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阿紫气得只想吐血,这位小姐从小到大就是个书虫,不,不只是书虫,还是个睡虫,终日做的只有两件事…看书和睡觉。
“大小姐,将军回来了。”花园门口的侍女过来禀道。
苏妩嗯了一声,那眼却是未曾从书上移开,一只手正摸着茶杯。
苏燿光走来时就见她在胡乱地摸茶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差点将热茶打翻在身上,忙跑过去接住茶杯。
“妩儿,你这般喜欢看书是不是有些废寝忘食了?”
从她会认字开始,书就不曾离手过。
“爹爹怎得回来了?不是说今日不回府吃饭了吗?”
苏燿光将茶杯递给她,“事情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你可用过午膳了?”
苏妩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是用过了。”
“什么叫应该用过了,你怎得连是否用过膳都不记得了。”苏燿光扶额叹了一声,对着添茶的阿紫道,“小姐可用过早膳和午膳了?”
“回将军,今日小姐起得晚,早膳和午膳是一起用的。”
“真真是乱来,一日三餐怎可以不定时。妩儿,你是否想让为父将你房里的书全都烧了才肯听话。”
这个女儿酷爱读书他是知晓的,从小如此,未曾变过,仿佛除了书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吸引她的注意力了。
烧书两个字是苏妩的禁忌,脸色立刻一变,如临大敌般的看向自己的父亲,神色显得很慌张,完全没了刚才的风轻云淡。
阿紫见了心里直腹诽,名声大事激不起她半点波浪,屋子里那堆看过的破书倒是逼出她的小性子来了。
“爹,那些都是极为珍贵的书籍,女儿得来极不容易,若是毁了,怕是再难找到了。女儿不是不听话,只是三餐吃了就行,还分什么时辰,不就是吃饱肚子的事情吗?您可千万不能为了这种小事与女儿计较。您瞧,我刚才还让阿紫去端点心呢,不算晚膳,这点心也是第三餐了吧。厨房的厨子都是行家,知晓我食不定时,做的东西都是极为营养的,吃后就是差了时辰也没什么关系。您就别担心了。这样吧,女儿今晚陪着您用晚膳,可好?”她抓着他的手撒娇,这时女儿家的性子倒是全出来了,有了那么点活人的气息,不似先前的死水无澜。
“能让你开口说那么多话也是不容易。你啊,什么时候能关心关心其他的?”
“我怎得不关心其他的事情了。”她可不承认。
“璃王府的事,你可想好怎么解决了?”
她愣了愣,“爹爹难道也认为是我做的?”
苏燿光拧眉,“怎么可能?你的性子,我难道不晓得吗,别说是去璃王府了,就是让你出趟家门你都是不愿的。这事到底是谁干的还不清楚,但外头的确传得很难听,一个个像是亲眼看到了似的,众口铄金,即便你无所谓,也要想个办法止了这些谣言,省得日后与人见面还要废个口舌解释。”
女儿家的名声极为重要,何况这个女儿是他心里的骄傲,断不容许任何脏水泼到她身上去,知晓风声后,他已让心腹去查了,但璃王府的一众仆人却是言辞凿凿,统一口径地说是她干的,这么看的话,怕是那冒名顶替之人用了变形之术了。他心里很疑惑,这个女儿平日里除了看书再无别的爱好,去了贵族女子时常举办的茶会,也是躲在一角看书,断无与人结怨的可能,怎会有人冒着她的名头去欺负璃王的女人。
想到那个被欺负的女人,他心里顿时就有了根刺,妩儿早晚都是要嫁过去的,王族自然做不到红烛双影一双人,可也不能随便娶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也不知道这璃王是怎么想的,正是争夺王位的关键时候,他如此一来岂不是遭人诟病。
“解释什么?”苏妩一脸莫名。
苏燿光头疼道:“妩儿,你这淡然的性子也该改改,不能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胸襟开阔的,别的事还好说,这件事却不能姑息,今日是变作你的模样去欺负人,不算是什么大事,可下次呢,变成你的模样去杀人了怎么办?若是杀的还是王族贵族,到时也要这般淡然吗?”
