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爷是永靖王府的主心骨,如果老王爷就这样没了,永靖王府里必定会有大的变动。就算是为了柳若姒和小猪儿考虑,柳二太太也希望老王爷能够平安。
“娘,你身子还没好,好好保重身子,不用送我。”柳若姒疾步行走,一面让柳二太太赶紧回去。
柳二太太担心的不得了,这会工夫根本就顾不得自己的身子怎样了,执意要送柳若姒。
这一行人从柳二太太的院子里出来,柳老太太那边已经得了消息。柳老太太让柳三太太搀扶着,带着柳大老爷、柳三老爷等柳家一众人都走了出来。柳三老爷和柳玉湘能骑快马,被打发去护送荣成翰先回府。柳老太太又让柳大老爷、柳二老爷以及柳玉汶护送柳若姒和小猪儿的马车。
“…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如今在那府里头管着家事,只怕更有的忙。你父亲陪你回去,有什么事,也好安排。”
这个安排,不仅柳二老爷和柳二太太满意,也正合柳若姒的心意,自然点头答应了。
柳老太太还想要留下小猪儿来,怕王府里忙乱,柳若姒的事情又多,一时照看不到小猪儿,让小猪儿受了委屈。柳若姒本心倒也愿意这么做,但是转念想想,却还是摇头拒绝了。
老王爷疼爱小猪儿,如果有什么事情,怎么着也要见小猪儿一面。再者,这种时候,小猪儿虽娇贵,却并不适合留在柳家。柳老太太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之所以还是提出来要留下小猪儿,是考虑到王府里的特殊情况,怕有人趁乱要对柳若姒和小猪儿不利。
“老太太放心,我会加十分的小心。”柳若姒目光坚定,甚至带了一丝的阴冷。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人能够动她的小猪儿。如果她自己还可以为了大局受些委屈,但是为了小猪儿,她可不会去管什么大局小局的。谁敢打小猪儿的主意,她就让谁死。
柳老太太见柳若姒是打定了主意,也就没有再多说,只是嘱咐柳若姒万事小心,有什么事尽管打发人来。
柳若姒答应了,一面忙就带了小猪儿上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王府来。
进了王府,就有管事媳妇们迎了上来。
“侯爷已经回来了吧?王爷怎么样了?”柳若姒下了马车,第一句就问道。
“回夫人,侯爷已经回来,正在春晖堂。王爷…”
“王爷怎样了?”柳若姒暗暗心惊,忙又追问。
“王爷依旧昏迷不醒。”管事媳妇只得答道。
柳若姒的心不由得一紧。事情来的太突然了,就当王府上下都认为老王爷在慢慢好转,估计能够颐养天年的时候,却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当真让人意想不到、且措手不及。
柳若姒自然也要往春晖堂去,不过却并不打算这个时候就带小猪儿过去。
柳若姒将小猪儿交给奶娘抱着,一面又低声嘱咐了常嬷嬷几句。奶娘就抱着小猪儿,由常嬷嬷带着几个心腹丫头婆子簇拥着一路先回云水居去了。
柳二老爷等人都是客人,暂时却并不方便往春晖堂去,一面早就有管事的接住,往书房去了。听那管事的言语,是方才荣成翰回来已经吩咐过了。
柳若姒当下忙就带着人往春晖堂来。
一进春晖堂的门,柳若姒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院子里丫头们进进出出,显见得是十分忙碌,但却都雅雀无声,看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小心和紧张的神色。
看见柳若姒回来了,一众的丫头媳妇们忙都簇拥上来。
柳若姒掌管家务这么久,这些丫头媳妇们也是听惯了她发号施令的,如今柳若姒回来了,这些丫头媳妇们心里似乎也有了底。
柳若姒一面小声询问了一句,一面就往上房走。刚走上台阶,劳氏就掀门帘出来。
“三夫人,你可回来了。”劳氏看见柳若姒,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父王的情况怎样,太医来了怎么说?”柳若姒忙低声询问劳氏,一面随了劳氏往屋子里走。
劳氏的表情沉郁,双眉紧锁,不用劳氏开口,柳若姒也已经猜到老王爷的情形怕是不大好的。
“…还没有醒。太医方才开了一剂药…,现如今,正在斟酌新的方子。”
