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
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可以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而他们的要求却是那么的微小,微小到基本不算是个要求。
“如果我的孩子平安出生的话,请皇妃殿下能抱抱它,我想我的妻子一定很高兴,她一直都很崇拜皇妃殿下。”
“我没有家人,我只有一个小的要求。”另一个士兵也冲了上来,他看上去很腼腆,小声地乞求道,“我是否可以亲吻皇妃殿下您的裙摆。”他眼里充满了崇敬,仿佛她是神。
“这种要求你也敢提出来,卡哈尔,你小子真是有够混账的。”
仿佛他们现在所做的根本不是去送死,还在那里互相取笑。
为什么?
她不止一次地问自己。
为什么?
她做了什么了,让他们如此不计后果追随她,保护她。
心痛得无法呼吸,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潮,让她迷蒙了双眼,却还能看到他们眼中坚决。
他们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爱人,更有自己的孩子,他们却放弃了,只是为了她。
然而,她又做过什么?
赫梯危在旦夕的十万之众又有多少是孩子的父亲,妻子的丈夫,母亲的儿子,如果他们死了,又会有多少家庭粉碎,多少人伤心。
“露娜,当大众利益摆在我面前的时候,即使要我奉献生命,我也乐意接受。”耳畔传来许久不曾响起的声音。
苍劲而威严,沉稳而雄迈。
爷爷…
“露娜,人虽然渺小,却也很伟大,因为人懂得牺牲自己去拯救别人。”
又是牺牲。
“露娜,如果有一天你面临抉择的时候,不妨想一想,你的责任是什么?”
责任?
我的责任是什么?
母亲,还是…皇妃。
闭上眼,她的眼泪似乎已经哭干了…
“我要一个人静静!”她说。
“皇妃…”的5a
“不要跟过来,我要一个人静一静!”她的表情让人无法抗拒。
她一个人躲入一片山石后,怀中的孩子睡得很香甜,她抚摸着他粉嫩的脸颊。
宝贝,对不起!
对不起…
等她从山石后出来,她脸上已没有了眼泪,她的怀里还抱着孩子,用卡布斯的斗篷将他紧紧地围住,看不到他的身体,也看不到他的脸。
但她的确抱着孩子。
她的安然出现,让卡布斯和奥利松了口气。
“我们走!”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抱着孩子的手却是颤抖得。
“皇妃,请让我…”利兹开口想要求她答应刚才的提议。
“这是命令,如果你还称我是皇妃的话。”她冷冽地口吻像是变了一个人。
“皇…”
“除非你要我在这里等死!”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
奥利眼见,似乎决定了什么,脚步刚移动,却已先被阿尔缇妮斯发现。
“如果你想打晕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她把刚才从他手中借来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皇妃!!”众人惊恐地叫道。
“走!!”她冷声下着命令。
无奈之下,所有人都只能跟着她走。
即使是这样,她都未曾把剑从脖子上取走,他们离刚才的地方越来越远,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不对。。
眼看着就要到达出口了,夏尔曼的军队早已现行一步将出口包围,他们根本无法过去,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啼哭声从远处传来。
“哇…哇…”
像是受到了哭声的吸引,包围出口的士兵立即向哭声的源头前进。
卡布斯奥利等人也被这个哭声震得呆滞在原地。
哭声!?
