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更觉得胸闷,差点儿喘不上气来。
偏偏李其琛还在说,“这几日我带着七娘与几个好友一起清谈,这丫头对道家十分了解,我那几个朋友都愿意跟她讨论…”
李其琛的几个同好小伙伴,萧氏只是听他说过,却从未想过结交。
在她看来,那些人就是一切沉醉于世家迷梦不肯醒来的人。
整日里借着“清谈”混日子,从未想过主动谋求前程。
对于这种不肯上进的人,萧氏向来懒得理睬。
这此刻,萧氏全然忘了是自己不愿意跟着李其琛参加,反而醋劲十足的说,“郎君还带着七娘去‘清谈’了?我都还没去过呢!”
李其琛失笑,“娘子,你不是不喜欢嘛。”他好几次都想带着萧氏去,可她自己不想去啊。
“谁说不喜欢了,过去孩子小,家里事儿多,我离不开啊。”
萧氏才不肯承认呢,直接找了个借口,“现在阿赫、阿薇都成了亲,家里也没甚大事了,我也想出去走走呢。”
据萧氏所知,李其琛的“清谈”,并不只是一群无聊寂寞老男人,还有些颇有才学的女子或是女冠。
大家凑在一起只谈学问,不问风月,所以并不似某些权贵聚会那般低俗。
就是似萧氏这样的贵妇也是可以去的,前提是,你必须言之有物。
“好啊,那下次咱们一起去。”
李其琛见妻子“夫唱妇随”,颇有些惊喜,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嗯!”萧氏眯了眯眼睛,暗暗决定,待到聚会上,她定要让颜七娘好看。
而现实给了萧氏一记凌厉的耳光。
这日,又是李其琛的好友聚会,萧氏换上新做的襦裙,戴着簇新的首饰,无比光鲜的跟着李其琛去了。
结果,却吃了一肚子气回来。
“娘子,我怎么觉得你、你似乎不喜欢七娘?”
萧氏气得半死,李其琛也有些不满,回来后跟萧氏抱怨。
萧氏:她哪里是不喜欢,而是十分憎恶!
这个该死的颜七娘,打着讨论学问的旗号,赖在李其琛身边。
偏偏李其琛迟钝的像个傻子,只把颜七娘当成小表妹,当成志同道合的知己,却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暧昧。
萧氏想发火都发不出来。
怎么发?
人家颜七娘一没有勾搭李其琛,二没有想给他做妾,就是跟他“研究学习”,那坦荡的模样,反倒衬得萧氏无理取闹。
事实上,在李其琛看来,自家娘子确实是无理取闹。
他都说了,他把七娘当孩子看,可娘子怎么就不信呢,还非要往不好的方向想,她这样,让他以后还怎么跟七娘相处。
幸好七娘是个豁达的人,没有把娘子的那些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萧氏:…
更想吐血了!
第551章 正常
萧氏跟颜七娘扛上了。
只要颜七娘和李其琛出现的地方,萧氏就会在第一时间拍马赶到。
然后紧紧的跟在李其琛身边,用十分霸道的姿态宣告主权。
对颜七娘,更是动辄言语挤兑,看她的眼神也是满满的戒备。
那模样,几乎就是把颜七娘当成了贼。
颜七娘不以为意,依然坦荡自在,对李其琛的态度也如以往那般亲切、温柔。
面对萧氏近乎挑衅的言行,也十分大度,丝毫没有跟她计较的模样。
颜七娘成功的将萧氏映衬得无理取闹,仿佛无知的市井泼妇。
李其琛对此很是无奈,有时候气急了,回到家中,便强压着火气跟萧氏讲道理。
李其琛自以为态度很和善,殊不知,他一开口,就直接戳到了萧氏的肺管子。
其实,不管李其琛态度如何,只要他有丁点儿为颜七娘说话的意思,萧氏就会生气。
生气了,自然就是吵架。
只几天的功夫,李其琛和萧氏这对琴瑟和鸣、堪为大梁模范夫妻的老两口,硬是吵了好几回。
“娘子,您上了那颜七娘的当啊。”
还是董宫女实在看不下去了,在某日李其琛再一次拂袖离去后,轻声对萧氏说道。
萧氏正一肚子的火,一听这话,顿时愣了下。
她到底是生长在皇宫的人,见多了各种女子争斗手段。
之前是“身在此山中”,所以没有发现这一点。
董宫女这一提醒,萧氏顿时回过神儿来。
该死,她怎么会这么蠢?
