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爷子在旁边听着就耐不住:“对。十六啊,你别像你大姐似的,也别学五月。”
夏老太太就瞅了夏老爷子一眼,觉得他这话不好听。
“良药苦口。”夏老爷子还不服,“忠言逆耳利于行。”
夏至忍笑。
夏老爷子看出她在笑了,就不高兴了。他也忘了自己说的不好跟夏至说这件事。
“你还别笑。这是大事。赶年十七,明年就十八。你一喇呼,就耽误了。”夏老爷子严肃地说。
“姑娘家最好就是那么几年。十六啊,这事确实不能耽误。你心里得有数。”夏老太太也跟着说。
夏老爷子又说了真心话:“就算我不怕人说咱们家老姑娘多,十六,我是真为你着急。”
“你~爷头上的白头发,有不少根是为了你这件事。”夏老太太说。
夏至觉得自己的罪过大了。
“爷,奶,你俩先别急。这个事…等李夏回来考乡试,我跟他商量商量。”
“啊!”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都惊了,“还是李夏啊?!”
第 505 章 第五零三章 人家
“是李夏呀。”夏至笑眯眯地回答,仿佛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对视了一眼,老两口的眼中都有喜色,不过同时也有担忧。他们有很多的话要问夏至。
夏至知道老两口要问什么,她也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只有李夏啊。这几年我和李夏一直都有联络。”
“不是说李夏去了京城,就不给你写信了吗?”夏老爷子就问。
李夏去京城的第一个半年,确实是没有信到夏至这里。夏至一开始还没大放在心上,渐渐地就觉出不对劲儿来了。
就算李夏变了心,就算李夏遇到了什么事,他也不可能一去半年都不给她捎一个字。
夏至想到一种可能。
田夫人忍痛将李夏送到京城,就是为了阻断她和李夏之间的来往。田夫人不会想不到他们之间会通信。
李夏人在京城,虽然是住在他亲~哥哥家里,那也是客居。京城和北镇府相隔千里,田夫人要想拦住李夏的信就很容易能够做到了。
同样的道理,田夫人不仅能拦住李夏给她的信,也能够让她的信送不到李夏的手里。
她想要联系到李夏,就得自己想办法。
那个时候夏至的点绛唇连锁铺面还在筹备的雏形阶段,千里迢迢赶去京城还有些不现实。所以夏至就找到了田括。
田括很痛快地答应帮忙。
这样,夏至和李夏就又重新了联络上了。田家在京城有铺面,有人脉,田括安排了田家下面的人专门给李夏和夏至传递书信。
为了避免田夫人再使手段从中作梗,这件事当然是瞒着田夫人做的。
夏至和李夏虽然相隔千里,但两人书信不断,那就是天涯咫尺。
再之后,夏至的连锁铺面慢慢地发展起来,夏至也不再局限于北镇府。她开始往各地去,期间就到过京城见过李夏。
对于别人或许是不可逾越的障碍,但于李夏和夏至却并不是的。
“李夏长高了,就是又黑了。”夏至还说了李夏的一些变化,“等他回来,爷、奶你们看见就知道了。”
原先夏至也在他们面前说起李夏,和现在的神态、语气似乎没有天大的差别。但是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都知道现在不是以前那么回事了。
以前或许是李夏单方面地对夏至。现在这两个孩子确是心意相通。夏至谈论李夏的语气就跟谈论自家人一样。
“十六啊,你这嘴可真够紧的。”夏老太太就感慨。几年了,他们还当夏至和李夏断了联系呢。“你老叔也没跟我们说。”
“也不是啥大事啦。我和李夏咋能断联系呢。就是瞒着李夏的娘,省的她再生气,怪麻烦的。”夏至就笑着说。
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忧虑的正是这件事。
“…父母之命,李夏的娘不乐意,这事可就难办了。十六啊,你是个聪明孩子。你自己可想清楚了。”
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让夏至想清楚。
首先,田夫人不乐意,她和李夏的婚事就会面临重重的障碍。
这个障碍他们克服的了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夏至笑着说。
夏老爷子并没有被宽慰到,他觉得夏至在这件事上的心太宽了些。
“你可别喇呼啦。李夏是啥都好,那是没的说。可他娘这一关过不去,这事就成不了。”
“这事交给李夏。让他想办法去。他说了,这事不让我~操心。”夏至就说。
“李夏能有啥办法,他还能忤逆他娘。不好,不好…”夏老爷子发愁。
这是其一,还有其二。
就算是李夏和夏至能够克服这个困难,最后能够成亲在一起了。田夫人就能改变对夏至的看法吗?
