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易端起晋护卫为他倒的酒,微笑着说:“随意。这几日,本王一直忙于处理事情,也没得了空过去看望你们,在归避苑过得可好?”
“一切都好。”阿牛立刻回答,“多谢王爷关心。”
晋护卫也坐下,坐在玄易和阿牛中间,拿起酒壶给阿牛倒了杯酒,又给老妇人倒了一杯,平静的说:“这是醉仙楼最好的酒,来,尝尝。芫姑娘,你要吗?这酒酿的不错,喝了也不会上头。”
冼紫芫摇了一下头,“谢了。”
“稍微喝一些。”玄易语气温和的说,“天气越来越冷,归避苑那个院落因为树木众多,加上一向少有人居住,更是清冷,喝些酒对身体也好,看你的脸色,身子应该是比较虚弱。过些日子,我让府里的大夫帮你瞧瞧。”
冼紫芫微微一笑,“谢谢。那就喝一杯吧。”
老妇人的眼睛再次瞧向这边,面上全是猜疑,张了张嘴,突然开口说:“对了,老身还有件事想要求王爷帮忙。不知道王爷肯不肯帮忙?”
玄易轻轻一笑,笑声里透出些淡漠和嘲讽。
“我家阿牛和芫丫头的亲事,我想——”老妇人看不到,却听得到,心中突然有些忐忑不安,话到了嘴边却不能顺利的说出。
“老人家,本王已经谢过你们,你儿子选择的院落已经在修建,本王留你们在归避苑好吃好喝的呆着,怎么,难道你儿子的亲事也要本王操心吗?”玄易语气淡漠的说。
老妇人表情一僵,脱口说:“我就知道你在打芫丫头的主意。”
阿牛吓了一跳,呆呆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娘这是怎么了?
玄易却并未生气,淡淡一笑,“本王如何,需要你同意吗?本王获救之事功只在阿芫一人,你的儿子不过是凑巧经过,如果没有阿芫,迷路的将不仅仅是本王,还有你的儿子。本王可以发信号寻人去救本王,你儿子呢?老人家,有贪心并不为怪,但要有个分寸。”
老妇人没再说话,阿牛立刻说:“王爷,您别生气,娘她是,她是一时糊涂说胡话,您可千万别当真。”
玄易淡淡的说:“看在阿芫救了本王的份上,本王一再的迁就你们,若是再这样下去,本王会收回所有恩典。”
桌上的氛围立刻变得有些闷,没有人再开口讲话。
过了一会,晋护卫看了一眼阿牛,开口说:“王爷让属下为你选个可以挣钱养家的事情做,院落建成后你们搬去,王爷会留些钱财给你们,但要养家还要靠你们自己。王爷说,看着芫姑娘聪明能干,就让她去玄王府做个奴婢,至于阿牛,王爷说,要么去玄王府做个马车夫,要么去玄王府名下的农庄做事。阿牛,你考虑一下。”
阿牛立刻说:“我去农庄吧,我会种地,马车我不会赶,在农庄里我会好好的做事,王爷放心。只是,芫丫头要是去玄王府做事,我娘要谁来照顾,要不,就我一个人做事,芫丫头留在家里照顾我娘吧。”
晋护卫看了一眼老妇人,她正侧着耳朵专心听着,“王爷说了,一个院落只指望着你和芫姑娘打理会有些辛苦,所以留了些钱财让你为你母亲选个照顾你母亲的妇人,还有几个打理院落的奴仆。京都你不熟悉,我已经帮你们选了一位老实本分的妇人照顾你母亲,还有三个老实厚道的奴仆。”
第652章:紫芫要去玄王府
更新时间:201-5-2022:1:37本章字数:280
“谢谢王爷费心。”阿牛犹豫一下,轻声说。
玄易就好像没有听到阿牛的话,只慢慢的饮酒。
晋护卫表情平淡的瞟了一眼阿牛,语气也同样的平淡,“这只是一时帮你过度,玄王府的奴婢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所以,芫姑娘过去了,也只能做个寻常的奴婢,在后面做些浆冼的事情,但因为芫姑娘救了我家王爷,自然会尽量选些轻松的事情给她做。至于你,到了玄王府名下的农庄,开始只是打个杂,等到那儿的管家觉得你可以了才能做些重要的事情。”
阿牛轻轻吁了口气,听晋护卫这样讲,心情明显的好了一些。
酒是好东西,也是惹祸的东西,比如说,心情放松下来的阿牛一时高兴,酒又是真的好喝,气氛也真心不错,所以便喝的多了些,扯着自己的母亲兴高采烈的想象着以后的日子,如何如何的前程似锦。