“爹爹这么着急,无非是和璃王有关系,怕他日后不肯娶我,是与不是?”
“你可是不愿意嫁给他?”这件事他未曾问过她,但她并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你该知道,为父不是那等想攀高枝的人,也无需去攀。只是璴王也是对你存了心思的,他与璃王之间,为父更欣赏璃王一些,也觉得只有他能与你般配。”
他看人绝不会有错,璃王终有一天是要登上王位的,现下不过是韬光养晦罢了,一个王子受不受宠根本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有没有登上至高无上地位的能耐。
“璃王和璴王都有心夺位,爹爹素来中立,不偏帮谁,怎么如今却开始向着璃王了。”
“若是让你选,你又会选谁?”
苏妩没有说话,眼中波光却是一派的了然。
“看来爹爹已经想好了。”
“也该是想清楚的时候了。早点做出选择,也好早点准备。狐妖族终是要变天了,再不变,怕是就要衰败了。妩儿,为父此生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和心爱的女人长相厮守。许是心中有了遗憾,就想着你能嫁个好的,能和夫婿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若是生在普通人家,为父大可以给你招赘,不用嫁出去看公婆的脸色。你想看书便看书,想睡就睡。可你出生在将门,又是一等贵族家的女儿,断不可能过普通的生活,你性子素来冷,但事事都看得通透,应该知道族中局势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宁府、风府都是忠烈之后,现下都是站在璃王身后的,璴王能有什么,他的一众姬妾不过给他添了几个不打紧的贵族后盾罢了,成不了大事。”
“所以一直中立的苏府,也就是爹爹就成了关键。”
苏燿光拍拍她的手,“为父想让你做王后,而你也的确有这个能耐。”
苏妩暗了眸色,“爹爹真是觉得这样吗,我一直以为是王后…”
他窒了窒,过了好一会儿道,“那不过是前尘往事,早已做不得数,她会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为父,是知道你有为后的能耐。”
苏妩抚着手中的茶杯,笑道:“怕是璃王已经心有所属了。”
“胡说,那不过就是个婢女,怎及得上你。别胡思乱想,先紧着这么开脱你欺负人的事。”
她叹道,“还能如何?我亲自上门解释不就成了。”
“你要去?”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既是当事人,不管是不是我干的,和我总是脱不了关系了,去看望一下那位被欺负的婢女总是要的。”
苏燿光认为这么做不妥,“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如何能让你纡尊降贵去看望她,要去也是去见璃王。”
“璃王是要见,可被欺负的人是那个婢女,我见她是想问问,欺负的她的人可真是我这般的。”
“你这般的…?”
苏燿光起先有些不懂,但见她眉眼上的那抹淡然就明白了。
他这女儿一身的气质是谁也学不来的,即便长得再像,也是学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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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宫。
雨默魂魄飞离的第五日,魅罗终是找到了龙宫的奸细,这比原先计划的时间少了两日,为了确保能逮住此人的狐狸尾巴,他设了一个套,利用了炼妖壶,在此人无所觉的情况下,放出了幻境,致使此人以为白羽的人又来了,当场就露出了破绽,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设局暗中伏击时,暮云公主也在场,她等于是龙宫的王,族里出了叛徒,要抓的话怎么也是要在场的。
当他看到族相辰光与幻境中虚拟出来的白羽人马接触时,脸色大变,如何都不能相信,但事实胜于雄辩,幻境一撤,辰光更是无所遁形,面对暮云公主苍白脸色和无法置信,只能黯然地跪在地上无法言语。
好半晌暮云公主才问道,“为何!?”
