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家这个岁数都已经当孩子的娘了。夏娘子,不是我说你啊,你这个做娘的心里就没个啥章程?”
田氏勉强笑了笑:“我这大闺女的事我白天黑夜都放在心里,一定得挑个好的,配的上我这大闺女…”
就是还没有人选。
张秀才娘子立刻自荐:“…我娘家侄子今年正好二十岁。那孩子长的好,性情也好,也有才情。从十三四岁上,媒人都踏破了他家的门,可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眼光太高来了,非要找个十全的人。”
张秀才娘子就掰着手指头数,说她侄子要姑娘长的漂亮,性情要温柔和顺孝顺老人,而且还要知书达理,跟他们家门当户对。
张秀才娘子娘家是乡间的富户,她那个侄子也在念书,不过成绩平平,性子很有些稀奇古怪的。然后在娶亲的事情上要求还特别的高,所以就高不成低不就地到了二十岁,据说把家里人都给愁白头了。
那其实就是个老大难的极品剩男。
这是夏至所了解的情况,跟张秀才娘子说出来的差别相当大。
月牙儿虽然十八了,但夏至不认为月牙儿是剩女。因为她是主动的,不是张秀才娘子的侄子那样是想成亲却没啥好姑娘愿意嫁。
“我看我这侄子和月牙儿姑娘就是前生定下的姻缘。要不然俩人咋都到这个年纪还没成亲,这是他们在等对方啊。”张秀才娘子激动地说,然后还委婉地暗示自己侄子二十岁好定媳妇,但月牙儿十八了,已经是老姑娘,再不赶紧嫁了以后就嫁不出去,要不然就是嫁给土埋半截的老头子。
所以,什么天定的姻缘那都是她的客气话。实际上,她认为自己的侄子是来拯救月牙儿的。
月牙儿脸上涨的通红,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田氏对月牙儿的亲事也有自己的想法,虽然张秀才娘子吹的厉害,但她还是了解张家的家境的。
田氏希望把月牙儿嫁到更高门第、更富有的人家。所以,田氏心里已经恼了张秀才娘子了。
“张娘子的侄子那是青年才俊,我们月牙儿啊和他恐怕不大般配。”没有当场翻脸,田氏这已经是非常顾忌自己在书院的形象了。
田氏其实脸很酸,说话做事都要占上风头,而且说翻脸就翻脸。她能跟张秀才娘子处的不错,是张秀才娘子这个人不论怎样都不恼,而且能捧着她。
“般配,我看就挺般配。”张秀才娘子依旧笑着说,然后竟说到要给娘家捎信儿,恨不得现在就把亲事给定下来。
月牙儿的亲事是要通过九姑太太的。但田氏在人前却不愿意这样说。她有些冷硬地告诉张秀才娘子:“我大闺女的亲事啊,我这心里头有底了。”
意思是她已经有了人选,并不是张秀才娘子的侄子,让张秀才娘子赶紧死心。
“夏娘子,你是没看到我那侄子。我保准你看了喜欢。”张秀才娘子就道。
田氏真的要跟张秀才娘子翻脸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被夏至支使去买菜的小厮来了。田氏看着小厮送上来的各种精致熟食果品点心,当即脸色更加的黑了。
夏至却趁机岔开了话题。她打赏了小厮,然后就说时辰不早,该准备饭菜了。
“我和我姐也来了半天,我爹他们估摸着也该回来了。”夏至笑着说。
“哎呦,那做饭要紧。”张秀才娘子立刻就说,不过又跟田氏说月牙儿和她侄子的事,她们等会有空了再好好商量。
田氏不厌其烦,因为夏至请了好多的人,她也懒得去做饭了。不过夏至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她。
夏至招呼月牙儿:“姐,走咱看咱娘做饭去。咱娘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月牙儿都听夏至的,就下地在夏至身边站了。夏至的身量比她矮比她细瘦,不过她在夏至的身边就仿佛站在保护伞下一样,特别的有安全感。