“就怕那样人家心里更不自在。这婆婆儿媳妇,人伦在这摆着,终归还是你吃亏。”夏老太太为夏至担心,这也是在劝夏至。
“那就是更以后的事啦。奶,你放心吧。我不能吃亏。”夏至依旧笑,仿佛信心满满。
“你这孩子,还是不知道厉害。要是别的事,我和你~爷还真不担心。就是这一家子的事,那可真难说。”
要和李夏成亲必定要面临重重的苦难。和李夏成亲之后,也还面对棘手的婆媳的问题。
这些夏至都考虑过了。
如果对象换成另外一个人,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但另外一个人,又怎么能比得了李夏。
李夏是最懂得她的人,也是最包容她的人。这个时代,她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李夏。就算是所有其他的时空,只怕也没有这样一个李夏。
她如果要成亲,那么对象非李夏莫属。
这一点确定了,其他的她只要从容去面对就好了。
夏至现在肯跟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说出来这件事,一方面是因为李夏就快回来了。另一方面是她知道夏老爷子的心思,她知道夏老爷子的压力。
这个年代,男人娶不上媳妇是要被人嘲笑的,女人如果到了年纪还没有嫁人,那整个家族都要被议论指摘。
夏家算上她已经有三个剩女了。夏老爷子因此愁白了头发的话并不是夸张。
夏老爷子真的是因为这件事睡不着觉。
真让老爷子压力太大,到时候闹起来可就不好了。
夏至的一番话,虽然没有让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完全安心,但毕竟是好消息,能够让老两口对未来有些美好的期待。
夏老爷子就不好再催促夏至什么定亲成亲的事了。
这个话题暂时揭过。
夏老爷子还有不太满意的地方。等夏至到西屋去歇着了,他就跟夏老太太抱怨。
“…老田家你看人家都抱重孙子了。啊…他那样的人,咱家的重孙子还没有影…”
夏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夏老爷子一眼,有些话她不好说出口。男人家,就算说再聪明睿智,那还是免不了粗心大意。
夏老太太安慰夏老爷子:“你跟老田家的比干啥。你不是看不起人家。你跟他比你不怕掉价?!再者说了,大桥和兰子这不都成亲了。你还怕抱不着重孙子?到时候让你抱个够,让你带,让你给洗尿褯子…”
夏老爷子想了想,就觉得夏老太太说的有道理。
“洗尿褯子就洗尿褯子,要是给我重孙子洗,那我乐意…”
老两口拌着嘴就都歇下了。
转天,夏天依旧热闹。夏至请来的班子要连唱三天大戏。夏家还在戏台底下最好的位置搭起了棚子,摆上了桌椅。里面坐的是夏家的亲朋好友,再有就是些有了年纪和体面的乡邻了。
夏桥成亲请了不少要给工钱的做事的人,同时还有按照风俗过来帮忙,也叫做捞忙的人。
这天,大家伙依旧过来帮忙。
夏至出门来,就看见个小小的孩子正抱着夏老太太的腿。那孩子很小,大概刚满周岁,还不太会走路,也不太会说话,所以只能抱着夏老太太的腿,嘴里含含糊糊地叫太,也就太奶奶,曾祖母的意思了。
夏老太太年纪大了,正是越来越稀罕这样的小孩子的时候。夏至就看得见她抱起那孩子来笑呵呵地哄着。
小孩子似乎很亲夏老太太。
夏至走过去看那孩子的脸:“这是哪家的?”