辰光未有辩驳,更没有讨饶,只是跪在地上,以额贴地。
“说话!”暮云公主喝道。
“臣无话可说…”辰光没有抬头。
她早知道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错就是错了,她不会不承认,也不想再解释,作为族相,当私大于公的时候就已经犯了大忌了。
横艾无法接受,拽起辰光,痛心疾首道,“大人,你快说,不是你干的,这都是误会,你是被白羽陷害的。”
“没有误会,的确是我干的。”她已不能自称臣了,伸手便摘去了戴在犄角中央的天火龙鳞冠,恭恭敬敬地捧在手里,递给暮云公主,“请公主制裁!”
暮云摇着头,连退数步,眼中已全是泪,“为什么?”
她不明白这个从来都是为着族群考量事情的人,怎么一夕之间就变了。
“公主,族相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别说暮云公主不能接受,一旁的臣子都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魅罗站在一角睥睨着这一切,若不是碍着暮云公主是长辈,雨默的身体又需要御龙池养护,他早一刀砍了辰光了,关于辰光为何会背叛,他是知晓的,也正是因为这个才找到的蛛丝马迹。他曾苦于没有线索,起初也觉得龙宫如此团结,如何会有叛徒?除非是有什么不得不做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必须能让背叛的人义无反顾,能让雨默服下洒了驱魂粉的琉璃果,也必是显贵的人,排除所有可能后,他便暗查了龙宫贵族们在事发前后府中发生的事。
这一查便有了眉目,贵族中只有辰光府中前后有差别,那便是她的女儿不知何故失踪了一段时间,又重伤回归,对外说是玩耍时弄伤的,龙族女子一生只有一个女儿,是命根子一般的存在,如此重要,她却舍了海月这个大巫师,找了其他的小巫师治疗,这绝对反常,也就露出了马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第512章 Part 261 这心真是宽面对辰光的背叛,暮云公主痛心疾首,海月和她都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也是两只臂膀,从未想过有一天两人会背叛自己,一时不能接受便牵连了大病初愈的身体,肺腑绞痛后便呕了一口血出来。
“公主殿下!”
海月和横艾上前扶住她,暮云的一张脸惨白,泪含在眼眶中欲掉不掉。
辰光自知罪孽深重,伸手放出妖力化成一把匕首欲刺向自己的咽喉。
“阿横,阻止她。”暮云看到后惊叫。
横艾速度很快,运出妖力放出一根长鞭子缠住了她的手。
“横艾,放开,让我去谢罪。”即便是为了救女儿的性命,身为族相也断不能害了王族的继承人,这是杀头大罪,更是要诛连九族的,如今东窗事发,她已不能苟活,内心的负罪感从爱女回来后就一直折磨着她,本想待爱女无恙后留下悔罪书自行了断,没想犬妖王会如此快的查到她。
既然查到了,她也无话可说,只想用自己的命去偿了这份罪。
“你为何要那么做!”暮云仍不肯接受,逼问着理由。
辰光依旧不肯说,俯首道,“辰光愧对公主,愧对龙宫的众位先王,辰光罪不可赦,请公主赐辰光一死,死后也请挫骨扬灰。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恳请公主莫要追求辰光的家人。”
她对死早已无所惧,唯独放不下的就是女儿,如今这般怕贵族的名分都是要撤掉的,但只要能活着,也算一份宽慰了。
“你为何一心求死也不愿说出原因,天火龙鳞冠就在你手边,你看看它,可还记得先王将它亲手戴在你头上时,你说过的话。”
辰光一颤,泪如雨下。
天火龙鳞冠自古以来都是龙族族相的头冠,世代传承,上头的火龙石记载了历代族相的忠心与勤勉,可说是身为族相最骄傲的象征,可如今她的一念之差深深亵渎了它,永生永世都休想再抹干净。
暮云泣声道,“哪怕罪证确凿,你无从抵赖,我也不愿去相信,我现下只想听听的你的理由,你为何如此做,为何罔顾忠诚陷害于我,你为族相以来,事事亲为,忠诚可表,莫非这些都是假的吗?辰光,我不信,我不信你会背叛我,告诉我理由,给我一个能说服我你背叛我的理由。”
这是她的执念,千年相处,她是知道她的心性的,若她只是害自己中毒,理由充分,念着往昔的情分,她愿意网开一面,只是这事已不单单是龙宫,牵扯到了犬妖族的王后,若没有个理由,她如何能保她。
正如她了解辰光那般,辰光也同样了解她,知晓她会锲而不舍的追问,是想要替她向犬妖王求个情,这样的恩德却是更显得她罪恶万分了。
“公主,辰光死不足惜。”
白羽势大,若是为了救她与犬妖族有了嫌隙,难保不会成为仇人,倒时龙族一脉恐会腹背受敌,她怎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辰光,我要你说!”
