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一半他才想起那并不是他自己的牙刷。他顿了一会,却也没有换回来,继续用那只牙刷刷完牙,又把东西放回了原处。
他想他可能是病了,得了相思病,而且还病得不轻。他用她的牙刷刷牙,用她的毛巾洗脸,还用她喝过水的水杯喝水。
终于有一天何陆云意识到自己最近的行为举止实在是有些变态,便动手收拾起她留下的东西。
他把她遗留下的东西全部收进袋子里,准备哪天带去还给她。还有那张卡,她跟他在一起虽然时间不长,毕竟也有一阵子,就算是你情我愿,作为女方总是吃亏的那一方,该有的补偿还是得有。
何陆云把那些东西放在车里,却总也没机会拿给她。虽然两人还是会时不时地碰上,但却几乎找不到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跟李荣在一起,不跟李荣在一起的时候必定是跟其他同事在一起。
而且往往他一有靠近她的意图,她就会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隐隐约约听到她在相亲的消息。仇霖显然也听说了,特地来问过他一次:“你和小周分手了?”
何陆云很不想回答,在他的潜意识里,还认为他们并没分手,觉得那只是周子惠在和他闹脾气。
仇霖看他这样,便以为他是默认了,有些着恼地问他:“为什么?”
何陆云真是烦透了他:“跟你没关系。”
仇霖却是不依不饶的:“是你甩的她还是她甩的你?”
何陆云骂他:“有病!”他能说是周子惠甩的他?也太没面子了。
“是你甩的她对不对?”仇霖满脸怒容。
何陆云被他堵在办公室里出去不了,不由有些着急:“让开,我还要去开会!”
然后,仇霖就照着他脸上给了一拳。
他被打的一个趔趄,差一点没摔倒,两管鼻血顺着嘴角直淌下来。
何陆云捂着鼻子大骂:“你他妈真的是有病是吧?”他没有打回去,仇霖可以胡闹,可他不能胡闹,他得维持一个科室长最起码的体面。
仇霖只打了他一拳便罢了手,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说:“我真看不起你,你他妈的根本就不配跟子惠在一起。”
他说完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何陆云得庆幸这事是发生在他办公室,没人看到,不然可就是医院的大新闻了。
他把脸上的鼻血擦干净,对着镜子看了看,左边脸颊鼻子那块青紫的一片,完全毁容了。
何陆云只有弄个口罩戴上,下午的科室长会议,几个院长都会参加,他能不去?
不过戴上口罩开会多少是有点怪,几个院长都关心地询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只能扯谎说是感冒了,一面在心里把仇霖骂个要死,不过得亏他没打眼睛,不然他根本就没办法坐在这里。
旁边坐着的俞宁修显然不信,观察了他一阵,问他说:“你是不是被家暴了?”
尼玛,滚特么的家暴,老婆都跑了,哪儿来的家暴?
只是他那张脸带着幌子,一连好几天走哪儿都得戴着口罩。
周六在家休息,好不容易可以不戴口罩,结果江阿姨来打扫卫生,还是给她看在了眼里。
“小云,你这脸是怎么了?”
“没什么。”何陆云用手遮着不让她瞧,“不小心撞门框上弄的。”
江阿姨很是心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看这弄的,好好一张脸,给你妈看到又该心疼了。”
何陆云说:“没事,江姨您别跟我妈说。”
江姨点点头,有些小心地问他道:“怎么这段时间没看到周医生,她搬走了?”
何陆云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实在不想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江姨又说:“你们是怎么了?分手了?”好像也太快了,才没几个月。
何陆云沉默着不说话,心里有些发闷,也不知是不是牵动了脸上的瘀伤,竟隐隐有些疼。
江姨又说:“那孩子其实挺好的。”
何陆云看看她,踌躇了半晌,试探着问了她一句:“江姨,你觉得我妈会喜欢她吗?”