老妇人也听得高兴,几杯酒下肚,人也随意起来,扯起家乡的旧事,谁曾经看不起她,谁曾经得罪过他们家,让阿牛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他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混帐家伙。
冼紫芫却一直不曾讲话,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热闹的环境,玄易记得她其实也是能够浅浅的喝上几杯,但她看着面前的酒,只是偶尔的抿上几口,直到酒席结束,那杯酒才见了底。
“王爷,真是要谢谢你。”阿牛的口齿已经有些不清楚,大脑里不停的刷新着各种的画面,全是一些人人仰慕他的情景,他带着芫丫头和娘一起回到那个他们离开的家乡,家乡最有权势的人也对他巴结,那种感觉在酒的作用下,似乎真实的就好像已经发生。
“不必。”玄易有些嫌恶的避让一下。
老妇人却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虽然已经住在归避苑,换了新的衣服,但手依然是粗糙而干裂着,玄易的衣服用料极是华贵,这种料子是玄王府一向专用的布料,最是怕被粗糙的物件划过,老妇人指甲有劈裂开的地方,一下子挂在了玄易的衣袖上,一根丝线立刻被扯了出来,老妇人有些醉意,竟不曾察觉到已经惹了祸,玄易的面上显出厌恶之意,一避让,那丝线瞬间的让衣袖裂出一道可见的裂纹,清晰入目。
“你在做什么?!”晋护卫立刻低声斥责,“灌了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不是?你已经损坏了王爷的衣服,做这件衣服的钱可以建一处你们要的院子,知道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抵触和斥责,把阿牛和他母亲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玄易的衣袖,那上面的裂纹清晰可辨。
“王爷,呃,我娘她,她,她肯定不是故意的,一定不是故意的。”阿牛的酒立刻醒了大半,他原也是有些酒量,只是一时喝的急了些,所以才会起了醉意,听到晋护卫的话,再看到玄易衣袖上的裂纹,立刻心跳如鼓。
“这布料,也,也太不经,经,经拽了吧?”老妇人轻声嘟囔。
“这是玄王府专用的布料。”晋护卫眉头一蹙,有些不耐烦的说,“布料是用来做衣服穿在身上,不是用来扯拽的,你的手皮肤粗糙,指甲又没有仔细的修过,只要拽出一根丝,这衣服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老妇人有些沮丧,酒也醒了些,但脑子还是不清楚的,只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安,是不是玄易会要她赔这件衣服?晋护卫好像说,做这件衣服所用的钱是可以给他们建一所院子的,难道,他们的院子要泡汤了?
“如果你不在意迟一些再穿这件衣服,我可以试着把这个裂纹修补上。”冼紫芫一旁轻声说,午时的阳光很是明媚,半投射在她的面上,虽然在山上辛苦些,但皮肤只是稍微有些干,细看依然是细腻白净。
“你会刺绣?”玄易明知故问,脸上略微带上些怀疑的表情,“这种布料只有冼家才能做,一向都是由他们做衣服的刺绣。”
冼紫芫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语气却很平缓,“大概是我失忆之前有学过刺绣吧,如果有合适的丝线,也许我可以试一试。反正衣服已经损坏了,您也不见得会再穿,但是娘把它弄坏的,她一定不是故意而为,所以,若是我可以修补得上,娘心中也安稳些,您也不必再生娘的气,是不是?”