柳若姒抿了抿嘴,一只手在袖中捏成了拳头。一剂药下去,老王爷竟然还没有醒转,事情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老王爷此刻正躺在床上,屋子里是还没有散尽的汤药气味。苏氏就坐在老王爷床头的椅子上,正拿着帕子垂泪。荣成翔站在苏氏身边,俯着身子,似乎是在轻声的安慰着苏氏。
屋子里并不见荣成翊和荣成翰的身影。
“…世子爷和侯爷在旁边屋里,陪着太医斟酌药方。”劳氏看见柳若姒的目光在屋子里一扫,忙就低声说道。
柳若姒微微点头,这新的药方至关紧要,只怕太医也不敢妄拟,荣成翊和荣成翰更是担心,因此陪着太医。而这屋子里的两个人,苏氏和荣成翔,却是在这件事情上帮不上忙,且做不了主的。
柳若姒就上前,给苏氏行礼。
“母妃保重身子。”
苏氏看见柳若姒来了,她此刻心乱如麻,也没说什么话,只是胡乱地摆了摆手,意味不明。柳若姒也没有多说话,站在苏氏跟前,正好可以将老王爷的情形看清楚。
老王爷躺在榻上,可以看见胸膛微微起伏,但是一双眼睛却紧紧地闭着。老王爷的额头,隐约可见伤痕。
老王爷这一跤,却是摔伤了面门。
老王爷这个年岁,还有以前受过的伤,中风后并未痊愈的身子。当时太医曾经嘱咐过,老王爷最忌着急上火生气,同时也最忌讳摔倒。也不只是老王爷,就是其他人在老王爷这个年岁,摔上一跤也是非同小可的。
老王爷怎么就会带荣进去了后园的假山,而且还不小心摔了跤!
柳若姒心中正狐疑不定,就听得旁边帘子响,是荣成翊和荣成翰从旁边的屋子走了过来。荣成翰一眼就瞧见了柳若姒,却并没有上前说话。荣成翊的手中拿着一纸药方,送到了苏氏的跟前。
“还得请母妃参详参详。”这张药方,或许就关乎老王爷的生死,荣成翊和荣成翰兄弟两个做主了还不成,还得苏氏点头。
“我哪里懂这些。”苏氏的目光在药方上扫了一眼,依旧六神无主,“你们做主就是了,千万要救醒你们父王。”
荣成翊见苏氏这样说,就看了荣成翰一眼。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色。
“…那还是送到宫中,请万岁爷示下。这方子里有一味药,正虚万岁爷赏赐。”荣成翊就说道,显然,这是方才就跟荣成翰商量好的了。
荣成翰自然点头。
苏氏也忙点头。
“既然这样,还不快去。”苏氏就催促道,这催促的话,却显然是对着荣成翰说的。

第三五七章 蹊跷

荣成翰却并没有答话。在苏氏的面前,荣成翰历来就话少。而且,只要有荣成翊在场,荣成翰更不会跟苏氏开口,一切就都是荣成翊来说。
或者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又或者,荣成翰觉得这样比较好。
“母妃稍安勿躁,父王刚才那一剂药,暂时没有大碍。我和三弟进宫,即刻回来。”荣成翊就道。
“好,好。”苏氏连连点头。
荣成翊和荣成翰立刻就要进宫,两人往外走的时候,荣成翰故意落后了两步。柳若姒会意,赶忙跟了上去。荣成翊回头的时候,就看见荣成翰和柳若姒站到了一起。荣成翊什么都没有说,只加快脚步先出去了。
“逖儿那?”荣成翰先问小猪儿。
“让奶娘和嬷嬷先带回云水居了。”柳若姒就道。
“很好。”荣成翰点了点头,“你在这里,好生照看着,我去去就回。”
“嗯,一切小心。”柳若姒点头,又嘱咐了荣成翰一句。
荣成翰嗯了一声,也点了点头。夫妻俩此刻都没有说太多的话,荣成翰又握了握柳若姒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两人都在嘱咐对方要小心,同时让对方尽管放心自己。
荣成翰凝滞了柳若姒片刻,这才放开柳若姒的手,转过身去,就头也不回去地出去了。
柳若姒冲着荣成翰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这才又走回到屋子里来。
苏氏的情绪很不好,荣成翔虽然做别的事情不中用,但是在此刻也不是全无用处。有荣成翔在身边时刻说着安慰的话,苏氏总还能够撑着,不至于就崩溃下来。
柳若姒见苏氏的样子。是不会理会什么家事了,也就没有再上前去打扰。柳若姒给劳氏使了个眼色,妯娌两个走到一边来。柳若姒先问了些家事。又叫了几个管事的进来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将家事料理停当,柳若姒这才又向劳氏询问起老王爷摔倒的事情。
“…除了不肯放松公务。其余的,父王很是听太医的话,行动坐卧都有分寸。今天这是怎么了?那么多人跟着,怎么就让父王摔成了这样?”