江姨想了想,摇头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孩子人是挺好的。”
又过了几天,何陆云还是选了个她不上班的时间,往老城区跑了一趟。当然这个时间段通常只能是在他下班后。
这时正是堵车的高峰时段,何陆云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依旧在一条街对面的停车场停了车,他拎着那只在车上和公寓周转了好几天的袋子穿越街道,进了那条小巷子,然后一直往里走,直到她家门口。
敲门的时候他有些忐忑,也不知道周子惠开门后会给他张什么脸。
只是敲了好一阵,她都没来开门,显然是人不在。
何陆云有些失望,只好提着东西又下了楼,可是又不想就这么回去。她到底去哪儿了,这么晚…难道又是去相亲了?他心神不宁地想,越想就越是愤懑,这个无情的女人,这才跟他分手多久就在到处相亲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可以没事人似的去相亲,而他却失魂落魄地跟失恋一样走不出来。
他在楼门前等了很久都不见她人回来,实在是有些等不起了,便去买了包烟回来,继续又站在楼栋里等,烟抽了几口便被他掐掉,实在是不习惯这个味道。
后来天便黑了下来,何陆云又跑到楼上她家门口呆了一会。
九点多的时候他听到下面有说话声,便走了下来。站在黑漆漆的楼栋门里,他看到有两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及至走得近了,他才辨出那是周子惠和一个男人。
再稍后,他认出那个男人是余志敏。
两个人站在楼门前说着话,一点也没注意到他。
所以何陆云一字不落地听清了他们说话的内容。余志敏果然是在追她,只不过她很明智地拒绝了。何陆云心里微微好受了些,只是看到她用那么轻松随意的态度和余志敏相处,他还是有些吃味。
后来,余志敏就走了。
周子惠在那里站了一会,转过身往楼门里走来。
何陆云立刻迎了上去。周子惠没想到这楼门里还杵着一个人,吓得“啊”地一声惊叫。
他忙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说:“别怕别怕,是我。”
周子惠被他捂住嘴挟在怀里,惊魂未定地瞪着他。
何陆云看看她,忙又将她松开。
周子惠捂着胸口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冷冷看了他一会,问道:“你来干什么?”
何陆云把手里的袋子拿给她,说:“我来给你送东西。”
周子惠一把抢过袋子,什么话都没说,便往楼上走去。
何陆云有些难堪,看她往上走,便也忙跟在她身后往上走。
周子惠也不理会他,只是低头往上走。到了三楼,她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后不等何陆云过来,便哗地把门推拢。何陆云眼看那门要关上,一个箭步窜过去,一把撑在门上,硬是把门推开了条缝。
“你干什么?”周子惠就从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我喊人了啊。”
何陆云也是不想要脸了,一面撑着门一面说:“我渴了,你让我进来喝口水。”
周子惠道:“外面商店里到处都有水卖,你自己去买。”
两个人对峙了几分钟,周子惠到底力气小,心里又有些不忍,门便被他推开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大大打开,站在门边警告他说:“喝完水就赶快走,不然我真的喊人了。”
何陆云走进来,她也还是站在门边不动,也不给他找双拖鞋,更不用说是去给他倒水了。他只有自力更生,脱了鞋只穿着袜子走进去,拿了只杯子找暖水壶。暖水壶在厨房里,他提起了又放下去,并没有往杯子里倒水,对周子惠说:“没水了,我得烧点。”
周子惠咬着唇朝厨房看了几秒,听着他叮叮当当的弄出动静,便把房门推过去虚掩着。然后把包甩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拎起水壶往他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水,满的都溢了出来,从灶台上滴滴答答地流下来,在地板上汪了好大一滩水,把何陆云的袜子都弄湿了。
何陆云心想,这什么态度,分手了也不用这样吧!
她对他说:“赶快喝,喝了赶快走。”
何陆云看她一眼,只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不够热,都不给泡点茶吗?”他还嫌东嫌西的,不过看周子惠眼光冷冷暼过来,便也就没了声,端着杯子走出去,坐在饭桌前慢慢地喝着杯子里的水。
周子惠也知道他是在磨时间,可一下子也拿他没办法,只有拎着包先进了卧室。进去后她把门反锁着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门响的声音,这分明是赖着不走的架势了。
她只得又出来赶人:“水也喝了,该走了吧!”
何陆云把杯子拿起来给她看了看,还剩下半杯水:“没喝完。”
“你…”周子惠简直无语。
“我饿了。”何陆云又说,“中午就没吃饭。”
周子惠气得不得了:“你饿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可怜巴巴地看了她一会:“我真的饿了。”
周子惠已经不想理他了,又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过了半小时,还是不见何陆云走。周子惠只有打开卧室门出来,他还坐在饭桌前,白炽灯的光映在他脸上,她看到他左边鼻唇附近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对,有些发暗发黄,比其他地方的颜色要暗沉得多。
何陆云见她盯着自己的脸看,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挡住了下半截脸。
周子惠却也没问什么,自冰箱里拿出两个番茄两只鸡蛋,和一把青菜进了厨房。
二十多分钟后一碗卖相极好的番茄鸡蛋面摆在了何陆云面前,红的是番茄,绿的是青菜,下面还铺着两个金黄色的煎蛋,鲜香扑鼻,引得人食指大动。
何陆云说了声谢谢,便开始埋头大吃起来。
周子惠默默看着他吃完面,对他说:“把碗洗了,走的时候把门关好。”然后便走进卧室,反锁上门再没出来理会他。
第41章 chapter41
何陆云吃完了面,果然老老实实地去把碗洗了,完了又把厨房的地拖了一遍。
原本他还想赖着不走的,但脸皮终究没那么厚。水也喝了,面也吃了,他不知道还要找什么借口留下来,天太晚不方便回去?
