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无法解决,几人先回家里,晚上五点左右,宁北市上空突然乌云密布,开始下起暴雨。
这场暴雨来的措不及手,天气预报上根本没有这场暴雨。
而且是只有宁北市下雨,别的地方无异常。
萦萦心里越发担忧。
次日晨起,这场大雨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越下越大,明明是酷暑,温度却降至十几度。
坐在客厅的施母穿着薄外套喃喃道:“这天气也太反常了些。”
的确是反常。
网上也炸开了锅。
“宁北市这天气到底怎么回事啊?”
“今天才十六度啊,现在可是盛夏天气,这种天气太反常了,我妈都不让我出门,而且这两天不是盛传龙泉塔邪门吗?会不会跟龙泉塔有关?”
“怎么办啊,好害怕,现在想离开宁北市恐怕都没法,这么大的雨,飞机肯定都停了。”
“真的好吓人,天气太反常,我爸妈都说这辈子她们第一次见到这种天气。”
“难道真的跟龙泉塔有关?”
“到底能不能解决龙泉塔的事情?我们是普通老百姓对这些不懂,但国家应该有什么特殊部门的吧?”
“希望快点解决,龙泉塔附近的居民现在都撤走了,总感觉位置会扩大的更大,说不定会对整个宁北市都有影响。”
看过网上这些热搜评论,萦萦关掉手机。
没一会儿连施樾都给萦萦打了电话,还告诉萦萦他准备启程回来。
被萦萦拦下,萦萦告诉他,“樾樾,你现在不许回,而且宁北市在下暴雨,你无法回来的,等龙泉塔的事情解决我再给你打电话,你现在回也只是给我添乱。”
那边沉默半晌,施樾到底还是应了声挂断了电话。
如此又过去半天,等到晚上时候,庞处给萦萦打了电话,语气很严肃,“萦萦,宁北市的情况很严重,气象监督局还有其余同事都已经在宁北市外了,但他们发现根本进不去宁北市,仿佛宁北市成了个大型迷幻阵。”
“庞处,我知道了。”萦萦脸色发白,她回头看了师兄一眼,一颗心跟着沉了下去。
等她挂掉电话,沈予携握住萦萦的手,“萦萦,我能解决龙泉塔的问题,不会有事的。”
这个局仿佛就是针对他的,因为只有他能处理那些阴煞,他不出手,幕后之人只怕不会现身的。
萦萦抓紧师兄的手,她抿着唇,眼尾泛红,不肯说话。
“那萦萦你乖乖等我回来可好?”沈予携俯身亲了亲萦萦额头,语气温柔,“我定会回来的。”
“我陪你去……”萦萦知道他们必须去,她不能任由龙泉塔的阴煞继续涌出来,不然整个市的人都会被牵连市区性命。
尚明,聂天他们也道:“我们也跟着一起去。”
他们虽然修为不够,但若遇见其余事情,也能帮忙一星半点的忙。
几人连夜开车过去宁北市。
外面还下着暴雨,亏得宁北市排水系统好,周围又不少江河湖泊,不然市区里面肯定会淹水。
半个多小时后,几人来到龙泉塔附近,萦萦发现这里的阴煞比前两日更加浓郁了。
沈予携跟萦萦还要进到龙泉塔的中心地带,尚明,聂天,德化真人他们是无法进入的,只能现在外围等着。
两人朝着大雾中而去,越到中央地带,雾气便越浓。
萦萦放开神识朝着地底探去,越是朝下谈她越心惊,地下的阴煞极多,而且有一具庞大的尸骸。
那尸骸并不是龙骨,她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的尸骸,但绝不是龙。
这里不是传言困龙的地方,看样子更像是远古巨兽的坟墓。
尸骸埋的很沈很沈,萦萦的神识勉强能够探查到那里。
沈予携自然也探查到,看见尸骸那瞬间,他心神几乎都是一震。
两人来到龙泉塔中心位置,也正好是之前烂尾工程的工地上。
还下着大雨,两人寻了处可以遮雨的地方,沈予携盘腿坐下,回头望了萦萦一眼,这里太黑,萦萦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她挨着师兄坐下,颤着声道:“师兄,我来帮你护法。”
“好。”
黑暗之中,师兄的声音很温柔。
“萦萦别担心,师兄不会有事的。”
沈予携知道不管梦境中是不是他与萦萦的前世,不管他会变成何等模样,他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永远都不会伤害萦萦。
萦萦盘腿坐在师兄身边,听着外面哗啦啦的大雨,师兄已经开始吸收这些阴煞,她能够感受得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萦萦几乎一直盯着师兄。
等到早晨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萦萦看着师兄渐渐清晰的眉目,他闭着双眸,神情也无半分变化,静静吸收着周遭的阴煞。
外面还在下雨,能见度很低。
网络上已经疯了。
“怎么回事啊?还在下雨,而且听说现在宁北市进不来出不去,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现在宁北市所有的高铁跟航班都暂时停了,我有朋友跟我说,现在宁北市别人根本进不来,就跟鬼打墙一样,不管你是开车还是走路都进不来,我们是不是被困在市区了?”
