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归遥站起身后,纪莲走到明逸的身旁,细声说了些什么。
“出去吧!”明逸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之后他凝视着齐归遥,迟迟不语。
惹得齐归遥觉得莫名其妙。“看着我做什么?”
“白香死了。”
“什么?”齐归遥依然觉得莫名其妙,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白香死了。”
齐归遥怔住,而后扯嘴一笑。“开什么玩笑?”
“当真是死了。”明逸拉住她的胳膊,细细感受着她身体微微的颤抖。心下嘀咕,一个丫头而已,对她当真是这么重要。
“你胡说八道什么?”齐归遥立刻挥开他的手,并狠狠的推开他,惹得他差点撞到桌子上,她怒道:“人命关天,话怎么可以乱说?”
明逸看了下被她挥开的手掌,而后又看了□后的桌子,心头不悦起来。“确实是死了,尸体在外面。”他倒要看看,她还能因为一个丫头排斥他到什么程度。
齐归遥的身子一震,立刻转头看向门外,那具尸体被席子盖了起来,衣服和身材都与白香一模一样。
她没有勇气走过来掀开看看,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的问明逸。“她怎么死的?”
“他杀!”明逸淡漠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谁杀的?”
“到时候你自会知道。”明逸的目光落到齐归遥的身上。“现在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齐归遥突然笑了,笑的很讽刺。“看你的语气,似乎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那为何她还会死?是不是对你来说,别人的命都不是命?”
她自是知道明逸把她保护的毫无漏洞,任何人都伤不了她,那她在乎的人呢?为何就死的如此干脆?
这时,一声花盆摔碎的声音传了过来,齐归遥转头望去,见是小羊惊恐的躲在盆栽后面看着白香的尸体,小脸儿惨白。
齐归遥心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对她伸出手,刻意稳定下自己的情绪,对其哄道:“小羊过来,乖!”
小羊摇了摇头,眼泪立刻流了下来。“奶奶,是不是奴婢也会死?”
“不会的,过来。”
明逸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不言不语。
突然,齐归遥转瞬望向他。“是你的小老婆杀了我的白香吧?嗯?我不管你与孟姨娘有什么恩怨,需要赶她赶的这么不干脆,连带着刘姨娘也一起留下,最后害的我的白香死于非命。我只知道,你是个祸水。”
她怒他明明可以掌控全局,却不顾白香的生命,就算他对她好又如何?让她如何面对已故的白香?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明逸紧紧凝视着她,道:“你可曾全心全意的对过我?”姑且不说白香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让齐归遥将他推的无限远?
她不会先选着好好与他谈,第一反应却是敌视他,当真是讽刺。
“别跟我谈这些。”齐归遥看着白香的尸体,愤愤道:“我没有心情与你谈这些。”
“必须谈!”明逸上前将她扯入怀中,咬着牙紧贴她的耳朵道:“你这般对我,真让我失望。”
“你这般冷血,也让我失望。”齐归遥推开他,走了出去。
毫无选择性的,她去了明浅那里,现在能让她有闺密感的也只有明浅了。但没有想到她一推开院门就看见秦陌与明浅在撕扯。
“你放开我!”明浅一边挣扎一边哭道:“我不要去秦家,我不要跟你走,我真的好讨厌你,你快放开我。”
“你是我的妻子!”秦陌的眼底越来越疯狂,明浅这般对他,实在是令他心情糟糕透顶,她曾经何以这般讨厌过他?
“她不是,以后再也不是。”齐归遥站在门边冷冷的开口,这古代的男人当真是个个自以为是,恶心透顶。
明浅转头一看是齐归遥,便立刻甩开秦陌的手,躲到了她的身后。
秦陌愤怒的看着齐归遥。“你不要多管闲事,明逸疼你又如何?不是每对夫妻都如你们这般毫无礼节与拘束可讲。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教坏了我妻子。”
“你滚不滚?”齐归遥的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匕首,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明浅惊的立刻捂住嘴。
秦陌大惊。“你疯了?莫不是你还要杀了我不成?”
“滚不滚?”齐归遥抬起匕首向秦陌走来,仿若下一刻就要向他刺入。
“归遥,你怎么了?”明浅终于感觉到她不对劲,此时的她好似疯了一般。
“不滚,今日我不带走她,绝对不会走。”秦陌不相信齐归遥真的会痛下杀手。
“好,你不滚,我现在就杀了你。”齐归遥言罢就立刻抬起匕首向秦陌刺去,但秦陌终归是男人,身手自是矫健的多,转眼就到了她的身后。
秦陌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真是一个疯…”话未说完,齐归遥转身又刺了过来。
就在秦陌闪开之时,齐归遥被石凳拌了一下,匕首落地之后,她也紧随的倒了下去。好巧不巧的,她的手掌正巧趴在横起的匕首上。
鲜血立刻在她的手掌下蔓延开来。
“归遥…”明浅立刻上前扶起她。
可她却将其推开,并怔怔道:“地上冰凉冰凉的,躺着真舒服,待会再起来。”现在白香也躺在地上呢!