想了许久他还是决定见好就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临走时他走到卧室门前敲了下门,她现在真是把他当什么一样地防着,连卧室门都给反锁了。
周子惠没吭声。
“惠惠…”他还是第一次喊她的小名,“我先走了。”
周子惠还是没搭理他。何陆云碰了一鼻子的灰,实在是没趣的很,只有灰溜溜地离开。离开之前,他把那张卡搁在了饭桌上,又扯下冰箱上的便签纸,把密码写在上面。
做完这些,他有些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才去换了鞋,临出门前还好心地把灯给她关上。
周子惠在里面听到门响,也不敢确信他是不是真走。想出去看看,又怕他趁机推门进来,干脆就没出去看。
她对着何陆云其实挺没有办法的,只要他稍稍低一低头,或是说句软话,她便会心软妥协。现在他这样放低身段,她便又硬不下心肠了。
只怕自己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又重蹈昨日覆辙,便索性不跟他正面相对,管他要做什么。
她在屋里等了好大一会,确实没再听到什么动静,这才开门出去。他这次倒是说话算话,是真走了。
周子惠重又关掉客厅的灯,心里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失落,有时候人总难免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有期待就有失落,尽管她已认清了现实。
那张卡她是第二天早上发现的,卡的旁边用便签写着密码两个字和一串数字。
除此再没有别的话。
周子惠把那张卡和密码拨在桌子的一边,当没事人般吃她的早饭。
吃完早饭收拾完之后,她才将那张卡收到包里,便签条则被她撕碎了丢在垃圾桶里。然后她拎着包出门去赶公交上班。
到科里李荣当然不忘询问昨晚的成果,周子惠随意说了两三句糊弄过去。
李荣听她话里的意思便知她没有与余志敏发展的想法,还觉得挺遗憾,说:“人余先生对你挺满意的,你都不好好考虑考虑吗?”
周子惠只是笑。
忙碌了一上午,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才有空给那个已经被她删除了的号码发短信: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拿你的卡?
语气太温和了,她删掉重又思考措辞,短信还没发出去,便见仇霖坐到了对面李荣的旁边。
她忙把手机收起来。
李荣本来一直在抱怨饭菜难吃,这时便把矛头转向了仇霖:“你跟我们坐一块是怎么回事?”
仇霖一本正经地道:“我有话跟子惠说。”
李荣顿时了然,长长地“喔”了一声,说:“好好好,我回避,你们慢慢说。”说着话便真的端起餐盘去了旁边的桌子上。
周子惠被他弄得挺尴尬,看了看隔壁桌子上的李荣,说:“你看你把李老师都赶走了。”
仇霖说:“本来就是要赶走她。”
周子惠有点无奈地看着他,问他说:“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啊?”
仇霖盯着她看了一会,说:“你跟他分了?”
提到这件事周子惠情绪便有些低落,她没说话,垂下眼只顾吃饭。
仇霖便又说:“我那天揍他了。”
周子惠被他这句话惊吓到了,差点没噎着,望着他好半天才说:“他的脸是你打的啊?”
仇霖说:“咦,你都看到了啊,他不是一直戴着口罩的吗?”
周子惠没想到仇霖这样的老实人居然也会动手打人,可见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
仇霖笑吟吟道:“怎么样?给你出了气没?”
周子惠有些哭笑不得,当然仇霖这样仗义,她也不是不感动,只是想到何陆云脸上的伤,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疼,便道:“仇老师,你以后还是别这样了,要是给院里知道可就麻烦了。”
仇霖说:“那怕什么?谁叫他对不起你的。”
周子惠无奈道:“他没有对不起我。”
仇霖愣了愣,说:“不是他甩你的吗?”
