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孟婆不解,“鬼君这时节提高自己功力做什么?”
“那我不管。”阎王望着花期的身子,笑了下,“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吧,我只知道,萧惜遇是鬼君的分身,鬼君强,他自然也能强一些的。”
“至少,遭天谴时,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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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小绯色复生时,鬼君从大殿里出来了,命轮簿翻到了景阳的国土,找到了那个极寒极寒的山洞,果不其然,整个山洞都是被结界所笼罩着的。
鬼君料得不错,他将花期的身子掳走了,萧惜遇并没有蛮干地苦追,而是快马加鞭地赶回了西祁,经西祁取道,直奔景阳国境内很是偏僻的那个极寒之所。
这个时候,他正在山洞内,守着那个苍白女子的身子。
鬼君凝眸望了望,一样的眉,一样的鼻,一样的唇,一样的脸孔和身子。这才是他的小绯色,花期根本就不是。
确定了她就是自己要救的人,鬼君对阎王说,“开始吧。”
阎王点头,忽地又摇头,抬手结成印记,面前现出袅袅的雾气,他对雾气中那个酷似鬼君的男人命令道,“出!”
萧惜遇的身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直接就从山洞里被一股大力给推了出去,他踉跄着,站在洞外的空地,回过神来便想要冲进洞去,却被一道更加强大的结界给拦住了。
做完这个,阎王才朝鬼君点一点头,“开始!”
冥界最最尊贵的两个人,开始屏气凝神,为一个凡间女孩子的重生,耗费法力。
这个女孩子的重生,绝对没那么容易,不仅要精密计算着时辰和天机,还要有人承受她回转过来那一刻,天机的巨大反噬之力。
那个人,就是萧惜遇。
如同阎王所说,他会遭受三道天雷,然后以羸弱之躯沉入阴寒刺骨的冰池,经受半个月的寒冰洗礼。
天雷是火,冰池是水,一个极热,一个极冷,每一个都不啻于是地狱,更何况是两个加到一起去。
有番话其实阎王没有说,若非萧惜遇是鬼君分身的话,假若萧惜遇只是一介凡人的话,他心爱的女孩子若是死了,那便就是死了,断然不会有人,会如此大费周折地,帮他助她复生。
——你看,不光是人间,其实就连冥界,也是会有潜规则以及帮亲不帮理之类的事情存在的。嗯,我是想说…不要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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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君和阎王在冥界戮力同心,齐齐施了约莫有半个时辰的术法,终于赶在那一线之机消逝之前,完成了这件悖天逆命的事。
自他们开始施术的那一刻起,凡间就陡然降起了大暴雨,狂风大作,二人合抱那么粗的树干被拦腰斩断——这全都是悖天逆命惹得上苍动怒的表现。
阎王不怕,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冥界的神了,犯下这么大的错,大不了也就是被上界惩罚再历次天劫什么的,断然不会打散他的魂魄,要了他的命的。
而鬼君不怕,是因为…他就没什么可怕的。
半个时辰,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极其迅猛地吸着从身体里抽出去,山洞里的石床上,那个原本没有丝毫生机的女孩子,终于,动了动小手指。
阎王所言当真非虚,她醒过来的那一霎,惊雷陡然间变得更加剧烈,狂风和暴雨呼啸得将天幕都遮了住,整个人间,在一瞬之间,变成了幽黑的颜色。
黑暗。可怖。
苍白女子睁开眼的那一刻,惊雷像是长了眼,直直就劈到了萧惜遇的身上去。
三道。
