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覆灭后,萧贵妃如惊弓之鸟,每日里战战兢兢,唯恐自己一个不慎就丢掉了性命。
还是郑烨出生后,她开始为儿子考虑,慢慢将戾帝留给自己的人和财物都收拢起来。
不过,萧贵妃生性谨慎,这些年她一直隐在幕后,居然连无孔不入的锦鳞卫都没有发现她的问题…
第562章 合作否?
前朝的很多大事都有萧贵妃的影子,比如三四年前的庚辰之乱。
更有甚者,这次高句丽王城的瘟疫都跟她有些关系。
所以,萧贵妃才敢孤注一掷,才敢将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因为她确定圣人染上了疫病,救无可救!
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圣人死了,太子又被她扣上了“谋逆、残害手足”的罪名,即便去辽东的路上侥幸逃过截杀,也无法登上那个位子。
大梁的皇位,只能由她的儿子来继承!
“你、你好深的算计,好毒的手段!”
姜皇后得知萧贵妃的真面目后,忍不住将之前发生的事重新捋了一遍,她惊疑的发现,萧贵妃还真是无处不在。
她目光复杂的看着萧贵妃,喃喃的说道:“我们都小瞧了你和二郎,谁能想到,素日里只知道依靠圣人恩宠过日子的萧贵妃、自命不凡的二皇子,竟是这般有手腕、有城府、有胆识的人。”
萧贵妃微微一笑,“娘子谬赞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
姜皇后忽的说道,“你既然敢跟我摊牌,那么定是不怕我知道你的秘密。”
而世上最能保守秘密的是死人!
“娘子,妾身发现您忽然变聪明了呢。”
萧贵妃这不是嘲讽,而是真的有些惊讶。
她想了想,道:“看你这般,我竟有些舍不得让你死了。其实,你死不死的并不重要,这件事过后,不管我们母子成功与否,那些秘密都将不再是秘密。”
人马她已经撒了出去,底牌也都亮了出来,成功了,便是人上人。
如果老天不长眼,硬是绝了他们母子的生路,自己的那点子秘密曝不曝光也都不重要了。
罢罢,索性就让姜皇后多活几天吧。
待二郎坐上那个位子,而自己成为了太后,她也想看看姜皇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开门,快开门,我们奉命捉拿郑耀同党!”
“里面的人听到了没有,快开门啊!”
“开门开门!”
李家的大门被砸得山响。
门房里的小厮们都有些惊慌,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守在前庭的玄一等人已经围了上来,隔着大门,厉声呵斥:“奉命?你们奉了谁的命?”
“贵妃和二皇子之命!”
外头的人没想到李家还有人回话,叫嚣声停了下来,领队扬声喊道。
“我只知道圣人命太子监国,如今太子不在京城,一切皆有议事堂诸位相公。贵妃和二皇子——呵~~”
玄一的那记冷笑嘲讽意味十足,就差没有明说:萧贵妃和二皇子是什么东西,他们有什么资格下命令?
还敢污蔑堂堂太子是逆贼,照他们看,兴许是二皇子趁机作乱呢。
“放肆,竟敢对贵妃和二皇子不敬?”
外头领队的男子黝黑的脸上闪过一抹怒色,“姜氏谋逆,萧贵妃奉圣人命令彻查姜氏和郑耀。如今罪证确凿,姜氏已然伏法,郑耀却借机逃匿。某等奉命特来捉拿郑耀同党!”
那人中气十足的喊着,“里面的人听好了,识时务的话,就赶紧打开大门,让我等进去捉拿——”
不等他说完,玄一便痞痞的说道,“我若是不识时务呢?”
什么抓郑耀同党,分明就是借机泄私愤。
玄一很清楚自家郎君和二皇子的恩怨,现在外面开始乱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好让娘子他们及时撤离。
所以,玄一不介意跟外面的人打打嘴架。
“你们若执意不肯开门,那我们可就要硬闯了。而你们李家也将与郑耀同罪!”