魅罗在一旁看了许久,算是清楚暮云的心思了,对于辰光,他早就想杀之而后快了,不过是惦念着自己的母亲绮罗王后和暮云公主的交情才压着怒火将她交给暮云公主自己处理。推己及人,他并非不能理解,可是涉及到雨默,他无法网开一面,若不是辰光的私心,雨默又怎会失去魂魄离他而去。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没法心软。
既然暮云狠不下心肠,他不介意代劳,猛地用妖气化成一把长剑,砍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且是如此狠绝,横艾已出了招,但不是他的对手,妖气碰撞后就被弹飞了出去。
“魅罗,剑下留人!”
却是晚了,魅罗手起剑落,直接砍下了辰光的一只手。
她惨叫一身,扑倒在地。
魅罗面色阴沉,金眸中的寒气仿佛能冻结万物,谁都不敢随便靠近他。
“辰光,我知你是为了唯一的女儿,也知你情有可原,但既然做了便要承担后果,今天我斩你一只手便是偿了你的债,饶你性命是看在暮云公主和御龙池的份上,但你记住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暮云泪雨滂沱,知晓他这么做是留了一份体面给她。
魅罗目色冷然地看向她,“公主,接下来要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不会再管,也请你遵守承诺,代我保护好默默。”
“我知晓,我知晓,你放心去夜隼族,雨默的事,我定会照顾好,龙宫上下绝不会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如此便好!”
语落,魅罗唤了达达和阿乌,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夜隼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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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境。
苏妩难得辰时起床,惊得一群侍女呆若木鸡地忘了要打水给她梳洗,还是阿紫机敏,知晓她早起的原因是要去璃王府。
“小姐,真要去?”
“我已答应了爹爹,怎能不去。”她选了根精致簪子递给阿紫,要她帮忙插上。
“您去了不是找骂吗?”
“虽不是我干的,但也与我脱不了关系,赔罪也应当。再者给份解释也是要的。”
“您怎么解释,璃王府上上下下都看见是您,不对是长着您这张脸的人干的。”阿紫插好簪子后,用玉梳仔细地梳着她的头发。
“她若见过真正的我,便不会认为是我干的了。”
“就这?”阿紫气结,“那个外族女子哪懂您这身气度,说不定见了您会直接向璃王装可怜,添油加醋地说您的不是,到时您有理都说不清。”
“不会,能叫璃王看上的女子必是不俗的,你不用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好了,去帮我取衣服来,那件月牙白的。”