足足三道。
劈得他站不住身子,七窍齐齐渗出鲜红的血来。
角落里,景阳死死抱着萌宝,那小娃娃哭得几乎要摧肝伤
肺了。
狂风袭来,卷住萧惜遇破絮般的身子,准确无误地冲入了冰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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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在这样风大雨急的夜里,惊醒过来的。
前尘旧事,似乎是一个梦。只是,这个梦,好久,好清晰。
【306】涅槃
我醒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景阳。
他的怀里抱着萌宝,萌宝好像是睡着了,一动也不动。
景阳看向我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有些激动,更多的是,却是疼痛。我不知道他在疼痛什么。
后来我转念一想,是啊,我死的时候,好像是他指挥着他妹妹射了我一箭吧?还不让萧惜遇靠近我来着。懒
我都记得的。
我估摸着,他肯定是觉得愧疚,不然不能一看到我,就是这表情。
死之前的事情,我基本上都记得,包括我被前世绯色附体,杀了好多的人,我都记得的。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按照我自己的人生信念,我杀了那么多人,造下了那么大的孽,我怎么说也不能再活过来了。
可我就是活过来了。
我觉得上天对我…怎么说呢。
——好奇怪。
它一会儿让我死,一会儿又让我活,让我死的时候我真是跪下诚心诚意地求它让我多活两天都不成,让我活的时候又根本就不跟我商量一下——上天掌管生死的机制,这也实在是太随便了,我简直找不到自己的人生定位了。
哦对,人生定位不要紧,先往一边放一放,要紧的事情是——我要找萧惜遇。
我好容易活过来,当然得先见见自家老公了。
不知道他最近变得更好看了没有。不知道…虫
有没有小姑娘勾搭他。
一想到小姑娘什么的,我就想到了景璎珞,一想到景璎珞,我就想到了她对我做的那些其实也不算太大、但是着实对我造成了一些伤害的事,一想到这些,我就有些躺不下去了。
于是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是我悲催地发现,自己不仅调动不起声音,连嘴巴都调动不起来了。
我张了张嘴,可我的嘴唇根本就没有动。
我愣了愣。
我又试了试。还是动不了。
我不太信这个邪。
于是转而开始想要动我的手。
妹的,嘴唇都动不了,手就要加一个“更”了。
我觉得好忧伤。
迅速地判断了一下现如今的状况,嗯,大致就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死了又活了,可我动不了,说不出话,身子动弹不得。我怀疑自己可能是成为一个植物人了。
要紧的是,萧惜遇还没在我身边。
他也不知道是去哪儿了。
将当下的情况判断完毕之后,我看了看站在我几步开外的景阳。他怀里抱着萌宝。萌宝可能是睡着了,要么就是玩得累了,反正是在他怀里趴着。
我说不出话来,于是我以眼神向景阳传达我心中所想:嘿,我活过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不出话,反正我就是说不出来了。麻烦你把我儿子抱过来,让我看看他成吗?
景阳看着我,还是刚才那副眼神,又惊喜,又疼痛的。
我在心底犯了一下嘀咕,哥们儿,你到底是听懂了没有?
生怕他看不懂,我又将刚才那一系列意思再用眼神表达了一遍,可是,也许是我要表达的意思太长了,也许是数月不见,景阳的眼神不太好使了,我转眼珠转得都要撒手人寰了,可他还是第一眼看到我时的那副表情。
我觉得更忧伤了。
于是我闭了闭眼。
可我没想到,随着我这个无语的闭眼动作,我的眼角居然有一滴滚烫的泪滑落了下来。
我都不知道我这是在哭啥。
(然澈:你的身子明显比你脑子好用多了…你不知道小鱼鱼在受什么苦啊啊啊!)