领队的人高声喊道,语气中威胁意味十足。
“太子出了什么事?你们说他造反,可有什么证据?”
“郑耀…”
隔着一道大门,玄一和那人你来我往的喊了起来。
而内院之中,则一片忙乱。
唐元贞坐镇百忍堂,指挥阿姜她们收拾东西,又命马房准备马车。
另外,唐元贞也没有忘了李家的其他人,她让人分别去给李其琛和李赫报信。
唐宓也说了,他们是李寿的亲人,危急时刻,决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多谢阿嫂,我、我们这就收拾东西,然后跟着大嫂一起离开!”
李赫强自镇定着打发了前来报信的人。
其实,他心里有些害怕。
太子不在,又被萧贵妃母子扣上了“谋逆”的罪名,整个东宫系都将受到冲击。
他可是东宫属官啊,东宫出事,他也逃不过。
还有韦氏,她是太子妃的族妹,慢说是她,就是整个韦家也将受到株连。
“郎君,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韦氏满脸苍白,惊惧不安的看着自己夫君。
她根本不敢想象,韦家那边将会是怎样的情况。
还有宫里的堂姐,这会儿是否安全?
李赫忍着心底的畏惧,挤出一抹笑,“娘子,不必惊慌,咱们定会没事的。先不说这些了,简单收拾些东西,带好孩子们,咱们跟着大嫂一起走。”
他心里清楚,自家阿兄手里有些人。
阿兄出征,定会将给阿嫂留足了人手。
有那些人在,便能护着他们安全离开京城。
二皇子仓促起事,能控制的也不过是京城和皇城。
只要到了城外,他们就安全了。
韦氏早就没了主意,见李赫这般镇定,她也略略放下心来,点头,“好,就听郎君的。”
说罢,韦氏赶忙去收拾东西,命人抱来两个孩子。
李其琛并不在家,今天是他固定聚会的日子,所以一大早便出了门。
萧氏听了百忍堂来人的话,不置可否,随意的将人打发了。
百忍堂的人一走,一侧屏风后便闪出一个妇人。
这妇人四五十岁的模样,相貌普通,却颇有些气度,乍一看,跟董宫女有些相似。
是的,她也是宫里的女官,说起来,还跟董宫女是旧识。
“八公主,您和我们公主是嫡亲的姐妹,她还能害您不成?”
那妇人柔声说道,“只需您帮我们公主做成这件事,日后我们公主定不会亏待了您和您的儿孙。比如这李家——”
剩下的话,那妇人没有说出来,但萧氏却听明白了。
她心里很是矛盾,叹了句:“我真是没想到,阿姊竟有如此筹谋!”
萧贵妃硬是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代宠妃,谁又能想到,她暗地里居然有这般多的手段…
第563章 幺蛾子
李赫和韦氏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带着两个孩子赶到榕院跟萧氏汇合。
“阿娘,阿爹呢?”
李赫没看到李其琛的身影,顿时有些着急。
萧氏沉声道,“你阿爹一大早就出去了,这会儿还没有回来,估计在朋友那儿。放心吧,我心里自有主张。”
李赫担心外面的情况,心绪早已大乱,是以没看出萧氏的异常。
韦氏到底是个女人,要比李赫敏感许多。她发现,今天婆母对待公爹分外冷淡,这般紧急时刻,看到公爹没回来,居然一点儿都不着急。
不过,她只是李家的儿媳妇,李赫都不说什么了,她更不好说什么,只得默默的站在李赫身后。
“走吧,去后院!”
萧氏见儿子和孙子都到了,不再耽搁,直接吩咐道。
“是!”
李赫答应一声,紧跟在萧氏身后。
一行人来到后院马厩的时候,唐宓和唐元贞已经上了马车。
车外站在的是唐宓的心腹,乳母阿姜。
对于阿姜,李家上下都很熟悉。
“见过娘子!”
阿姜恭敬的跟萧氏行礼,又给李赫和韦氏问安,“见过二十郎,二十娘。”
“十八娘呢?我还有事问她!”