“谁说不是。”劳氏苦着一张脸,这才向柳若姒说起事情的原委。
因为小猪儿不在家,老王爷带着荣进写了几篇大字之后,见天气晴好,老王爷就带着荣进到后院闲逛散心。因为荣进的身子似乎比以前强壮了一些。自己很是走了一段路,老王爷心情很好。路过后园假山的时候,老王爷就带着荣进往假山上走了走。
老王爷自己并没有痊愈,且荣进的身子还是虚弱,因此祖孙两个并没有很是往假山上头走,而是走了最平缓的那一段就停了下来。老王爷带着荣进在山石上坐了一会,事情是发生在老王爷带着荣进往山下走的时候。
“进儿被世子妃圈的太厉害了,最近性子也活泼了许多。”或许是这些年来第一次玩的这样开心,荣进在下山的时候就走的快了一些。
是荣进不小心脚下绊了一下,向前摔倒。老王爷看见了。急忙上前。老王爷护住了荣进,但是自己却摔倒在了假山上。
假山上小径狭窄,服侍的人救援不及。看着老王爷栽倒再往前去,已经迟了。
老王爷摔在了面门,当场就昏厥了过去。
“父王摔倒的地方我去看过了,”劳氏又告诉柳若姒,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以父王的身子,本不应该摔的那样严重。即便是摔了,也不该就昏迷不醒。”
听了劳氏的叙述,柳若姒此刻心中也有着同样的疑问。
“进儿那?”柳若姒回来之后。就没有看到过荣进,当然更没看到世子妃了。因此就问劳氏。
“出了事,世子妃就将荣进带回荣源堂了。”劳氏特意将声音压的低低的。一面说着话,一面下意识地往苏氏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氏这个时候却正看着榻上的老王爷,似乎对别的事情都无知无闻。
“是世子妃亲自过来,带走的荣进?”柳若姒就追问了一句。
“是的。”劳氏点头。
“难为她…竟起来了…”柳若姒微微皱眉,“世子妃可曾在父王跟前…”
“世子妃直接带走了荣进,只说身子支撑不住,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反而给大家增添烦扰。”劳氏就告诉柳若姒道。
柳若姒又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转念想想,还是没有说出来,只对着劳氏叹了一口气。
劳氏会意,也跟着叹气。
“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救醒父王。其他事情,等父王醒了再另作计议吧。”柳若姒就道。
妯娌俩说了这一会的话,就又往苏氏身边来,一面照应着老王爷,一面劝慰苏氏。柳若姒还打发人到门上去,如果荣成翊和荣成翰有什么消息,也好立刻传报过来。
约莫又过了有两盏茶的工夫,就有人进来禀报,说是荣成翊和荣成翰从宫里回来了。
荣成翊和荣成翰这次从宫里回来,不仅得到了皇帝的口旨,还另外带了三位太医过来。几位太医会诊,又将刚才的房子略作调整,就立刻安排人下去熬药。
皇帝不仅送来了太医,还赏赐下许多珍稀的草药。
“万岁爷言明,但凡需要什么,尽可进宫去取。”荣成翊告诉苏氏。
“万岁爷皇恩浩荡。”苏氏抹着眼泪道。
荣成翊和荣成翰跑了这一趟,在荣成翰身上还看不出什么来,但是荣成翊的脸上却有明显的疲色。荣成翊的身子本就不甚强/健,发生了这种事,且其中还牵涉到荣进,荣成翊心中自然比荣成翰的负担要重。
然而此刻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一切都以先救醒老王爷为重。
一会的工夫熬了药来,苏氏就要亲自喂给老王爷喝。
“母妃心力交瘁。就在一边安坐,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就可以了。”荣成翊自告奋勇,让苏氏歇息。他来喂老王爷喝药。