我那莫名一哭,终于让景阳回过神来了,他抱着萌宝向前走了几步,探头看我。
我立刻就睁开了眼。
我做出一副很是渴求的表情,看着萌宝的小身子。
我自信,这次应该把意思给表达明白了。
景阳看着我,看着我眼巴巴的眼神,怔了怔,然后他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
我没听清他是在说啥。
景阳蹙眉,似乎是因为我的没有反应,有些诧异,他动了动嘴唇,又说了一句。
我眯了眯眼——我也就只能做这动作了——我还是没听到。
景阳也皱眉,他再说,甚至将身子凑近了我的耳朵一些。
可结果还是一样,我还是听不到。
景阳和我互动地试了好几次,我还是听不到。最终,我翻了个白眼,我得出了结论——完了,我不光说不出话了,我连声音都听不到了,我真的成为一个植物人了。
我哭得更厉害了。
我终于知道我是哭啥的了。
尼玛我就是个悲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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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知道外面在狂风暴雨,是因为我看得到,从我所处的石床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闪电将整个山洞都给照亮的痕迹。
我动不了,我说不出话,我还听不到声音,因而外界实际上几乎等同于地动山摇的狂风暴雨,映照在我的瞳孔上面,就像是一场阴暗基调的无声电影。
我觉得有些害怕。
萧惜遇不在这儿。
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好想他。
萌宝朝我爬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盯着山洞墙壁上忽明忽暗的光影看。我知道有人接近我,我知道那个人是小家伙。可是我连脸都转不过去,我看不到他。
许是景阳对萌宝交代我看不到听不到的事情了,萌宝没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而是爬过来,趴在了我的胸口上面。
他的小手搂着我的腰,小腿在我身上搁着,小脑袋支着,用那双黑玛瑙一样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我。
他没说话,也没动,那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像是被人点了定身术似的,连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他那副眼神,就好像是,就好像是…生怕我会突然消失了似的。
他就用那么不敢确定的眼神,看了我好久好久,像是在确认我究竟是不是我似的,末了,他的眼神软了一软,动了动小嘴巴,喃喃地,唤出了一声娘亲。
我当然还是听不到的。
我是紧盯着他的脸,紧盯着他的嘴唇,看他的唇形,看他的表情,看出来的。
那一霎,我泪如雨下。
这是我的儿子,我生下他,来不及等他满月,更枉论周岁啊抓周什么的,我就死了。
可等我稀奇古怪地重新活过来,他就在我身边,他就在我怀里,他唤我娘亲,我只能看他唇形,我想要抱一抱他,可我连动都不能动。
我真是想不明白,我醒了,可萧惜遇不在,我醒了,可我什么都不能做——老天爷把我从死了又弄活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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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哭得不可抑制。却自始至终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也正是这种哭法,才更加难受,更加胸闷。
萌宝被眼泪汹涌成河的我吓得不轻,先是呆了呆,然后小手伸过来,胡乱地就开始抹我的脸。
他的小手指温热,干燥,像极了萧惜遇。
我哭得更加厉害。
我重归人世间,上天赐我一场惊雷暴雨相迎;我重归人世间,我还它一场摧心折肺的痛哭,却根本发不出哭声。
我想抱抱萌宝,却连这么微小的愿望,都无法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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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那种半死不活的姿态,保持了足足四天之久,这四天里,我吃不了什么东西,因为我连嘴巴都张不开,更不要提啃咬东西之类的高难度动作了。
四天里,我只喝水,哦,还有一些流食。
若我没猜错的话,这里该是景阳王朝的境内,而且有可能离皇宫不远。
因为总有身穿宫女或太监服饰的人,来为我们送吃的。
我动不了,连喝水,都是萌宝来喂。
先开始,他是用水壶,很精致的小水壶,雕着花,刺着龙,一看就是内廷所用。
可萌宝毕竟年纪小,几次三番将水壶打翻,将我身上的衣服弄得个湿透,到了后来,只好由宫女再给我换上崭新的新衣。
他是在帮倒忙了。
宫女对萌宝说话,我听不到,可我猜也猜得出,她是说她来喂我,让萌宝呆在我身边就好。