萧氏表情冷肃,说话也很不客气。
阿姜扯了扯嘴角,略带担忧的说道,“好叫娘子知道,外面吵嚷,惊到了我们十八娘,她动了胎气,安国公夫人正陪着她呢。您有什么吩咐,只管交代奴婢就好。”
“动了胎气?”这么巧?!
萧氏脸上写满了不信。
韦氏却有些担心,急急的问道:“阿嫂没事吧。她情况特殊,随时都有早产的可能啊。”
李赫虽然没说什么,但眼底的担忧却十分明显。
阿姜将这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底,心里叹息:郎君和娘子倒是没有白对二十郎夫妇好,这两口子跟萧氏不一样,他们是有良心的人。
至于萧氏,阿姜也腻烦得紧,如果可能,她真不想搭理她。
但,眼下不行,自家十八娘身体不适,还需要她代十八娘处理这些事。
不过,还不等阿姜说什么,马车里已经传来唐宓虚弱的声音,“娘子,有什么事,你说吧。”
萧氏跟唐宓打了几年的教导,对于她的声音还是很熟悉的,一听便知道这是唐宓。
她略略松了口气,然后冷着声音道,“阿郎外出访友未回,咱们出城避难,阿郎可怎办?”
“娘子放心,我已经命人去寻找父亲了,定会将他平安护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唐宓的声音充满疲惫和强忍的痛苦。
任谁听了,都能确信,此刻的唐宓正忍受着极大的不适。
李赫和韦氏都面露担心。
唯有萧氏,眼底却闪过一抹快意。
“好吧,既是这样,那咱们走吧。”
萧氏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来到自己的马车前。
李赫和韦氏一左一右的扶着萧氏,将她扶上马车。
然后,李赫又将韦氏母子三个送上了后面的马车里。
待女眷们安顿好,李赫才骑上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因为李家的前院被二皇子派来的人围住了,唐宓便命人寻了个僻静的角门,由护卫开路,悄悄的出了大宅。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绕过巷子,来到另一条街道上。
隔着老远,正好可以看到自家大门外围拢得一群人。
那些人约莫有四五十人,个个身着甲胄,手里拿着利器。
这会儿,他们已经很不耐烦了,领队似乎发现自己上了玄一的当儿,不再跟玄一废话,直接一摆手,“给我砸门!”
身后的人仿佛荒野的恶狼般嗷嗷叫,不知从哪里寻来了撞城木,几个人抱着,用力朝李家大门冲去。
嘭、嘭、嘭嘭!
接连撞了几十下,李家那牢固得堪比城门的大门终于被撞开。
外头的人一拥而入,很快,院内响起了厮杀声、惨叫声和呻吟声。
“快,快走!”
李赫看得心惊肉跳,不敢再耽搁,用力一甩马鞭,带领车队往城外赶去。
此时的京城,到处都有杀气腾腾的卫兵,崇仁坊、务本坊等高档社区里更是响起了一阵阵的喊杀声、哀求声,有的宅院已经燃起了大火,有的街道上更是血流成河,尸体直接倒在地上无人去管。
这、哪里还是繁华的京城?
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啊。
韦氏坐在车里,悄悄掀起车窗帘子,惊惧的看着外面的场景。
她甚至不敢往娘家的方向去看,唯恐看到直冲云霄的浓烟。
不知是不是幸运,李家一行人,竟有惊无险的闯了过来,顺利的抵达城门。
这时,守卫城门的已经换成了千牛卫。
李赫脸色煞白,身子忍不住的颤抖。这些人,可都是二皇子的心腹啊,自家都是妇孺,能从这些人手里逃出去吗?