竟上了颜七娘这贱妇的当?!
真是顺遂、单纯的日子过得久了,脑子都生锈了!
萧氏知错能改,发现自己的问题后,迅速调整策略。
李其琛再去参加聚会,她还是会跟着,不过整个人的气质和态度都发生了改变。
颜七娘娴雅守礼,她就端庄大气;颜七娘云淡风轻,她便高贵冷艳;颜七娘与人谈笑风生,她则八面玲珑…
反正吧,萧氏不再刻意的、表面的针对颜七娘,而是将这种争斗上升到了更深的层次。
至少看起来,两人不再是争锋相对、水火不容。
看到妻子总算恢复“正常”,李其琛很满意,不再跟萧氏争吵、置气。
萧氏在李其琛面前,表现得更加温柔、贤惠。
两人的生活仿佛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但萧氏心里清楚,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裂痕,再修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为此,萧氏更加憎恨颜七娘,尤其是李其琛跟自己闲话家常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会吐出颜七娘的名字,气得萧氏差点儿掐断自己的指甲。
萧氏和颜七娘明争暗斗,她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斗败颜七娘上,自然顾不上给唐宓添堵。
唐宓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宁静。
呃,还是二九兄的法子好,虽然阴损了些,但是有用啊。
唐宓歪在贵妃榻上,一边吃着苹果,一边暗自腹诽。
唐元贞坐在榻前,亲自帮女儿揉捏腿和脚。
唐宓已经快七个月了,肚子大的像是要临盆,她的手脚也开始浮肿,手指一按就是一个窝。
整个孕期,唐宓吃的不少,可许是肚子里的孩子多,营养都被他们吸收了。
唐宓本人并没有胖多少。
可这一浮肿,她看着仿佛胖了一圈。
唐元贞担心不已,私底下没少问太医。
唐宓的情况特殊,太医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只含糊的说:“唐夫人身体很好,腹中胎儿的情况也正常。”
其它的,太医是半个字都不肯多说。
唐元贞无法,只得拼命想着前世的孕产知识,结合自己生产的经验,小心的照料女儿。
“阿娘,还是让小丫鬟来吧。看把您累得,满头都是汗呢。”
唐宓吃完一碟子苹果,越过高耸的肚皮,正好看到唐元贞用力的给她按摩,唐元贞白皙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唐宓满心心疼。
“我不累,就是这天儿太热了。”
唐元贞按着穴位,一点点的给唐宓按摩。听到女儿的话,她抬起头,示意身侧的小丫鬟给她擦汗。
“可不是,今年格外热呢。”
唐宓原本不是个不耐热的人,但自打怀了孕,就分外怕热。
特别是她怀了孕,不能吃寒凉的东西。
解暑消渴的寒瓜就不用想了,沁凉的绿豆汤更不可能,想吃个水果,也不敢放在井水里冰镇。
凉菜、冷面什么的更是在唐宓的食案上绝迹。
反正吧,但凡是夏季想吃的、爽口的,基本上都是寒凉属性,孕妇忌口!
吃得不痛快也就罢了,就是屋子里也不能放太多的冰。
冰少也就罢了,还不能放在身边,只能远远的搁在房角。
这几天,一到中午,唐宓就热得浑身是汗,一天洗两次澡都不能缓解。
“阿娘,最近坊间可有什么新闻?”
