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那德行,能认识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顾小爷没好气地嗤,“要不是姐夫一直护着他保着他,他早就被那破学校开除了,谁乐意跟他做朋友。”
温舒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又有些好笑,“小松,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讨厌宋子川呀?”
顾文松冷哼:“就是单纯看不惯他。”
“为什么?”温舒唯狐疑,“你以前和他有仇有过节?”
“没。”
“那你干嘛看不惯。”
“看不惯就看不惯,需要什么理由。”顾小爷说着,一顿,又小声嘀咕:“这么个没出息的小子,姐夫对他那么好他都不领情。我真替姐夫不值,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
温舒唯隐约有点儿明白过来了,脱口而出:“顾文松同志,请问,你这是在吃醋么?不开心你姐夫对宋子川好?”
听筒对面:“我吃屁。”
“……”
“反正宋子川不是什么好东西。话我带到了,爱信不信。”顾小爷冷冷说完,便啪一下挂了电话。
温舒唯:“……”
一阵秋风扫落叶的声音。
温舒唯在心里有点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收起了手机。随后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继续找衣服。忙活开,先把所有准备打包带走的短袖裙子一股脑地抱出来扔床上,扑扑手,又回头在房间里找自己的行李箱来。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从大门口的方向传来,砰砰砰。
温舒唯赶紧小跑出去,打开门。只见房门外的过道上站着个人影儿,身形挺拔高大,身上的军装常服换成了平时穿的一件普通黑色外套,两只手各拎着一个塑料袋。
“快进来,外面刚下完雨,挺冷的吧。”她边说边侧身让他进屋,眨眨眼,有些吃惊地说:“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沈寂提步进屋,随手把两个袋子放在玄关处的鞋柜上,语气很随意,“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点儿。”
温舒唯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大大的男士拖鞋放到他脚边,闻言,忍不住抿抿嘴笑出来,随口嘀咕:“那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我呀。只是让你去买带到路上吃的零食,你买这么多,这不是浪费钱么。”
沈寂垂眸瞧着她,片刻,伸手在她脸蛋儿上轻轻捏了下,懒洋洋说:“咱小温同志现在操心得挺多啊。怎么,怕我以后没钱娶你?”
温舒唯脸一下红了,拿胳膊轻轻撞他一下,小声叮嘱:“别贫了。让你节约不是坏事,没听过幸福生活从勤俭持家开始么。”
说完,她转身走到餐桌前,拿杯子给他倒水。
谁知刚拿起杯子,两只修长胳膊便从背后环上来,一下把她给圈住,抱得死死的。
沈寂个子将近一米九,比娇小的温舒唯足足高出一个脑袋加脖子。怀里的姑娘软软小小一只,跟个娃娃似的,他从后头紧紧搂住她,弯了腰,下巴直接搁在她纤细柔弱的肩窝上,侧头在她雪白的小脖子上轻啄两下,唇来回轻蹭,腻得很。
脖颈麻麻的,痒痒的,加上他靠得太紧,呼出的气息喷在温舒唯耳垂上,灼得她整只耳朵都快烧起火来。她脸红扑扑的,没挣扎,只是小手轻轻覆上他环在她腰上的大手背,柔声哄道:“乖,我给你倒杯水。马上还得进屋接着收拾呢。”
沈寂亲她耳朵,低声说:“纠正一下。幸福生活,从有你开始。”
温舒唯噗嗤一声笑出来,侧过脑袋,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小声:“那也要节约,你赚钱多辛苦呀。”
“男人赚钱,不就给自个儿老婆花的么。”沈寂从鼻腔里哼出一句懒散腔调,抱她更紧,“老子就爱在你身上花钱。”
“……”温舒唯一时间无言以对,自知说不过,只好小鸡啄米式点头,“好好好,给我花给我花。松开。一会儿我们赶不上飞机。”
沈寂闭眼,高挺鼻梁在她滚烫的脸蛋儿上下轻蹭,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往回掰,又低头轻轻在她唇瓣上咬了口,然后才意犹未尽地把人放开。
脱离开禁锢,怀里的姑娘登时小鱼似的溜了出去,跑回卧室。
沈寂刚才抱过温舒唯,让那丫头身上甜甜香香的果奶味儿撩得火起。他有点儿难受,面无表情地扭了扭脖子,拿起杯子给自己接了杯直饮水,仰头一口灌下去。
一大杯凉水下肚,缓过来些。
他放下水杯也跟进过道旁边的卧室。
进门一瞧,整个小屋还是之前的老模样,温馨清新,充满活泼温暖的少女气息。干净倒是干净,就是床上七七八八堆满了姑娘家的小衣服小裙子,五颜六色,看着乱糟糟的。
沈寂踏着步子走进去,有点儿好笑,出声:“你拆家呢?”