“归遥,乖,先起来包扎伤口好不好?”明浅哄道。
“不好!”
这时,熟悉的玄色身影,缓缓步入,直至一双脚停在齐归遥的跟前,他紧抿着唇瓣看着她手掌的鲜血。
他怒她对他人的在乎,哪怕是女人。
却又心疼不已。
无奈,他无声的叹息了一下,只得强制抱起她,并贴着她的耳朵,低醇的声音响起。“我错了,乖,我替你包扎,嗯?”
☆、第102章 夫妻
听到这个声音,齐归遥的身体不禁一阵哆嗦。他是个冷血动物,比任何人都冷血,她讨厌他。
“你滚开!”齐归遥狠狠的挣扎,但自是不可能挣脱半分。
明逸依然紧抱着她,愤愤道:“你当真要为了一个丫鬟如此厌弃我?”
“滚啊!”齐归遥吼了出来,声音有些干哑,许是因为想哭而又哭不出来。
不明所以的秦陌见现在不是拉明浅回家的时候,只得狠狠的瞪了明浅一眼,快步离去。就在他刚要步出大门时,明夫人急急的迎面而来,想是已经得知齐归遥与明浅吵架的事情。
秦陌向明夫人行了个礼,与她擦肩而过。而明夫人全当他不存在,只是快步踏入,对地上抱在一起的一对人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见齐归遥满手的鲜血,沾的二人身上到处都是,地上正有一把割过血肉的匕首,便立刻大骇。“你们是在做什么?”
明逸没有看明夫人,而是强制握住齐归遥的手,冷硬着脸对明浅道:“姐,去拿药与纱布!”
“嗯!”明浅神色复杂的看了明夫人一眼,便转身朝屋里走去。
“我说了多少遍了?”齐归遥冷冷道:“我让你滚!”保护好她有什么用?可有顾过她的感受?明知道她在乎什么,却依然不管不问。
那是人命!从二十一世纪长大的人,最见不得的就是人命消逝,还是自己在乎的人。
明逸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想发怒,却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但站在一旁的明夫人不淡定了,她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你这丫头是怎么对你夫君说话的?”
齐归遥闻言,一双如刀般刺骨的眼睛转向明夫人,她缓缓道:“你也知道他是我夫君?我们小两口吵架与您何干?”
她似乎已经忘记这是封建社会,并不是现代。在现代夫妻吵架有权不让公公婆婆干涉,但古代没有。
这时,明浅拿着药和纱布递给了依旧不言不语的明逸手里,明逸低着头为齐归遥处理伤口,明浅帮忙抓住不让齐归遥挣扎。
明夫人的脚步颠了颠,完全没有想到齐归遥会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你这丫头是疯了?”
齐归遥懒得再理明夫人,而是对明逸冷笑道:“我不会接受你的包扎,有本事就日日盯着我,否则你包一次,我再刺一次,一下一下的加大伤口,直到我的手完全废了为止。”
“那我就日日盯着你,寸步不离!”明逸道。
“胡闹!”明夫人气的不轻,“逸儿是要做大事的人,怎可为了这个野丫头这般乱来?”
齐归遥的心头窒了窒,她看着明逸认真为她包扎伤口的模样,目中透着坚定,或许…那就是执念。
莫名的,她想原谅他,只要他的眼里只有她就够。
可是,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随即立刻挣扎起来。“我不要你管我,你走!”她究竟是有多自私?为了自己的幸福不仅要他赶走其他的女人,现在竟然还想不顾他人的生死。
明夫人气的不断深呼吸,偏偏她这没出息的儿子还如此包容这个丫头,当真是令她恨的牙痒痒。
她终于意识到,她这儿子已经入了魔障。
突然,明逸抬头凝视着齐归遥,一字一句,认认真真道:“若你还是这般厌弃我,那我不介意将你所有在乎的人都弄死,最后只留下我。”
不仅是说说而已,发自内心的,他当真想这么做。
她的眼里只能有他,必须只有他。
“你…”齐归遥极少咬唇,但这一次她狠狠的咬了,一下一下,下唇泛出一起一落的白印。
明夫人来回看了看这对小夫妻,狠狠甩了下衣袖,不得不转身离去。她必须得想法子破了她儿子心中的执念,这对他人以及对他自己都太危险。
明浅见齐归遥不再有挣扎的迹象,只是强忍着心头的怒气看着眼前又低头细心为她包扎伤口的明逸脸上,便就领着下人转身出了院子,将这地儿让给这对同样偏执的小夫妻。
渐渐的,齐归遥的身体焉了下来,她不可能斗得过他。
终于,明逸在她手上打了最后一个结,而后抬头认真的看着她丧气的模样。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唇瓣,那里苍白一片。
原来这丫头也会吃硬!
