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郝家的时候,郝国胜夫妻正好在他家小楼门外的草坪前等着。
郝国胜军人出身,又加保养得当,虽已近六旬,人仍是十分精神。身材也保持得不错,看着风度翩翩的。他妻子比他稍显老相,不过衣着打扮都很考究,一副贵妇模样。
何陆云跟郝国胜见面次数不多,对他印象其实不深。因为知道他曾资助周子惠读书这件事,心里对他还是颇有几分敬意。帮郝悦然把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来后,便上前跟郝国胜和他妻子问了声好。
郝国胜说:“我记得上次见你好像还是八年前,那时候你还没去留学,这一转眼你都成市里的心血管专家了。”
何陆云说:“哪里?郝叔您过奖了。多年不见,郝叔您还是风采依旧啊。”
“哎哟,不行了,已经是老头子啦。”郝国胜哈哈笑起来,“你爸爸和妈妈最近身体怎么样?我有好一阵都只在电视上看到你爸爸,看他好像也挺精神的。”
何陆云道:“两老身体都挺好的,多谢郝叔关心。”
郝国胜笑说:“要谢你才是,多谢你送悦然回来。你们还没吃饭吧?这么晚了,不介意的话就在家里用个便饭吧!”
他妻子王枫待人也十分热情,小何长小何短地喊,也说:“是啊,大家难得有个机会聚聚,就在家里吃了饭再走吧!”瞥眼瞧见郝悦然也不说话,只顾站在一边玩手机,由不住冒火道,“你这孩子,人小何送你回来,也不知道留人家吃个饭。”
郝悦然对何陆云做了个鬼脸,无可奈何地说:“何医生,给个面子吧!”
何陆云心里惦着周子惠,自然不肯,而且空着两手到人家里吃饭好像也不怎么好,便忙推辞道:“不了,家里还有事得赶回去。下次吧,下次我专程过来拜访您和阿姨。”
郝国胜夫妻挽留不住,也就只得随他,两下里告辞。
何陆云看看时间,已是将近七点钟了,也不知周子惠等急了没有。
不过她耐性也够好,居然都一直没打电话来催他。
他有些心急火燎地往公寓赶。还好这个点没有堵车,他一路开得飞快,平时要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到了。
何陆云拉了行李箱坐了电梯上去,开门时心里竟然有点小激动。
屋子里静悄悄地,弥漫着饭菜的香味。何陆云拉开门进去,便看见周子惠迎了过来。
“你回来了?”她说。
何陆云有些贪婪地上下打量她,她纤细的腰肢上还系着围裙,头发半挽着,几缕卷曲的头发调皮地垂在脸颊边,含羞带怯地,真像个小媳妇。
这种感觉真不错。
何陆云反手关上门,将行李箱丢在门口,走过去拦腰一把将她抱举了起来。
“等急了吧?”何陆云说,“路上有点事,回来晚了点。”
周子惠有些惊吓又有些娇羞地看着他,低头瞧入他漆黑的眼眸里,说:“没关系,就是菜都凉了,我再去热一热就好。”
何陆云侧头看了看餐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凑过去在她唇边亲了亲,说:“不着急。”
周子惠两手抓着他的肩,微仰着身子往后躲避,语声中有掩不住的笑意:“快放我下来吧!我把菜热好就可以吃了。”
何陆云说:“先不吃饭。”
周子惠说:“你都不饿吗?”
何陆云笑说:“饿,不过我想先吃你。”
周子惠被他说得十分难为情,小声说:“别闹了,我又不管饱。”
何陆云忍不住闷笑,抱着她直走进卧室,说:“管饱,你就是我的盛宴…”
这场盛宴直吃了近一个小时才算结束。
等吃完后,子惠已经累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还是何陆云亲自下厨,又把桌上的几道热菜放进微波炉都热了一遍,才去喊了子惠起来一起吃。
两人这顿饭吃得比较晚,说是夜宵也不为过。周子惠烧的都是些家常菜,一道糖醋排骨,一个小炒肉,素菜是凉拌藕丁和炒时蔬,还有个豆腐圆子汤。两个人吃还是算蛮丰盛了,只是回了道锅,口感就要稍差些。
周子惠有些紧张地看着他,问:“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吃啊?”