唉,不能想,越想越热啊。唐宓艰难的挪动了下.身体,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的行动也越来越困难。
翻身、上下榻什么的,都需要人帮忙。
唐元贞给女儿按摩完,接过小丫鬟递上来的湿帕子,擦了手,喝了一杯绿茶,这才继续跟女儿闲聊。
“也没什么新闻,圣人不在,太子监国,二皇子和几个小皇子都十分安分,又有几位相公、国公撑着,朝廷一派和谐。”
唐元贞虽然和唐宓一起呆在李家后宅,整日里不出门,但消息却十分灵通。
她细细回想着,将外面最新的动向告诉女儿,“对了,夏收开始了。今年又是个丰年,粮价也落了下来。”
唐宓刚吃完水果,又被严妈妈塞了一碗银耳红枣羹。
她一边听阿娘说外面的事,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
忽然,她拿着汤匙的手顿了顿,眼睛看向肚皮,只见硕大的肚子上鼓起了一个小拳头。
唐元贞说话的时候也不忘关注女儿,见她这般,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肚子上那一鼓一鼓的小拳头、小脚丫。
“哎呀,还真是活泼的小家伙。”
唐元贞惊喜的说道。
胎儿这般活跃,应该没有问题吧?
“阿娘,她、她在踢我?”
唐宓惊奇又欣喜的说道,旋即她又有些担心的说:“这、这正常吗?”
五个月的时候,唐宓感受到了胎动,那时她激动又迷茫。
还是阿娘和太医反复告诉她,这是正常反应,她才放下心来。
“正常,猫儿,这是正常情况。”
唐元贞忍着心酸,柔声说道。她可怜的猫儿啊,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总担心自己肚子里的胎儿不正常…
第552章 斗
又是一年端午节。
“猫儿,生辰快乐!”
唐元贞亲自下厨,给唐宓做了一桌饭菜,还有一个小巧的蛋糕。
唐元贞将蛋糕放到唐宓面前,轻声说了一句。
“多谢阿娘。”
唐宓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又看了看阿娘保养极好却不再年轻的面庞,眼角有些发酸。
“都说儿的生日、娘的苦日,阿娘当年为了生我,可是受了不少罪呢。”
唐宓忍着酸楚,低声说道,“本该是女儿孝顺阿娘,但现在,为了我,阿娘这般年纪还要辛劳。我、我——”真是太不孝了。
“什么叫‘这般年纪’?”唐元贞不想女儿太感伤,佯作生气的说道,“难道为娘我很老?”
“不老,不老,我阿娘怎么会老?”
唐宓何等聪明,哪里不知道阿娘说这话的用意,她顺着阿娘的话,故意将脸凑到阿娘跟前,“别人看到咱们,定会觉得是姐妹呢。”
这话不全是恭维,唐元贞保养得确实好,皮肤紧实,除了眼角有些许细纹,竟是连皱纹都没有。
明明已经五十岁的人了,看着却像三十岁。
唐宓二十三岁,因着怀孕有些浮肿、憔悴,跟唐元贞站在一起,还真有点儿像姐妹。
“你这孩子,整天就知道说好话哄我。”
唐元贞笑着拿食指戳了戳唐宓的额头,“好了,不说这些了,快些许愿吧。”
“嗯。”吃蛋糕、许愿什么的,都是从小就有的,唐宓一点儿都不觉得新奇。
她对着小小的蛋糕,闭上眼睛,轻轻的在心里祈求上苍:希望二九兄平安,希望肚子里的宝宝健康,希望父母长寿无灾。
唐宓生辰,李家上下都有表示。
之前,萧氏跟李其琛说要给唐宓办生辰宴,不过是个话引子,根本就不是真心话。
尤其是最近她跟颜七娘斗得厉害,连两个孙子都顾不上了,哪里会记挂唐宓的生辰?