“小姐,您这心真是宽,一点都着急,您就不怕璃王将你打出来。”
“那我可打不过他,真要这样就劳烦你这个忠心不二的小丫鬟挡一挡,好让我去喊救兵。”
她说的逗趣,听在阿紫耳里却是脑袋直冒烟,气得生烟了,暗暗决定待会出门叫两个暗卫跟上,真要出了什么事也能有人保护小姐。
用过早膳后,苏妩出门了,外头的辇车已准备好,她素来比较懒,能躺着就绝不会坐着,就是再近她也是要坐车的,何况璃王府离苏府真是挺远的,兴许行得慢点,她还能睡上一会儿。
“阿紫,叫他们慢点,我补个觉。”
阿紫听后直翻白眼,这哪是上门去解释,分明就是去敷衍地去完成个任务罢了。
辇车摇摇晃晃,行得还真叫一个慢,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生生走了一时辰,到时苏妩还睡着,被阿紫叫醒后,她还磨磨蹭蹭地在车里待了好一会儿,等确定清醒了才让阿紫去叫门。
璃王府的仆从一听是她来了,分外惊诧,连行礼问安都忘记了。
苏妩很淡定,等着他们回神。
“让小姐久等了,我这就进去通报。”
“不忙事,慢慢来。”风轻云淡的表情配着她一声月牙白的宽袖裙,顿有种从天上飘下来的仙子那般不食人间烟火,实在与昨天闯进璃王府欺负人的人大相径庭。
阿紫抱怨道,“这璃王府的人怎得这么不懂规矩的,看着小姐还能呆那么许久。”
“怕是昨天的我吓着他们了,等等也无妨。”
阿紫却担心待会儿通报后,璃王会直接杀出来,“小姐,待会儿要是璃王不给您好脸色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看着呗,难不成还闭上眼不成?”
阿紫:“…”
这心真是大的太离谱了。
仆从很快回到了大门口,对着苏妩恭敬地鞠躬,“小姐,王爷请。”
她微笑以对,提起裙摆跨进了门槛,“劳烦带路。”
璃王府比之苏府大了不只一倍,奇珍异草也是多不胜数,格局甚是雅,一路走苏妩一路看,赞叹连连,跟游花园似的愉悦,反观阿紫是一根草都看不进眼里去,思索着万一真出事了要怎么办?来时没细想,现在方知整个璃王府都设了结界了,暗卫没法进来,许是昨天的事惹怒了璃王,连夜设了这些恼人的结界。
弯弯绕绕了几个亭台,苏妩发现这路线似乎不是去正厅的,是府邸的更深处,这么里面应该是妻妾所住的院落,这般接待似乎不合礼数,便向领路的仆从问道,“你确定璃王殿下要在此处见我?”
仆从点头,“昨日姑娘被…”他瞟了一眼苏妩,没将话说下去,改了口道,“姑娘被欺负后当夜就发了烧,殿下心疼一直照看着,早上才刚刚醒,现下吵着闹着要吃什么八宝粥,说是甜食有助养病,殿下不清楚八宝粥是什么东西,只能让姑娘说明材料和做法,让厨娘去做。这不忙了七八回才做出姑娘想要的八宝粥来。殿下见她吃得开心,也就留下陪着用膳了。”
苏妩听了只是哦了一声,这是她的习惯,说明她完全不在乎。阿紫就不一样了,觉得这分明是恃宠而骄的行为,莫非是知道小姐来赔罪故意下马威,好让小姐知道她有多受宠?
越想,她就越不是滋味,停了脚步,拉了拉苏妩的袖子。
“怎么了?”
“小姐,那女人分明是给您颜色看!”
“我与她都不认识,给什么颜色看。”
“她定是知道您来赔罪想报复您,让您知璃王对她有多爱护。什么八宝粥,听都没听过,肯定是乡野之物。”
苏妩轻笑,“没啊,这名字起得挺风雅的。”
“小姐,您长点心好不好?”