何陆云口味虽说挑剔,但这时候身心都极满足,也就不怎么在乎了,只说:“排骨好像糖放多了点…”
周子惠“哦”了一声,说:“那我下次放少点。”
何陆云伸手捏捏她的脸:“别那么紧张,我说了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吃过饭后,再收拾收拾已经是十点多钟。
周子惠没事便帮着何陆云整理他的行李箱。
何陆云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便看到她正在一件一件地往衣厨里挂他的衣服,便过来制止说:“别挂了,都放衣篓里吧,明天阿姨会拿去干洗。”
周子惠忙又把之前挂进去的衣服拿出来,放进床边的衣篓里。
何陆云见她对着箱子里的那一打子弹牌内裤愣神,不觉又有些好笑,过去拉开衣橱最下面的一格抽屉放进去,说:“放这里,以后你搬过来,内衣内裤也放这一层。”随后又起身拉开另一边的衣橱,那边却是空的。
“这边是给你准备的,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周子惠被他说得有些脸红红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等思思婚礼过了之后吧!”她早就听常思说过,她这位陆云哥哥极其龟毛,有整理癖还有洁癖,今天才算见识到,刚刚看到他那一柜子分门别类,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后,她已经傻眼了。
何陆云看看她,没做声,低头从旁边的礼品箱里翻出给她买的那瓶香水递过去:“给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子惠接过那个包装精美的小礼品盒,有些犹豫:“什么东西?”
何陆云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干什么…要送我礼物啊?”周子惠问他。
何陆云说:“你是我女朋友啊,送你礼物难道很奇怪吗?”
他说她是他女朋友!
周子惠唇角由不住微微上翘,低头将盒子拆开。她虽然不怎么用香水,但平时跟常思耳濡目染的多了,却也知道这个牌子的香水并不便宜。不管怎么说,收到男朋友的礼物,心里总是高兴的,便说:“谢谢!”
“喜欢吗?”何陆云凑过来挨在她耳边问。
周子惠轻轻点了点头:“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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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周子惠一般都醒的很早,通常六点十分左右就再睡不着了。
那时何陆云还睡得正香,一只手臂沉甸甸压在她的腰间,头埋在她头后颈窝里,睡觉的姿势活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轻轻地抬起他的胳膊,慢慢地转过身躺平。何陆云仍是沉沉地睡着,呼吸绵长匀齐。
周子惠注目认真看他。他长得是真好,她有些形容不出来,唯一想到的便只有乌鬓俊颜四个字。周子惠看了半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浓黑的眉毛。跟着又把魔爪伸向他的鼻梁,他的鼻梁很挺,因为长期戴眼镜的缘故,山根中央和两侧鬓角便有一痕隐隐约约的白印,与其他地方的皮肤色差还挺明显。
“四眼仔…何四眼。”周子惠小声嘀咕,见他没什么反应,胆子就大了起来,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随后又恶作剧地捏住他的鼻尖。不过看他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峰,长睫毛也开始簌簌颤动,她心里又禁不住发慌,忙丢开手。
还好何陆云只是侧过去平躺着伸了伸腿,接下去便又没了动静。
周子惠等了一会,又想伸手去捏他鼻子,却被何陆云一把捉住了手腕。
他闭着眼睛呢哝:“再让我睡一会,别胡闹。”一边说一边侧转身,伸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压到了他胸口上。
周子惠鼻子嘴巴都贴在他胸前,有些呼吸不上来,过了好一会才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
这一回,她不怎么敢惹他了,悉悉索索爬起身来,盯着他那十分养人眼的睡颜瞧了会,决定不与他计较。
周子惠蹲在地上,将散落的衣物都捡了起来。她那几件都揉的皱巴巴的,不洗的话显然是穿不出去了。幸而她昨天提前做了准备,来的时候带了几套衣服,否则今天就别想出门了。
她换好衣服只带了钥匙和几十块零钱下楼去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了两份早点上来。
回到公寓时,何陆云已经起来了,正在主卧的浴室里洗澡。隔着磨砂玻璃门隐隐绰绰可见里面健壮结实的身影。
周子惠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眼,想起昨晚上如何与这具身躯纠缠就觉一阵脸红,忙走到床边拿过床头上自己的手机走到外面客厅里翻看,借此来消解脑中那些纷乱的旖思。
她才解了锁,就看到一条微信的好友验证信息进来。请求添加为好友的人是郝悦然。
周子惠愣了愣,也不知道郝悦然为什么会忽然要想到加自己为好友?心里有点不想加她,只是想到郝国胜,便也就勉为其难地点了通过。也不知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子惠鬼使神差般地点开了郝悦然的朋友圈。然后,她就看到了郝悦然新发的两条信息。
一条是:男朋友送的。
旁边配了照片,照片上是瓶香水,与昨晚何陆云送她的那瓶同一品牌,都是兰蔻,只是不同款而已。
最新的那条则是:男朋友和爸爸妈妈。同样也配了照片,子惠一眼就看到照片上正跟郝国胜把手言欢的何陆云,旁边站着的是她表婶,正望着何陆云笑得合不拢嘴。
照片右下角的拍照时间是昨晚上的六点五十五分,正是她在等他回来的那段时间。
原来郝悦然加她微信的目的是这个!