卡布斯看着阿尔缇妮斯手里抱着的…她抱着的是什么?顷刻,他冲了上去,将她手中抱着的东西夺过来,将上面的斗篷扯开。
当看到那不过一块大石头的时候,他震惊地看着阿尔缇妮斯。
她的唇在抖,手在抖,身体也在抖,她没有哭,没有一滴泪,她那双美丽眸子只有决绝。
“皇妃!!”所有人为此震颤。
卡布斯猛然回神,打算去把孩子抱回来,就算死也要救回他。
阿尔缇妮斯却紧紧地拉住他,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他,架在脖子上的剑说明了一切。
“阿尔,为什么这么做!”卡布斯想靠近她,却被她躲开,那把剑嵌入了她皮肉里,血丝慢慢渗出。
所有打算回头的人都不得不停下脚步
“点火!!”她毫无表情地命令着。
他们无法那么做。
“点--火--!!”那把剑随着她的第二声,又深了一分。
他们只能点火,却怎么点也点不着。
卡布斯泪流满面,奥利跪在地上拼命的用手指抠着地面。
终于火点着了,如她所说,针叶树树叶对其起来的小土堆开始冒出浓密的烟雾,并随风向弥漫开来,很快像是吞食了整个森林,让森林里一切都无法窥见。
只有那一声声啼哭声。
当啼哭声越哭越凶的时候,阿尔缇妮斯几乎无法站住脚,但是她似乎仍要坚持。
“奥利,卡布斯,这是我的命令,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听清楚。”明明应该是没有波纹的表情,此刻却泪雨滂沱。
“我没有生过孩子,没有,赫梯从来就没有过第三皇子!!”她嘶哑了嗓子。
奥利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为了不让亚述皇帝抓住孩子来要挟赫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孩子什么也不是。
“你们要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无论是谁都不能说!”她颤抖地手让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剑又划了她好几刀口子,她却仿佛没有感觉。
“他不存在,从来都不存在!!”她掉落的泪水沿着脖子上留下的鲜血将她的衣衫染红,一如此刻她淌血的心。
“我们走!!”她一步步地后退。
他们也只能一步步地跟上。
他们逃出了森林,甩掉了夏尔曼的追兵,但是那阵阵的啼哭声却仿佛不曾消失过,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
他们终于来到沃伦纳山,看到了那飘扬在山脉上的赫梯王旗。
看着那面熟悉的旗帜就在眼前,阿尔缇妮斯却看不到,她的脑海里一直都回响着那一声声的啼哭。
哭吧,用你的哭声来控诉我。
哭吧,用你的眼泪来指责我。
哭吧,用你的嘶叫来咒骂我。
哭吧…
手中的剑悄然落地,她慢慢地朝前走,一步接一步,她木然地,空洞地只是朝前走着。
她看不到前头,听不到任何声音…
泣血似的哭声是不是她自己发出的她也不知道。
只是朝前走…
忽然间,她好像看到了有人正朝她飞奔而来,她却看不清那是谁?
她脑海里总是有着哭声,哭得好凄惨,哭得像是要挖走她的心肺…
她伸出手,伸向前方那个奔来的人影。
救救我!!
求你救救我!!
为什么,我的心那么痛,痛得像是被人挖走了…
她停住了脚步,再也走不动了,身体就像失去了支撑,朝前倒去…
我…不想再醒来了…
第一皇妃 Ⅳ Ⅴ 卷一 名动天下篇 昏迷
沃伦纳山上驻扎着由赫梯皇帝姆尔希理二世所率领的十万大军,他们已整装待发,虎虎生威,那阵式和气魄宛若所向披靡的神兵天降,令人望而生畏。
只等皇帝命令,这山海似的军队便即刻出发。
山丘上的萨鲁?姆尔希里二世,像是这世界的独裁者,睥睨着这一切,他身后的梅诺牵来他的坐骑--戴着金色羽毛头冠的疾风黑马,他潇洒流畅地翻身上马,然后举起手中的铁剑,笔直的朝向埃勃拉城的方向。
他湛绿的眸子透着残绝,冷冽地高吼,“一个不留!!”
令下,十万大军整齐化一地朝埃勃拉城齐齐进发,密密麻麻地军队从山腰看就像倾巢而出的蚂蚁。
正在这个时候,应该为先行部队队长的卡鲁伊,却策马狂奔了回来。
“陛下,是卡鲁伊将军!”梅诺向萨鲁禀告。
萨鲁眯了眯双眼,心想,他怎么回来了?