温舒唯正趴在地板上,探着小脖子往床底下打望,黑乎乎一片,并没有行李箱的身影。听见沈寂的声音,她条件反射地“啊”了声,身子跪直起来,茫然地抬起脑袋看他,“你刚才说什么?”
沈寂斜靠书桌站着,站姿漫不经心,视线自上而下,直勾勾盯着这丫头看,眼睛里充满兴味。一通忙活,她长发乱蓬蓬地堆在头顶,其中一根呆毛还翘了起来,配上她那双迷茫不解的大眼睛,看着滑稽又有趣。
他勾勾嘴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晃动两下,嗓音低柔,跟哄小孩儿似的,“说我家宝贝儿最可爱。”
“满嘴跑火车,一听就不是真的。”温舒唯轻啐,心里却甜甜的,两边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捋了捋头发从地板上站起来,扑扑手和裤子上的灰,随口说:“你去客厅里边看电视边等我,这里乱。”
沈寂好整以暇地低嗤:“原来你也知道乱。”
温舒唯:“……”
温舒唯不好意思,支吾了下,小声回道:“这、这不是正收拾行李么。”然后掩饰窘迫般冲他摆手赶人,“快出去出去,我还在找我行李箱呢。”而后自言自语地嘀咕,在屋子里原地转圈左顾右盼,很是苦恼,“家里明明还有一个大箱子,难道在姥姥房间?不可能啊……”
沈寂:“箱子?”
温舒唯:“对。”
沈寂微抬眼皮,视线由水平线上移一个微小角度,抬抬下巴,没什么语气地说:“是柜子最上边儿的这个么。”
温舒唯:“……?”
温舒唯一呆,大眼眨巴两下,心生狐疑,忙颠颠地站到他旁边去,仰起脖子往上瞧——从她的角度看,目之所及,衣柜顶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温舒唯皱眉,“没有呀。”说着,甚至还踮起了脚尖仔仔细细地打望,嘀咕道:“在哪儿?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
沈寂默了默,闭眼拿手指捏眉心,半秒后,高大身躯站直了,没说话,径自弯下腰,手臂环住温舒唯的大腿根部,微用力,直接把人托着给举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左边肩膀上。
海拔的封印被打破。
霎时间,一个被塞得很里面的大箱子嗖一下跳入温舒唯视野。
“啊!在那儿!我看到了!”温舒唯很欣喜,伸手胡乱往下拍了拍,兴冲冲道:“往前走几步,我马上就能拿到了。驾驾。”
沈寂:“……”
沈寂:“?”
沈寂撩起眼皮往上头瞧,眯眯眼,“你骑马呢,晚上还没骑够?”
“……”大佬的车说开就开,想拦都拦不住。
“不好意思。”温舒唯干巴巴地笑了下,低头看他,一双漂亮的眸子亮晶晶的,“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的地方,我有点儿兴奋。理解一下。”
沈寂没再说什么,驮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在大衣柜前站定。
温舒唯两只胳膊伸出来,有些费劲儿地抱住了最里侧的大行李箱。
沈寂抬眸瞧着,有点儿担心,微皱了眉头道:“你行不行。要不放下我来?”