他缓缓的低头轻轻舔呧着她的唇瓣,惹得她身体微微一颤,她怒道:“你想做什么?我没心情与你亲嘴!”
明逸不语,反而紧扣着她贴近自己的身子,更加深沉火热的吻了下去。他坚硬的胸膛与她柔软的胸膛紧紧贴在一丝。
“唔…”齐归遥终于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便使劲挣扎起来。
但明逸似是铁了心要让她不可逃脱,紧锢着她,不给她留任何后退的余地。
渐渐的,他的呼吸由她的唇瓣缓缓移到了她的耳垂,他轻轻啃咬了几下,而后道:“我要让你逃无可逃?永远都不会再有厌弃我的机会。”声音沙哑低醇,透着缕缕魅惑的气息敲入她的心底。
“你…”齐归遥如遭雷击,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激怒了他,便赶紧道:“我不怨你了,你别这样!”她当真慌了,这男人太绝情,爱她的时候如此干脆,那不爱她的时候肯定会更干脆。
她承认自己害怕了。
明逸的手探索到她的腰带,毫不留情的扯下,他道:“乖,我会很温柔的。”
“我不要!”齐归遥挣扎起来,但却依然纹丝不动。
明逸再次堵住她抗议的双唇,更加热烈的吻着,直至将慌乱的她按压在地。他低头凝视着她,一头青丝从两侧卸下,将他红的几乎透明的俊颜寸的更加魅惑之极。
“不要好不好?”齐归遥软了下来,诚恳的看着他。“等你没有别的女人才这样好不好?”而且这是院内的地上。
太刺激了,她根本受不住。
“我要!”明逸俯□。
“…”
明夫人一脸怒气的回到了清月阁。“疯了,那丫头疯了,我的逸儿也疯了。”
黛眉低头不语,花明继续在院子里陪秦苍萧玩耍。
突然,明夫人想到什么,问道:“据说宰相大人的千金想嫁给我的逸儿?但被逸儿当朝拒婚?”
“回夫人,这事属实,据说宰相大人被气的不轻。”
“宰相千金?”明夫人思索了起来,姑且不说宰相千金是什么样的姑娘,但肯定要比无理到极致的齐归遥要好很多,更何况人家是宰相府里教出来的,肯定不错。而且人家的身份摆在那儿,与明家是门当户对,比那乡野丫头齐归遥好的不知道多少。
当初她就不知道老夫人是被张姨娘怎么洗的脑,竟然硬是要这齐归遥嫁进来。
这根本就是一个大失策。
“夫人是想撮合爷与宰相千金?”黛眉斗胆问道。
“自然!”明夫人道:“宰相千金嫁进来自是得扶正,若齐归遥不同意,只管离去即可,我们明府容不下这种野丫头。”
“可是爷他…”明逸的性子,他们都清楚,若是他看上了齐归遥,那就不可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是他娘,莫不是他会为了齐归遥忤逆我,不管我不成?”明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究竟有多孝顺。
黛眉想了想,没有言语,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刚才明逸眼里的偏执,她看的一清二楚,怕是…
她只当是只有扭曲的环境才会生出明逸这种人,却不想从小被呵护在手心长大的孩子也会生成这般性格。
中午时分,明逸横抱着睡了过去的齐归遥一步一步往后院而去。虽说他的这副身子没有内力,但穴位他还没有忘记。
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没有多大勇气去面对她的指责,只得让她睡了过去。
他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而后走到门边唤来纪莲。
“爷…”纪莲待命。
“孟姨娘那边怎么样?”明逸淡淡的问道。
“她怕是忍不住了。”纪莲心下叹息,知道明逸也是顾情面,才会给孟姨娘这个机会,但现在看来,她把握不了这个机会。
“嗯!刘绾绾已经没有了用处,赶了!”想来刘姨娘被赶,定是能给孟姨娘的心灵造成最后一击。若她能自己退下,他不会拿她怎么样,若是不能,他仁至义尽。
“是!”纪莲是明逸的心腹,他知道怎么做。
本来明逸赶刘姨娘不需要任何理由,但现在捡了个理由,用了我无妨,可以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再怎么说,她还是刘阁老的孙女。
而刘姨娘,她此刻还在为除去白香而惹明逸与齐归遥吵架而开心不已。
“很好,齐归遥竟然还真的为一个丫头变成了一个疯女人。”她喜滋滋道:“再杀几个,爷就会厌烦她了。”
素英闻言大惊,她还要杀?