“陛下!陛下!”卡鲁伊一见到萨鲁声音就急声呼嚷,那模样看起来似乎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禀报。
他闪电似地在行军队列中穿梭,马的前蹄还没落下,他就跃下了马,“陛下!陛下!皇妃…皇妃…”
一听到皇妃二字,萨鲁的脸色立刻紧绷,“说清楚点,露娜怎么了?”
卡鲁伊兴奋地指着山腰的入口,“皇妃…皇妃回来了!!!”
话刚落地,萨鲁已经夹紧马腹,如一阵旋风般地冲了出去。
蜿蜒的山路一出现,他绿色的双眸就像是被最强的磁石黏附一般,视线胶着在山道上那个昏昏欲坠地人影身上,他甚至都还没看清楚对方,心已在狂跳,扯住缰绳手亦在狂抖。
最后全数化为一声呼喊--
“露娜!!”
马还在奔跑,他却已经急不可待地一跃而下。
当他看清了--看到混身浴血的阿尔缇妮斯时,看到她憔悴惨白的面容时,心几乎就此停止跳动。
阿尔缇妮斯没有焦距的眼神对上了他,看起来脆弱不堪的身子摇摇欲坠,连思考都没有,萨鲁已经伸出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露娜?”他拼命地吸气,颤抖地唤着怀里的阿尔缇妮斯,可她就像是一只被弄毁的布偶娃娃,已经支离破碎,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
是谁把她伤成这样?又是谁断了她的头发?
谁?是谁!?
与其说是震怒,不如说是他悲至极点的发泄,野兽般的眼睛直扫向阿尔缇妮斯身后跪地的卡布斯和奥利。
怀里的阿尔缇妮斯因为痛苦而轻吟出声,很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露娜?”他拂开她散乱在脸颊上的发丝,倏地,便看到了她额头上那无比狰狞的伤口。
“好痛…”
“哪里痛?露娜?”萨鲁触碰着她的脸颊,发现她烫得厉害。
瞳孔猛地一缩,他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转身朝军营奔去,一边吼叫着,“梅诺,把所有的医生都给我找来。”
早已被阿尔缇妮斯的惨样惊呆了的梅诺,这才转醒过来,急忙答道,“是!”
“卡鲁伊!!”
“陛下,我在!”卡鲁伊从军队中冲出。
萨鲁的脚步未曾停下,笔直朝军帐中走去,“传我的命令,军队原地待命。”
“是!”
皇帝御用的军帐里梅诺已迅速的准备好了一切,待萨鲁到达的时候,军中的所有医生都连滚带爬地出现,因为他的样子实在太恐怖,他们都怕晚了,会性命不保。
阿尔缇妮斯被安置在床榻上,医生们急忙为她诊治,但卡布斯比任何人都要快,已经开始清理伤口了,他的医术本就高超,而且动作也快,他们只能帮忙打下手--其实是拼命找活干,就怕一个不慎,脑袋和身体就会分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萨鲁的紧迫盯人下,阿尔缇妮斯终于被宣告性命无忧,只需要好好休养即可恢复健康。
待医生们退下后,军帐里只留下了梅诺、卡布斯和奥利。
萨鲁则坐在床沿上,抚触着阿尔缇妮斯毫无血色的脸颊。
“是谁?谁把她伤成这样?”他的声音,冷冽得让人牙齿打颤。
奥利跪伏在地,承受着痛苦的煎熬,有太多太多的苦要说,现在却一个也说不出来,最后唯一能成句说出口的,只有一句,“陛下,皇妃受苦了…”
有多苦?如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体会其中的万分之一。
卡布斯别过头,站在他身边梅诺看见了他眼角的泪。
那句受苦了,让萨鲁全身都僵硬了,他的视线从阿尔缇妮斯身上缓缓转移到奥利身上,眼神充满戾气,“说,全部都给我说出来,我要知道!!”