“长着呢,不过是一碗八宝粥,不会做让人学着做又有什么不对的,说不定啊真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你看璃王不是也留下用膳了吗,我们去说不定还能分上一碗。你知道的我喜欢甜食,走了,让人久等了不好。”
阿紫听闻真是无语问苍天啊。
仆从听了苏妩的话也觉得这位小姐的脑子有毛病,这话其实是璃王吩咐他这么说的,明显是下马威,偏她竟然听不出来。
寝殿里,雨默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刚煮好的八宝粥,味道肯定没有犬妖族做的好,因为材料不全,少了几味,用了别的代替,但聊胜于无,吃吃也是很合口味的。
风显扬站在一旁,两只眼睛未曾从她身上离开过,宁宝泄密后,他就赶了过来,昨晚在璃王府留宿了一夜,他极为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迷住了素来都不拿正眼瞧女人的璃王,这一看就更疑惑了,这丫头生得一点不美,顶多是清秀,脾气还不好,受伤之后见了璃王,便是破口大骂,骂的不是欺负她的人,是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到璃王身上,说他没事带她回来做什么,说他府邸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末了连璃王府的莲花池都受到了她的嘲讽,理由是谁没事建个莲花池在那边,害她被打不算,还弄得一身湿,总之就是胡搅蛮缠,更是泼辣。
璃王一边听她骂,一边还心疼地替她上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他是开了眼界了。
她是犬妖族王后的事,他也知晓了,顿时觉得那犬妖王的眼光也不怎么好。
璃王从回来后就一直在她身边待着,嘘寒问暖,端茶送水,想与他说说这件事也插不上话,想着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到了早上再说吧,未曾想刚来就听到仆从说苏妩来了。
璃王一听这名字就冷了脸,若非他拦着,估摸着他会马上提刀出去砍人,这副模样让他心里起了担忧,为王的人最怕的就是有软肋,而这个泼辣小丫头怕是已经成了他的软肋了,竟令他没有好好去思考苏妩这样的身份有何理由来欺负她。
于是他做了主,让苏妩过来将事情当面说清楚。
“你待会儿千万别乱发脾气,先听她怎么说再做判断。”
“人是她欺负的,府里的人都看到了,难道都眼瞎了不成?”
“你这是气急了脑子也乱了是不是?苏妩虽很少在人前露脸,但绝不是一个会撒泼的女人,你与她的婚事尽管未在明面上说过,却是真订下的,就差一道旨意了。若你想要王位,苏燿光的势利就不能或缺,你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断不能胡来。”
“我不可能会娶她。”他早已心有所属了。
“这事不是你说了算的,冷静些,别为了那丫头乱了分寸。我知你心里将这丫头看得极重,可苏妩也不是那等会撒泼的人。宜儿见过她几次,每次回来都对她赞不绝口,我总觉得这事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知人知面不知心,美名在外又如何,藏得深,照样能装出来。”璃王的口气冰冷能把杯子里的热茶冻结,脸色更是不好看。
“你且听她说说又能如何?说不定真搞错了呢?”
“若没搞错呢?”他一想到雨默身上的鞭伤就恨不得削了苏妩和那婢女的手。
“真是她,你也不能随意动手,如今她都来赔罪了,已是放低了姿态。”
“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也让我听听。”床上雨默吃完了八宝粥正舔着嘴唇,斜眼看他们时就看到两人嘀嘀咕咕的,其他的不担心就担心他们是不是要对魅罗使坏。
“没你什么事,继续吃你的粥。”风显扬因璃王在乎他,心里起了点不喜,所以对她说话是口气很不好。
雨默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他不喜自己了,反正不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在犬妖族的时候比他口气更恶劣的都有,这点不喜她完全不会放在心上,朝着璃王道,“我吃饱了,想睡觉了,你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让巫师再给你把把脉,烧还没退。”
“我自己就是巫师,不用。”
她准备躺下准备睡时,外头仆从唤道,“殿下,苏妩小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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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默瞪大了眼,这人不就是昨天欺负自己的人吗?怎么又来了?她顿时全无睡意,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她现在全身都是伤,稍动一下就疼,因扯到了伤口她忍痛地吸了口气。
“狐狸,她怎么来了?难不成是觉得昨天欺负得还不够,上门来看我死了没有?”
昨日的一场架要不是宁宝赶得及时,她肯定一命呜呼,一口怨气还憋着呢。
“有我在,她伤不了你。”璃王扶她躺下,替她掖好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