阿玄率领玄字营护在车队两侧,见李赫这般,低声道:“二十郎无需担心,奴选的是东门,驻守这一处的千牛卫是十八郎的同僚,素日关系很不错,应该可以放咱们出城。”
“真、真的?”李赫颤声问道。
“嗯,二十郎只管放宽心。”
说罢,阿玄打马上前,跟守门的兵卒说了什么,紧接着,从城门楼上下来一个身着甲胄的校尉。
阿玄又赶忙跟那校尉说了几句话,那校尉看了眼车队的方向,然后一抬手,兵卒便打开了城门,推开一条马车可以通过的缝隙。
阿玄冲着那校尉拱了拱手,然后朝车队喊道:“走!”
李赫根本不用阿玄招呼,用力一磕马磴子,胯下的马飞快的冲向城门。
李赫身后,几辆马车也快速的行进着。
只一刻钟的功夫,一行人便顺利离开了京城。
走到官道上,李赫抹了把额角的冷汗,高悬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停车,快点停车!”
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后面的萧氏尖声喊道。
“怎么不见阿郎?咱们都出城了,阿郎怎么还没出来?”
萧氏直接从马车里探出一半的身子,满脸焦急,“不行,我要去找阿郎,我就知道谁都靠不住,我、我决不能把阿郎一个人丢在京城!”
她这话,分明就是冲着唐宓来的。
“…”唐宓的马车里良久才传出声音,“娘子,我说过了,我已经命人去寻父亲了,也会将他平安送到城郊的庄子。不过,你既然不放心,那么我现在再派人回京城。”
说罢,唐宓叫来阿玄,搁着车窗交代了几句。
阿玄满脸难色,但还是领了唐宓的命令,亲自率领两队人马折返回去。
萧氏用眼睛数了数留下的护卫,唔,不错,现在只剩下了不足百人,应该可以了…
第564章 要生了?
随后,萧氏倒是没再起什么幺蛾子,她只是一味的催促“快、快一些”。
车夫听到命令,一再的加快速度。
没多久,萧氏的马车便越过唐宓、韦氏,直接跑到了最前头。
韦氏是萧氏的儿媳妇,自然要紧跟她的步伐,而且她有种预感,这个时候,跟着婆母更加安全。
所以,她也不住的催马车快点。
一时间,萧氏和韦氏的马车仿佛赛跑一般,你追我赶的飞快在山间的小路上狂奔。
李赫与护卫们没有察觉异常,见萧氏的马车一路疾驰,也跟着提高速度。
很快,车队穿过山谷,拐入了一处开阔地,车速终于慢了下来。
韦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扒着车窗,转过头,却惊疑没有看到唐宓的马车。
这、这…她慌忙往前看,发现,除了婆母的马车,再无其他。
“停、停车!”
韦氏的心怦怦乱跳,声音都有些走调,“快停车啊,阿嫂、阿嫂的马车不见了!”
这处开阔地除了他们这一行人,并无其他人。
抛开踏踏的马蹄声,再无其他声响。
韦氏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在场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李赫赶忙拉住缰绳,拨转马头,围着车队转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唐宓的马车。
他的脸唰的变白了,“怎、怎么回事?阿、阿嫂呢?”
萧氏却满脸的不在意,她甚是很不满韦氏的“多管闲事”,从车窗里探出头,冷声道:“急什么,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韦氏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道:“是了,刚才咱们的速度太快,阿嫂怀着身子,不能太颠簸,所以她的马车一直都走的很慢,所以——”就被落在了后面?!
但,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韦氏隐约猜到了什么,根本不敢去看萧氏,低着头,掩住眼底的慌乱。
“恩恩,娘子说的有理。咱们就在这儿等等阿嫂吧。”
李赫用力点头,试图说服自己“阿嫂只是慢了几步,并未出意外”。
唯有玄二带领的那些护卫们,眼见自家主母丢了,顿时惊骇不已,“糟了,十八娘身边只有二十来人,万一有个意外,那、那——”可就危险了。
他们的使命就是保护唐宓,现在倒好,因着李家的其他人,他们把主母都跟丢了。
主母若真有个好歹,他们死一百次都不够赔罪的啊。
玄二冲着李赫抱了抱拳,沉声道:“二十郎,奴等这就去寻找十八娘。”
“不行,你们若走了,我们怎么办?”
