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寅杰嘴角一抽,无语,又侧身往于勇飞那儿靠了靠,皱眉低声:“飞哥,我懵得很,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大飞往嘴里灌了一口水,冷哼着说:“陆嚣这混小子,早该治治了,再不收拾得狂上天。”
“……可是飞哥,”林悠悠两只手下意识地绞紧衣摆,忧心忡忡,“肖驰手上的伤,真的没关系么?”
“病根儿肯定有的。”于勇飞说:“但只要不是对战一流拳击手,强度不高,问题应该都不大。”
林悠悠缓慢点头,“原来是这样。”
大飞见她还是皱着眉,不由笑了下,宽慰:“嫂子别担心。姓陆的小子不是洛奇路易斯,但是驰哥就算断了一只胳膊,也还是肖驰。”
话音落地的同时,哨声响了。
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拳击台中央。
肖驰脸色冷峻,陆嚣紧盯着他,环绕步寻找最佳攻击位。
十秒左右,陆嚣发起第一次试探性攻击,直拳击向肖驰腹部。
后者侧身,速度飞快地躲闪防守,轻而易举避开。
然后是第二次攻击,落空。
第三次攻击,落空。
二分钟时,陆嚣拧眉,有些急躁了,上去就是一套组合拳连击,肖驰目光冰冷,撤步后退的同时猛一侧身,重拳挥击上钩,快,准,力度极狠。
陆嚣只看见眼前飞过一道影子,察觉到时已经晚了。
下一秒,他的下颔被狠狠击中。
“……”陆嚣闷咳一声,撤步后退减缓冲力,脚步虚晃,差点被一记撂倒。好歹用力甩了甩头,勉强站稳。
庄寅杰用力捏紧林悠悠的手,兴奋得很,“我靠我靠!差点KO!就差一点点!这才第一局啊,我舅舅果然是我舅舅!”
林悠悠打他,压着嗓子道:“你能不能淡定点!我都没你那么激动!”然后把手抽回来,“疼死了。”
庄寅杰干笑:“不好意思……”
Jack吹哨,第一局胜负已分。
回合间有一分钟的休息时间,两人暂停。肖驰取下护齿,脸色冷漠地喝水,陆嚣则攥紧拳头狠狠咬了下牙。
接着是第二局。
肖驰仍是防守战术,前两分钟,陆嚣根本无法近他的身。两分三十秒时,陆嚣再次发起猛攻,肖驰格挡防守,最后十秒时,陆嚣愈发急躁,攻防姿势切换出现失误,被肖驰狠狠一拳打在腹部正中。
“……”台下的林悠悠和庄寅杰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陆嚣闷痛,弯腰踉跄半跪在地上。
Jack开始倒数,“10、9、8……”
在第五秒时,陆嚣缓过劲儿,撑着膝盖再次起身。
这一局,肖驰大分获胜。
又是休息时间。
庄寅杰在旁边观战,看到这会儿终于察觉到不对头,扯了扯于勇飞的袖子,道:“飞哥,我怎么觉得前两局,舅舅没怎么出全力啊。”
“行啊,还能看出你舅舅没出全力,这几年没白跟着我混。”于勇飞笑,伸手指了下拳击台,“驰哥逗那小子玩儿呢。一来就给打趴了,没意思。”
小庄同学皱眉,“不过平时看陆嚣,觉得他还挺猛的,咋突然这么弱鸡了。”
大飞道:“你还记得,当年你舅舅是怎么吊打洛奇路易斯的么?”
庄寅杰狐疑地挠了挠脑门儿,正想说什么,旁边的林悠悠却先他一步开口,道:“心理战。”
于勇飞有点儿诧异,惊道:“你也看了那场比赛?”