若是别人,苏氏恐怕就要争一争。但是荣成翊这样提出来,苏氏很痛快地就点了头。
大家围在老王爷的榻前,看着荣成翊喂老王爷喝药。
荣成翊接连喂了两勺汤药,却有多半都顺着老王爷的嘴角流了下来。并不是荣成翊喂的不好,而是此刻老王爷竟有些药石难进的兆头了。
“方才那碗药,差不多也是如此。”劳氏低低的声音在柳若姒耳边道。
柳若姒眉头紧锁,如果老王爷喝不进汤药,这人还怎么醒的过来!
柳若姒想到了这一点。屋子里的其他人自然也都想到了。苏氏第一个撑不住,就哭出了声来。方才似乎是怕惊扰了老王爷,苏氏虽哭,还压着声音,如今的声音却是越来越放开了。
荣成翊拿着药碗的手就有些发抖,眼泪一滴滴的滴进了药碗内。
荣成翔哇的一声,竟也跟着哭了出来。
“哭什么,父王不会有事!”荣成翊难得地粗声道,这话与其说是斥责荣成翔,莫不如说是荣成翊在劝服自己。老王爷会没事的。
“大哥说的没错,父王会没事的。”此刻,屋子里显得最为镇定的。就要属荣成翰了。
不过,这自然是别人眼中的荣成翰。作为荣成翰的枕边人,柳若姒自忖比屋子里的任何人都要了解荣成翰。只有她能够看得出来,荣成翰镇定的外表下,此刻的心情绝不会比荣成翊平静。
看到老王爷这个样子,荣成翰伤心,而且着急。
“大哥,你先歇歇,让我来试试。”荣成翰见荣成翊的手在抖。眼看着药碗里的药汁就要溅了出来,荣成翰忙就捧住了药碗。
“好。三弟,你试试。”荣成翊略做迟疑。就将药碗给了荣成翰。
兄弟俩在老王爷榻前交换了位置,荣成翰喂药的动作比荣成翊的要笨拙一些,但是他的手却相当的稳。
第一勺药,依旧如同前两勺那样。苏氏的哭声越发的响了。荣成翔看看荣成翊,又看看荣成翰,他想要放声哭,却又不敢,只能忍着。
“父王…”荣成翰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两下,一面沉声叫着,一面坚持给老王爷喂了第三勺药。
这一勺药,虽也有部分从老王爷的嘴角流了出来,但是却也有一部分喂进了老王爷的嘴里。从柳若姒的角度,甚至能够看到老王爷的喉头微微的动了动。不过柳若姒也并不敢确信,生怕这是她的错觉。
老王爷能吃进药了,屋内的人都是精神一震。
一碗药,经荣成翰的手里,终于喂老王爷吃了半碗下去。
这碗药是如何关键,屋内的人都不言自明。如果这碗药过后,老王爷能够醒过来,那么一切都有希望。可如果老王爷依旧不醒的话,大家就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打算了。
众人谁都不敢离开,都围在老王爷的榻前。
“方才,似乎是侯爷喊了父王,父王才喝的进汤药了。我想,不如大家多唤几声,或许能让父王尽快醒过来。”柳若姒思忖了片刻,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这样有用?”苏氏抬眼看着柳若姒。
“不妨一试。”荣成翰立刻就说道。
“我认为可行。”荣成翊也说道,这么说着,荣成翊已经凑到老王爷耳边,叫了一声父王。
“去,去抱了逖儿来。”苏氏突然眼睛一亮,“王爷最喜欢逖儿,逖儿来叫几声祖父,王爷听见了,说不定就能醒过来。”
这个时候,苏氏竟然想起了小猪儿。
“小猪儿…”荣成翰沉吟。
“动了,父王动了。”荣成翔突然叫道。
众人忙都看老王爷。老王爷躺在榻上,依然一动不动。
“我看到了,刚才,父王的眼睛动了一下。”荣成翔见众人又转过头来看他,忙就辩解道。
大家没有空闲与荣成翔争辩,因为荣成翔说的是真的。老王爷不仅眼睫毛动了动,嘴里竟也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
“王爷!”