田氏本来是亲自给月牙儿做饭,好好地培养培养母女的感情。但现在情况变了,田氏不想给这么多人去做饭。
但是她又不能直白地说出来。
“我身子不大舒坦。”田氏就装出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来。
“娘,要不你就好好歇着。我和我姐先走了,我们回宁华堂吃去。”夏至就要张罗把买的东西往外搬。
夏至走了最好,但是月牙儿却是好不容易来的。
田氏觉得,自己这样,这次拉拢月牙儿的事只怕又不太成功,她就说舍不得月牙儿。
“我坐坐,一会就好了。”田氏这样说。
夏至心里清楚田氏这是不想做饭给她还有小黑鱼儿吃。
“姐,看来你是没有这个口福了。哎,我姐出来一回不容易,也不知道下次啥时候能再来。姐,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咱娘给你做饭不?”夏至笑眯眯地接连说道。
月牙儿不言语,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田氏的脸色却变来变去,听到最后,她又听出了夏至话中威胁的意味。
这小丫头是拿住她了。
田氏暗中咬牙,但却无可奈何。她只能起身,说自己没啥事,这就去给月牙儿做饭。
“我帮你。”张秀才娘子立刻就说道。
“不用了,你坐着吧。”田氏就说,态度比较冷淡。
夏至在旁边冷眼瞧着,她并不认为张秀才娘子是个白目的女人。恰恰想法,她认为张秀才娘子非常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张秀才娘子一定要帮田氏做饭。结果大家就都到厨房来了。田氏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夏至却是当家做主惯了,当即就先提着把要做的彩色都说了。
张秀才娘子就夸夏至会当家。
夏至笑了笑,就叫人去把自己宁华堂的厨娘叫了来。然后他们就从厨房回到了厢房屋里坐着。
很快,夏秀才和张秀才就来了。然后小黑鱼儿和小树儿也到了。
小黑鱼儿还挺不理解的,好好的跑这吃什么饭啊。不过看到开饭的时候端上来的有不少他爱吃的菜式,而且也是熟悉的味道,小黑鱼儿就不计较了。
“咱家的厨子来啦?”饭桌上,小黑鱼儿还跟夏至问了一句。
“是啊。老叔你吃出来了?”夏至笑着给小黑鱼儿夹了一筷子虾仁。
“嗯。”小黑鱼儿点头、吃虾。
小树儿说他也吃出来了。“姐,这酱菜是在咱街口那间铺子买的不?”
“是。”夏至笑,“你们这一个两个这舌头是咋长的,太精了。”
“我也觉得这家的酱菜特别好吃。九姑也喜欢吃。十六,一会咱回去你记着提醒我,我得更买点儿捎回去。”月牙儿就跟夏至说。
夏秀才和张秀才在另外的桌子上吃。这边田氏根本就插不进话去,倒是张秀才娘子什么事都能跟着说上两句。
吃过了饭,夏至就问小树儿和小黑鱼儿是在这歇会,还是回宁华堂歇。
小黑鱼儿就说不歇了,他要回蒙童班。他有不少同窗小朋友都没回去,他正好去找他们玩。小树儿也说不歇,想跟小黑鱼儿去玩一会。
夏至一直坚持让两个孩子歇晌,她自己也是。但这种事情不是不能通融的。
“你们去吧,好好玩,不许打架。”夏至嘱咐了,一面又装了一个食盒,让小黑鱼儿带去给同窗小朋友们吃。
她在夏秀才和田氏这里丝毫不拘束,当家做主一切做的自自然然的。夏秀才笑呵呵的,田氏可被闷坏了。
第 461 章 第四六一章 探亲
小黑鱼儿和小树儿走了,夏至和月牙儿也只待了一会,就告辞离开了。坐在马车上,月牙儿如释重负。田氏一直都想对她展现慈母的形象,想跟她走的亲近一些,但显然并不成功。而过于“热情”的张秀才娘子也让她很尴尬。
月牙儿就跟夏至说她以后不想去田氏那儿了。根深蒂固的孝顺思维让她觉得有这种想法似乎不大好,如果是对别人,她也绝对不会说出来。但是面前只有夏至,那就没关系了。
“咱娘还…也没啥,就是那个张娘子…”一提到张娘子,月牙儿的脸就先红了。