奥利跪伏在地上,哽咽地,颤抖地,愤慨地,将阿尔缇妮斯从埃勃拉出逃开始说起,每说一句,他就像是被人砍了一刀,颤之又颤,但他并没有将阿尔缇妮斯为了十万大军,用刚出生孩子的哭声引开夏尔曼追兵的事情说出来。
这让卡布斯很不理解,他想插嘴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全被奥利的眼神给制止了。
奥利拼命的摇头。
为什么!?卡布斯愤怒地瞪着他。
奥利看向昏迷中的阿尔缇妮斯,卡布斯自然也望去。
即使在昏迷中,阿尔缇妮斯看上去依旧万分的痛苦,那种痛苦在萨鲁看来以为是伤口所致,只有奥利和卡布斯才知道她真正的伤痛在哪里。
不能说,说了,她的这份痛苦就白受了!
她放弃一个母亲的责任,为的就是这帐外的十万大军。
不能说…不能说啊…
萨鲁并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交流,因为他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阿尔缇妮斯身上,她的每次蹙眉,每次痛吟,都让他的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梅诺虽然有察觉,但两人之间的暗语很深奥,让他无从猜测。
述说在奥利的哑声哭泣中停止,一时间整个军帐里都没了声音,却让人更感到无尽的恐慌。
萨鲁坐在床沿上,周身都爆散出恐怖的煞气。
“你说埃勃拉和亚述勾结了?”
“是!”奥利回复。
“那么,伤了露娜的人就是埃勃拉皇帝和亚述皇帝?”
不知为何,奥利被萨鲁的提问时的语调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这就好像冰冻了万年的寒冰正在龟裂中,而冰山中正跐伏着一头魔兽,因此每出现一条缝,就代表着一种危险。
“他们还设计我,让我去送死。”他指得是之前收到阿尔缇妮斯被作为人质的消息。
奥利的牙齿开始打颤,“是…”
倏地,萨鲁的表情就像万年冰山冰破坍塌后放出的魔兽,恐怖得足以让人灵魄俱灭。
奥利三人觉得仿佛快要被撕裂了。
阿尔缇妮斯的突然的呓语,却让萨鲁身上肖似野兽的部分忽然消失殆尽。
“萨鲁…不要去…危险…不要去…”
“露娜?”萨鲁欣喜地以为她醒了。
“不要去…不要去…”阿尔缇妮斯的脸颊淌下泪痕。
这滚烫的泪水,重重地刺痛了萨鲁,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停止哭泣,她看上去很难受,很痛苦,像快要死了一样。
直觉让他紧紧将她拥在怀里,“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你身边,别哭,我不准你哭。”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阿尔缇妮斯逐渐安静下来。
记忆里,他从没看过她如此脆弱的一面,仿佛一碰就碎了,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他舍不得放开她,就想这样拥着她。
这是第一次让他感觉到,她需要他,她离不开他。
她…爱他。
萨鲁挥手示意奥利等人退下,他不许任何来打扰,他想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露娜,我的爱,只有你…
唯有你…
是我的一切…
*
走出军帐,奥利和卡布斯都觉得有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觉,腿软得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
梅诺虽然怕,但他毕竟是皇帝的贴身侍从,回复得也最快。
“奥利,你刚才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梅诺旧事重提,总觉得刚才他和卡布斯之间有古怪。
“你什么都不要问。”奥利站起身,拒绝回答。
“梅诺,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别烦了。”卡布斯也是避而不答。
梅诺气不打一出来,但问,他们也不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自找霉趣,况且的确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冷哼一声,离开两人。
待他走后,卡布斯和奥利都沉默了许久。
两人对视,眼中因为有同一个秘密而痛楚。
这时,卡鲁伊从军营的另一处走来,脸色看上去很凝重,两人想起他正代替皇帝指挥着军队,急忙上前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奥利首先开口。
卡鲁伊面容发黑,看到奥利也没有任何隐瞒,“我派先行部队去查探情况,却收到一个消息。”
“什么?”卡布斯追问。
“有消息说,埃勃拉皇帝因为假人质的事情被拆穿,恼羞成怒,捉了赫梯的皇子殿下要挟陛下。”
奥利和卡布斯惊颤,他们都想到了这个皇子是谁?但为什么是埃勃拉皇帝,而不是亚述皇帝?