“好。”玄易微微一笑,简单的说,“那就试一试吧,不过,我出来的匆忙,并没有带备用的衣服,这样吧,我让晋护卫带你一起去玄王府,然后你选了合适的丝线,就试一试也无妨,若是绣的好,或者可以在玄王府为你选个做绣娘的事情,那样月银还多一些。”
阿牛并未多想,只是有些担心的轻声问:“芫丫头,可补得上?”
冼紫芫轻轻吁了口气,不是太有底气的说:“只是觉得应该可以补得上,其实心里也是没有底的,只隐约觉得可以如何修补,到时候再说吧,反正玄易他也不见得就真的会在意这一件衣服,他是一个王爷,衣服一定多的很,如果可以修补上,他心中不再生娘的气也是好的,若是补不上,我也尽力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你陪娘先回去,给娘弄些醒酒的汤水,让娘先歇息。”
“嗯。”阿牛轻声答应,“你也小心些,我听娘说,有钱人家的奴婢也是难缠的很,总是欺生,你去了那里一定要小心别惹上是非,不过,有晋护卫在那里,好歹看着你曾经救过他的主子,也会顾着些。”
“我知道。”冼紫芫平静的说,她并不害怕去玄王府,看起来玄易是个挺和善的人,至少没有对她发过火,和玄易相处,也没有让她心中不安。
坐上玄王府的马车,玄王府的马车比之前她所乘坐去归避苑的马车实在是好太多太多,收拾的干净雅致,有浅浅的檀香味道,让人安神的很,饰物也精致华美,不显奢华,却透出贵气。
第653章:你很像我的一个妹妹
更新时间:201-5-2111:55:02本章字数:2870
看着逐渐远处的马车,阿牛轻声嘟囔:“但愿芫丫头能够修好那件衣裳,要不,真的得罪了玄王爷,我们可能就什么也没有了,毕竟,救了玄王爷的是芫丫头,不是我。娘,你以后可别再乱讲话,也得有些规矩了,我们以后会是有钱人,别让人家瞧不起。”
老妇人的手搭在阿牛的胳膊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方向,听着那阵马蹄声越来越远,不由得叹了口气,也轻声嘟囔:“儿子呀,这个王爷很奇怪,有钱,但好象对芫丫头特别上心,你没听见他对芫丫头讲话和我们讲话的声音都不一样,娘觉得心里没谱,不过,咱以后有钱了,还怕你寻不到合适的媳妇,到时候由着你挑,不成咱也三妻四妾,那样,咱家的香火一定旺的不得了。”
阿牛没有听清母亲的唠叨,搀扶着自个的母亲上了来时的马车,吩咐车夫送他们回归避苑。
玄易看着坐在马车里的冼紫芫,微微一笑,温和的说:“一会马车进了玄王府,我会问你寻个合适的住处,玄王府里规矩甚多,你可能不习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向晋护卫提起就好。”
“嗯。”冼紫芫点点头,听着外面的喧哗,轻轻掀起车窗一角,外面午后的阳光还是很耀眼,坐在马车内一点也不冷,但外面的人看起来有些冷,个个都缩着脖子,有些老者靠着墙根坐着晒太阳。
“你很喜欢阿牛那个人?”玄易随意的问,也看了一眼马车外面,“这是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玄王府离归避苑有些距离,方向也正好相反,不过,玄王府所在的位置也比较安静,离街市远一些。有什么需要的物件,府里都有,如果没有,告诉晋护卫,他会派人出去购买。”
冼紫芫眨了眨眼睛,玄易的问题是两个,一个是真的问题,一个是在告诉她和之前相同的事,有什么事找晋护卫就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隐约觉得,玄易真正想要知道的是她究竟喜欢不喜欢阿牛哥。
“阿牛哥是个好人。”冼紫芫轻声说,“他和娘救了我。”
“嗯。”玄易点点头,“看得出来,日子过得很是辛苦,但本性不坏,我会给他他想要的一切。”
冼紫芫眉头蹙了蹙,有些迟疑,看向玄易,“玄易,你为什么对我们这样好?或者说,为什么这样对我,好像,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但你对我对他们完全不一样。”