岂止看过。
那场肖驰和洛奇路易斯的世纪之战,林悠悠高三那会儿,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嗯,看过几次视频。”
大飞点头,“没错,就是心理战。驰哥是我见过的最冷静,最理智,也最聪明的拳击手,当年,洛奇路易斯被他逗着玩儿了四局,后面阵脚大乱,直接就崩了。世界名将尚且是那个下场,别说这臭小子。”
三人说着话,拳击台却猛地传来一阵沉闷巨响。
陆嚣重重倒地。
Jack再次进行半跪在侧,倒数,“10、9、8……”
遗憾的是,这一回,少年没再能站起来。
“……3、2、1!”裁判员吹哨,宣布:“KO!”
台下,庄寅杰和大飞异口同声地高喊“漂亮”,林悠悠紧着的心口骤然一松,长舒一口气。她想的是,还好肖驰的伤没有复发。
台上,
陆嚣整个人呈“大”字状仰躺着,握拳狠狠砸了下拳击垫,大汗淋漓,气喘不止。
肖驰背着光,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须臾,半蹲下来,挺淡的语气:“赢我三局,不是难事儿?”
“……”
“让着我?”
“……”陆嚣抿唇,没有说话。
他随手拧开瓶盖儿,挑了下眉,“还狂么。”
“……”陆嚣用力闭了下眼睛,沉声道:“你究竟怎么样才肯当我的教练?”
肖驰嘴角微勾,朝他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淡淡撂下一句话,走人。
数分钟后,肖驰带着两小只离去,整个儿训练场又只剩下于勇飞和陆嚣。
灯不知何时关了。
几道阳光从窗户外透入,依稀照亮黑暗。
陆嚣躺在拳击垫上,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大飞跳上台,拿脚踢了踢他的屁股,没好气道:“驰哥说了,今儿你元气大伤给你放假,明儿再接着训练。滚回宿舍去。”
陆嚣一动不动。
于勇飞皱眉,弯腰拍他全是汗水的脸,“被打傻了?”
陆嚣不耐地推开他,翻了个身,闭上眼。耳畔回响起那人临走前说的话,语气冷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那人说:“陆嚣,你不够格儿。”
他抬起手臂覆住额头,忽道:“飞哥,今天的事……是我脑残了,对不住。”
“……”于勇飞微怔,数秒后清了清嗓子,低骂:“你这孙子一直这臭德行,老子早他妈习惯了。真觉得对不住我,就好好训练,好好打比赛,别跟我整那些肉麻的。”
陆嚣笑了下,语气里带着自嘲,“你说,想成为第二个肖驰,怎么就这么难呢。”
大飞拍拍屁股,也在垫子上坐下,摸出根烟点燃,抽了一口才说:“知道难就拼呗。你有天赋,又年轻,路还长着呢。”
*
世上最短暂的永远是假期,眨眼间,周末便结束。
星期天晚上,肖驰开车送林悠悠回学校,两人出门时,恰逢肖驰的小外甥拎着一口袋零食回家。
零食种类繁多,有薯片,有干果,还有林悠悠最喜欢吃的跳跳糖。她大眼一亮,热情不已地接过零食,顺便邀约小庄同学一道,参观他们C大校园。
一路上,肖驰照旧开他的车,不怎么说话,两小只也照旧叽叽喳喳。
经过某红灯路口时,庄寅杰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扯扯林悠悠,认真道:“对了,小舅妈,我有个事儿一直弄不明白,想请教请教你。”
正在吃跳跳糖的某粽心情很好,当即大方地点头,“说吧说吧。”
庄寅杰满脸好奇,“你和舅舅每次在咱家,都干些什么正事儿啊?”
林悠悠不解:“什么什么正事儿?”
“每次你到家里来,舅舅都说你们要忙正事儿,就把我赶到酒店去了……”小庄同学说起来就委屈,又道:“你们干什么正事儿不能让我知道啊?说来听听,没准儿我还能帮忙呢?”
“……”正……事?
林悠悠被跳跳糖哽住了。
短短几秒,庄寅杰就看见他小舅妈雪白的脸蛋红成了番茄色,支支吾吾,半天都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车停下来。
C大已经到了。
肖驰掀眼皮,从后视镜里看了庄寅杰一眼,“挺好奇?”