“没事儿,我还抱得动。”温舒唯回道,说着双手发力,把箱子从衣柜里抱下来,又小心翼翼递给了底下的沈寂,“你小心点啊,不要被砸到了,姥姥不知道在里头放了什么,很重的!”
沉甸甸的29寸大箱子,温舒唯两手抱都显吃力,沈寂一只手就接过去了,轻轻松松仿佛拿的是团棉花。
他没什么语气地回了句,“哪儿重。”
温舒唯:“……”
见此情形,温舒唯不由眯了眯眼睛,肃然起敬,望而生畏,内心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啧。
不愧是她家一夜六七八九次郎。
就这体格,这体力,真的是没谁了。
数秒钟后,大行李箱被打开摆在了卧室正中央。温舒唯扑扑手,拿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笑眯眯道:“好了。这里没有需要你帮忙的了,你出去等我吧。给我十分钟,我马上就收拾好出来。”
沈寂闻言没说话,自顾自弯腰,坐在了那张铺着粉色小碎花床单的单人床上,低头,垂眸,随手拿起一条裙子,叠好,放进行李箱。
温舒唯站在一边儿,眼睛都看直了。
他动作看着明明慢条斯理,一点儿也不急躁,但是速度却很快,很利落,几秒光景,她好几件衣物便都在行李箱里叠好,并且摆放得整整齐齐。
温舒唯呆滞了足足半分钟,才动了动唇,磕磕巴巴地开口:“你、你在干什么?”
对面的沈大爷闻声,撩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我在吃饭。”
温舒唯:“?”
沈寂嗤了声:“给你这小祖宗叠衣服收拾行李,看不出来?”
温舒唯:“……”
温舒唯默了默,嗫嚅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帮我收拾行李?出去等我就好了呀,我又不是不会。”
“你会的事儿我就不能帮你做了?”
“……好像也不是。”
“去收拾其它东西,衣服我来帮你收。”沈寂垂着眸,边给她叠衣服边淡淡地说,“二十分钟之后出门,动作快点,晚了我可一个人走了。”
温舒唯抿嘴笑,扑过去抱住他,脸蛋儿在他脸颊上蹭来蹭去蹭来蹭去,腻腻歪歪,小猫咪似的撒娇,笑吟吟道:“沈寂同志你才舍不得呢。”
沈寂侧头,一口咬在她软嘟嘟的颊上,低声说:“别高兴得太早,要收费。”
温舒唯说:“付你十块,不能再多。”
“我看起来像会缺钱?”
“那怎么收费?”
沈寂单手捏住她下巴,亲亲她唇,懒洋洋地说:“晚上好好伺候我,知道么。”
“呸,你个大色狼!”温舒唯脸唰的红透,抬手打了他一下,转身去洗手间收拾化妆品和护肤品去了。
几分钟后,等温舒唯抱着两个旅行收纳袋返回卧室时,人沈大爷已经把她所有衣物收拾好放进行李箱了。床铺上干干净净,被子还重新叠过,形成一个方方正正的标准“豆腐块”。
看着自己的碎花小棉被,温舒唯噗嗤一声笑出来。
沈寂开了窗通风,正靠在窗户边上抽烟,察觉,侧目看她一眼,挑挑眉,“你个小傻子又在傻笑什么。”
“没、没笑什么。”姑娘吐吐舌头,摇摇头,弯腰,笑盈盈地把旅行袋装进箱子里。装箱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一顿,回头看他,说:“对了,刚才小松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沈寂把烟灰掸进垃圾桶里,朝窗外吐烟圈儿,随口“嗯”了声,“说什么。”
“他说,宋子川最近在跟一些有钱人来往。”温舒唯道。
闻言,沈寂眸光一瞬锐利,动作顿了下,视线看向她,眯了下眼睛,“什么意思。”
“按照小松的说法,他是怀疑,宋子川那孩子被人包养了……”说到这里,温舒唯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下,摇摇头,“你也知道,我这弟弟脑回路比较奇特。听他说,是之前有同学看见宋子川晚自习后上了一辆宾利飞驰。”
沈寂垂眸,面上若有所思,似在思考什么,没出声。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温舒唯有点尴尬地笑了下,“也有可能是小松和我想多了,没准儿就是他哪个家里条件比较好的同学。”
沈寂沉声说:“那辆车的车牌号是多少,是不是云城本市的车。”
温舒唯叹了口气,道:“我当时也在电话里问了小松。可个十九中的同学告诉弟弟,自己只见过那辆车一次,而且当时是晚自习后,天太黑,他并没有看清那辆车的车牌号。”
“在什么地方见的。”
“就是十九中后校门附近的一个巷子里。”温舒唯说完,一顿,“你想调周围的监控?”