玄易看了一眼马车外面,这个时候,他不能告诉冼紫芫以前发生的事,如果冼紫芫一生想不起旧事,他必定一生要瞒着她,他不能告诉她,她与他还有一个儿子,如今生活在大兴王朝的皇宫里,取名司马逸轩,长得很好看,很得大兴王朝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疼爱,大兴王朝的皇上以为那是他的儿子。
如果告诉了冼紫芫,她的心里一定会有遗憾,有些事,不知道不会觉得悲哀难过,但是,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告诉她,他真心喜欢着她。
“你很像我的一个妹妹。”玄易微微一笑,转过头来看着冼紫芫,“她是我父母朋友的孩子,你们的模样很像,看到你,就如同看到她一般,所以,你可以当我是你的兄长,或者一辈子可以相信的朋友。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玄王爷,我只是玄易,这与我在阿牛和他母亲面前完全不同。”
“你很喜欢你这位亲戚家的妹妹?”冼紫芫有些俏皮的问,没有了记忆的她在玄易面前,懵懂而且单纯,笑容中藏着三分调侃。
玄易忍不住一笑,“世人大都以为我喜欢她,是的,她很漂亮,也很聪明可爱,武功也很好,江湖之上可以胜得过她的不过一二,但是,她在我眼中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所以,我是喜欢她,但是是兄长般的喜欢。”
冼紫芫眨了眨眼睛,突然轻声说:“其实,我不喜欢这些繁华的声音。”
玄易点点头,温和的说:“玄王府里很是清静,没有这些嘈杂声,等到过了冬天,我会派人去你住的那座山,为你建一处你喜欢的家,那里,你是唯一的主人,想要如何就如何,再也不必理会这些世事。而且,我也可以在那里招待我的一些朋友。”
冼紫芫总觉得玄易最后一句话有些奇怪,却不知奇怪在哪里,闷了闷,没再继续问下去,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马车直接驶进玄王府的大门,然后一直向后,停在玄易经常呆着的书房旁边的一处单独小院外。
那里,收拾的干净雅致,只有两间房,一个小庭院,摆了几盆植物,还有一个荷叶状的鱼缸里养着些漂亮的鱼儿,因为天气的缘故,这个时候盆内的花草尚未有开放的,看得出来是摆放了几盆上好的梅花。
“这里最是清静,前面就是我经常处理事情的书房,有我在,没有人会打扰到你,这里地方也许有些小,但只是度过今冬。”玄易指了指马车,“这辆马车由你支配,若是你想回归避苑看望阿牛的母亲,晋护卫会护送你过去。”
冼紫芫怔了怔,她只是过来取走玄易身上被阿牛母亲弄坏的衣裳,可没说要留在这里,但是,怎么好象觉得玄易就是打算她留在这里呢?
“一会,我会让人送些丝线过来。”玄易似乎是看到了冼紫芫眼神中的困惑,但却装作不知,语气温和的说,“你先去休息一下。”
看着玄易转身离开,冼紫芫觉得一头雾水,这个叫玄易的玄王爷似乎是真的挺喜欢自己,是因为她长得很像那个他当作妹妹一样看待的女子吗?
不过,冼紫芫懒得想这些问题,推开房门走进室内,里面是内室,床铺整洁舒服,外面是个小厅,可以会客,东西不多,却样样精致。到底是玄王府,简单这样一处小庭院也收拾的如此合人心意。
“芫姑娘在吗?”外面传来晋护卫的声音。
第65章:我很欢喜
更新时间:201-5-211:12:10本章字数:2973
冼紫芫从房间里走出来,微微一笑,“在,晋护卫,有事吗?”
看着冼紫芫从房间里走出来,晋护卫眼睛一涩,如今的冼紫芫,虽然没有穿的如何华贵,也不似知道自己失忆的事,但,站在那里,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差点脱口再喊出一声‘夫人’。
“夫——呃,属下把衣服给芫姑娘送过来。”晋护卫恭敬的将衣服递给冼紫芫,“王爷说,衣服的事不必太着急,反正也不急着穿,只当是芫姑娘闲着没事打发时间。”
冼紫芫怔了怔,这怎么听着不像是让她过来补衣服,到好象是来玄王府享福一般?“玄易他呢?”