后者只觉后颈嗖嗖灌进来一股冷风,缩缩脖子,怂了,干笑着摆手:“其实,也不是很好奇咳。”
副驾驶里,猝不及防被勾起某些“正事”回忆的某粽面红耳赤,支吾着道,“我、我先回宿舍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拜拜……”说完就去推车门。
刚推开,“啪”一下,又被一股大力给关上。
林悠悠目光一跳,下意识转头,刚好对上肖驰似笑非笑的眼。
他盯着她,语气懒洋洋的,“走之前,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没有吧。”
“有。”
肖驰弯腰,贴近她,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把某好奇宝宝的脑袋拧着朝向车窗,轻声道,“你忘了点正事儿。”
说完,吻住她的唇。
被拧着脑袋的小庄同学嘴角一抽,下一瞬,自觉地,心酸地,羞涩地捂住了眼睛——舅舅你不知道玻璃可以映像么!
哇靠。
第45章
回到学校, 生活学习一切照旧。
就这样,四天很快便风平浪静地过完。
周五早上的一二节有思修课, 七点左右, ABB之家的寝室灯便亮了。室长林悠悠最先起床,举着正在响闹铃的手机绕场一周, 短短数秒, 便成功把大家吵醒。
姑娘们怨声载道,只能顶着一水儿的鸡窝头爬起来, 洗漱,换衣服, 化妆, 然后离开寝室, 去食堂买早餐。
在C大,思修这类的大课通常都是几个专业一起上,经学校按人数分配, 和林悠悠她们一起上课的,是隔壁城市规划学院的工程管理专业。
上课的地点在第五教学楼的汇报厅教室。
从食堂出来, ABB们人手一份鸡蛋饼套餐,边吃边聊天,说说笑笑地前往五教。
年轻女孩儿之间的话题, 亘古以来就那几个,美妆,美衣,韩剧, 明星,男人。而作为全寝室唯一一个已经公开恋情,并且恋爱对象还十分传奇的姑娘,林悠悠同学,再次成为晨聊话题的焦点。
因为,关于那个传说一般的男人,大家实在是太好奇。
丁文文问:“老大,你和你家男神,是怎么认识的啊?”
“唔……”林悠悠咬了一口鸡蛋饼,喝了一口豆浆,嘿咻嘿咻咽下,然后便很实诚地回答:“在夜店认识的。我弟弟跟人打架,我去找他,肖驰刚好是那个店的老板。”
大家眼睛都瞪直了,“你不是说,你家男神现在在经营拳击俱乐部么?怎么又变成夜店老板了?”
林悠悠老实巴交,说:“他名下产业比较多。”
于是ABB们更加折服,啧啧感叹道,“神话就是神话,不仅这么有颜,还那么有钱,老大你真是捡到宝了。”
林悠悠脸微红,还是不太习惯把她的肖驰拿出来跟大家讨论,于是勾起嘴角,笑盈盈地岔开话题,促狭道,“你们别老是讨论我的事,我都坦白这么久了,你们几个准备什么时候坦白啊?”
丁文文第一个举手,“我向组织交代,本人一没恋爱二没对象,感情生活就是一张白纸,欢迎组织查证。”
其它两个ABB就这么坦荡了。阮念念清了清嗓子,胡来来挠了挠头,同时若无其事地侧目看向别处。
林悠悠眯了下眼睛,“看来,你俩有情况啊?”