还是到了正日子,董宫女提醒了她一句,她这才想起。
不过,萧氏绝不承认是自己忘了,她还特意跟李其琛说,“原本想摆几桌酒,请亲戚们过来吃顿饭,但亲家在这里,我也不好管的太多。若是做得不合人家心意,我累些倒无妨,就是怕亲家多心啊。”
李其琛是个大男人,哪里知道内宅的这些弯弯绕。
再者,小辈的生日,原就不是什么大事。
李寿不在,唐氏又是那个情况,生辰宴办不办得都无妨。
萧氏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唐氏的母亲自打她怀孕后,便直接搬到了李家。
虽然事前李寿也跟他商量过,李其琛也能理解,可到底有些别扭。
自从唐元贞住进李家,李其琛就有意避嫌,尽可能的不去百忍堂,唯恐跟唐元贞遇上会尴尬。
一想到若是家中小聚,唐元贞定会出席,李其琛就觉得不自在。
嗯,不办也好,省得麻烦。
不过思及李寿对唐宓的看重,李其琛说道:“就依娘子的意思,酒席先不办了。但阿寿不在家,也不能委屈了唐氏,这样吧,今年给唐氏的生辰礼物比往年厚一些。”
“这还用郎君您说?东西啊,我早就让人送过去了。”
萧氏故意白了李其琛一眼,端得是风情万种,只把李其琛看得心神荡漾。
说来也怪,过去他们夫妻感情好,却也没有这么多情趣。
但最近一段时间,闺房之中,李其琛越来越激情,让他有种重回青春的错觉,难道跟年轻的表妹相处久了,人也跟着年轻了?
“娘子~~”李其琛身体有些热,不是天热的炎热,而是身体内的燥热。
“郎君,天还早呢——”
萧氏欲迎还拒,愈发勾得李其琛眼神迷离。
“天早不早的有甚关系,咱们还是先安置吧。”
说着,李其琛就拉着萧氏进了里间。
董宫女垂首站着,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她才赶忙将食案上的一杯酒泼到了地上。
…
李赫和韦氏也都命人送来了生辰贺礼,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是韦氏用各种水果雕的果盘。
唐宓很是喜欢,捡着果盘里能吃的水果都尝了一些。
王怀瑾以及王令仪等兄弟三个也都送来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有慈恩寺求来的平安符,有珍贵的古籍,也有东西两市的特色美食和精巧小玩意儿。
东西不拘贵贱,都是亲人的心意。
唐宓高高兴兴的拆着礼物。
平阳也让亲卫送来了礼物,依然是满满的一牛车,有吃有玩有穿戴,东西很是齐全。
另外,姜皇后和太子妃居然也有表示,先后派了内侍来送东西。
太子妃送的东西被姜皇后的减薄两成,有布料、首饰,都是贡品。
唐宓赶忙谢了礼。
前来送礼的内侍还表示,唐夫人身怀有孕,不必进宫谢恩。
唐宓又再三谢了姜皇后和太子妃。
给内侍们塞了大大的红包,唐宓这才命人将他们送出去。
“…这些东西很不错,看来姜皇后和太子都很器重十八郎啊。”
唐元贞简单翻看了一下那对婆媳送来的东西,低声跟唐宓说道。
唐宓点点头,也小声对唐元贞说,“十八郎说了,太子是个厚道人。”
相较于跟自己有仇的二皇子,和看似老实、实则小动作频频的三皇子,太子真是太纯良了。
唐元贞眸光闪烁了下,“决定了?”支持太子?!
唐宓道,“总好过其他人。”
太子是正统,又没有犯过大错,没道理反对他。
“嗯,这倒也是,那位,很不安分啊。”
唐元贞指了指西边,暗指萧贵妃。
自打圣人出征后,宫里就暗潮涌动。萧贵妃借着圣宠,在宫中的威势不比姜皇后这个后宫之主差。
尤其是圣人离宫前,为了预防姜皇后“旧疾复发”,还给顾琰和萧贵妃都留了一道圣旨。
这两道圣旨,就像两记耳光,狠狠的抽在了姜皇后母子脸上。
太子还有些愤愤,倒是姜皇后,硬是忍着这种屈辱,像往常一样打理后宫。
而萧贵妃,手握圣旨,行事愈发张扬,处处都压姜皇后一头。
这不,姜皇后和太子妃的人刚走,萧贵妃也命人送东西来了,足足比姜皇后送的厚了一成。
第553章 惊闻
唐宓将萧贵妃命人送来的东西看了看,想都没想,就指着一套精致的赤金嵌红蓝宝石的头面说道:“将这一套送回去。”
扣除这套首饰,剩下的东西也就相当于比姜皇后送来的减薄一成。
唐元贞没说什么,她心里是赞同女儿的。
撇开唐宓跟二皇子的恩怨,身为正妻,唐元贞还是站在姜皇后这一边。
虽然皇家跟普通人家不愿意,哪怕是妾,也是有品级的。
但妾就是妾,即便是贵为贵妃,在皇后面前,她也只是妾,所出的子女一样是庶出。
现在萧贵妃风头正盛,将姜皇后都压了下去,这让同为正妻的唐元贞很不舒服。更不愿意顺势捧萧贵妃的臭脚。
站在一旁的阿姜到底是奴婢出身,她想的更多的还是唐宓,“十八娘,这、会不会得罪——”萧贵妃?