带小孩子来做客的人不少。六月三年生了两个,孙秀儿有一个,钱二郎和张霞的一个小小子,钱妮儿那个还在襁褓里…
等看清了小娃的脸,夏至就认出来了。
这是岳红的孩子。
岳红嫁给田大宝几年,终于生了孩子。这孩子叫做田天赐,小名就叫做田田,刚满一周岁。岳红很宝贝这个孩子,而且还特别愿意把孩子往夏家带,让他跟夏家的人亲近,尤其是跟夏老太太。
然后,这孩子果然也跟夏老太太亲。
说到这个孩子,不得再说一说岳红。
岳红真是个非常能干的女人。他怀上这个孩子四个月才让众人知道她有了身孕,之前她都跟没事儿人一般该干啥干啥。即便是显怀了,她也一点儿都没耽搁铺子里的生意。
这孩子,是田带娣给接的生。
岳红临产,她第一胎,自己没啥经验,又仗着身体好,临产的时候还在铺子里忙活。结果要生了,也来不及请产婆。好在她娘和田带娣都在铺子里,这两个都是过来人,田带娣更加能干一些,给岳红接了生。
小孩子的名字,是岳红给起的。从这个名字可以看的出来,岳红很爱这个孩子。
田天赐看见夏至,就咧开小~嘴对着夏至笑。他跟夏至不熟,不过之前已经被岳红带着给夏至磕过头。岳红教他管夏至叫姑,他现在就姑姑地叫,好像一只小母鸡一般。
小孩子被岳红收拾的极干净,长的也白白胖胖,面庞五官能看出岳红的影子来。虽然孩子还小,但看见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又灵动讨喜,就知道这孩子绝对不是他爹田大宝那样的痴~呆儿。
这孩子身体和智商都很健康。
夏老爷子就是觉得田老头都能得这样的好重孙,没道理他竟然落在田老头的后面了。
这样的小孩子,夏至也没法子讨厌。
夏老太太抱着田天赐在炕上坐了,夏至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奶你别总抱着他了,让他坐炕上。”
“没事,这孩子不重。”夏老太太笑着说。
“他娘呢?”
“上后院帮我摘豆角去了。这孩子我就看个眼睛,不费事。…挺好个孩子…”夏老太太就说,一面还偷偷地觑了一眼夏至的脸色。
夏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她知道岳红为什么那么用心让这孩子亲近夏老太太。夏老太太也知道。夏老爷子不知道。
夏老太太抱了一会,就让田天赐坐在炕上玩。小娃就朝夏至伸出手。那小手胖乎乎的,非常可爱。
夏至伸出手握住了小娃的手。小娃就咯咯地笑了起来,一面还含含糊糊地喊姑。
“他娘不知道教了他多久…”夏老太太几不可闻地地叹息。
这个时候,田带娣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一进屋看见夏至抓着田天赐的手,一张脸上顿时就笑开了花。
田天赐见田带娣来了,就朝她爬了过去,一面嘴里啊啊地叫着。小娃显然跟田带娣非常熟,非常亲。
岳红生下田天赐,刚出了月子就回到了铺子里。她不放心将田天赐留在家里,就一直带在身边。这样,在铺子里帮忙的田带娣就经常照看田天赐。所以田天赐跟田带娣很亲。
小娃啊啊地叫,田带娣就哦哦地回应。
夏至让田带娣坐:“二姨,你没看戏去?”