“不想去就别去。”夏至很干脆,“就是往后你非要跟咱娘见面,也不一定要去她那儿。就在我这见面不是也一样。”
月牙儿就点头,在夏至的地方她更自在,更有安全感。
“张娘子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这是在田府,在九姑身边,你这要是在外边,这样的人这样的话恐怕得天天见,天天听。”夏至又跟月牙儿说了一句。
九姑身边的环境也不是说就单纯真空,但却不会有张娘子这样的人。即便有这样的人,她们也绝对不敢跟月牙儿面前表现出来。
这里说的是月牙儿十八岁还没成亲的事。
月牙儿想了想,就点了点头。其实跟夏至她们相认,她跟外界接触的多了,多多少少都了解了一些外面的事情。
“我…成亲不成亲的都没啥,我能一直跟着九姑就行。”到了宁华堂,月牙儿跟夏至说起体己话来。
从古至今,本性中对于跟别人成亲就没多大**的人都是有的。月牙儿本来也许不是这样,或许是她的遭遇影响了她的想法。
夏至就叹了一口气。虽然她也觉得成亲不成亲都没什么,自己能过的好就行了。但这个年代,她们所处的这样的环境,她实在不能说鼓励月牙儿的话。她只能表示支持月牙儿,不要迫于压力和舆论把自己潦草地嫁掉。
“不过…我、我还挺稀罕小孩的。”月牙儿又红着脸说道。
夏至大笑,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月牙儿对小树儿和小黑鱼儿会那么好。
姐妹俩聊了好一会,夏至让人帮月牙儿买好了酱菜。又准备了一些自己腌制的小菜,让月牙儿带回去给九姑太太。
九姑太太挺爱吃夏至腌制的小菜。
…
文山书院
夏至和月牙儿前脚离开了,夏秀才和张秀才后脚也有事情都去忙了。张秀才娘子是个勤快的人,她帮着田氏和二丫收拾好了,然后也没走。
田氏不大耐烦,但又不好直接撵张秀才娘子走。而且她心里烦,有个人能陪着说话也不错。
张秀才娘子先就夸月牙儿和夏至如何如何的好,说田氏有这样的两个闺女就是头等有福的人。
“那也得看着闺女孝顺不孝顺。”田氏就说了一句。
张秀才娘子就说月牙儿一看就是个孝顺的好姑娘。她没提夏至,然后又跟田氏说起自己的娘子侄子来。
田氏就说自己不舒服,不想说这件事。她其实已经拒绝了好几次了,可就是挡不住张秀才娘子的热情。
张秀才娘子看田氏脸上很不高兴,好像就要翻脸似的。她就暂时打住了这个话头。她的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又提到夏至。
“那可真是个能干的姑娘。长的也俊,我那侄子看见了肯定稀罕。”仿佛这天下就只有她娘子侄子一个男人,月牙儿和夏至非要有一个嫁给他不可。
但田氏却并没有生气,她反而来了精神。
“…跟夏至,倒是还好。”这么说着,田氏就想到夏至的亲事是不容她做主的。她就算是从二上给夏至定了亲事,第一件,夏至那般的性情和本事,肯定是不会受她的摆布。再有一件,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不会放过她。
田氏只觉得束手束脚,心中的烦恼更增减了几倍。“别看我是她亲娘,她跟我不亲,跟我们后院老爷子老太太亲。她的事,我做不来主。”
夏至的事田氏做不了主,这件事张秀才娘子是听说过的,现在不过是更加确认了。
张秀才娘子就笑了笑。她看着田氏皱眉的样子,就压低了声音告诉田氏。“…听说刚买了不少地,那大把的银钱撒出去…”
“啥?”田氏一下子就坐直了,她听着张秀才娘子问。
张秀才娘子还拿了一会乔,等田氏急了,她才将自己听到的消息都跟田氏说了。“…好像是五十来亩的上等水浇地,说是打算种啥花草,真是…,种花草的人都找到了…,你这闺女可是真有主意…”
也真有钱,但这句话张秀才娘子没有说。
田氏听的有些发呆。就是夏家一大家子也就四十亩地,在乡下地方算是殷实的富户了。夏至她…
张秀才娘子打量着田氏的脸色:“这事夏娘子你还不知道?那夏至姑娘没跟你和秀才商量商量?”