“父王!”
在众人的呼唤中,老王爷竟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阿弥陀佛…”苏氏先就念了一声佛。
老王爷醒了过来,情况看上去却并不大乐观。但是不管怎样,老王爷终于醒了,这让众人的心中顿时都略安定了下来。
老王爷这一醒,大家也来不及说什么话,先就将太医都请了进来给老王爷看视。屋子里的人一多,柳若姒就对荣成翰使了个眼色,夫妻两个绕过屏风,走到屏风后的隔间来。
“这件事情,有些蹊跷。”柳若姒就低声对荣成翰道,“我方才问了二太太,阿翰,你以为如何?”

第三五八章 苏醒

荣成翰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他比柳若姒回来的早,而且已经见过当时跟随老王爷服侍的人了。这些服侍的人中,就有已经向他效忠的。据这些人的叙述,与劳氏告诉柳若姒的并没有什么出入。
老王爷是确实是为了扶住荣进而摔倒的,而且摔的很突然。当时的情况,以老王爷现在的身体情况,本不该摔倒,更不该摔的这样重。
这其中是有些蹊跷,但是目前的情形却怕是查不出什么来。
“只能等父王醒了,看父王怎么说。”荣成翰最后对柳若姒道。
与方才在老王爷的榻前不同,此刻的荣成翰面对柳若姒,目光中满是担忧。
“阿翰,你…”柳若姒很明白荣成翰在担心什么,她也有同样的担心,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劝慰荣成翰。
“不管怎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荣成翰同样明白柳若姒此刻在想什么,他再次握住柳若姒的手。
柳若姒的手柔若无骨,温温热热,这样握着柳若姒的手,荣成翰觉得心下立刻安宁了许多。不管将要面对什么,想想柳若姒,还有小猪儿,荣成翰就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战胜不了的。
被荣成翰温热的大手握着,柳若姒轻轻地吁出一口气。左右无人,柳若姒身子微微前倾,顺势靠在了荣成翰的怀里。听着耳边荣成翰稳定有力的心跳,柳若姒的心中就有了底。不管怎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和小猪儿都还有荣成翰。荣成翰一定会保护她们,保护好她们的家。
夫妻两个温存了片刻,就听见屏风那边传来太医的说话声。这必定是看视老王爷有了结果了。柳若姒虽然心中不舍。还是立刻就从荣成翰的怀中挣扎出来,站直了身子。荣成翰迈步转过屏风,柳若姒深吸了一口气。略慢了两步,也跟着荣成翰走了出来。
“老王爷醒过来了。”屋子里的众人都是一派如释重负的欣喜模样。
这所说的老王爷醒过来。是完全的醒了过来,也就是说,老王爷已经恢复了意识。太医们忙都去旁边的房间另外斟酌药方,永靖王府的人们却都围到老王爷的榻前,关切地看着老王爷。
老王爷依旧躺在榻上,他的枕头被垫高了一些,这样也好方便老王爷说话。
“王爷,感觉怎样了。吓死我了!”这是苏氏。
“父王感觉如何?”这是荣成翊、荣成翰。
老王爷的手在被子下面轻轻地动了动。最终却并没有抬起来,他只是抽/动嘴角,目光慢慢地在榻前众人的面上扫过。
“我没事,没…什么大碍。你们都不用…担心。”老王爷终于开口,他说的很慢。
柳若姒就站在荣成翰的身侧,她能够看得出来,老王爷此刻说话非常吃力。
“父王,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摔倒了?”荣成翰也发觉老王爷说话吃力,这个情形。与前些日子老王爷被荣成翔气的中风,刚刚苏醒的时候的样子极为相像。荣成翰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当下几乎是下意识地也将语速减慢。一字一字说的非常清晰。
“进儿那?”老王爷并没有立刻回答荣成翰的问话,而是问起了荣进。
“已经被他娘带回去了。”荣成翊忙就说道,“父王要见他,我立刻让人带他来。”
“不用。”老王爷含糊地说了这两个字,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进儿伤到没有,可吓坏了?”