俩姑娘默。
丁文文皱眉,一边胳膊勾住一个,大喇喇道:“诶,咱们ABB之家可是同床共枕的情谊,关系要多铁有多铁。老大都交底了,你们要是再藏着掖着,多不够意思。”
林悠悠抱着豆浆忙不迭地点头,“就是就是,不够意思。”
半刻,胡来来脸色微红,故作无所谓地摆了下手,道:“说就说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稍顿,用力清了清嗓子,再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满脸憧憬地继续,“我家男神,那长得叫一好看,大高个儿大长腿,睫毛比悠悠的还长。”
“哇,那一定很帅。”丁文文眼睛一亮,好奇:“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话音落地,胡来来小肩膀一垮,默默补充:“我目前还是单恋状态……”说罢,狠狠咬牙跺了跺脚,自言自语:“这个叶孟沉,嘴巴毒脾气差,关键是还很难睡到!早知道我就不喜欢他了……”
“……”林悠悠眸光蓦的闪了闪,有些不确定:“你说你男神是谁?”
“叶孟沉啊。”
话刚说完,四人便已走到五教三楼报告厅教室的门口。抬眼一瞧,里头乌压压的全是人头,思修老太太已经开始准备点名了。
她们囧了囧,赶紧猫着腰从后门溜进去,坐到最后一排,摊开书,放好。
讲台上,思修老太太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名册表道:“先点城规院的吧。邱存欢?”
“到!”
“任喜敏?”
“到!”
……
最后一排。
林悠悠整个人都还沉浸在震惊当中,须臾,她回过神,面含微笑地直视着正在点名的老太太,身子略微朝胡来来靠近,小声道:“你刚才说……叶孟沉?”
胡来来狐疑,“对啊。怎么了?”
“……他是不是,白珊珊和商迟商总的朋友?”
“我的天!”胡来来瞠目,诧异得脱口而出:“你居然还认识姗姗姐和那个大变态?”
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林悠悠囧,捏着眉心解释,“肖驰带我和他们吃过一次饭。”
“什么!肖驰也是他们的朋友?”胡来来眉心紧拧,气得要吐血三升,“姗姗姐实在是太过分了,朋友圈儿里多出那么极品一大帅哥,居然都不让我认识!过分!”
林悠悠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不气不气。等下次放假,我和肖驰请你们吃饭,大家见个面就认识了。”
听了这话,502的ABB们瞬间就振奋了:“真的?你要让你家神话和我们一起约饭!”
林悠悠侧目,被三双闪亮的星星眼看得心里发毛,不由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肖驰是我男朋友,你们是我好朋友,不该一起约个饭么?”
室友们很开心,异口同声地说:“该约,特别该约!”见男神啊,看神话啊,能不该么。
一激动,音量也便跟着飙升上去。
瞬间引起思修老太太的注意。
老太太皱眉,伸长脖子往最后一排打望,“四个女同学,你们有什么问题么?”
大家瞬间把脑袋埋下去,四只白生生的小手举起来,摇啊摇,“没有,没有。”
老太太点头,收回视线继续点名。
思修课没有什么硬知识,相对轻松,于是整堂课下来,ABB之家大部分时间都在悄悄地聊天。
快下课时,胡来来怂恿林悠悠跟肖驰联系,先把约饭的时间先定下来。
林悠悠认真想了想,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戳入置顶的纯黑色头像对话框。
悠悠兔:喵喵喵?
没过几分钟,纯黑色头像便回复过来四个字:又想我了?
“……”……(⊙⊙) 唔,怎么一来就……
林悠悠红了脸,想起什么,赶紧做贼似的把手机屏幕捂住。小心翼翼一转头,见三个室友都没发现,这才松了口气,把手拿开,继续扣字。
悠悠兔:你这周末有没有空呢【可爱】【可爱】
CHI:你约就有。
哇。
开心o(≧v≦)o。
悠悠兔:【愉快】那周六晚上约个饭吧,和我的室友。她们都想见见你呢。
CHI:好。
悠悠兔:【亲亲】
肖驰过了一分钟左右,回复:姑娘,回学校一周了,休息够没有。
悠悠兔:什么休息够【疑问】?
CHI:你男人挨了几天的饿。
CHI:不来喂我?