明明应该是后者才对。
“你们让开,我要去通报陛下。”卡鲁伊侧身避让过两人,打算进入皇帝的军帐。
“等一下!!”奥利将他一把拉回。
卡鲁伊不解,“干什么?这种大事耽误不得。”
奥利将他拽到一边,“你确定消息是准确的?”
“废话!”卡鲁伊白了他一眼,“两军对战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
“那你知不知道是哪个皇子?”卡布斯手心发着汗,就怕听到心中所想的答案。
“哪一个?”卡鲁伊愣住了,“消息说是赫梯皇子殿下,倒没说哪一个?”
奥利和卡布斯对望了一眼,似乎是在互相证实,他们两人的想法没有错。
埃勃拉皇帝被陷害了,真正抓到皇子的应该是亚述皇帝。
这个亚述皇帝的心机深得太可怕了,明明是他抓到的,却半点不让人知道,还让人传言说是埃拨拉皇帝干得,他这么做无非就是要赫梯和埃勃拉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他在站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而那个被抓到的皇子,一定是刚出生三天的小皇子。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怀疑那小家伙还活着吗?还是…
此刻,他们更是明白了阿尔缇妮斯之前要他们发的誓言。
因为她已经想到了会有这种后果。
“卡鲁伊,这一定是假的。”奥利说话的时候,牙齿在打颤。
“假的!?”卡鲁伊惊叫。
奥利艰难地点头。
“你确定?你又怎么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知道得比谁都详尽,但却不能说出事实,他拼命吸气,拼命压抑住想要说出所有真相的事实。
“我当然知道…”最后,他逼迫自己下狠心,“你想想,他们先是用假人质来欺骗我们,现在又冒出一个皇子来威胁我们,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每说一个字,他的心就在滴血。
卡鲁伊蹙眉深思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还有,赫梯的皇子殿下有…”他咬牙着牙,“有两位,是哪一位对方有说吗?没有吧!凯洛贝洛斯殿下现在应该在哈图沙什城,阿尔玛殿下…虽然行踪不明,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勇者都会带回他的近况,三日前,他才传过消息说玩累了在回首都的路上,你觉得两位皇子现在可能落在埃勃拉皇帝手里吗?”
卡鲁伊点头,“的确,两位皇子都很安全,没可能落在埃拨拉皇帝手里。”
“既然这样,这个消息便肯定是假的,不过是吓唬我们而已。”
“奥利!”卡鲁伊一扫阴霾,大力地拍着奥利的肩膀,“还是你小子聪明,我差点就被埃拨拉那帮混蛋骗了。”
“那你还要不要去见陛下!”奥利问道。
“不了,不了!”被他这么一提,卡鲁伊顿时满头冷汗,这种假消息要是让皇帝陛下知道了,还不治他个不查之罪。
“你知道就好。”奥利佯装严肃地对着卡鲁伊说,“皇妃殿下刚回来,身体欠佳,这种消息更不能让她知道,就算是假的,也可能让她担忧,你现在就去命令知道这个消息的士兵,一个字都要透露。”
“我明白,我这就去。”卡鲁伊深觉有道理,一点都没有疑惑,火速赶往前阵。
等他走了,奥利才掩面痛哭。
卡布斯安慰道,“你做得对,这样做是对的。”
奥利抬头,“我只是不想皇妃的苦心白费。”
“我明白,我明白!”
这个秘密他们必须死守。
“但是,我还是担心,万一是阿尔玛殿下呢?”奥利刚才说得阿尔玛殿下有传信息回来都是胡诌的,卡布斯最清楚不过了。
“不,我敢确定绝对不是!!”