李赫还没说话,萧氏先喊了起来。
“阿娘——”李赫羞红了脸,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阿嫂下落不明,阿娘还按着那些护卫不放。
如果这些人是李家的护卫也就罢了,理当保护他们。
可问题是,人家并不是李家的部曲啊,他们都是李寿的人,要保护的也只有唐宓一人。
至于李赫他们,不过是顺带。
“阿赫,你叫什么叫?”
萧氏冷声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十八郎的人,但我们也都是十八郎的亲人,没道理为了唐宓一个,就让我们四个人涉险吧?再者,十八娘身边也不是没有人,她素来又是个有福气的,断不会出事。”
萧氏说前半句话的时候,玄二气得差点直接暴走。
等萧氏把话都说完,他才压下了胸中的那股怒火:没错,他家十八娘是个有福气的人,定不会有事。
但有福气也不能随意挥霍,他不理萧氏,继续跟李赫商量,“二十郎,娘子的意思奴等都清楚。奴也不是全都离开,这样,奴留下一半的人手护送诸位去山庄——”
李赫早就因为萧氏的那番话羞得抬不起头来,听玄二这般说,根本不等他说完,就急急的说道,“好,就按你的意思办。”
接着,李赫就满眼祈求的看向萧氏,“阿娘!”求您了,别再那么说了。
阿兄不在,他非但没有照顾好阿嫂,还要去分薄阿嫂的护卫,这、这事真心不是君子所为啊。
萧氏到底是李赫的亲娘,没有再说什么,撇了撇嘴,重新坐回马车里。
等她坐好,脸上忽的浮现出笑容:唔,唐宓身边只有二十来人,二皇子的人应该能得手吧。
就算不能活捉,经此一吓,唐宓不早产也要动胎气!
玄二与李赫商量完毕,不再耽搁,直接率领三十来人原路返回,一路寻找。
途经一片树林时,玄二等人发现了路边的十多具尸体,其中有玄字营的兄弟,亦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尸体不远处,还有一辆马车,玄二看得分明,这、这正是今日出行时,唐宓所乘坐的马车!
“娘子——”玄二惊得几欲魂飞魄散,连跪带爬的从马背上翻下来,直接扑向马车。
马车里,却空空如也!
唐宓在哪儿?
这个问题二皇子派去的人也想知道,因为他们好不容易杀到马车前,准备劫持唐宓时,却发现,马车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想捉住阿姜等人逼问,却被玄字营暗卫们杀了过来。
双方互不相让,都摆出了拼死的架势。
还是随后赶来的一支娘子军,惊跑了二皇子的人。
阿姜望着那些人仓促逃跑的背影,抹了把汗,暗自庆幸,“幸好唐夫人神机妙算,没有让娘子跟着一起出来。”
是的,在唐宓准备离开李家时,唐元贞出于谨慎,临时做了个决定:即让阿姜带着能说会道的小翠鹦鹉跟李赫等一起走,而她和唐宓则直接躲进了百忍堂的密道里。
那时唐元贞说,“防人之心不可无,猫儿啊,我总觉得你那个便宜婆婆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次造反的可是萧贵妃和那些前朝皇族,谁也不能保证,萧氏会不会掺一脚。
为了保险起见,她们还是分开走为妙。
唐宓的情况不比平时,就她目前的状况,慢说是被人追杀了,就是马车颠簸一些,都有可能早产。
密道就不一样了,当年李寿和唐宓搬入百忍堂之前,就命人将这处密道重新修整了一番。
这条密道并没有通向城外,而是通向三条街外的一处宅院。
而这处宅院,亦在唐宓名下。
打发萧氏等人离开后,唐元贞便扶着唐宓,在一众客女、女兵的护卫下,小心翼翼的入了密道,一路慢行,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密道的尽头。
“好了,猫儿,咱们上去就安全了。”
唐元贞顾不得满头大汗,柔声安抚着女儿。
唐宓却忽的脸色一变,低下头,往身下看去。
唐元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那淅淅沥沥的液体顺着裙摆滴下来。
这是、羊水破了?!