“而且也出不去!我有朋友试过,真的出不去,吓死人了,呜呜呜,我好害怕啊,我们会不会死在宁北市?”
“到底怎么回事啊,新闻也没播报什么情况,难道我们真的全部都要死在里面?”
“就是因为龙泉塔那儿的原因吧?”
围脖跟网络上一片哭喊声,好多网友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等问清楚后也都惊讶的不成,竟然还有宁北市周边的人特意跑来试验,发现真的进不来宁北市,无论他怎么走,都会回到原来的地方,就仿佛宁北市被什么东西彻底隔离开。
网上一下子就疯了。
上层也发了新闻,告知大家,让大家不要担心,已经派人去宁北市处理这个问题,请大家不要恐慌,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大家还是很担心,这个话题也整整占据了三天的热搜。
三天时间,宁北市的暴雨还在下着,沈予携跟萦萦已经待在龙泉塔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两人没合眼,没吃东西。
又是四天过去,沈予携整整吸收了七天七夜的阴煞,两人都是修炼之人,七日不吃不喝也是坚持得住。
萦萦一直守在师兄旁边,她能感受师兄周身阴煞气息多的可怕,而周围的阴煞气息却越来越少。
第八日,天边微亮,沈予携终于睁开双眸。
萦萦欢喜道:“师兄。”她忙起身抱住师兄,“师兄,你可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沈予携慢慢抬起手臂,把萦萦抱在怀中,他的目光有些复杂。
“无事。”他慢慢拉开萦萦,眸光落在萦萦脸颊上,他的目光缠绵眷恋,似一眼万年。
他低头吻住萦萦的唇,不似以往那般轻柔,如狂风骤雨。
“师兄……”萦萦模模糊糊的喊,最后一丝声线也被他吞入腹中。
萦萦此刻模样其实有些狼狈的,她身上衣服好几日未换洗,这七日守着师兄不吃不喝,脸也没洗过,她被亲的呼吸不顺畅,使劲推了推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沈予携终于抬头,他俊美的容貌好像也起了丝丝变化。
还是原来的五官,气息和气场却略有不同。
萦萦有些疑惑,“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她问完话忽然愣住,因为她察觉不出师兄的修为,师兄吸收这么多阴煞,修为大涨她察觉不出也是正常,可她甚至察觉不出师兄身上的阴煞气息,师兄此刻就犹如普通人。
这不应该的,那么浓郁的阴煞气息,师兄能瞬间收敛起来。
就算师兄修为高,但师兄修炼也就三年时间不到,这一刻他好像有着身经百战的经验。
周围雾气还未散开,沈予携没有回答萦萦的问题,他的目光忽然冷了下去,朝着萦萦后方望过去。
后方传来个轻笑声,“他没怎样,只是想起万年前的事情,想起他本身不过是个下等魔物的事情罢了。”
那声音无比耳熟,却又微微不同。
萦萦脸色沉下去,她转过身子看见雾中走出一个白色人影。
正是顾承锦,只是他穿着一身白衣,身量很高,看着犹如古时的翩翩公子,他长相俊秀,平日也是温文尔雅的人,这会儿脸上却挂着一丝邪笑。
萦萦冷声问,“你不是顾承锦,你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什么孤魂野鬼上了顾承锦的身?看他口中的魔物又是什么意思?他说师兄是魔物?