“……”盯着屏幕上那两行隐晦的暗示,林悠悠瞪眼,两边脸蛋烧得通红。须臾,她清了清嗓子,把手机藏到课桌底下,敲字:……这周可能没办法过来。我选了一堂公选,双周周六一上午都要上课。新课表忘记发给你了【对手指】。
肖驰回:知道了。周六下午来接你。
悠悠兔:好哒O(∩_∩)O。
于是,ABB之家全体成员和某霸道总裁约饭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大家心情更加愉快。
思修课的下半节时,林悠悠开始认真听课,胡来来和丁文文如火如荼地讨论周六晚上吃什么,唯有阮念念,低着头,咬着笔杆,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悠悠察觉了,靠近些,小声问她:“念念,你怎么了?”
阮念念回过神,笑笑,“没什么啊。”
边儿上的丁文文听见她们说话,也凑过来,压着嗓子打趣,“对了念念,刚才胡来一打岔,咱们都忘记审你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们交代情史啊?”
阮念念笑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之间,多出一丝娇甜的羞赧。她轻声说,“我喜欢的人是一个军人,服役于空降旅特种部队,参与过很多国内外的救援,执行过大大小小的危险任务。他是一个英雄。”
林悠悠认真听着,“然后呢?”
“暗恋。”不为人知,无疾而终。
阮念念垂下眼帘,摇头,“所以没有然后了。”
*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学楼。
走到宿舍楼下时,林悠悠脸色微变,发现自己的眼镜盒忘在了教室,便独自一人折返回去。
经过二楼,一阵交谈声依稀从某个教室传来。
林悠悠的步子骤然顿住,拧眉,听出这两个声音的主人——都不陌生,一个是UF拳击社的社长巴德特纳,一个是委员宋昊。
两人似乎在争执,并且,有些激烈。
宋昊沉声道:“今年我们的计划招新人数是120人,但实际招新人数只有40。巴德,我承认,实招人数的不足,有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个叫林悠悠的女孩子。但是我希望你也能认真检讨一下自己。”
“What?检讨我?”
巴德特纳一脚踹在墙壁上,怒极反笑,“宋昊,你没事儿吧?一个才从中学毕业的丫头,自以为对拳击对格斗有了解,就在社团见面会上大放厥词,煽动新成员退社,你不去找她算账,反而让我检讨自己?”
宋昊冷冷道:“你当晚的言辞,本来就严重不当。”
“言辞不当?Oh no boy……”巴德特纳一副好笑的表情,略弯腰,略微贴近宋昊,用英语说:“每个人活在世界上,都要学会面对现实,接受现实,怎么,你觉得我那天晚上说错什么了?我的朋友,我来中国两年了,喜欢中国的山水,欣赏中国的文化,但是这无法掩盖中国在格斗类运动上一直都很弱。承认这个事实,真的很难么?”
林悠悠抿唇,朝空荡荡的二楼尽头走去,抬眼一看,207教室的门开着。
宋昊和巴德特纳站在讲台上,座位前排则是拳击社的另几个交换生学生干部。
她拧了下眉。
“但是,”宋昊轻蔑地笑了下,一字一顿,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正如当晚那个大一女孩儿说的那样。你口中的格斗弱国,曾经打败过你的偶像,‘最强拳击手’洛奇路易斯,吊——打——”
巴德特纳眯眼,还是英语:“What does a “Chi Xiao” represent After so many years, he is the only one. UFC field, has not seen the yellow people for a long time.(一个“肖驰”能代表什么?这么多年了,中国也就一个肖驰能看,在UFC赛场上,已经很久没有过黄种人了。)”
“目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宋昊说,“巴德,你是来自美国的交换生,学校重视你,我们也把你当做朋友,我希望,你能改变那些幼稚又饱含歧视意味的观点。”
巴德静了静,忽然吊起嘴角,懒洋洋地走下讲台,“我创立UF两年了,每年,UF拳击社都会举办比赛,参赛人员有社团内部的人,也有其它的拳击爱好者,甚至有邀请来的其它大学拳击社的人。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连续两届,获奖的前三名——都不是中国人。”说着稍顿,敲敲一个黑人学生的桌,语气漫不经心,“Tom,tell him what I say is true(Tom,告诉他我说的是否属实).”