“刚看了一会,过来陪我大婶说说话。”田带娣笑着说。
小娃冲田带娣伸出小胳膊,意思是让她抱。田带娣飞快地朝夏至看了一眼,这才将小娃抱了起来。
田带娣抱着小娃在地上来回地走,脸上尽是慈爱的笑。
小娃似乎累了,就趴在田带娣的怀里打盹。田带娣很快将小娃给哄睡了,然后就在夏老太太的帮助下把小娃给安置在了炕上。
之后,田带娣才在炕上坐下来说话。
“…岳红挺不容易。往后她两重公公婆婆养老送终,那肯定都是她的事。她照看大宝也挺用心呢。大宝这辈子有她,有…田田,那这辈子也不用愁。岳红…其实挺仁义的。她肯定得做到…”
“…大郎,哎,说是不定媳妇了。他年纪大了,长的也不好,说找人家年轻姑娘是耽误人家。人家就算是乐意,也不是看上他,是看上咱家里了。他不乐意,就这么着,往后照样给我们养老送终…”
夏老太太和夏至都不觉得田带娣这些话突兀。
“大郎不定媳妇,那钱家的…”钱家就大郎和二郎两个儿子。二郎已经入赘到张家了,大郎如果不定媳妇,按照这个年代的说法,可就没有人延续钱家的香火了。
田带娣就笑了笑,那笑容里面有哀伤,也有豁达。“我和他爹也看开了。我们现在这样,那都是捡来的。要是当年没熬过来,现在坟头的草都多高了,还说啥香火后代。活好这辈子就行了,大郎、他、他自己乐意…往后有他兄弟,有他妹子,也不能让他臭家里…”
说什么看开了,其实还是无奈之举。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 506 章 第五零四章 真情
夏老太太的心最软。她听着田带娣的话,就唏嘘不已,最后说了一句:“都是可怜人。”
田带娣和夏老太太似乎都期待着夏至能说些什么。
可夏至能说什么呢。
她觉得这话题过于沉重了,因为那是几个人的人生。
夏至沉默着,岳红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提着一篮子刚豆角,都已经摘洗干净了。一进屋,岳红似乎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她面上依旧带着笑,但一双眼睛里却带上了更多的小心,还有一丝恐惧。
后者是夏至从来没在岳红眼中看到过的。
夏至突然想到了那一句: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正在这个时候,田天赐突然醒了。这孩子的性子似乎很好,醒了也不哭闹。他只是一眼就看见了岳红,然后就奶声奶气地喊娘,还自己从炕上爬起来让岳红抱。
小孩子似乎半天没有见到娘了,就急着往炕下扑。
岳红眼中有焦急,但却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篮子。夏老太太和田带娣都比岳红快,两人一起伸出手拦住了田天赐。
“…大~奶,这孩子没闹你和夏至吧?”岳红陪笑着问。
“没闹。这孩子这么乖的都少见。”夏老太太笑着说。
岳红就看夏至。
“你赶紧抱抱你儿子吧。没看他急成啥样。”夏至就对岳红说。
岳红这才放下篮子,然后就把田天赐给抱在了怀里。田天赐在岳红的怀里撒着欢。
“这孩子跟我大~奶特别对脾气。我平时也顾不上带他,他其实不咋黏我。”岳红抱着的孩子说道,然后她还低头问田天赐,“你喊姑了没有?”
岳红示意田天赐喊夏至。
田天赐很听话,就扭过小脑袋来含含糊糊地喊夏至姑。
夏至就答应了一声。
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的一件事。岳红和田带娣却都喜的脸上几乎放了光。
夏至就不说田天赐,她只问了岳红铺子里的生意如何。现在她和岳红约定的期限已经过去了,岳红把铺子经营的不错,现在她已经自己盘下了当初夏至给租的铺面和宅子,并且还打算继续扩大一些。
岳家一大家子也已经在临水镇上安了家。
岳红告诉夏至,她正在慢慢地跟自己的爹娘和兄弟清理账目。
“都有孩子,将来孩子大了,也不知道是啥样。亲兄弟明算账,我现在给料理清楚了,将来天赐他们就省心省力…”
这意思是要跟自己的兄弟们分清楚,往后要给自己的儿子留一份安稳的产业。
有了孩子的女人就是不一样了。
岳红是个明白人。
岳红还告诉夏至说田老头和田王氏的身体都很好,就是田老头添了个喝酒的毛病。田家大舅还是那么的不务正业,但田家大舅妈却肯好好地在铺子里干活,也不会找岳红的茬儿。
“…大、大宝你看见了,吃的香睡的香,心里啥事没有。”岳红提到田大宝的时候就很小心地看了一眼夏至。
夏至这次回来是看到田大宝了。岳红显然在吃喝上没有亏待田大宝,而且还把田大宝给收拾的挺利落。
这还不是岳红在她跟前做的面子活,据说岳红给田大宝收拾的挺勤快。