沈予携淡声道:“他不是顾承锦,他只是占用了顾承锦的肉身而已。”
修为回归,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想了起来。
这是他和萦萦的第三世。
第二世他是端王,亲手埋葬了死掉的侯府庶女陈泠萦。
其实不应该说第几世,他本身不是人类,而是一只魔物,魔物没有感情,只知修炼,他越来越强大,偶有一日撞见来魔界狩猎的霓落公主,那是仙界的公主,它一见钟情,开始高调追求霓落,但他们之间隔着两界,一魔一仙,那时的他狂妄自大,喜欢便不顾一切,不顾任何仙魔的反对。
他疯狂追求霓落,霓落一开始却很不喜他。
后来他救下去魔界狩猎被邪修打伤的霓落,两人渐渐有了多的交集,也渐渐有了感情。
可仙界岂会允许他同仙界公主在一起,霓落的父皇不允许,霓落的义兄霓尘也不允许。
霓尘是仙界主君捡来的孩子养在身边,从小看着霓落长大,对她情根深种,如若不是他的出现,霓落以后大概会嫁给霓尘。
但霓落喜欢上他,霓尘不允,恨上他,离开仙界云游各界,却窥探到天机,修为半年几乎到了大乘境界,引来天道责罚,霓尘为躲避天道跑回仙界,引得仙界被天道降下数万道天雷,仙界无法承受天雷责罚,整个仙界都会溃散,是他以一身修为和庞大的兽身替仙界替霓落抗下那些责罚,他肉身死去,神魂也仅是保留最后一丝飘散在天地之间,浑浑噩噩,后得机缘得以用肉胎重生,成为端王殿下,只是他到底是魔物出生,天生就带着阴煞,普通人无法承受的这些阴煞气息让他成为人类口中的天煞孤星命格。
沈予携不清楚万年前他身死后仙界又发生何事,以至于他跟霓落有这样的重逢方式。
萦萦便是霓落那缕神识。
沈予携看着顾承锦,他身上有霓尘的一缕神识。
他道:“你是霓尘,没曾想万年后还会再见你。”
那缕神识的确是霓尘的,它占据了顾承锦的肉身,霓尘跟顾承锦的长相也完全不同,顾承锦只是个普通人,顾承锦没法承受这缕神识的,他的魂魄应该已经彻底消散。
霓尘冷笑道:“当年若不是你,我与皇妹亦不会分开,要不是你,仙界亦不会有如此劫难,就算最后你救下仙界又如何。”
萦萦皱眉,他们在说什么?
她修为不够,无法得知万年前的事情。
沈予携问:“靳家老宅的白色人影是你?还有那些恶鬼同阵法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自然是我。”霓尘的脸色很白,他的目光落在萦萦脸上,倒也温柔了几分,“皇妹,你可还记得皇兄?”
萦萦冷声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万年前仙界的人?你夺了顾承锦的身体做下这些事情又是为何?”
她能从两人话语中分辨出一些信息来,那么她也是万年前仙界的人?那时候就与沈师兄有了纠葛吗?
“为何?”霓尘慢慢笑起来,“我恨,恨这魔头抢走你,恨你喜欢上这魔头……”
他慢慢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后来他以一身修为救下仙界,可你却还是无法忘怀他,郁郁不乐,而魔界也怪仙界害他们失去主人,后仙魔两界到底还是和平数百年,但百年后,矛盾越发严重,仙魔两界开始大战,你死在那场大战中,我也在那场大战中离开仙界被天机寻到降下责罚而身死,只残留最后一丝神魂,我以那缕神魂发咒,你们若继续在一起,我这缕神魂便能醒来。”
所以第二世时候,霓尘的这缕神魂并没有醒来。
现在萦萦与这魔物在一起,他残留的最后那丝神魂醒来了,只不过到底只有一缕神魂,没有肉胎,他选了个合眼的肉胎强行占了顾承锦的身体,而顾承锦本是个普通人,魂魄无法承受,早已魂飞魄散。
萦萦心颤的厉害,原本她以为的第一世竟不是,她与沈师兄还有那般过往,难怪上辈子她被抛尸乱葬岗,师兄那么冷漠的人会无缘无故抱起她的尸首将她埋葬,一切早有缘由。
萦萦问:“这里就是埋葬当年我师兄兽骨的地方?你设的阵法,又把我师兄引来此处助他修得大道,到底是想干什么?”