唐宓微微一笑,“无妨,我按规矩办事,想来萧贵妃也不会怪我。”
不管会不会得罪萧贵妃,她都不可能站在他们母子这一边。
二皇子当年的事,是绕不过去的死结。
毕竟,李寿可是当着圣人的面爆锤了二皇子一顿,身后还没有得到半分惩戒。
这让心高气傲、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二皇子如何能忍受?
也就是李寿一直受宠,一旦有朝一日他失了帝宠,第一个冲上来踩李寿的肯定是二皇子。
而萧贵妃之所以会给她唐宓送生辰礼物,并不是真的看重她,更多的是为了给姜皇后添堵。
唐宓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不愿意让“贵人”们如此利用!
“…理是这个理,但——”自从唐宓能说话起,阿姜就没有说赢过她。
到了现在,更加不可能。
阿姜暗自担心,想劝又不知说什么。
唐宓摆手,“好了,奶娘,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唐元贞也笑着说,“是啊,你就放心吧,猫儿做事自有分寸,你又不是不了解?”
听唐元贞都这么说了,阿姜才稍稍放下心来,命人将那套头面首饰取出来,交回到前来送礼的内侍手上。
那内侍正有些不耐烦的在花厅坐着。
因着圣人的那道圣旨,萧贵妃在圣人离京后甚是风光。
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萧贵妃得了势,她宫里的内侍、宫女们也都抖了起来。
某些性子轻狂的奴婢,也变得愈加张扬。
比如来李家的这位,明明只是个跑腿的太监,那架子端得比赵福那个内侍总管还要足。
“唐夫人呢?怎么还不见唐夫人?”
内侍接连吃了几碗茶,愈发坐不住了,揪住花厅里伺候的小丫鬟不停的问着。
小丫鬟暗自撇撇嘴,心道:我家娘子何等尊贵的人儿,又岂是你个小小的太监说见就能见的?
心里吐槽,她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只见她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家夫人正在养胎,不好见客。去岁正旦的时候,圣人也特许我家夫人静养。”
言下之意则是:圣人都准许我家娘子不必抛头露面,你个小太监又有什么资格惊动我家娘子的大驾?
内侍眼底闪过一抹怒意,他可是听说了,皇后身边的冯三来送东西,唐夫人可是亲自见了的,还给了一个大大的红封。
怎么到了他这儿,竟是连人都见不到?!
往小了说,是唐氏不把他这个内侍放在眼里;往大了说,就是唐氏觉得萧贵妃不如姜皇后啊。
虽然名分上确实如此,可现在谁不知道,太极宫最风光、最有权势的是他们贵妃?
内侍正满心愤懑,结果接下来的事,更让他气得跳脚。
“你、你说什么?”
内侍掏了掏耳朵,根本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阿姜到底惧怕萧贵妃,即便唐元贞和唐宓都跟她说过“不必在意”,但她还是忍不住胆怯。
说起话来,也没有多少底气。
眼见贵妃派来的内侍暴跳如雷,她更加惴惴,低声道:“我家夫人说了,许是贵妃只顾着赏赐礼物,一时疏忽忘了清点数量。贵妃这般厚待我家夫人,我家夫人却不能陷贵妃于不义。所以,这套首饰,还是请您带回去吧。”
让内侍悄悄的带回去,别人也不会知道。
唐宓此举,已经算是给萧贵妃留了面子。
如果她真的诚心想让萧贵妃丢脸,完全可以亲自将多出来的礼物送回太极宫。
到那时,萧贵妃才是彻底没脸呢。
内侍却丝毫不领情,一把夺过首饰匣子,气呼呼的说道:“好、好、好,好一个唐夫人!”竟这般不识抬举!