当然了,岳红同时也把田大宝调~教的很乖顺。现在田大宝不听任何人的话,只听岳红一个人的。
岳红所说的夏至都知道,对于田家现在的状态,夏至还是比较满意的。
至于田天赐…
不看僧面看佛面,田带娣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夏至就喊了服侍自己的小丫头进来,让她去拿了几样小孩子用的着的东西给了田天赐。
岳红和田带娣都高兴极了。大家又说了一会话,岳红就殷勤地又去帮着做事。田带娣也高高兴兴地抱着田天赐去看戏了。
她们走了,夏老太太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还是那句话:“都是可怜人。”
“岳红不简单。”夏至就说。
“她也不容易。没有害人的心就行了。这方方面面的,也就她能挑起这个担子来。她这辈子,也就跟着田大宝过了…”
不容易,都是可怜人,夏老太太反复地说着这句话。
祖孙两个说了一会话,谁都没有把话说破。有些事情即便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但谁也不会说出来。
田天赐并不是田大宝的。
岳红被哄进田家,田老头和田王氏用了龌龊的手段让岳红和田大宝圆了房。他们急着要抱孙子,而且也怕到了手的媳妇再跑了,所以要把生米给煮成熟饭。
不过,也就只有那么一次。
岳红深以为耻,之后就不住地跟田家人周旋,再也没让田大宝真正地要到她的身子。
不过岳红知道,她这辈子是离不开田大宝的。
和钱家大郎的事,并不是她计划的,但事情却自然而然的发生了。钱家大郎虽然长的丑,也不大会说话,但却总是真真切切地在她身边,关心她,帮助她。
对于岳红来说,钱家大郎是这样的可靠。钱家大郎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座山,她背后的能够让她永远依靠的山。
岳红想要孩子,她当然不会跟田大宝生孩子。可她也不能,不敢跟别的男人生孩子。她不惧怕田家的人,但她怕过不了夏家的那道关。
意外地却又是水到渠成地跟钱家大郎有了孩子,岳红一开始并不是不害怕的。她也曾经想到过要悄悄地打掉这个孩子。不过她怀了身孕的事情被钱家大郎知道的。
钱家大郎让她生下这个孩子。如果有什么可怕的后果,他会全部承担,不会让人伤害她们母子。
做母亲的**还有钱家大郎的这番情义最终让岳红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就刻意地让孩子亲近夏老太太。只要夏家的人承认了这个孩子,那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就算是夏至要厌弃她,但这孩子身上还流着钱家的血脉。夏至应该不会那么狠心绝情的。
岳红快手快脚地在临时搭建的厨房里洗刷着碗碟,她的胸中充满了喜悦。
夏至已经接受了她和钱家大郎的孩子,她再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这辈子,她知足了。
夏至在屋子里也在想着岳红、钱家大郎和田天赐。夏至觉得,岳红应该是故意跟钱家大郎生孩子的。
岳红这样的女人肯定不甘心跟田大宝生儿育女。岳红也不敢随便跟哪个男人有瓜葛。
可对方是钱家大郎,这各方面的关系和纠葛就多了。
不得不说,岳红这样的选择是做对了。如果田天赐的父亲不是钱家大郎,岳红和她儿子的将来可就很难说了。
夏至也知道岳红为什么会让田天赐亲近夏老太太。田带娣今天几乎跟她把事情给说开了。
到了傍晚,趁着天凉快的时候,夏至也坐到戏台下看戏。有那么一会,她眼角的余光就看到钱大郎和岳红。
这两人一站一坐,离的很远。
岳红似乎并没有看钱家大郎,但那只是似乎。钱家大郎的目光却总是似乎无意地落在岳红的身上。
就在那么一个瞬间,夏至突然就知道了。
这两个人,竟然是相爱的。
转天,等田带娣又过来的时候,夏至就将一个金项圈给了她。
“给田田的,他今天没来,二姨你有空替我捎过去。”夏至跟田带娣说。
这个金项圈的钱二郎和张霞的儿子也有一个,那也是夏至送的。
夏至一次打了不少这样的金项圈,都是留着给这些近亲们的小娃的。
田带娣就意识到了什么。她接金项圈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如果说昨天夏至算是接受了田天赐的存在,那么今天这只金项圈可就意味着夏至还接受了田天赐真实的身份。
夏至肯送这样的礼物,那么以后肯定就会维护田天赐。
“十六,二姨就知道,你是心肠最好的孩子。”田带娣红着眼圈跟夏至说。
夏至暗中叹息,她问田带娣:“我大郎哥真不打算定媳妇了?”