“修得大道?”霓尘忽然笑了声,“大道?你们竟真以为有大道?天道就是神,神是独一无二的,他根本不会允许有人能够凌驾神灵之界,当年我窥探出天机,修为得以到大乘境界,还不是被天道降下惩罚肉身消散,神魂几乎俱灭。”
萦萦忽然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她道:“所以你布下的那些阵法都是为了引得龙泉塔这里出事?为了让我师兄修为直接大乘境界,为了让他被天道责罚?”
霓尘没有回答萦萦的问题,而是说,“你死后,仙界跟魔界那场大战元气大伤,死伤无数,如果不是他,仙魔两界不会如此,仙界也不会凋零。”
他最恨的人便是这魔头,拼着最后一丝神魂消散的可能他也会灭了这个魔头。
但他只有一缕神魂,没法直接跟这魔头对上,所以耗费所有心神布下阵法,引得天地间所有阴煞都聚集此处,而这里又是魔头葬身之处,若在此处他修为大乘,天道必定会降下天劫,劈的他神魂跟尸骨烟消云散。
这个世界灵气不多,但阴煞气息可是不少,所以他的计划也很顺利。
沈予携一直没有说话,萦萦心头却颤的厉害,“你只是一缕神魂,连肉胎都无,你布置这些阵法只怕也耗费你所有神魂,你应该也活不下去,这又是何必。”对她来说,那应该是万年前的恩怨,不管她是霓落还是施萦萦,她喜欢的都只有师兄,喜欢的是眼前人,想抓住的也是眼前人。
霓尘轻笑,“是啊,我的确也活不下去。”
那又如何,他本身也无活下去的动力,连最喜欢的女子都忘记他,不爱他,彻底消散前他能够把这魔头一起带走也是好的。
他当初死前唯一恨得便是这个魔物,不是他仙界最后不会凋零,霓落也不会死,父皇他们都不会死。
天地间一片苍茫,雾气浓郁,大雨还未曾停歇,远处雷声滚滚,由远而近。
萦萦脸色煞白,她握紧师兄的手。
一时之间,三人都沉默着,那天雷在乌云中翻滚着,粗壮的雷电噼里啪啦的。
霓尘笑了下,“天道的惩罚已经降下,你躲不开这劫的。”
“师兄……”萦萦侧头,望着师兄平静的面容喃喃细语,“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样的雷电打在身上,谁都会没命的。
沈予携低头望着萦萦,目光柔和,“萦萦放心,师兄不会有事的。”
他与萦萦第一世那样的结局,如今他不允许两人再有如此结局,那时候的他狂妄自大,不可一世,以为帮着仙界挡了灾,霓落便能活,可最后仙魔两界却凋零了。
这一世,他要两人都活着。
天雷翻滚声越来越响,似要降下。
沈予携望着萦萦温声道:“萦萦乖,你去外面等着我。”
萦萦攥着拳不语,她死死咬着牙,脸色煞白。
“乖,师兄不会有事的。”沈予携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这次相信我好不好?”