“进儿并没有受伤,只是看到父王伤了,他有些吓到。”老王爷这个时候醒来。首先关心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荣进有没有受伤、受惊。这一片护犊情深。不说荣成翊低头垂泪,在场众人无有不感动的。
“我让人带进儿来…”荣成翊这样说着。就打算叫人进来。
“不。”这次老王爷拒绝的比较清晰,“进儿身子弱,让他先…缓一缓。”
老王爷这样说,荣成翊当下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是我自己一时头昏,才摔倒了。不关进儿的事,也不关服侍的人的事。”问完了荣进的情况,老王爷的目光从荣成翊的身上离开,在苏氏、荣成翰、柳若姒几个人的面上又一一扫过,这才慢慢地说道。
苏氏还没怎样,荣成翰的目光就是一沉。荣成翊此刻半伏在老王爷榻前,柳若姒在旁边只看见他的肩头略微耸动。
荣成翊哭的越发的厉害了。
“父王…”再次叫了一声父王,荣成翊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我并没大碍,不过是稍微歇息两天…”老王爷这样说着,眼皮子似乎就有些抬不起来,“让我先歇歇…”
老王爷合上了眼睛,屋内众人都敛声屏气,再看到老王爷的胸口起伏之后,众人才稍稍放下心来。不管怎样,太医们还是又被请了进来,直到太医给老王爷诊脉,说老王爷是睡了,众人的心才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老王爷身边留下稳妥的人服侍,荣成翊、荣成翰和荣成翔三人就都跟着太医往旁边的屋子里走。太医们本是有意要请苏氏也一同过去的,但是苏氏却摇了摇头,不肯离开老王爷的榻前。
柳若姒左右看了看,也跟在荣成翰的身后从老王爷的屋子里出来。
众人坐定,几位太医的神色就都有些异样,却是没人肯先开口。
“我父王的情况究竟如何,还请众位太医直言相告。”荣成翰向几位太医拱了拱手。
几位太医相互又看了看,最后还是推出他们之中最为年长,也是职位最高的一位宋太医出面说话。宋太医的话说的十分委婉,但是柳若姒在旁边还是听出了宋太医话中隐含的真正意思。
老王爷的情况很危险。
老王爷自上次中风之后,身子就一直没能够痊愈。而中风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二次中风。老王爷方才昏迷不醒,主要原因并不是那一跤摔的太重,而是再次中风了。
老王爷说头晕,因而摔倒,那个时候就是病发。因为头晕,再加上手足都不听使唤,这才会突然摔倒。
老王爷现在能够醒过来,是苍天的眷顾。
太医们职责所在,必定会施尽全力,但老王爷的安危,只怕还是要交给天命。
最糟糕的,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有那么一瞬间,柳若姒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是冰凉的。
太医这样一番说辞,即便说的再委婉,荣成翰和荣成翊在感情上还是不能够接受。
“父王身体底子好,如今既然能够苏醒,还有什么妨碍。还请各位务必尽力,需要什么尽管说,但凡这世间有的东西,怎样都会寻来。”荣成翰说道。
“父王不过花甲,且吉人天相,再有众位妙手回春,定然能够转危为安。”荣成翊也说道。
“万岁爷下了圣旨,要你们治好我父王。你们治不好,就不怕被治罪吗?”荣成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