“你凭什么笃定!”卡布斯总觉得忧心。
“因为消息没有透露是哪位皇子,如果是阿尔玛殿下,对方大可老实说出来,何必隐讳不明,但是如果是…”三皇子这个词,奥利说不出来,“如果是他的话就对了。”
“为什么这么说?”
奥利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将悲痛吸走,“我想亚述皇帝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赫梯的皇子,还是埃拨拉的皇子?”
“你是说,他是在试探?”卡布斯明了了。
“对!!就是试探!!”
所以不是不说,而是根本不确定。
“那小皇子他…”卡布斯想的是,如果赫梯没有动静,那小家伙岂不是…
奥利支撑不住地跪在地上,“那他可能会变成要挟埃拨拉的筹码。”既然赫梯没有反应,亚述皇帝自然就会以为孩子不是赫梯皇帝的,那就只剩下埃拨拉皇帝了,但这个孩子根本不是埃拨拉皇帝的,对方又怎么会承认,结果可想而知…
没有利用价值的生命,就没有活的权利!!
天,那不过是个无辜的小生命,却为了国家,连身份都被抹杀了。
甚至连最后的存在都没有…
“奥利,阿尔是不是早就想到了…”想到了这个结果。
奥利无言,可是从他的眼里,卡布斯知道,阿尔缇妮斯一定想到了,所以…所以她才会逼他们发誓。
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皇族…
而他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
*
七天后,原本以为埃拨拉和赫梯的战争可以消弭了,却未曾想到战争依然在破晓的黎明前展开。
杀戮声,哀叫声,兵器碰撞的金属声,挥洒地血液在沙漠上流淌,宛如血海。
萨鲁骑在战马上,怀中抱着依然昏迷不醒的阿尔缇妮斯,眼眸泛着杀气,但是在回望阿尔缇妮斯的时候,却柔光一片。
“露娜,伤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所以睁开眼睛看看我,不要再睡了。”
她昏迷了七天七夜,他却像渡过了七年,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却还是昏迷不醒,群医无策,就连卡布斯也为此差点自杀谢罪。
为什么你不醒来,为什么!?
既然你不醒来,我就灭了埃拨拉,灭了亚述,灭了所有伤害过你的人。
萨鲁挥手,赫梯军队再次如浪涛般冲向埃拨拉的敌阵。
“杀光他们,一个都不要留。”萨鲁嘶吼。
另一方,也就是埃拨拉的军队里,虽然有身为契约者的夏莱和阿贝尔在,但是面对赫梯的人海战术,他们也战得疲惫不堪,火龙和水龙持续不断,体力也开始逐渐不济。
本来埃拨拉如果和亚述联合的话,从兵力上是相当的,但是这场仗,亚述却没有参加,这其中理由没人知道,因此造成了埃拨拉以区区四万军士力敌赫梯10万大军。
而埃拨拉皇帝鲁纳斯?尤拉三世,因为需要指挥大军作战,无法上前线,只能靠他们拼死一搏。
沙漠之地变成血海之地,这血几乎都是埃拨拉军队染得。
赢,微乎其微啊。
相比赫梯军队的越战越勇,埃勃拉却是节节败退,死伤正在成倍增长,这样下去,埃勃拉或许真的就要毁了。
倏地,远处扬起一片尘嚣,一匹骏马飞奔而来,浴血奋战的夏莱定睛一看,赫然是埃勃拉皇帝鲁纳斯?尤拉三世。
“陛下!!”夏莱惊恐于他的出现,一国之君竟然孤军一人上前阵,这么怎么可以。
鲁纳斯身匹戎装,跨下的马扬起前蹄,他的身姿就像是战神出现,让苦斗的埃勃拉士兵精神大振。
“阵脚不要被打乱!左边的队伍再靠紧一点。”鲁纳斯命令道。
“陛下,您快回去,这里危险。”阿贝尔扫到一批赫梯士兵,就奔了过来。
鲁纳斯举目望着四周,“就算战至最后一刻,我都不会放弃。”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夹紧马腹,冲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