可萌宝不依。
他和他爹爹一样,那么强烈的占有欲。他不许宫女碰我的身子——替我换衣服,那是情非得已。
宫女一碰我,他就哭。
几次三番这么下来,宫女无计可施,只好看看我。我其实很渴,我吃不了东西,再不喝点水,我会挂掉的。
可我说不出话,我无法哄好我那任性到近乎霸道却又偏偏极像他爹爹让我生不起气来的儿子,于是我抿着干涸的嘴唇,朝宫女闭了闭眼,示意她退出去。
嘴巴上的湿意陡然来临时,我愣了愣。
等到下一刹,我隐约反应过来,睁开了眼,就看到了一双黑玛瑙一样的大眼睛。
是萌宝。
他在用自己的小嘴巴,喝一口水,喂我一次。
亏他能想出这主意。
萌宝的嘴唇很小,很红,喝了水,更像是红樱桃似的鲜艳欲滴。他瞪大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朝我的嘴唇逼近过来,吻上我的嘴巴,伸出自己小小的舌尖,极努力地撬开我的唇瓣,将水往里面推挤。
喂我喝水时,他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母子连心,他酷似萧惜遇的那双黑眼睛里,写满了坚定之意。
我看得懂。
他是在想,他爹爹不在,他更要照顾好娘亲。
我啜着他辛苦喂来的水,胸口闷闷的,心底却是暖暖的。
我值得。
我值得了。
我死一次,我受多少的罪,我几世历劫,都没有关系。
多感激,我能和萧惜遇一起,生下这么懂事的孩子。
*********
从我看到萌宝起,我就想要问宋小宝和萌妞去了哪里,可我说不出话。
景阳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有意的,竟对此事从来都不提。
他不提的,还有萧惜遇的去向。任凭我的眼神多么炽热,多么明显,多么一看就能领会的清晰。
他绝口不提。
**********
我动弹不得的第五日,景阳终于不再让我吃养身的丸药了,他开始派人给我做各种各样营养丰富的流食。
各种各样的粥,煮得软软的,入口即化。我渐渐开始恢复体力。
至少,萌宝一次次松松懦懦地喊我娘亲,我隐约能够听到了。
景阳在纸板上给我写了一句话,他说,“你是重生,比大病初愈还要严重,身子自然虚。”
我眨眨眼,代表我明白了。
我是明白了,所以我极配合,身子开始渐渐好了起来。
到了第八日,我终于能听到声音。萌宝一声声叫我娘亲,我听得笑着掉眼泪。
第九日,景阳皇宫内有宴席,来不了了。在洞外加派了许多皇宫的士兵。他派人送来了精美的糕点和粥,我和萌宝吃饱了,正准备睡,洞口来了一个人。
我动不了,所以看不到她的脸,但我听到洞外所有人齐齐跪下去,恭谨地唤她“公主”。
我身子一绷。
【说真的最近推荐很不给力,大家留言的积极性也木有了,我写得很是郁卒…昨晚睡觉时就在琢磨,要不要加快进度再加快进度,将驸马给结局了…我原本准备写挺长的,55。】
【307】你是姓下名贱吗
景璎珞来的目的,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她没在洞口站多久,似乎怕被别人看到似的,很快就闪到了我身边。
我听力恢复了,听到她临进山洞时对身后的人嘱咐了句,“看好洞口,没本宫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那人当然应下。懒
我都听到有人进来了,萌宝自然也听到了,他从我怀里抬起脑袋,朝外看了看,看到来人,小脸上神色明显垮了一垮,小身子更是顿时就朝我怀里缩了缩。
萌宝的动作,让我禁不住眯了眯眼。他怕景璎珞?
我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一袭香风已经卷到我面前来了。景璎珞应该是听景阳说我现在有些聋还动不了了,她直接就站在我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我抬起眼睫,看着她。
她勾了勾唇角,笑容冷艳,“醒了?”
她的语气很不客气,连称呼都直接给省了。我说不了话,所以也就连回答她都给省了,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景璎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缩在我怀里的萌宝,嘴角一翘,笑容变得凌厉而又冷漠,“好一个母慈子孝的场景啊。祁青柠,你们在这里享着天伦之乐,可有想我惜遇哥哥在哪里受罪呢?!”
我眸子一缩。萧惜遇?她知道萧惜遇在哪儿?!
我说不出话,我恨我说不出话。
我用几乎喷了火的目光望着景璎珞——如果可以动,我绝对直接扑过去揪住她了。虫
景璎珞看着我,用一种仇恨而又嫌弃的表情看着我,她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样子,她的眼神中是对我浓浓的仇视,她看着我的眼睛,生怕我听不懂似的,缓缓倾低了身子,逼近我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
“惜遇哥哥在外面受苦,而你在这儿舒舒服服地躺着;惜遇哥哥为了你悖天逆命,遭受上苍的惩罚,而你在这儿母愉子乐;祁青柠,你究竟有没有良心?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听到她这些话,我有些懵。
我消化不了,我好容易耳朵好一点儿了,我觉得我可能没有听清,她说,她说萧惜遇在哪儿?