沈寂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神色冷峻,没答话。
温舒唯端详他脸色,关好箱子走过去,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他垂在身侧的大掌,捏了捏,低声道:“如果实在放心不下,就打个电话问问那孩子吧。”
沈寂脸上没什么表情,静半秒,捏着手机的一头给面前的姑娘递了过去。
温舒唯一怔,不明所以,眼神里写满疑惑。
沈寂抬了抬手,还是未语。
这回温舒唯却明白了过来。她接过他的手机,抿抿唇,打开通讯录,在搜索栏里输入“宋子川”三个字,很快便跳出来一串手机号。
温舒唯摁下了拨号键。
几声盲音后,连线别切断,响起一道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请稍后再拨……”
一连两次,都被对方挂断。
第三次她再打过去,对面直接提示已经关机。
“……”温舒唯皱紧眉,忍不住低声说:“这孩子,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沈寂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把手机拿回来,显然这样的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
须臾,他面上浮起一个很淡的笑,伸手捏捏温舒唯的脸蛋儿,“最后检查一遍行李,我得去趟洗手间。”
温舒唯冲他笑着点头,“好。”
沈寂走出卧室,转身进了洗手间,反手把门关死。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很快便接通。
丁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道:“怎么了老沈?”
“宋子川那小子不太对劲。”沈寂沉声说,“找人盯着他。”
电话那头的丁琦一愣,不解道:“宋子川?宋哥那儿子?他怎么了?”一顿,语气瞬间紧张起来,“难不成梅凤年找上他了?他有危险?”
沈寂语气很冷静,“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暂时不清楚。”
丁琦:“那你从什么地方判断出他不对劲?”
沈寂语气非常冷静,“一个有老婆男人的直觉。”
丁琦:“……老子日你大爷。”
“总之盯紧他,随时跟我联系。”
丁琦不太耐烦地说:“行了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走?”
“两个钟头之后的飞机。”
“好。”丁琦说着,又道,“一路顺风,亚城的日子不会太平。照顾好嫂子。我过几天来跟你会合。”
沈寂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很淡地笑了,“日子什么时候太平过。”
“也是。”丁琦也笑起来,“万事小心。”
*
中国亚城国际机场。
经过两个小时的空中颠簸,晚上十点四十五分,从云城飞来的国航7846号航班准点在亚城国际机场1号航站楼平稳降落。
“累不累?”沈寂替温舒唯把她的包接过来,拿在手里,捏了捏她的脸。
温舒唯笑着摇头,“还好。”
两人先去取了托运的行李箱,随后,一阵手机铃声便响起来。
沈寂接起,“喂。”
“寂哥。”电话那头的嗓门儿爽朗阳光,听上去非常年轻,笑呵呵道:“我是刘晓虎,你到了吧?我在出租车站台左边的那个路口等你啊。”
“嗯。”
电话挂断。
亚城是热带海滨城市,常年如夏,温舒唯脱掉针织衫外套搭在手臂上,侧头看沈寂,问:“谁给你打的电话?”
