。两人具是贤惠、稳重、顾大局的人。不管是夫君的侍妾还是庶出子女都能公平视之,后院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污糟事儿。
另外,皇后还记得上辈子大郎与四郎被放逐后,两女对夫君不离不弃,夫君亡故后,也能恪守妇道,抚育子孙。单冲这一点,皇后就对她们另眼相看。
现在,在某个獠贼的算计下,四郎回京了。大郎和四郎又站到了对立面,且矛盾愈加激化。经历了最初的惊慌、愤怒后,皇后很快就平静下来。
一切似是又回到了原点。但那又如何,她还在呀。
皇后决定,只要她活着一天,就决不让两个儿子陷入相恨相杀的境地,更不会让他们重复上辈子的悲剧。
唔。看来有些事,她该着手准备了。
脑子里飞快的想着,皇后表面上却仍一派欢喜,不住的叮嘱太子妃种种孕期忌讳。
太子妃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就能怀孕,当太医说出‘太子妃有喜了’这句话时,她险些激动得热泪盈眶。
幸而她还记得这里是汤泉宫。那边还正进行着宴集,把眼眶中的湿意逼回去,她笑得谦逊:“多谢阿娘关心。都是儿的不是,好好的宴会却被我搅了。若是我仔细些,早该发现的——”
皇后摆手打断苏氏的话,“这有什么,在座的都是女子。也都能理解。子嗣是大事,耽误不得。所以,你也不必担心外头的宴席,我自会帮你跟大家解释的。“
说着,皇后想起一事,认真的跟太子妃说道:“你是个稳妥的人,也曾生育过。但你现在毕竟不年轻了,兴庆宫里又一大堆的事务,恐不能静心养胎…唔,这样吧,我把慧心、兰芷派给你,让她们帮你照看下庶务,你也能全心安养。”
慧心、兰芷是皇后身边的心腹宫女,是当年长孙家陪嫁的奴婢,入宫后,两女一直伺候皇后,终身未嫁。如今已经四十余年了,是皇后最得力的左右手。
两人虽是宫女,但后宫的妃嫔都不敢轻视,就是太子见了,也要恭敬的唤一声‘姑姑’。
皇后把这两个老资格的宫女派过去,无非就是预防有人背地里搞鬼,确保太子妃能顺利生产罢了。
太子妃何等聪慧,当下便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她起身,作势要下榻跟皇后谢恩。
皇后伸手按住,柔声道:“我也不要你的谢,只要你能给圣人和我添个胖孙儿,就是对我最大的谢意了。”
她这么做,倒也不是担心东宫的女人们耍手段,更不是质疑太子妃的能力,她防的是那个挑唆圣人的宫中暗鬼。
这个鬼究竟是谁,皇后已经心中有数,不过,还需要证据。在没有彻底抓住这个鬼之前,她要护好她的孩子和孙儿们。
不过显然太子妃误会了,在太子妃想来,太子的大多数女人还是比较安分的,但还有几个因生了孩子,渐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比如韦良娣、比如杨良媛,有了皇后身边的这两位姑姑,那几个女人定不敢生事。
果然,次日韦良娣等侍妾前来给太子妃请安兼贺喜的时候,太子妃便将两位姑姑介绍给大家。一听是皇后身边的心腹宫女,韦良娣眼中闪过一抹异彩,脸色倒没变,就是捏在手里的帕子被绞成了麻花。
不管众侍妾心中怎样羡慕、嫉妒、恨,大家还是微笑见礼。
慧心和兰芷身份低、辈分却高,毕竟是皇后身边的人,面对太子的侍妾时并没有太过恭敬。
哪怕是太子最宠爱的韦良娣,两位姑姑也是淡淡的,不亲近、不巴结,连行礼也是面子上过得去就好,绝不是真心敬畏。
韦良娣何曾受过这样的慢待,回到自己的寝殿后,脸立刻阴沉下来,吓得左右宫女大气都不敢喘,唯恐被良娣拉来当出气筒。
平安过来看望母亲,一进门便感觉到了室内的低气压,看到韦良娣的脸色后,她便知道定是太子妃让阿娘不快了。
稍一沉思,平安以为阿娘是为太子妃怀孕的事儿生气,她凑到近前,低声道:“阿娘可是为了太子妃有孕而烦心?其实。阿娘大可不必担心,那位都三十多岁了,身子又一向不好,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还不一定呢。”
在古代,三十多岁的孕妇,绝对称得上高龄产妇。彼时医疗条件低下,生产原就是挣命的事儿,高龄产妇生产的危险系数将会更高。
韦良娣却瞪了平安一眼,轻斥道:“胡说,那是你嫡母。你一个小辈,怎能对嫡母不敬?”