“她跟我们商量,我们是她的啥人!”田氏怒道。
张秀才娘子忙就陪笑:“她是你们亲闺女,你们是她亲爹娘。这闺女好了,爹娘还能差了。”
田氏已经陷入了爆发的边缘。张秀才娘子看着情形不好,立刻就说有事离开了。
田氏在炕上坐不住,外面她也没啥可去的地方,就在屋子里来回地转磨磨,一边诅咒夏至。
屋子里除了她,就只有二丫了。
“我算是白养活了这个闺女…”
田氏也是庄户人家的闺女,对于买房置地这种事也有某种情结。夏至买地绝对是大事。她并不生气夏至买了地,她生气的是,夏至分明有那么多的银钱,可却还抠着夏秀才的薪水,不仅不给她银钱花用,更对她娘家一毛不拔。
跟二丫说这些田氏还不能解气,她让二丫去找夏秀才。
“姑父说是去给学生上课了。”二丫期期艾艾地说。她有很多事情都不懂,但也明白夏秀才是上课是不能打扰的重要事。
“别管他再干啥,立马让他回来。”田氏几乎要嘶吼起来。
二丫不敢反驳,只好飞跑了去找夏秀才。
夏秀才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当即只能离开自己的学生跟着二丫回来。
“出啥事了?”夏秀才进屋就问。
“你还问我。夏至买地的事你知不知道,是不是总共就瞒着我?”一看到夏秀才,田氏所有的怒火都有了目标。
夏秀才一愣。他不善说谎,更不在田氏跟前说假话。“我…刚听说…”一点儿,详细的情况他并不知道。
这句话可就被田氏给抓~住了把柄。
“是,你知道!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怕我抢还是怕我要,怕我坏了你们的好事!就拿我当外人!还不是嫌贫爱富,知道我娘家穷,怕我刮连了你们…”噼里啪啦,田氏劈头盖脸地就对夏秀才来了一顿。
夏秀才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田氏以前也跟他发脾气,却从来没有这样过。
看来田氏这次是被气的够呛。
“你别多心。十六不是那样的孩子。”夏秀才的话说的没什么力度,随即他还叹了一口气,“有些事,咱俩就别管了。”
他们想管也关不上,难道田氏还没看清楚吗。
田氏当然看的清楚,实际上她比夏秀才还看的清楚一些。但是她不甘心。
“她姥家穷的那样,她要是只有点儿小钱儿我也不说啥了。几十亩的地说买就买,她手指缝里漏出一点儿来啥都够了。也别说她姥家了,就咱俩。你看看她是咋对咱俩的…”
到了这里,夏秀才自然知道田氏叫他回来并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不痛快,跟他抱怨夏至。
夏秀才厉害顺从田氏,但今天心里却也不大自在起来。
“咱俩不老不小,十六才多大,咱还想靠她养活。你往后别说这些了,大桥和小树儿现在都能念书了,我做爹的脸上臊的慌。”
夏秀才就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襟:“往后没啥大事别在我上课的时候找我。”说完,夏秀才也不等田氏反应过来就匆匆地走了。
他不能耽误了给学生们讲课。
田氏呆愣了半晌,越想越憋闷,越想越不是滋味。
府城的生活,和她当初预想的太不一样了。
“都是夏至…”只要跟夏至在一块,她就过不痛快。哪怕离的近了都不行。“非得把她远远地聘了。”
…
这天夏至没事,她又将自己的房契和地契都看了一遍,然后再小心地收起来,心情无比的愉悦。不论在什么年代,这种拥有恒产的感觉都是棒棒哒。
晌午的时候,夏桥来了。
原来夏桥趁着镇上私塾休沐的日子,被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打发来看夏至,他还给夏至带来不少的东西。
因为夏桥来了,夏至就打发人去接了小树儿和小黑鱼儿回来。
“待会我再让人给咱姐,哦,还有咱娘咱娘捎个信儿,晚上一块吃饭。”夏至笑着说,看到夏桥她很高兴。
她一边看夏桥带来的东西,一边跟夏桥问家里的事。