远处的霓尘脸色沉沉。
天雷声越来越响,萦萦终于红着眼点点头,她踮起脚尖亲了亲师兄嘴唇,而后慢慢的,一步步的朝着远处走去。
天雷轰隆,降下的那瞬间,萦萦脑海中闪过一道道影像,她似看见一遮天的巨兽临天而立,脚下无数人影,一道道天雷打下,巨兽全数挡住,最后一道天雷降下,巨兽轰然坠落,她看见与她容貌一样的女子绝望奔向巨兽……
眼前的天雷也已经落下,朝着沈予携奔涌而来,萦萦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死在她的面前了,几乎是瞬间,她已经扑到师兄身上,雷劫降下来那瞬间,她把洞府内所有灵气全都涌出,灵气把两人裹在其中,只是那道天雷还是打在了她的身上。
萦萦只觉得身体巨疼,一瞬间,她就昏迷不醒,陷入黑暗。
“萦萦!”遗留在耳边最后的声音便是师兄惊慌的喊声。
沈予携同霓尘的心思都在天雷上,他们没料到萦萦会这时扑上来。
霓尘脸色惨白,他喃喃道:“霓落……”
怎会如此,至始至终,他想对付的人只有沈予携这个魔物而已。
天雷一道道滚落下来,沈予携幻化成巨兽,将萦萦整个人护在身下,天雷一道道降下,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远处的霓尘脸色亦越来越白,他如今不过撑着最后一口气罢了。
他强行布下的阵法,引来这般多阴煞,最后一缕神魂根本无法承受,再有不久,他也该消散了。
天雷终于停下,宁北市区的上空瞬间晴空万里,霓尘死死盯着远处的巨兽。
巨兽却突然动了下,慢慢成人形,高大男子的抱着怀中似没了声息的娇小少女,高大男人有些狼狈,七窍都有些出血,但他还活着,他承受住了这次的天雷。
霓尘怔怔的望着他,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怎么会!你怎么会没事!不可能的,不应该的……”
他说完这句话却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脸色越来越白,他慢慢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对沈予携说,“让,让我再见霓落最后一眼。”
沈予携并不理他,抱着萦萦离开。
霓尘只是弄错一件事情,天道并不是绝情绝意,当年是霓尘投机取巧窥探天机得以大乘境界,天道自然震怒,这才降下惩罚。
而他则是靠着修炼得以大乘境界,又为整个仙界挡下天道的震怒,这次却不同。
这次只是天劫,他本身的劫难。
沈予携抱着萦萦离开,身后的霓尘慢慢倒地,他到死也无法理解,为何这次那魔物没有被雷劫劈的烟消云散。
尚明,聂天,德化真人他们都还在外围等着,等了足足七天七夜,眼睁睁看着天空着忽然雷电滚滚,一个小时后又变得晴空万里。
几人面面相觑,不由道:“萦萦跟沈予携如何了?”
正说着,忽见远处沈予携抱着萦萦走过来,几人大惊,急忙迎了上去,见到萦萦毫无声息的躺在沈予携怀中,沈予携模样有些狼狈,身上满是血迹。
尚明颤抖道:“怎么了?萦萦这是怎么回事?”
沈予携低头道:“龙泉塔已经无事,你们回去复命吧,我带萦萦先回家了。”
瞬间,沈予携抱着萦萦消失在几人面前。
德化真人喃喃道:“这,这是大乘境界。”
大乘境界,那是已经成了神。
沈予携抱着萦萦直接出现在施家的客厅,施母跟刘妈吓了一跳,等回过神看见沈予携怀中的萦萦,施母脸色煞白,“萦萦怎么了?”
“阿姨,对不起。”沈予携低声道:“是我没保护好萦萦。”
施母整个人瘫痪下来,“萦,萦萦她,她……?”那个死字,施母根本无法说出口。
沈予携没有说话,萦萦还有最后一口气,肉身也未被雷劫劈坏,却少了一魂。
他先把萦萦抱会楼上,施母失声痛哭,被刘妈掺扶着也上了楼。
萦萦就这样沉睡下去。
沈予携已大乘境界,瞬息之间他能去往每一个地方,可不管是人间还是地府,都找不到萦萦缺失的那一魂。
而高考填报志愿已经过了时间。