这个笨丫头,岂不知隔墙有耳?
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就可能惹祸,吃了这么多亏,这孩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平安瘪瘪嘴,不服气的辩道:“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在阿娘跟前嘛。在外头,我对她可是很尊敬的。”
韦良娣抬手轻拍了下女儿的手背,继续训道:“那也不行,就是私下里也不能对太子妃不敬。”
若是养成了习惯,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脱口而出,到那时。就不只一顿训斥那么简单了。
平安被训得心烦气躁,可她又不敢表现出来,忙转移话题道:“儿知道了。对了。阿娘,您还没说方才您为何事烦心呀?”
韦良娣哪里看不出女儿的小心思,不过孩子毕竟大了,她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重,顺着平安的话。她回了一句:“没什么,方才去给太子妃问安的时候。遇到了皇后殿下身边的两位姑姑,心里有些感慨罢了。”
平安也见过慧心、兰芷两人,一听是她们,当下就明白了阿娘为何郁闷,她有些不忿的埋怨道:“原来是她们…哼,不过是奴婢,架子却比阿耶还大,真不懂规矩。”
韦良娣又横了女儿一眼,“又浑说了,她们是服侍皇后的人,你阿耶尚且敬重三分,就是皎皎也不敢慢待,岂容你嘲笑、鄙夷?”
说一句错一句,接连挨了几顿说教,平安的心情糟透了,顿时便没了跟阿娘闲聊的兴致,胡乱应了两句,便草草告辞了。
望着女儿急匆匆的背影,韦良娣心中喟叹:唉,女儿呀,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懂事呢?!
心中窝着火,平安没好气的在东宫的别宫横冲直闯,走到一处花园时,觉得有些累了,她找了个背阴的地方坐了下来。
“真是好心没好报,我满心想安慰,却被接二连三的训斥,我都快要嫁人了,却还把我当无知顽童教训…”
用力撕扯着帕子,平安轻不可闻的嘀咕着。
此时,忽听到不远处有说笑声,平安不由火大,这是谁呀,本郡主在生气,她们却敢如此笑闹?
抬头一看,平安眼中险些喷出火来,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她的死对头萧南和皎皎。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从花园走过,平安好悬没跳出去与萧南斗嘴,幸好她还记得太子阿耶对她的训诫,强行忍了下来。
不能找仇人撒气,平安心有不甘,只好拼命的瞪着萧南,企图用眼神杀死她。
萧南正与皎皎说得高兴,忽然背后一阵发寒,全身的汗毛都竖直起来,回头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阿姊,怎么了?”皎皎见萧南脸色不对,关切的问道。
萧南摇摇头,“没事儿。”
将疑惑丢在一边,萧南拉着皎皎的小手,继续朝太子妃的正殿走去。
假山后,平安目送两人远去,待她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后,平安愤愤的一屁股坐回山石上,“萧氏,你等着,现在你们对阿耶有用,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但终有一天,我定会…”
平安暗暗在心中发誓、咒骂,忽然间,她脑中灵光一闪,发现了个问题:太子妃刚刚怀孕,萧氏就来探望,她们的关系过于亲近了吧?还是她们之间有什么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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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惊见故人
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刚刚传开,还不等人们八卦一二,坊间便又有了新的流言。
萧南随意的坐在榻上,手肘扶在隐囊上,手指轻轻描绘着隐囊上的花纹,问:“哦?都是怎么说的?可知最初从哪里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