夏桥带的东西着实不少,有家里腌的咸菜、瓜子、茴香豆,还有白豆腐、冻豆腐、干豆腐,另外还有杀好的鸡鸭鹅,磨的细细的小麦面,精挑细选的小米、小豆…大多都是夏家自己的出产,还有一些是在集市上买的。
夏家自己的出产就不用说了,夏至觉得他们没必要另外买东西送过来。
“知道你这也不缺啥,这是咱爷在集上看着了特别好的。别看府城大,啥都有,乡下产的东西,还是咱自己能弄着最好的。”夏桥就说。
夏至点点头,这话是很有道理的。她知道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惦记着她们。另外,夏老爷子也有自己的心思。
他们三个在府城生活,一应的吃穿用度都是夏至负责的。夏老爷子没说给添钱,但看样子往后肯定会送粮食和别的出产过来。
夏至不能不要。
东西她收下,往后可以在别的上面的贴补家里。
小黑鱼儿和小树儿回来,大家见面都很开心。夏至就跟夏桥说了自己卖地的事。夏桥也很惊讶,他没想到夏至都能买地了。
“…还借了点儿钱。”夏至就笑着说。
“借的多不。”夏桥对借钱这种事非常敏感,“啥时候还,利息高不…”夏桥还表示他可以尽量从家中的出产中牲畜来帮着夏至一起还钱。
“不用。”夏至就摆摆手,“我都算过了,铺子里半年的收入就能还上了。不是跟别人借的,是跟李夏借的,我也给利息。”
“哦。”夏桥听夏至说起李夏,就说他还挺想李夏的。而且他带了自己做的文章和写的字来,还想让李夏帮着看看。
“我让人去找他,看他有空没。有空就让他一块来吃晚饭。”夏至立刻就说。
夏桥带来的东西里还有给李夏的一份。
夏至打发人去各处捎信儿,结果最先到的竟然是李夏。
“大桥好像又长高了点儿。”李夏看见大桥很是亲切。大桥身上正穿着他的旧衣裳呢。
夏桥笑的有些腼腆,自己说并没觉得。两人说了没几句话,夏桥就把自己的功课拿给李夏看。
“大桥,你这回打算住几天?”李夏问夏桥。
“最多住两宿,家里离不开人。”夏桥告诉李夏可以慢慢地看他的功课,写信告诉他就行了。
“你这事儿优先。”李夏就笑着说。
然后月牙儿也到了,最后是夏秀才和田氏带着二丫。夏秀才虽然带着笑,但笑容路有些干涩。
夏至又看见田氏别别扭扭的,就猜到两人应该是吵架了。她当然不会管这个闲事,只是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招待大家伙。
家里的事不少,夏至乐意听,夏桥乐意说,饭桌上都没停下来。
“…生意还不错。又有人给钱妮儿提亲了。…嗯,兰子还说每天给你收拾你那屋子。你啥时候回去了一看就知道,可干净了…”
提到夏二叔一家的时候,夏桥拿筷子的手就顿了顿。他躲闪开夏至的目光:“二叔家的烧烤生意也是越来越好…”
第 462 章 第四六二章 家事
夏至何等敏锐,她当时就看出来了,心中猜测夏二叔一家肯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了。不过她一点儿也不吃惊,夏二叔那种性情如果肯老老实实的才是怪事。
心中这么想,夏至并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追问夏桥。她还有跟关心的事情要问夏桥呢。
因为夏桥说了不少家里和大兴庄的趣事,这顿饭大家伙吃的特别的开心。甚至田氏的脸上也露出一点儿真正的笑意来。她毕竟在大兴庄住了那么多年,不可能完全没有感情。
田氏也问了大桥一些事,不过不是关于夏家的,而是和她关系不错的那两户人家,然后她还问了田带娣一家的事。
夏桥说田带娣一家过的不错,而且已经跟人商量定了,要佃上几亩地种,这样秋收的时候家里也就有粮食吃了。
“你二姨没让你给我捎啥话?”吃过饭,田氏和夏秀才都没走,她还特意问夏桥。
夏桥就说田带娣让他给田氏带好。
田氏就有些不满意,以为她听的出来,田带娣并没有特殊地给她带什么话。
“这是日子过好了。”田氏就翻了翻眼皮,有点儿阴阳怪气地说道。
田带娣的日子过好了,那也是因为夏家的关照和他们自家人的努力。当初田氏还不想认田带娣来着!