周子惠就知道他是误会了,便解释说:“他没有甩我,是我要求分手的。”
仇霖顿时傻在那里:“为…为什么?”
周子惠轻描淡写地说:“我觉得我配不上他,不想耽误他。”
仇霖“哦”了一声,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周子惠在某些方面与何陆云相差得有点多,两人在一起,周子惠必定是受气的那个。也是因此,他才会觉得他们俩分手是何陆云那方的原因。
所以才先入为主地动手打了何陆云,没想竟是打错了。
仇霖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嘴里却说:“那也是他错了,要不是他欺负你,你能跟他分手?”
不过话虽这样说,中午回科里仇霖还是背着人给何陆云道了个歉:“头儿,那天的事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了!”
何陆云瞧见他就觉得鼻子痛,都想立马转身就走的,却忽然听他说了这么一句,真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
他哼了一声,摘下脸上的口罩,盯着仇霖看了会,说:“怎么就又是误会了?”
仇霖说:“刚刚吃饭碰上子惠,我才知道是她要求分手的。”
“她这么说的?”何陆云问他,这些天因为脸的问题,中午都是带饭或是订外卖,就没去过院里的餐厅,也就没机会在餐厅碰到周子惠。
仇霖点了下头:“嗯,她是这么说的。”说完忽然就觉得何陆云挺可怜的,这么好的条件也被人甩。
何陆云却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只冷冷瞥了他一眼,说:“麻烦你下次打人前,先问清楚。”
仇霖看看他的脸,左边鼻唇沟那块淤青的痕迹还是蛮明显的,便指指自个的脸说:“要不你打回去?”
何陆云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是想老子上院报吗?”
仇霖不禁一怔,随即干干地笑了起来。
何陆云说:“给老子起开,下午的手术你主刀。”
仇霖说:“那你可要好好把关啊!”
何陆云白他一眼,说了声滚,便转身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两人这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何陆云一面走一面低头翻看手机上的信息,他有些奇怪周子惠怎么还没来联系他。按道理,她应该会拿着那张卡直接过来拍在他脸上,当然她脾气没那么烈,那也该给他打个电话骂他一顿,或是发短信过来声色俱厉地质问他才对啊!
怎么就一点动静也没呢?
何陆云觉得自己可能有受虐倾向,居然会盼着周子惠来用卡拍他或是打电话骂他,没有等到这些暴力行为,他竟然有种奇异的失落感。
只是他等了一个中午也没等到他所期待的电话或是短信。
这实在是不应该,论理,周子惠不该是那种人啊,难道她竟没看到那张卡?何陆云宁愿相信后者。
下午做完手术,周子惠仍没有联系过他。
何陆云心想,他这是又把事情办砸了?没把周子惠击的跳出来,倒把自己的退路给封死了。怎么一到周子惠这里,他的智商就整个儿降低。
他哪儿知道那个下午,消内正在抢救病人,整个科室都忙的鸡飞狗跳,周子惠哪有时间理会他。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他收到了周子惠的短信:“你的卡我给你快递过去了,麻烦你明天查收一下。”
何陆云这才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她可真是够狠。次日他果然收到了装有他那张□□的快递。
他面无表情地签收了快递,回头便塞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再也不想看第二眼。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
何陆云没再去找过周子惠,两个人就这么真的断了。下半年的会议和培训之类的总是特别多,何陆云争取到了一个去美国培训的机会。时间不长,只有一个月。
入冬后,日子过得也好像格外快,一转眼便过年了。何陆云刚好结束培训没多久,过年那几天便照惯例,是回何家老宅过的。
何陆云的奶奶还在,八十来岁的高寿老人,精神头还不错,只是不怎么记得人,耳朵也不太好。
老太太包了好多个红包,见人就发,何陆云也有,还差点被发第二轮。
“发过了,奶奶。”何陆云把兜里之前那个红包拿出来,“我有了。”
“哦?”奶奶说,“你有媳妇了?”
这都哪跟哪?何陆云只得大声跟她说,“还没有呢。”
奶奶摇头,说:“这么大了,该有媳妇了。”
一家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常思笑得尤其大声。
何陆云气不过,对她说:“你也小声点,别吓着肚子里的孩子,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常思也是才发现怀孕没多久,金贵的不得了。何陆远现在完全沦为了二十四孝老公,倒比常思还要紧张。
听到何陆云这话,便有些不高兴了,说:“怎么跟你嫂子说话的?”