第565章 是为贼
唐宓觉得肚子直往下坠,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疼,阿娘,好疼!”
唐宓终于忍不住了,捉着唐元贞的胳膊,低声的喊着疼。
“猫、猫儿,你且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很快!”
唐元贞眼见女儿疼得满头大汗,也跟着心疼不已,她一边柔声劝慰着,一边指挥丫鬟婆子们,“快,快去收拾产室,烧热水,让稳婆准备好。”
早在唐宓说“预感不好”的时候,唐元贞就命人将这处房舍收拾好。
被褥、衣服等产室一应物什也都准备齐全。
灶上一直烧着热水,各色食材也都不缺,厨娘已经就位,只等主人吩咐。
唐元贞的命令刚一下达,下面的人便纷纷行动起来。
没用多少时间,唐宓就被扶到了产室,厨娘做了些吃食,唐元贞亲自喂给唐宓吃。
唐宓知道生产要耗费力气,哪怕身上再疼,她也强忍着疼痛,硬是将一碗汤饼全都吃了下去。
稳婆和医女也都洗了手,换上李家准备的新衣服。
稳婆伸手一摸,额角便冒出了冷汗。
她又赶忙去看下面,果然,已经开了三指。
“娘子,您按照我的话,调整呼吸,别急着用力。”
稳婆经验十分丰富,短暂的慌乱过后,便迅速镇定下来,用无比镇定的语气说道。
唐宓咬着牙,根本不能开口,她怕自己一张嘴,力气就会被卸掉。
她艰难的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明白。
这时,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头发,新换上的雪白寝衣也都湿透了。
唐宓用力握着榻边的把手,按照稳婆的吩咐,一呼一吸的调整着。
唐元贞守在唐宓身边,不住的给她擦汗。
阿陈、阿苏等四个大丫鬟分作两拨:
阿陈和阿韩在外面盯着,随时听候差遣。
阿苏和阿周两个则守在产室里,给稳婆打下手。
又是递帕子,又是端热水,几人忙得团团转,根本顾不得其它。
唯有阿苏,眼睛总忘外面瞟,做事也心不在焉。
只是大家都忙着,谁也没有发现阿苏的异常。

李家,二皇子的人马已经杀了进去,跟玄一等护卫打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萧贵妃得到消息,唐宓并没有和萧氏一起出城避难。
没出城,那唐宓是不是还在李家?
萧贵妃便下令让围攻李家的人试探一下。
那些人接到命令,更加疯狂的进攻李家。
而玄一他们面对如此攻势,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摆出一副誓死护卫的架势。
听闻此情况,萧贵妃猜测,唐宓极有可能藏匿在李家的某个院子里。否则那些护卫不可能这般死不退让!
李家占地颇广,大大小小的院落有十几处。
如果一一的查找,时间根本就来不及。
萧贵妃刚刚得到情报,被她用计调离京城的平阳长公主已经率领娘子军杀了回来。
这会儿已经逼近京城。
现在天快黑了,不是攻城的最好时机,所以萧贵妃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如果到了次日清晨,她手中还没有足以威胁平阳的筹码,那平阳极有可能真的攻城!
是的,你没看错,萧贵妃母子之所以一定要抓住唐宓,并不完全是泄私愤,更多的是为了抓她来做人质。
唐宓可是平阳唯一的儿媳妇,虽然跟平阳没有血缘关系,可唐宓肚子里还有平阳的孙子孙女啊。
李寿在辽东,根据最新消息,他似乎也染上了时疫,如今生死不明。
那么唐宓肚子里的孩子便将是李寿仅存的骨血。
为了独子的香火继承,平阳也不会不管唐宓。
相较于唐宓,萧贵妃现在手上的几个人质,比如王显和李其琛,分量就不是那么大了。
不管是现任夫君还是前夫,都不如血脉传承更重要啊。
所以,萧贵妃必须抓到唐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