“…”阿姜默,这话让她怎么接?
不过,她还是依着惯例,给内侍准备了一个红包。
只是里面的银饼子比给皇后内侍的略小一些。
那内侍眼睛多毒啊,只一眼就看出这红包的大体分量。
他更气了:好啊,唐氏果然没把贵妃放在眼里。
不过,内侍生气归生气,却没有跟钱过不去,拿了红包,他急吼吼的回了宫,添油加醋的将在李家的遭遇说了一遍。
其实,根本不用内侍多说,萧贵妃看到那份被退回的首饰时,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
“好个唐氏,竟这般不给本宫面子!”
萧贵妃给唐宓送生辰礼,并不单单是给姜皇后叫板、添堵,其实也有拉拢的意思。
唐宓没什么,关键是李寿一直跟在御前,若是能将他拉拢过来,那对他们的“大业”,将会有很大的助力。
“二郎,看来李家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萧贵妃打发了内侍,脸上的怒气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她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道。
“阿娘,我对李家原就没抱多大的期望,不过是顺手的事,成了最好,不成也没什么。”
相较于三年前,现在的郑烨更加成熟、稳重,也没了少年时的傲气。
三年历练,也让他明白了许多事,比如,他的父皇并不如自己想象的偏心他们母子。
他的好父皇还是更看重嫡长,更重视皇后和太子!
至于自己,则像是一个磨砺太子的磨刀石。
郑烨忍着心底的恨意与不甘,脸上仍是温和的笑,“阿娘,您就放心吧,这些我心里都有数。”
萧贵妃樱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相信儿子!
端午节刚过,前方便传来消息:东征军在王城受创,辽东爆发了时疫,圣人也被传染了…
第554章 决定
“时疫?”
唐宓手一滑,白瓷盅差点儿摔到地上。
她帮忙握紧白瓷盅,这才没把东西摔碎,但白瓷盅里的粥却泼洒出来,流到了唐宓的手上。
幸好粥只是温热,否则唐宓的手就要被烫伤了。
饶是如此,唐宓白皙细嫩的手上红了一片。
唐元贞赶忙让人端来井水,让唐宓烫红的手放到水里。
沁凉的井水刺激下,唐宓的手背没那么灼热了。
不过,唐宓根本没在意这些,她更关注前方的消息,她迭声问着:“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爆发时疫?”
阿玄跪在堂下,听到唐宓的询问,低声回禀道:“好叫夫人知道,东征大军久攻高句丽王城不下,便开始围城…”
圣人率领的东征军气势高涨,而高句丽人则顽强抵抗。
双方实力悬差很大,但高句丽依据城墙,硬是抵挡住了东征军的强大攻势。
两边的伤亡都很惨重。
王城外,城墙边,尸体堆积如山。
但,东征军的数量比高句丽的守军多好几倍。
就算是一比一的伤亡,东征军存活下来的有战斗力的人也比对方多。
再加上,王城内粮草有限,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时值酷夏,城外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臭、腐烂,这样的情况下,最容易滋生病疫。
高句丽这边为了能突破东征军的包围,发现城内有爆发时疫的可能,非但没有及时处理,反而推波助澜。
“…他、他们故意散播时疫,难道就不怕自己的军民感染?”
唐宓觉得不可思议,那里是王城啊,他们高句丽自己的地盘,他们却主动散播时疫。
难道他们就不怕一个弄不好,自己这边会被时疫弄成死城?
“他们想跟东征军同归于尽。”
唐元贞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推测道:“估计是东征军的攻势太猛,让他们觉得守城无望,便想借时疫赌一把。”
他们若是跟东征军对阵,根本就没有赢得可能,发展到最后,就是个灭国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