我说不出话,可是萌宝能说话,他是个多聪明伶俐的孩子,自然能看得出景璎珞对我的敌意。
他从我怀里支起脑袋,气哄哄地望着景璎珞,黑玛瑙一样的大眼睛里,是根本就掩饰不住的敌对之意,“你这坏女人,我爹爹在哪里,关你什么事?”
景璎珞凌厉抬眸,狠狠地朝萌宝睇过去一眼,她又凶又狠地斥了句,“你这娃儿,几时轮到你来朝本宫插话!”
萌宝身子颤了一下,小身板却是极力硬挺着,他的身子其实在微微颤抖,两条小手臂却是伸了开来,挡住了我的身子。
“你,你别乱来!我,我景阳叔叔会教训你的!”
景璎珞听到景阳的名字,脸上的厉色终于稍微收敛了些,可她依旧面带不甘之色,狠狠瞪了萌宝一眼之后,再凌厉至极地看向我,“祁青柠,我告诉你了,惜遇哥哥现如今正在受苦,我会打听出他在哪里受苦的!我——”
洞口,突然传来宫女的声音,“公主,陛下往这里来了!”
景璎珞脸色一变,秀眉狠狠一皱,下一霎,她突然冷冷地笑了一声,她盯着我,“找我哥哥护着你?祁青柠,你忘了你是怎么死的么?你对惜遇哥哥不好,我哥哥就绝不会对你好的!”
说完这句,她侧耳听了听,该是景阳逐步往这里走近了,景璎珞的神色略微有了些慌乱,她四下看了看,见实在无处可躲,眉眼闪过一丝急色之后,反倒渐渐地沉静下来了。
她略略牵起了裙裾,索性在我床榻边上坐下,坐稳后,她握住我的一只手,单手扣住我脉门,眼睛却是扫向了萌宝,沉声威胁,“别乱说话!”
萌宝小嘴动了动,景璎珞眼眸一缩,手指就扣紧了。
我蹙了蹙眉。
萌宝立刻就抿紧嘴巴了。
景璎珞牵唇冷笑,面有得色。
景阳脚步匆忙地走进来时,景璎珞眼神忽地转柔,她看着我,眼神简直温柔得像是在对着自己的情人了,“姐姐好些了吗?我就说呢,既然醒过来了,不如干脆接到我们景阳皇宫去住好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头,似乎这才发现有人来了,讶异而又惊喜,“皇兄?宴席结束啦?”
景阳脚步虽急,俊脸上的表情却是喜悦的,他看了看景璎珞,随口应了声,然后转头看向我,俯身,“好些了?”
我眨眨眼。
景阳在我身旁坐下,语气极喜悦,“今日宫宴上,倒是遇着了一个医术极高的,我同他聊了几句,倒是被他提点了些,我想到该如何治好你这动弹不得的身子了。”
听到这里,我好生欣喜,景璎珞却是眉眼一凛,转而迅速收住,一脸惊喜地抱住景阳的胳膊,“皇兄的意思是说…青柠公主很快就能陪我一起玩了?”
我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我家萌宝则是干脆就哼出了一句。
景阳倒也是眉毛一凝,一脸不甚赞同地望着景璎珞,“玩?为兄还没来得及说你呢。今日宴席,名义上说是宫宴,实际上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和陈国皇子会面的事?你可倒好,怎的中途就偷偷跑来这里了?”
景璎珞嘟起嘴巴,“陈国皇子,陈国皇子,既木讷又不爱说话,璎珞才不要嫁给他!”
景阳失笑,俊朗的眉宇却是缓缓地拢了起来,“你和那陈皓,可是父亲早年便为你们定下的婚约,岂能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
景璎珞拧起秀眉,“我偏不嫁!我好歹可是堂堂一国公主,要嫁就嫁自己喜欢的!”