夏至就开口岔开了话题。不过田氏竟然还有话要问夏桥。
“你姥家那边有啥信儿没有?”
“没有。”夏桥顿了顿才回答,“他们知道你和我爹带着二丫搬府城来了,就是有信儿,也得往府城这捎。”
田氏搬到府城的事自然是通知过靠山屯儿田家的。
田氏就沉默了一会:“他们就是想往府城捎信儿,那也得找这人,会捎这个信儿。”
本来写信是最快的。但田氏娘家的人都大字不识一个,没办法来往通信,只能让人给带口信儿。
田氏现在还没找到可靠的人替她捎信儿,靠山屯儿田家那边有没捎信儿给她。所以田氏就猜疑她娘家是把信儿给捎到大兴庄了。
“大桥,你没啥瞒着我的吧?”田氏就打量着夏桥问道。
“娘,真没有。”夏桥一边说一边脸都红了。夏桥是个老实孩子。
田氏半信半疑的,最后还拐弯抹角地跟夏桥说:“…你们老夏家总说比谁都懂礼节,你来府城了,先到哪儿后到哪儿的,你心里应该有数。”
夏桥说不出话来。
到时候夏秀才在旁边看着不忍,他就在里面打圆场:“孩子大老远的来了。咱们那停个车马啥的有不方处。他不到他妹子这来能到哪儿去。”
“这还有我呢。”小黑鱼儿从外面进来,板着小~脸坐在椅子上就一本正经地说,“大桥是我侄子不。他爷他奶让他来看我,他不先到我这,还先去看你们啊?”
这下换做田氏没话说了。
夏至含笑,就问小黑鱼儿功课做完了没有。小黑鱼儿回答说已经做完了。
“我过来看看,要不她又欺负你。”这个她当然指的是田氏。
田氏给夏秀才使了眼色,然后就站起身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
夏秀才的脸上就有些下不去。然而他还是跟着站起身。“小龙,你嫂子就是这个脾气。她其实没啥坏心。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就跟夏至和夏桥告辞,说是不放心田氏一个人走。
这是当然的,夏至也不能拦着夏秀才。
小黑鱼儿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二丫一步三回头,想要跟着走,到最后还是停下来。她红着脸问夏桥:“大桥哥,我姐有信儿吗?”
二丫还惦记着大丫。田氏可是一句话都没问过大丫。
“你姐过的挺好的。”夏桥很温和地说,“月来哥来家里说的。人家条件挺好,人也厚道。”
二丫似乎就放了心,然后连句谢也没说,就跑走了。
因为大桥来了,九姑太太的意思是想让月牙儿跟弟弟妹妹们多聚聚。所以月牙儿今天晚上就留宿在宁华堂。
天色渐晚,李夏又陪着大桥说了几句话也走了。
夏至这才跟夏桥问起夏二叔一家的事。“肯定又闹腾出啥来了,哥你别瞒着我。”
夏桥无奈地笑了:“…也没啥大事,还跟以前一样。”夏桥就告诉夏至,夏二叔和夏二婶总跟夏老爷子磨,想让夏老爷子出大头给夏柱和郭玉环办事情。
然后还有一件,现在没人看着夏二叔摊子上的银钱进项了,夏二叔和夏二婶就总说他们的生意不赚钱,说好的孝敬老人的钱给的不痛快,还有夏至帮忙出的本钱似乎也想赖掉。
这都不是事了,不过是夏二叔一家的日常而已。
夏至并不放在心上,这些事就交给夏老爷子去烦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