晋护卫回头看了一眼书房方向,恭敬的说:“王爷在处理一些事情,等处理完就会过来看望芫姑娘,芫姑娘放心,这儿是玄王府离王爷最近的地方,没有任何人可以接近,包括玄王府里的人,没有任何人会打扰到您,您只管高兴的呆着,在山上太辛苦,日子清苦,王爷说,您需要好好歇息,好好的调理一下自己的身体。”
冼紫芫再怔了怔,眨了眨眼睛,脱口说:“那个和我长得很是相似的姑娘也在府里吗?”
“和您长得很是相似的姑娘?”晋护卫有些困惑不解的看着冼紫芫。
“是玄易说的,他说他之所以对我这样,是因为我长得很像他亲戚家的一个妹妹。”冼紫芫眉头微蹙,难道这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妹妹并不存在?
晋护卫这才微微一笑,温和的说:“芫姑娘说的可是若水姑娘?她不在王府里,她跟着她的师傅学艺,不过,王爷对她真心不错,就好像是对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疼爱,还特意找了自己一个极好的朋友照顾着若水姑娘,希望二人能够有发展的可能,但若水姑娘一直心仪一位姓丛的公子,属下觉得,那个姓丛的公子配不上若水姑娘。”
冼紫芫忍不住一笑,半带调侃的说:“没想到玄易身为一个王爷,也喜欢做些红线为媒的事情。”
晋护卫也笑了笑,恭敬的说:“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属下告退,您若是有什么事,只需要摇一下廊下的铃,属下就会赶过来,属下会陪着王爷在书房,如果王爷需要外出的话,会另外留了可信的人照顾您。”
听着晋护卫离开的声音,冼紫芫拿出玄易的衣服,仔细看了看出现裂纹的地方,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她其实也完全没有把握,只是觉得这个应该可以修补的好,如何修补?似乎也只是一种习惯动作。
书房里,玄易放下手中的纸张,向后伸展身体舒展一下自己的胳膊,看了一下窗外的天色,他现在要开始慢慢的将手头的一些事情交给弟弟处理,看得出来,紫芫她并不喜欢呆在京都,他得带她离开,那个发现她的山林应该是她当时的选择,也许那里也会是他和她最终的归宿。
“饭菜准备好了吗?”玄易看了一眼晋护卫,“送去后面,我要去那里陪着紫芫吃晚饭。”
“已经准备好,属下一会去取了送去。”晋护卫看着玄易依然平静但已经舒展开的眉头,心中着实安稳,王爷从没来没有表现出内心中的焦灼,但只有他知道,在此之前,王爷是如何的在时间里煎熬。
走到后面,看到冼紫芫正坐在廊下一处避风的地方,安静的修补着那件衣裳,听到他推门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说:“还需要一些时间,你不会这个时候就来要衣服吧?”
“不会。”玄易走过去看了看,冼紫芫确实是失忆了,但她似乎还有一些事情出于习惯还记得,比如刺绣,确实没有之前速度快,也没有之前做的精致完美,但看着,几乎是看不出痕迹,“光线已经不好,不要做了,我觉得有些饿,一起吃晚饭吧。”
冼紫芫没有反对,将手中的衣服放回到旁边的箩筐里,收拾一下针线,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轻声说:“失忆真是不好,只隐约记得要怎么做,但肯定没有之前做的好,总觉得若是以前,肯定会做的比现在要好。不过,这才刚刚开始,等一会我再在这条修补的纹路上绣个合适的图案,可以掩饰的更好。”
“已经做的极好。”玄易温和的说,“我们进屋吧,这儿太冷。”
晋护卫从外面端了食盒进来,将食物摆放在桌上,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在这儿还习惯吗?”玄易在桌前坐下,看着冼紫芫去洗了手也坐下,在他的对面,倒了杯酒,“尝尝这里的酒,这可是我自己酿的酒。”
冼紫芫有些不相信,看着玄易,呆呆的问:“你做王爷,这酿酒的事还要自己亲自所为吗?”