子惠只觉得浑身发抖,好像全身的血一下子都冲到了脑子里。她猛地转身,几步走回卧室门口,她要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郝悦然撒谎,还是根本他就是脚踏两条船,一边玩弄欺骗她,一边却在跟郝悦然谈婚论嫁。
可望着浴室里朦朦胧胧那道身影,她却忽然间没了质问的勇气。
万一是后者呢?
那她该怎么办?
周子惠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一刻她只想离开。她抹掉眼角的泪,打开衣橱拿出自己的包,趁着何陆云还没从浴室出来,迅速地离开了。
等下了楼,她一路狂奔出了小区,不知不觉脸上已经全都湿了。她是这么窝囊,连找他求证的勇气都没。
周子惠站在小区门口,眼前糊成一团,她分不清要往哪边走才好,只不停地去抹脸上的泪。
“周医生?”有个穿警察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你这是…怎么了?”
她把脸撇向一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别是包又被抢了吧?”他好心问她,一溜眼瞅到她肩上挎着的帆布大挎包,又说,“这包不是在这吗?”
周子惠哽哽咽咽地说:“不…不是。”
他有些犯急了:“我说,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周子惠转过身背对着他:“余警官,你走吧!别管我了。”
余志敏说:“那不行,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有责任。”一边说一边从裤兜里摸出包纸巾递给她。
周子惠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接过纸巾把脸上的泪都擦干。她的眼睛一定都哭肿了,现在简直睁不开,她低着头不好意思去看余志敏,只低声说:“谢谢你!”
余志敏说:“这就对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我帮你出出主意。”
周子惠说:“没什么事,我要回家了,就不麻烦余警官了。”
余志敏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个小区,蹙眉道:“你不住这吗?”
周子惠摇头:“我不住这。”
余志敏说:“那你住哪儿?我送你呗!”
周子惠不肯:“不用,我坐公交车就行。”
后来还是余志敏把她送上了56路公交车。不过看她那个样子,余志敏还是放不下心,干脆也跟着上了车。路上他听到她包里的手机响了很多次,只是她一直都没接,后来他都看不过眼去了,忍不住提醒说:“喂,你电话响了。”
她摇摇头,既不接电话,也不做什么解释,跟块木头似地拉着扶手直直站着。
“是男朋友吧?”余志敏不甘心地又问,“跟男朋友吵架了?”
周子惠看看他,仍是摇头。
余志敏也就不再问了,脑子里跟着了魔似地反反复复都是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黑的黑,白的白,尽管眼白上泛着几缕血丝,却仍是清清亮亮。
那天余志敏算是好人做到了家,一直把人护送到她住的那栋楼前,才跟她挥手告别。
何陆云怎么也没想到就洗个澡的功夫,周子惠就又跑了。桌子上还放着她刚刚买回来的两份豆浆和包子、烧卖、油条各一份,都还是还是热腾腾的。
之前他醒的时候,看见她人不在,就以为她又走了,不过看她的手机和包都还在也就放了心。
谁能想到洗个澡出来,她就真的跑了呢!当然她人中途肯定回来过,桌子上的早点能证明这一点。
只是她到底又是抽了什么风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人了?何陆云是真没想通,起初还以为她又是出去买什么了,后来才发觉原来搁在床头上的手机没了,再拉开衣橱一看,包也没了,倒是她带来的几套衣服还零零落落地在。
他这才知道她是走了,忙就给她打电话。
谁知电话打过去,她就是死活不接。何陆云只有又发短信,也不见她回复。这么电话短信来回折腾了半个小时,那边直接就关机了,这下算是完全失去联系了。
何陆云气的不得了,耐着性子给消化内科那边打了个电话问了问,那边回复说是今天不该她上班,没看到人来。还问他是哪位,他当然没说,直接挂了电话拉倒。本来还想给常思再打个电话问问的,想想还是不妥,也就没打过去。心想走就走了吧,怎么这么难伺候。
快中午的时候,周子惠终于打了电话过来报了声平安。
何陆云悬起的一颗心这才放心,仍是气不过,问她说:“你到底怎么回事?连句话也不说就跑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周子惠说:“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何陆云听得出她的冷淡,一时有些莫名其妙,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儿又惹着她了,遂道:“我有哪儿不对的你说明白,别什么都不说行不行?”