宁北市恢复正常后,施越就回了宁北市,也见到仿佛陷入沉睡中的萦萦,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慰施母,“妈,别担心,姐姐一定会醒过来的。”
他坚信。
宁北市的文理科状元都已经出来了。
文科状元是萦萦,满分七百五,轰动整个宁北市。
而理科状元是施樾,成绩是七百一十四分。
原本还有记者打算来施家采访,毕竟一门两个状元,该是何等荣誉,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可上层却突然打电话告诉宁北市所有的媒体,让她们不许去施家采访。
有些记者是知道萦萦的事情,再联想前几日龙泉塔的事情,还有八。九天的暴雨,暴雨后雷鸣闪电,突然又晴空万里,之后宁北市恢复正常,龙泉塔也没了任何邪门事儿,突然就明白过来什么。
网上也全是讨论龙泉塔的事儿。
【所以龙泉塔的事情是解决了吗?】
【解决了,那几天真是吓死人,暴雨连续九天,第九天上午开始闪电雷鸣的,我家住的楼层比较高,那雷电粗壮的吓人,我都要吓死了,真害怕那些雷电直接把整个宁北市都给劈没了。】【我也是宁北市的,也见到那些雷电了,一道道劈在龙泉塔那地儿,我怎么感觉是有人渡劫?】【幸好没事了,不过你们说,龙泉塔的事情到底是谁解决的?】【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宁北市最近不是高考成绩出来了吗?听说文理科状元是对双胎?怎么没人采访?】【对,是对双胎,文科状元满分成绩,特厉害,真的奇怪,今天各大媒体怎么没任何动静啊?】【你们应该听过关于施萦萦的传闻吧?听说她是玄学大师,还是今年宁北市的文科状元,所以你们说为什么媒体没有上门去采访她?总感觉不是不接受采访,而是无法被采访?】【楼上什么意思啊?】
【还没懂吗?意思就是,解决龙泉塔问题的可能就是你们宁北市那个文科状元。】【有没有施萦萦的同学?她填报志愿了没啊?】【卧槽,我是黑客,我黑进了宁北市教育系统,你们说个那个施萦萦根本没有填报志愿,而今年高考填报志愿时间已经过去了。】网上都炸了,也都猜测萦萦是不是处理龙泉塔时候出了事?
现在网上都是祈求萦萦平安的消息。
而萦萦的亲朋好友也开始给萦萦打电话,但电话都无法打通。
沈予携前往各处寻萦萦丢失的那一魂魄,白日出去,晚上回来陪伴萦萦。
萦萦躺在柔软的床铺中,紧闭着双眸,面色雪白,看起来似乎是睡着了。
施母也从一开始的悲痛欲绝到后来调整好心态,开始照顾萦萦,这是她的孩子,不管萦萦能不能醒来,她都会好好照料她,好好爱她。
三年时间转瞬而过,某天清晨,萦萦睁开眼,望向坐在床边的男子,冲着他盈然一笑。
“师兄,我回来了。”
(全文完)

☆、第 118 章 番外

萦萦冲上去帮着师兄挡下第一道天雷后陷入昏迷,她把洞府所有灵气都裹在自己跟师兄身上, 但是天雷打下来那一刻还是好痛好痛, 她听见师兄惊慌的呼喊, 陷入黑暗中。
再有知觉时她发现自己躺在红莲洞府中。
原本萦萦以为洞府会消失, 毕竟那一刻她已经把洞府里所有灵气全都释放出来。
只是没想到醒来后, 洞府灵气却比之前更加浓郁,不过洞府里面到底大变样,全是浓郁的灵气, 不过之前种的所有东西全都被摧毁的一干二净, 包括那座竹楼, 连竹楼里面的藏书阁都没了,那池子红莲更是没能幸免。
整个洞府除了浓郁纯粹的灵气什么都不剩下。
原来她替师兄挡第一道雷劫时,她打开洞府释放洞府灵气, 天雷威力凶猛, 但天雷中裹着更加纯粹浓郁的灵气,那些天雷瞬间涌入洞府, 摧毁洞府中的一切,也让洞府里充满灵气。
而她的凡胎肉身无法承受天雷,神魂跟着回到洞府里。
她神识醒来的时候也不知外面到底过去多久,她担心师兄, 担心家人,也担心宁北市的情况, 拼命想离开洞府。
但怎么都无法离去, 那一身修为也在雷劫中散的一干二净, 眼下要做的事情就是重新修炼。
之后她静下心来,开始在洞府里面修炼。
而关于第一世的事情,她亦全部都想了起来。
她想起跟师兄那一世的相知相识到相爱,他虽狂妄,却也爱她到骨子里,最后因霓尘给仙界惹上麻烦,天道震怒,责罚整个仙界,师兄为救她为救仙界以真身挡那万道天雷,最后身死。