就在这时,纪莲领着两名护卫走了进来,他直接道:“刘绾绾!”
刘姨娘本来还疑惑明逸的随从纪莲怎么会来此,心头首先想到的是明逸可能将心思放到她身上了。却不想纪莲一句“刘绾绾”,将她惊的不轻。
“你喊我什么?怎么可以这般无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本来想要让齐归遥变强的,可最后发现男主太强,也太疼她,根本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罢了,那就这样随着感觉写。⊙▽⊙
写肉神马的,我还没有拉个猫胆,现在还是抓得紧,就酱紫一带而过啦啦啦啦啦…
☆、第103章 全心
纪莲往桌子上扔了一包东西,道:“属下奉爷的命令,特来逐你出明府。”语气淡淡,隐约中含着一丝不太明显的鄙夷。
刘姨娘怔了怔,觉得自己听错了,不由的干干一笑。“你这小子说什么呢?再说一遍!”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唇瓣还是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白香之事,您比谁都清楚不是么?”纪莲斜眼看了桌子上的包裹一眼。“如此阴狠毒辣的女子,明府当真留不得,这桌子上的钱也够你过个几辈子了。请速速离去!”
刘姨娘的身子一颤,脸色立刻惨白了起来。
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她明明做的万无一失不是么?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她绝对不相信事情会败露如此之快,就算败露,白香不过只是一个丫头而已,何以严重到需要赶她走?
“将她轰出去!”纪莲不与她辩解,两名护卫直接上前拖起刘姨娘就往外走。
“放手,你们给我放手!”刘姨娘慌乱的使劲挣扎。“爷一定不会赶我走的,一定是齐归遥收买了你们,我要见爷,我要见爷…”
她一介弱女子自是撼动不了护卫半分,只能在疯狂中被拖了出去。
还在原地的素英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她可怜兮兮的看着纪莲,似是在期待他放过她一马,她不过只是一个奉命办事的丫头而已。
纪莲看着她,道:“拿上桌子上的钱,与你主子一道离去。”
素英闻言立刻跪了下来,并使劲磕头,她哭道:“求纪莲大爷放奴婢一马,奴婢做什么都是姨娘吩咐的,求纪莲大爷放过奴婢,奴婢不想被赶走,求求您…”
“走吧!爷容不下她的丫头,不走就是死,自己选!”纪莲言罢转身离去。
素英瘫坐在地上,眼泪一直流。
“夫人,夫人,出大事了。”花明火急火燎的跑进了清月阁,本来她正带着秦苍萧在外闲逛游玩,却不巧看到刘姨娘被拖出去的情形。
明夫人皱眉。“什么事情这么惊慌?瞧你那样。”
花明使劲呼吸几下,道:“夫人,刘姨娘被赶出去了。”
“什么?”明夫人大惊,立刻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夫人,刘姨娘被爷赶出去了。”
“可知道缘由?”
“据说是因为刘姨娘派人杀了白香,爷容不下如此阴狠毒辣的女子。”
明夫人怔怔的坐了下来,好一阵子过后,她才愤愤道:“不过只是丫头罢了,把事情压下来也就可以了,他竟做出这种糊涂事。”
虽说她对刘姨娘也无感,但她始终没忘嫂子所托,定要让这孩子在明府过好,哪怕是得不到她儿子的心。
而今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向她嫂子交代?
“赶紧去给我把逸儿找回来。”明夫人气的不轻,对她儿子来说,难道刘姨娘连齐归遥的一个丫头都不如?“胡闹!真是胡闹!”
“是!”花明赶紧跑了出去。
此时,孟姨娘正站在窗口看着开始西下的日头,她眸色虽淡,但眼底深处似乎隐藏了些狂风暴雨。
耳边刚才传过的喊声还历历在耳,那是刘姨娘凄厉的声音,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处不甘,她都听的清清楚楚。
终于还是被赶出去了一个,下一个该是她了吧?
二梅因为跟了孟姨娘许久,自是练就了一身擦言观色的本领。她缩着身子站在门边,似是生怕孟姨娘会忍不住发狂。
好半响过后,孟姨娘缓缓转过身,来到桌子旁慢悠悠的倒出一杯茶。她歪着脑袋看了手中茶杯一阵后,突然笑了,笑的有些凄凉。
她一饮而尽后,坐了下来。
二梅唯唯诺诺道:“姨娘,您还没有吃午饭,奴婢这就去点菜,姨娘想吃些…”话未说完,就被眼前惊人的一幕给打断。
“噗…”孟姨娘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低落在她胸前雪白的衣料上。
“姨娘您…”二梅立刻捂住嘴,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茶水有毒?