玄易看着冼紫芫面上的不解,笑着说:“做王爷是很无趣的事,每天就是处理不断出现的事情,我已经做的不耐烦,一直想着寻个机会不做王爷,然后除了这些事,我就有大把的时间闲着,又不愿意脑子闲着,就做些不是王爷做的事情,这酒,确实是我自己从头到尾的做成。你试试,好喝吗?”
冼紫芫尝了一口,眉头微微一蹙,轻声说:“你很不开心。”
玄易一怔,“你怎么知道?”
“这酒入口清冷,虽然足够醇香,却如冰水入喉,直冷到心底。”冼紫芫轻声说,“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姑娘,却碍着一些事情不能去喜欢,所以心中郁闷,所以对我宽厚温柔?”
玄易笑了笑,略微有些寂寞的说:“阿芫的想象力真是好,我是很喜欢若水,但那和爱完全无关,她就如我一母同胞的姐妹般,她对我而言,到不如此时阿芫在这里,让我更是安心。”
“你有王妃吗?”冼紫芫轻声问,“我在这里她会不会不开心?”
玄易微微一笑,温和的说:“阿芫,外面风冷,此时清酒一杯,闲聊几句,岂不是最快乐的事,你在这里,我很欢喜。来,我敬你。”
第655章:至少现在不反感
更新时间:201-5-2223:11:51本章字数:2750
冼紫芫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玄易,手中端着酒杯,有一会一句话没有说,看着玄易端起酒杯,杯中酒一饮而尽,面上的表情虽透着寂寞,恍惚中却觉得玄易的眼神温暖如春,比这房间里的火炉还要温暖。
“玄易,你的话我很喜欢听。”冼紫芫看着玄易放下酒杯,突然开口,缓缓的说,“虽然,你我不过刚刚相识不久,但是,好象我们之前已经相识很久很久,熟悉到彼此可以信赖。我们以前有见过面吗?”
玄易垂下眼睑,为自己倒了杯酒,然后慢慢递到唇边,声音有些轻,“也许我们曾经认识,也许我们从不认识,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阿芫,你不觉得这酒好喝的很吗?仿佛喝下的是心事,世人总是说,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是,这酒就好像是后悔药,后悔药是苦心的,是一点一点的用折磨褪去过去的懊恼不甘,然后一点一点的接受这份懊恼不甘,没有人和事可以重新来过,所以错了,便如这酒,如冰水入喉,然后用整颗心暖热,伤心伤身,却可以解一时愁怅,来,我们继续喝。”
冼紫芫不由自主的端起酒杯,将杯中余下的酒一口饮下,酒水入喉,真心如冰水一般,冷的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然后落入腹中,整个人瞬间温度降低了许多,这初冬乍寒的时候喝这个,实在是一种奇怪的体验。
“这酒,实在是好凉。”冼紫芫蹙了蹙眉,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看来很是可爱,仿佛一个小孩子不小心吃到一样很不合口的食物,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的别扭着,突然,她想起什么一般,“要不这样,我已经没有了记忆,世人都看我这样可怜,可我觉得这样还好,至少不必纠缠过去,所以我心中无恨无悲亦无喜无怨,我来酿一些酒你喝好不好?”
玄易微微一笑,温和的说:“你做什么,都好,只要是你在做。”
冼紫芫怔了怔,面上微微一红,似乎有些羞涩之意,失去记忆的她,只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再记得她和玄易的过去,她的世界就单纯的如同冬日的雪,掩下了所有的是是非非。
“你不记恨让你失去记忆的人?”玄易装作无意的问。
冼紫芫想了想,摇了一下头,不再喝酒,夹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咀嚼,慢慢咽下,这才轻声说:“我想不起来是为何失忆,不过,一定有原因的,只是我不想追究原因,如果一定回头,不过是把以前的是非重新拣拾回来,把以前的痛苦再重新经历一遍。娘说,救我的时候,我虽然身子虚弱,但肯定是没有受过苦遭过罪,所以我猜,就算是我失忆,令我失忆的人也并没有虐待我,一个并非有意对付我的人,我何必一定要寻回记忆去报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