周子惠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你没什么不对。”
何陆云这火腾地就上来了:“那你这个样子干什么?”
周子惠被他一吼,半天都没吭声。
何陆云又把语声压下来,好声好气跟她说:“你把话说明白,别让我不清不楚的。”
周子惠静了片刻,说:“好,是你让我说的…那我想问问你,你所说的跟我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陆云给她问得心里一咯噔:“在一起就是在一起,还能有什么意思?”
周子惠的语声隐隐有些悲戚:“那你打算跟我在一起多久,几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何陆云不由语诘,一时竟无以为对:“我…”
“你说不出来是吧?”周子惠等了一会才又说,她说的很慢,几乎是艰涩地,“其实…你从来就没想过我们会有未来是吗?”
“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见面了。”周子惠说,语声冷静理智,简直不像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下一更会晚点~~
chapter 22
何陆云真不知道周子惠狠起来是这个样子的。这让他完全无法接受,这才好了一天不到。早晨她还好好的,还特地跑去给他买了早餐…为什么买了个早餐回来就变成了这幅局面?
她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何陆云实在是想不通,直觉这件事并不那么简单。只是她什么都不肯说,他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看着餐桌上还没来得及吃的早点,他只觉气不打一处来,买什么早餐啊?一买就买成这样,一挥手就把桌上的豆浆扫倒下去,乳白色的液体淋淋漓漓流的满桌都是。
下午江姨过来打扫卫生,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餐桌上一片狼藉,桌子上跟桌子脚下面汪着一滩半干了的不明乳状液体。
“这是怎么了?”她说,“怎么弄成这样?”
何陆云窝在沙发里没动,抬起眼皮朝餐桌的方向看了看说:“不小心把豆浆打翻了。”
江姨只有摇头,收拾完餐厅,便去整理卧室。
卧室里也是一片凌乱,有一边的衣橱门大开着,里面挂着几件女人的衣服。被子裹成一团在床上,床单简直皱的不成样子。江姨叹口气,把床单被子一股脑全扯下来换上新的,收拾垃圾桶的时候,又看到几个用过的杜蕾斯包装袋和装着不明液体的小雨伞。
江姨这个老脸都红透了,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太不知道自爱了。
不过云哥这个年纪也该找个女人了,就是怕把什么不干净的女人带回家来。看来还是得跟夫人那边说一声才成。
看着何陆云坐在那里发呆,江姨便问他:“云哥,你早饭中午饭都没吃吧?”
何陆云闷闷地说:“没胃口,不想吃。”
“那也不能不吃啊!”江姨无奈地摇摇头,系上围裙说,“算了,还是我给你做吧!”
江姨忙乎着把冰箱里的剩菜全都倒了,将就昨天周子惠买来还剩下的一部分菜做好了饭。又把何陆云拉到桌边坐下,盛了碗饭给他,笑眯眯在对面坐着看他吃。
“什么事连饭都不吃呢?”
“没什么事。”何陆云端着碗,只是食难下咽。
江姨说:“没什么事就更该吃了,工作那么累,不吃饭怎么给人治病啊?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哪能行?别仗着自己现在年轻身体好,就胡乱可着劲的瞎折腾…”
何陆云愣了下,总觉江姨这话意有所指,别是…看到什么了吧?
江姨走了之后,何陆云在屋里又呆了一会,拿了车钥匙也下了楼。他开着车子出去,一时也不知道往哪里走,漫无目的地逛了一阵,却发现车子竟朝着周子惠住的老城区开去。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雨,起先还很小,渐渐就大了起来。
等车子开到那个路口,已经是倾盆大雨了。何陆云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撑着伞凭着记忆从周子惠上次进去的那个巷口走进去。谁知道里面竟不止有一栋楼,挨在一块总共有好几栋。
大雨哗啦啦浇下来,他那把伞根本就不顶用,很快半边身子就被浇湿了。
何陆云在楼栋间乱转,也不知该去哪里去找周子惠,他很是后悔上次没有跟进来看一看,搞得现在两眼一抹黑,连她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大雨天也没人出来,想要找个人问问都问不到。
他没办法,只有浑身湿淋淋地又走回去,给周子惠打电话,可是无论怎么打奈何人家就是不接,而且没打两个就关机了,发短信也没用。
何陆云气的想踹人,在座椅上挺了会尸,又摸出电话打给常思。
“陆云哥,你回来了呀!”常思一惊一乍的,“回来了怎么都不说一声啊,害得干妈还在那里不停念叨。”
“思思,你知道…”
常思一句接一句,根本就不让他插话:“对啦,给我们买礼物没有?”