孟姨娘不语,只是姿态慵懒的擦了擦落在唇际的鲜红,而后突然笑了起来。“呵呵…”此时的她看起来透着一股诡异,而又让看者心惊胆颤的美。
突然,她拳头紧握起来,目中透出极致的恨意,几近癫狂。
她为了他当真是什么都做了,可最后换来什么?他就连相伴的机会都不给她,他的眼里只有齐归遥,不给他人留一丝一毫的机会。
而她自己…也没有给自己其他的余地。
“爷,夫人让您去一趟清月阁。”花明站在齐归遥的房门口,迟迟等不到明逸的回复,但她又不敢走进去。
此时明逸正坐在床边拨弄着齐归遥的发丝,她的头发因为上午他的疯狂而弄得很乱,但偏偏就是这种凌乱美让他的心尖儿颤抖了起来。
这是…他的杰作!
她身上每一处,每一根汗毛,都融入了他的气息。
“爷?”花明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明逸闻声眸色微动,好半响后,他终是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
花明低着头,感受到强大而又冰冷的气场靠近,身子不禁微缩了一下,她小心翼翼道:“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明逸抿了抿唇,道:“你只管告诉我娘,刘姨娘的事情不可挽回。”他虽孝顺,虽尊重他娘,但感情的事儿,他绝不容任何人勉强他。
“这…”花明咬唇为难。
“立刻走!”明逸后退了两步,将房门关了起来。
吃了闭门羹的花明不得不苦着一张脸转身离去,这一次夫人定是又会发怒了。
明逸歪着头看了依然在沉睡的齐归遥一阵,而后走到另外一边的简易案几旁坐下,并拿起账本细细看了起来。
齐归遥一直到天黑时才醒来。
她捶了捶有些疼痛的太阳穴,转过头就看见正点着灯认真看账本的明逸。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她的动静。
她抿了抿唇,想起在明浅院中地上纠缠的他们二人,心中虽愤怒,却又莫名的一阵窒息,惹得她脸色不禁红了起来。
“哼…”齐归遥不喜欢被吃之后,紧接着被忽视的感觉,这让她心中莫名一阵不安,于是故意冷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那头的明逸。
明逸闻声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而后抬头怔怔的看着她的后脑勺,眼里多了一丝单纯与无辜,清明的很可爱。
这才有了一些二十岁的男孩该有的样子。
他的手指动了动,心中有些慌乱之意。他试探着轻轻喊了声。“归遥?”
齐归遥不语,但心下的紧张却是比他的更胜,前世加今生,她都是第一次被吃,自是难免感觉奇特。
明逸以为她是在生气,不想与他说话。于是顿了顿,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他的手在空中搁了一下,终于放到了她的胳膊上。
“归遥?”
齐归遥继续不语。
明逸等了好久都等不到她的回应,心下有了些怒意,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厌弃他?于是他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强制将她拉入了怀中。
他的的呼吸埋进了她的脖颈中,闷声道:“为何不与我说话?”
齐归遥感受他对她还是很在意,心头便有些放心了,但白香的事情还是让她放不开,她难过的问道:“白香的身体…”眼里终于滑落了眼泪。
明逸的眼里划过不悦,他道:“我会隆重安葬她,杀她的凶手是刘姨娘,我已经将其赶了出去。”
齐归遥闻言,心头产生一阵恨意。她的白香死于刘姨娘之手,按理她该让其血债血偿,但她终归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只愤恨道:“不要让她好过,要让她生不如死。”
“咱能不提这些么?”明逸的声音有些冷了。他们终于圆了房,可她醒来第一件事说的却是别人。
相比之下,他宁愿她因为圆房之事迁怒与他,也比如此无视他要好得多。
“你别要求太多。”齐归遥微微挣扎了一下,对她来说,白香就是她的朋友,她的朋友死了,她不可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明逸这才听到她声音中微微的哽咽,随即立刻转过她的身体,果然见到她在哭。
他不知所措的为她擦拭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不得不低吼起来。“收起你的眼泪,我不准你为别人哭。”
白香啊白香,就算是没死,他也不会允许她再出现在齐归遥的面前。
他这一吼,她终于停下了哭泣,只是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扁嘴,看起来是前所未有的可怜。但就在他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时,她突然“哇”了一声,干脆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