副社长汤姆叹了口气,起身,拍了下宋昊的肩,“Song,我认为你和巴德争论这个没有意义,就我了解到的情况,巴德的祖国America,是运动强国,也是格斗强国,中国在这方面……的确稍微弱了一点。我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筹划第二次招新——不然社联主席团那边,我们没办法交差。”
宋昊垂着头,半刻没有说话。
几秒钟后,他拂开了汤姆的手,然后淡声道,“既然都在,我就把我的决定说了吧。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UF拳击社的一员,但我热爱格斗热爱拳击,所以——”他顿了下,“我会向学校申请,给C大的同学们一个,中国人创立的,环境更好的,全新的格斗拳击社团。”
教室里的几个外国学生一怔,都愣住了。
巴德特纳笑出来,“你说什么?你要创立其它拳击社?一个大学怎么可能有两个拳击社,你疯了吧?”
宋昊说,“如果只能有一个,那么我想,UF没有再存在的必要。”
“……”
闻言,巴德特纳的脸色彻底冷下去,语气讥讽:“宋昊,拳击是用拳头说话的,就你那点水平,还想创立社团?你连个像样的指导教练都找不到……”
“宋学长,我支持你。”
这时,一道嗓音从门外突兀传来。
教室里的几个人下意识转头。
门口处,身着浅色连衣裙的女孩嘴角挂着笑,眸光坚毅,“新社团,会有最好的格斗教练。”
第46章
看见林悠悠, 巴德特纳顿时面露愠色,眯了下眼睛, “又是你?”然后冷笑, “怎么,现在新闻学院流行偷听别人说话么?”
“没有回避你们社团内部开会, 我很抱歉。”她嘴角的笑容淡淡的, 温婉而礼貌,“但我想声明, 自己没有偷听,是巴德社长您说话的嗓门儿太大了, 我想不听都不行。”
巴德嗤笑, 插着腰慢吞吞走到林悠悠跟前, 站定,讽刺地说:“搞新闻的就是不一样,能言善辩, 伶牙俐齿。也应该。毕竟你们除了玩一玩文字游戏,没别的本事了。”
林悠悠笑道:“巴德社长的中文真不错, 一句话里就能用两个成语。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新闻工作者,是一项伟大而光荣的职业,并不是你口中的只会‘玩一玩文字游戏’。”
“是么?”巴德弯腰俯视她, 换成英语,口吻极其轻蔑挑衅:“For example What else skills do you have——Chinese shorty(比如呢?你还有什么其它本事——中国的矮子?)”
年轻姑娘淡声说:“比如,揭露真相,让某些狂妄自大而又愚昧的外国友人, 知道自己是个American idiot(美国的蠢货).”
巴德特纳火冒三丈,咬着牙骂了句“Fuck you(去你妈的)”,然后手一挥,作势要揍林悠悠。她站在原地躲都不躲,盯着眼前的高大白人,目光静而微冷。
“Brad!NO……”眼看情况不对,几个外国交换生赶紧站起来,副社长汤姆斯密瑟眉头紧拧,拦住巴德特纳,压着嗓子低斥:“What do you want to do Don't ask for trouble.(你想干什么?别给UF惹事儿。)”
巴德特纳攥着拳恶狠狠道:“The last time I didn't find this bitch,She must be taught (上次的事我没找这个婊子算账,这次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够了!”
宋昊侧身挡在林悠悠前面,怒道:“巴德特纳,单论拳击论格斗,我承认,你是一个不错的拳击手,但是论人品……能对一个女孩子挥拳头,你真是糟糕透顶。”
“OK,OK,我不打她,放开我。”巴德特纳举起双手,摊开,边点头边说。
几个交换生见状,松了口气,重新退到一旁。
巴德特纳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宋昊,你说得对,我的确不应该动手打女人,那男人就行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