“是。别看他平时不吱声不言语的。家里头最有主意的是他。”田带娣叹着气说。
夏至就顿了顿,然后才说:“二姨,你要是有啥想法,你就跟我说。或许,我能劝劝…”
“别,不用。”田带娣忙就摆手,“十六,算了,就这样吧。你大郎哥的心思,我问他了,他说过的乐呵,他不苦就行了。就这样吧,也都不容易,都是可怜人。”
田带娣也这样说。
夏至就将这件事放下了。
岳红再带田天赐过来的时候,田天赐的脖子上就戴了夏至给的金项圈。岳红还特意带田天赐到夏至面前又磕头。
“…你往后一辈子都不能忘的你夏至姑的好。”岳红还跟田天赐说,虽然小孩子现在应该听不懂这样的话。
钱家大郎依旧木讷,却特意到夏至跟前转悠了两回。他不会说什么话,只会给夏至行礼,一双眼睛中都是真诚的感恩。
到晚间,夏老太太就跟夏至讲古:“这样的事啊,不算稀奇。”
虽然没有说破,但祖孙俩都知道说的是什么。
三天大戏唱过,夏家终于稍微清静下来了。短短的三天,孙兰儿已经是个合格的媳妇了,家里家外,炕上地下,所有的活她都拿的起来。
而且说到对夏家的熟悉,孙兰儿早就是多半个夏家人了。
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对这个孙媳妇都很满意。他们对孙兰儿唯一的期待,就是让孙兰儿早点儿给夏桥生儿育女。
田氏的婆婆生活也过的有声有色。
因为夏至作梗,田氏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调理孙兰儿。可田氏怼孙王氏,夏至是不管的。
田氏和孙王氏成了对头,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情谊。田氏还理直气壮地到后院夏老爷子跟前表白:“…要不是我看着,她能把这个家都搬她家里去。瞅眼不见就从这边拿东西。这可是家贼难防。”
因为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都不说话,田氏还说:“你们都做好人,那就我做这个恶人。谁心疼大桥。说到底那还得是我这个做亲娘的…”
显然的,田氏的下半生都不会无聊寂寞了。她得一直放着孙王氏放,防着大毛和二毛。
夏至看明白这一点,心里觉得,这样也好。
夏老爷子对此就非常感慨:“风水轮流转啊,老天爷是有眼睛的…”
夏至在大兴庄住了几天,就要启程回府城。小树儿和小黑鱼儿自然得跟她回去,他们还要继续念书。
夏至还要带夏桥和孙兰儿一起走。
“…跟我去府城好好地玩几天。”夏至的意思,是让夏桥和孙兰儿去府城度蜜月。
田氏不大高兴。
可夏至劝好了夏老爷子,夏秀才也愿意让儿子和儿媳妇有这样一个假期。
最后,田氏被留在大兴庄,孙兰儿和夏桥跟着夏至回了府城。
七月流火,很快就要到八月了。
夏桥和孙兰儿的这个婚期是田氏跟孙王氏扯皮,最后找了算命的瞎子给算出来的。其实庄户人家很少在这个季节办事情。但夏桥和孙兰儿能定下亲事不容易,婚期就说小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