“同事。”沈寂说,“单位派来接我们的。”
温舒唯闻言点点头,没有多问,跟在沈寂的身旁走出了到达大厅。
已近深夜,这座发达城市的机场附近却仍是一片灯光旖旎,出租车站台上排起了长龙,旅客们拖行李的拖行李,背旅行包的背旅行包,有序地排队打车,其中还有好几张外籍面孔。
沈寂和温舒唯绕过出租车站台往左走,没多久便看见一辆红旗军车停在路边。通体纯黑,干干净净,四面车窗都是纯黑色单向镜面,车牌号打头标红,生人勿近。
这时,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开了,一个身着海洋蓝迷彩作战服的年轻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那人目测身高一米八三左右,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脚踩纯黑色军靴,领上一毛二,阳光帅气,气质硬朗。
看见沈寂,那人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笑容,挥手道:“寂哥!这儿!”
沈寂走过去,朝年轻军官淡淡点了下头。
驾驶室里的战士打开后备箱,下车帮着沈寂把行李箱放进去。
“寂哥,你这一走就是这么几个月,大家都想死你了。”年轻军官笑盈盈的,“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少来。”沈寂瞥他一眼,“多练你们几次,就又巴不得我这孙子赶紧去出任务了。”
年轻军官哈哈大笑,挠挠头,笑完一侧目,这才看见他家寂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身形娇小,软乎水灵,一双大眼睛亮亮的,看着非常面善。
刘晓虎愣了,“哥,这位是?”
不待沈寂开口,温舒唯便冲年轻军官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落落大方道:“你好,同志,我是温舒唯,是沈寂的女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刘晓虎整个儿都呆了。
几秒后,沈寂侧目,视线看向年轻军官,语气非常平静:“你嫂子跟你打招呼呢。”
话音落地,刘晓虎这才从震惊中回过来,如梦初醒,下一瞬,一嗓子喊得气吞山河,惊天地泣鬼神:“嫂子好!”
“……”温舒唯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给震住了。
沈寂瞅着刘晓虎:“你喊号子呢。”
刘晓虎:“……”
这男孩儿一下红了脸,挠挠头,干笑说:“不、不好意思,有点激动,有点激动。嫂子您别介啊。”说完主动替温舒唯拉开车门,“嫂子上车。”
两分钟后,海军陆战队营区微信群。
刘晓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队员1:?
队员2:?
队员3:?
……
队员n:?
队员1:虎子咋了?
队员2:不知道。不是接老大去了么?
队员3:老大整容了?
队员4:咋回事儿啊?
过了会儿。
刘晓虎:卧槽!兄弟们!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老大带了个小姐姐回来!我们有大嫂了啊啊啊啊!!!感天动地!我他妈都要哭了!!!我们的万年老光棍脱单了!!!
群里一阵安静如鸡。
须臾,
队员1:啊啊啊啊啊啊!!!
队员2:啊啊啊啊啊啊!!!原来寂哥不是弯的!!!
……
整个群里咆哮阵阵,鞭炮声声,锣鼓喧天。
*
彼时,远在云城跑案子的丁琦仰头看了眼漆黑夜色,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地说,“老沈差不多也该到了。”
同事凑过去:“你说啥?”
“没啥。”丁琦淡淡地说,“海军陆战队过年了。”
同事:唔?
第78章 破(二)
亚城是繁华的海滨之城,旅游业极为发达,常年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到此处度假,整座城市极其多元化,展现出极高的兼容性。
已是夜里十一点多,驱车从机场沿机场高速一路往市中心走,周围仍是霓虹闪烁。
这座不夜城的夜晚仿佛才刚刚拉开序幕。
在飞机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温舒唯有些疲乏,加上天色已经很晚,她上车没多久便开始打瞌睡,对陌生城市的好奇被疲惫感冲散。抱着包包,整个身子几乎窝进座椅里,眼皮打架,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一旁,沈寂察觉,伸手轻轻晃了晃姑娘小巧的下颔,低声问:“困了?”