而这个红莲洞府原本就是她的。
她是霓落公主时就喜欢红莲,师兄作为魔界魔主帮她寻了各式各样的红莲把她仙界的宅子种满红莲。
她那时有个洞府,但仙界中的宅子住着自然比洞府舒服,洞府都是储存东西的,她就没怎么收拾过洞府,只在洞府里面开辟出来一莲花池,种满莲花,建了个小竹楼,把收集来的所有书籍都放在竹楼里。
师兄死后,她每日昏昏沉沉,最后死在仙魔那场大战中,她留下最后一缕神识,洞府也被她放在一抹红莲玉佩上。
然后第二世成了侯府庶女,与师兄的缘分也慢慢变成因果,她死后洞府认主,她的神识开始修炼,才得等到两千年后的肉身跟师兄再续前缘。
萦萦那抹魂魄留在洞府修炼,等到终于能出去时候已经是三年后。
醒来,她就见到守在她身边的师兄,看着师兄俊美容颜,萦萦温柔道:“师兄,我回来了。”
沈予携怔怔望着床上双目澄澈的少女,他手指轻颤了下。
这三年他跑遍人间地府,甚至还去往别的位面,后来他想起当初萦萦替她挡下第一道天雷时的异常,他那时修为大乘境界,能够感受身边涌起浓郁灵气,又想起萦萦这几年总是拿出很多灵气种植出来的瓜果蔬菜。
想起霓落当年是有个洞府的。
只怕那洞府现在也跟着萦萦在,萦萦寻不到的那抹魂魄就在洞府之中。
他开始每日都陪伴在萦萦身边,等待着萦萦的魂魄回归。
等待三年,萦萦终于回来了。
“萦萦。”沈予携把人从床上抱起入怀,他的怀抱很暖,也很紧,萦萦听见他喃喃细语声,“你终于回来了。”
他说罢低头吻住萦萦的唇,慢慢加深这个吻。
萦萦躺了三年,身体到底还是很虚弱,有些体力不支,最后差点被师兄亲的晕过去。
两人待在楼上好一会儿,沈予携才抱着萦萦下楼。
这时候是夏天,施樾已经放假,公司那边也没需要他工作录歌的地方,就一直待在家中休息。
不过虽然休假,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正在跟经纪人打电话,三年时间,施樾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歌星,他出过唱片,甚至开过了一场演唱会。
他还会为萦萦写过一首名为《姐姐》的歌曲。
演唱会上,这首歌几乎唱哭了所有的歌迷们。
萦萦三年未曾出现在大众视线内,所有人都知道她肯定出事了。
也有关于她的消息慢慢泄露出来,所以很多人都知道萦萦现在还在昏迷中,所有人都在为她祈福。
施樾看着被沈予携抱下楼的胞姐,手中的电话砰的声掉落在地,里面传来生活助理王美之的声音,“樾樾,你还在听着吗?”
“姐……”施樾眼眶通红,大男孩看着都要哭出来了。
萦萦拍拍师兄的手,示意师兄放她下地。
等萦萦落地,她上前抱住施樾,笑眯眯说,“樾樾,姐姐回来啦。”
施樾抱紧她,不言语,眼泪却默默落下来。
施母跟刘妈都在厨房里忙活着,听见声音出来撞见萦萦,二人瞬间就哭了起来。
惹的萦萦也是泪水涟涟。
萦萦醒来的时候,是亲朋好友们先知道的,都赶来探望萦萦。
庞树明知晓后,也都跟特殊事务所的同事们给萦萦打过电话。
萦萦得知这已经是三年后,还有些遗憾,她甚至还没报考当年的志愿呢。
庞树明听萦萦这般说,笑道:“虽然填报志愿的时间过去,不过你想去什么学校读书?现在都能安排上。”
萦萦失笑,“庞处,这就不用的,都已经过去三年,就不用去大学了。”
实在没必要了,她以后要修炼,要跟着师兄去云游四海,去大学也是学知识,她已经没有必要,那些知识她看过就能过目不忘。
庞树明也知道她的本事,笑道:“那行,你要是还想读大学,就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你要是有空,来京城跟我打电话,大家都很挂念你的,到时候大家出来聚一聚。”
萦萦说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才醒来没几日,萦萦把亲朋好友都见过,大家见她醒来也都很是高兴。