景阳眉宇蹙得更紧,莫名其妙瞥我一眼,面带几分窘迫之色。
他抿了嘴巴,没接景璎珞这个话茬,半晌后,才叹了句,“你啊…”
景璎珞撩了我一眼,身子一软,抱住了景阳的手臂,眼角含媚地开始撒娇,“哥哥自小就疼我,怎舍得我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不等景阳开口,她就撅起了嘴巴,声音嗲嗲,天真懵懂地说,“璎珞自小就喜欢惜遇哥哥,璎珞如今还喜欢惜遇哥哥,惜遇哥哥不是云落国的储君吗?储君大人怎能只有一房妻室?哥哥如果急着把我嫁出去啊,倒不如去给惜遇哥哥说说——”
见景璎珞越说越是没顾忌,景阳的眉宇渐渐纠结了起来,眼底更是瞬间就浮起了一层特别不悦的神色,他先是很是不高兴地看了景璎珞一眼,再是转脸看了看我,面带窘迫之色地斥了一句,“璎珞!”
景璎珞皱眉,看了看景阳。见景阳一脸尴尬地看着我,景璎珞也看看我,突然恍然大悟似的,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呀!”她很明显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眼波极灵动地转着,有些羞涩,又有些尴尬地说,“她,她不是听不到吗…”
嗤。我在心头冷笑。
穿帮了吧?你既然觉得我听不到,那景阳进山洞时,你跟我说个屁话?
我是说不出话,萌宝是黑玛瑙一样的大眼睛里全是恼色,气得小身子一颤一颤,根本就说不出话了。
景阳当景璎珞是真的天真烂漫、口无遮拦,于是他倒也没多计较,只是拧着眉瞪了她一眼,“不许乱说!惜遇说过今生只娶一个,那就是只娶一个。更何况,他一直都只拿你当妹妹,这些年你还不明白吗?”
景璎珞不爱听这话,当即就挺了挺胸,“那我也不要嫁给陈国的皇子!我讨厌他!”
景阳张了张嘴,却还来不及说出话,就听山洞口突然传来冷峭清脆的一句,“不愿嫁给我弟弟?就你景璎珞这样儿的,还想嫁个什么?”
我眼睛一亮。萌宝更是小身子一抬。
我们都知道——援兵来了。
*********
山洞口,传来这一声之后,是几声很慌乱的,“陈公主!您、您不能乱闯的!”
瑶华哪里顾得上那许多,厉色瞪开几个识相的阻拦者之后,还有那个别的很是不识相的,她没耐心,劈手就撂倒了一个。
太监倒地,其余人见陈国公主真是着了恼了,也就不敢阻拦了,只好纷纷退散了开。
瑶华柳眉竖着,气哄哄地走了进来,陡然看到她那张绝美的、与萧惜遇酷似的脸庞时,我真是忍不住便怔忡了一下。
萌宝从我身后直着身子,眸瞳熠熠地看向瑶华,嗓音欣喜地唤了句,“姑姑!”
瑶华正在瞪景璎珞,听到萌宝这一句,顿时目光就朝这里扫过来了。许是陡然见到我醒了,瑶华有些诧异,着实愣了愣,等到下一霎回过神来,她衣袂一闪就朝我扑过来了。
“哎呀我的弟妹啊!你终于醒了!”
我早知道瑶华的奔放,却阔别了这将近两年时间,着实有些忘了她的火热,如今陡然再见,我还挺尸一般地在石床上躺着,她扑了过来就趴在我身上了。
瑶华虽说不重,可那么一压,倒也将我压得不轻,我忍不住便皱了皱眉。
一旁的景璎珞见状,冷冷地笑,反唇相讥,“早说陈国皇室没姿态,皇兄今日算是见识了吧?”
萌宝倒顾不得什么姿态不姿态的,他顾的是他娘亲会不会被自己的姑姑给压死。
小脸苍白,小手使劲儿地掰瑶华的身子,呀嘴里稚气极了地说着,“姑姑快起来,压坏我娘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