“买了!”何陆云大吼一声。
常思吓了一跳:“干嘛?这么凶。”
何陆云忙软下声音说:“我有事要问你,你知道周子惠住在哪儿吗?”
常思“咦”了一声:“你问子惠干什么?”
何陆云“咳”了一声,有些难为情:“我找她有点事。”
常思说:“我没去过子惠那里,只知道她住在老城区,她也没告诉过我门牌号码。你没她电话吗?打电话直接问她不就行了。”
何陆云叹了口气,问题又回到原点,还是无解,他没精打采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挂了电话。既然找不到人,也只有发动车子掉头回家了。
沿途一路看海,何陆云差点被堵在天街桥下面回不去。因为衣服全都被雨淋湿了,又堵着走不了,冷得浑身直打颤。他觉得他今天一定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干这么蠢的事情。
回去后,何陆云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头痛喉咙痛鼻子堵,这次是典型的感冒症状,足足持续了一周时间。开个早交班会都开不踏实,鼻涕一把一把地擤,严重影响了他的形象。
仇霖有些幸灾乐祸,呵呵道:“有些人啊,是情场得意得意忘形了吧!”
尼玛的,情场得意是这个样子的吗?何陆云捂着鼻子,真很想揍他。
他没再去找周子惠。倒是仇霖比较热心,帮他发了条微信给周子惠:“你家何主任龙体欠安,是你工作失误的原因吧?”
周子惠回道:“什么?”
仇霖觉得奇怪:“老何生病了,重感冒!整个科室都快被他传染了,你不知道?”
周子惠回了个“哦”,随后便跟泥牛入海似地再没了动静。
仇霖回头跟何陆云说起,何陆云也没什么反应。
他能有什么反应,这个狠心的莫名其妙的女人,就算是他病死了她也不会管吧!何陆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她,只是越不想看到,还偏偏就遇得到,这不,坐个电梯下楼也能碰上。
何陆云戴着个大口罩,眼都不朝她瞅一下。
周子惠一进来就低着头转到那个叫李荣的女医生另外一边去了,好像他会吃了她似的。
李荣的性格倒是挺好,大大方方给他打了个招呼,还开玩笑说:“何主任怎么戴这么大个消防面具啊?”
何陆云也不好不搭理人家,就点头说:“嗯,有点感冒,怕传染给别人。”
李荣笑说:“何主任的隔离意识挺强啊!”
何陆云就笑,才笑了一声,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惊得那边周子惠都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李荣说:“何主任这感冒不轻啊,不行还是输点液吧!不然做造影的时候背那么重的铅衣哪扛得住啊?”
何陆云说:“没事,我吃着药呢!李医生你对我们科还挺了解啊。”
李荣说:“我听小周说的,我以前在心内转的时候都没去过造影室。你那时候不是不乐意我们女医生进造影室吗?”
何陆云斜了周子惠一眼,有些干干地说:“没这回事吧,你们自己不乐意去赖我。”
李荣笑说:“你看,你都没印象了,我那时候怀孕来着,哪敢去啊。”
何陆云真是无语,敢情他现在脾气这么好了,谁都可以拿他开涮。
不一会,电梯下到一楼。李荣先走出去,这次周子惠没着急躲了,有点磨磨蹭蹭地在李荣后面跟着,还回头看了他几眼。
何陆云心里烦着,也没搭理她。
下了电梯,大家就各奔东西。何陆云赶去心电图室看他一个病人的动心图谱,回来时又在电梯门前碰到周子惠,这次李荣不在,只她一个人拿着几份化验单在那里翻。
何陆云瞟她一眼,站到了隔壁电梯门前。他要再跟她一个电梯,只怕又有可能会做出出格的事情,还是离远点好。没想到的是,他有意避开她,她却偏偏凑了过来,在连看他数眼都无果的情况下,还是开了口:“你好点没?”
“你问我吗?”何陆云沉着脸,好半晌才回她。
周子惠咬了咬唇,微微点点头。
“不是说不要见面了吗?”何陆云冷冷说,“说话要算数,别一天到晚在我面前瞎晃。”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
chapter 23
之后的几天里,周子惠果然都没在何陆云面前出现过。何陆云想起那天她受伤的表情,隐隐也会有些心理不适。
事情好像搞到了不大好挽回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