得,他又得罪人了。
何陆云只有找个地方躲躲,外面飘着雪花,天空中不时有绚烂的烟花绽开,他趴在露台的围栏上,给朋友们群发祝福短信。
看到联系人名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时,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下,然后便将那名字略了过去。
季兵给他打来电话,问他在哪儿,他说在老宅。季兵便问他什么时候回市。
“过两天就得回去,我过年这几天值线班,随时听命的。”何陆云说。
“那回来了聚聚呗!”季兵说,“把你女朋友带上,哎,告诉你个好消息,敏哥也有女朋友了。”
“是吗?”何陆云有些漫不经心地说。
“你知道他女朋友是谁吗?”季兵又说。
“我怎么知道。”何陆云冷冷说,不过听季兵这么问,他心里也就有了数,隐隐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就从季兵嘴里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就是你们医院的周医生,叫周子惠是吧?”
第42章 chapter42
“这家伙速度还搞得挺快,过年这几天已经跑去见老丈人了。”
何陆云心里这滋味,简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辣的涩的苦的一时都有。
他一直躲躲闪闪不肯承认是自己女朋友的人。现在有人恨不得全世界广而告之,那是他女朋友。
跟季兵随意说了几句,他便挂了电话。
何陆云实在不愿相信这会是真的,周子惠明知余志敏是他朋友,还能答应同他交往…
她这是在报复他吗?
何陆云的心情顿时滑入谷底。
正难受着,便见常思笑容满面推门走了出来,一面走一面讲着电话:“子惠,你不知道我被他管的多严,说是怕辐射,连电话都不给我打,我这还是偷着出来打的。”
何陆云听到子惠两个字,两只耳朵便直竖了起来。
常思在那边子惠长子惠短,叽叽咕咕说个没完没了,咯咯咯笑得极为欢畅,根本就没注意到这露台上还站着个人。
“是吗?”常思笑着说,“你爸爸人可真好…哎呀,我才不客气呢!”
何陆云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客气,不由就往她跟前靠了靠,想听一听那边周子惠在说什么。
常思这下总算是看到了他,大概是嫌他打扰到了她,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另一边又说:“我知道了,会小心的…嗯,那你可要做好准备做我家宝宝的干妈哦!”
何陆云想,常思也真是的,这么早就在给孩子预订干妈了。
“那你得赶快给孩子找个干爹哟!”常思继续在讲她的电话,“还没物色好人选?那我帮你物色物色怎么样?我有几个同学人都挺不错的,不如哪天见见面?”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过完节就回来…好,那我到时候联系你。”
何陆云在旁边听得七窍生烟,常思这个死丫头,她是嫌他还不够惨吗?居然还要给周子惠介绍朋友。
常思挂了电话,这才有空来搭理何陆云,指着他说:“不害臊,偷听人家讲电话。”
何陆云故作满不在乎地样子说:“谁偷听了,你们说什么说得这么高兴?”
常思有些兴奋地说:“子惠说过几天回来要给我带两只鸡,还有鸡蛋、大米,好多好多…全都是她家自己产的。”
何陆云不以为然地说:“我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
常思呸他一声:“你懂个什么?你知道现在要买绿色无污染的食物可有多难。”
何陆云哼道:“我听你说要给周子惠介绍对象,我说,就你那些同学,不是风格前卫的非人类就是金发碧眼的老外,周子惠那么土,你觉得他们合适吗。”
常思用看外星人似地目光看了他一阵,拿手机点着他的胸口说:“你不就是在国外喝了点洋墨水吗?居然嫌子惠土,你以为你就很洋派吗?洋派了不起啊?”
她一迭声地问,何陆云居然答不上来,被她问得步步后退。
还好,何陆远及时赶到,将他家孩子妈拉了开去。
“怎么了这是?”何陆远问。
常思气呼呼地指着何陆云:“他说子惠土。”
何陆远看了弟弟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把大衣裹在常思身上说:“他那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外面冷,咱不跟他生气,回屋吧!”
一面说一面就拥着常思往屋里走。
何陆云想,他哥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这是典型的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的人啊!
就听见常思说:“你说什么,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哦,我知道了。”
常思哇哇地叫了两声,忽然转过身指住何陆云:“原来你喜欢子惠啊!”
何陆云脸色铁青,都说一孕傻三年,怎么常思怀了孕反倒比原来聪明了。
何陆远忙把常思拉回怀里,说:“走吧…别管人家的闲事了。”
何陆云眼看着他们开门走出去,只觉心里绞痛绞痛的,痛得他不由自主就弯下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