温舒唯点点头,抬手揉眼睛,又忍不住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小模样有点儿好笑又有点儿可怜兮兮,沈寂心里一柔,手指顺着姑娘的下颔线往她耳朵滑上去,将一缕碎发捋到她而后,嗓音低低的,轻声:“困就靠着我睡会儿。”
他举动丝毫不出格,但那修长指尖却钻进她鬓角黑发,在所有人视野的盲区里,若有似无刮了下她柔软的小耳垂。
温舒唯脸颊霎时微红,看了眼前座开车的战士和副驾驶室里的刘晓虎,默了默,不敢多说什么引人注意,只能略微歪了歪脖子,躲开他手指亲昵的触碰。稍稍打起精神,转头往车窗外看。
亚城的夜景旖旎多姿,与节奏感紧张明快的云城不同,发达的旅游业令这座海滨城市充满了休闲娱乐感,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大马路上随处可见售价不菲的骚气敞篷超跑,打扮前卫一身名牌的年轻人们谈笑风生,恣意享受着海风疾驰而过。
温舒唯问道:“你们营区有多远?”
“咱们单位和机场刚好在亚城的对角线上。”副驾驶室里的刘晓虎闻言,笑着接话,“得穿个城,不过晚上不堵车,开车过去估计最多也就半个小时。”
温舒唯点点头,朝年轻军官露出一个礼貌和善的笑容,感激道:“这大晚上的还麻烦你们专程跑这一趟,真是太谢谢了。”
“恪!绷跸虎性格耿直豪爽,闻言大剌剌一摆手,“嫂子说哪儿的话,别客气。这本来就是上头安排给我们的工作,再说了,都自家兄弟,你就别跟我们见外了。”
部队里的青年常年与外界隔绝,性格大多淳朴阳光,温舒唯对刘晓虎印象颇好,弯弯唇,也不再跟他说客套话。
这时,一旁的沈寂握住她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道:“很晚了。来,趴我腿上睡会儿。”
温舒唯确实困得不行,不再推脱,点点头,弯腰把脑袋枕在他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沈寂手掌轻轻托住她后颈,帮她调整到一个较为舒适的躺姿,等她睡安稳后,又怕她着凉,遂又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搭在她身上。垂眸,视线直勾勾瞧着姑娘恬静温柔的睡颜,大掌轻抚她乌黑柔软的长发,一下一下,规律轻柔。
前边的刘晓虎忽然想起什么,扭头过来,“对了寂哥,之前听浩哥说你在云城遇上……”余光瞥见侧躺在男人膝头正沉沉好眠的姑娘,他话音突的一顿,嗓音不自觉便压得低低的,用极低的音量关切道,“听浩哥说,你在云城遇上麻烦了?”
沈寂没答话。微侧过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夜幕,眼神不明。
头顶天空浓黑如墨,从车里远眺,依稀可以看见蜿蜒平静的一条海岸线,海水的颜色比天幕更黑,水天连接处被海岸线割开一道口子。临海几公里,灯火煌煌,描摹出数座庞大建筑的轮廓。
那里雄踞着一个气派显赫的庄园式别墅园林。
此时,夜色像一匹没有边际的黑色绸缎,富丽堂皇的豪宅从满目黑暗中突围而出,突兀刺眼,乍一瞧,像只披着纯良皮囊,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兽。
刘晓虎见沈寂不搭腔,循着他视线看过去,打望一番后,笑道:“那是梅府。”说着一顿,啧啧感叹,“听说,梅氏的大老板当年买下这块地,光是建这么个宅子,前前后后就花了九位数。这个价还没算里头的大园林,听说那园林里光是莲瓣兰就有好几株。这些生意人,哟喂,可真够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