抽空时候,萦萦去了养生苑一趟,没想到养生苑的生意还是很红火,贾倩偷偷跟萦萦说,“萦萦你昏迷后,养生苑的生意也没受到影响,是沈二少总抱回来一些漂亮的花儿草儿摆放在店子里,一开始玫瑰金盏花纯露用完,客人还担心效果,最后发现就算没有纯露跟那些花茶,就是待在店子里睡上一觉,效果也极好,所以生意一直没受什么影响,萦萦你能醒来真真是太好了。”
萦萦笑道:“还要谢谢舅妈这三年帮我打理店子。”
她看了下四周那些花花草草,都不是人间的花草,不过富含浓郁的灵气,应该是师兄从别的位面寻来的。
师兄现在是大乘境界又渡了雷劫,可以去其他位面的。
萦萦洞府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全部摧毁,她抽空时候就跟师兄一起去洞府里面又挖了座莲花池,里面栽满师兄从其余各地寻来的各式红莲。
她跟师兄还建了栋竹楼,里面摆上家具跟生活用具,也算是她跟师兄的一个小家,平日出远门可以睡在里面。
不仅如此,洞府里又种满各式各样的中药,还有花草蔬菜瓜果。
两人回了京城一趟,沈家人见到萦萦也都哭了。
萦萦跟沈予携在京城住了一个多月,沈母私底下偷偷问萦萦,“萦萦,你跟予携打算什么时候领结婚证呀?”
两个孩子经历这些磨难,现在也是苦尽甘来的时候了。
萦萦微微怔住,晚上回房后,萦萦梳洗过偷偷溜进师兄的被窝里,赖在他身上小声问,“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
沈予携笑道:“萦萦挑个黄道吉日,我们就去把结婚证领了好不好?”
他们还在人界,一切都按照人界的规矩来,他和萦萦的年纪也都到了已经可以领证的时候了。
萦萦亲了亲他,“那三天后的日子就挺好,宜婚嫁,师兄,我们三日后就去把证领了好不好。”
“好。”沈予携的声音微微有些暗哑,“都听萦萦的。”
三日后,两人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看着红彤彤的结婚证,萦萦心里喜滋滋的。
“师兄,我们结婚啦。”出了民政局萦萦欢喜道。
沈予携笑道:“是,我们结婚了,以后还请萦萦多多指教。”
萦萦要高兴,也不管路上行人,抱着师兄亲了口。
两人领了结婚证暂时没有办婚礼的打算,只是当天晚上跟沈家人还请了陆素跟彭老一起吃了个饭。
彭老是樾樾的尊师,自然也算萦萦半个师父。
三天后,两人回到宁北市,萦萦把结婚证给施母和樾樾看过,施母很是激动,施樾笑道:“姐姐,姐夫恭喜,新婚快乐。”
沈予携笑道:“谢谢。”
回宁北市,两人也请亲朋好友吃饭。
这边萦萦朋友比较多,封家,袁家,还有好友卫繁她们,加上施家人,差不多二十多人。
吃饭时候,萦萦跟封筝她们聊了下,龙泉塔的工程这三年已经完工,现在龙泉塔成了宁北市最高的大厦,萦萦也占有百分十的股份,龙泉塔最顶层也留给了萦萦,萦萦打算装修起来作为工作室,整层面积非常大,用来做工作室自然有多的,所以装修好后可以用来住,小部分用来办公。
养生苑两家店正好,萦萦没打算继续开分店。
师兄已经是大乘境界,她也想快些修炼,以后跟师兄的路还很长很长,他们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可以做。
宴请过客人后,大家都回了家。
萦萦回家后,洗漱后回到房间,师兄正翻看着书籍,见萦萦回房,他放下书籍笑道:“萦萦洗好了?那我们歇下吧。”
“好。”
萦萦过去抱住师兄。
等两人睡下,萦萦凑到师兄耳边小声说,“师兄,我们生个娃娃吧。”
“好。”沈予携的声音暗哑下去,吻住萦萦的唇。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时间,他可以陪伴萦萦到天荒地老,陪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他爱她,永生永世。(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