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百姓哄答。
最终,四家人还是将错就错,将各家婚书改过,以做了结。
看着四家人各自安心离去,陆小凤却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怎么了?”
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展昭不免问了一句。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其实并不看好那武师家的女儿嫁给秀才,这秀才脑子有问题,实在是配不上那样爽利的姑娘家。况且,那姑娘只要解除了原先与王家的婚约,自身清白,便是另行嫁娶也是无碍的,怎么就瞧上李秀才这种奇葩了呢?难道真是缺什么便要补什么吗?”就因为武师家的女儿不通诗文便对识文断字的读书人有一种敬畏羡慕欲亲近之心?
而那王员外一家虽则家财万贯,儿子却是粗人一个,做不来学问,且又生得丑,这次倒是错有错招娶到一位贤良淑德的媳妇。
陆小凤看好王家那对小夫妻,却实在并不看好李家这对。
可这自古以来便是劝和不劝离,那武师家的姑娘自己中意那奇葩秀才,旁人还能说什么?也只能祝福她好运了。
小禾在一边忍不住问了句:“那小姐缺什么?”
“我缺——”陆小凤横了某猫一眼,“我缺心眼儿呗,被人设计了那么久都不自知。”
小禾掩嘴笑。
展昭手握成拳在唇边咳了两声,对于当初设计她收下定情信物之事,他确实是理亏,但并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依着当时她那迟迟不开窍的样子,也只能那么干。
看到了中意的姑娘,不先下手为强,谁知道后面会不会被人截胡啊。
“你今天不是说要去南清宫吗?”御猫大人岔开话题。
“今天去不了就明天去,反正南清宫又跑不了。”有热闹可看,当然是想围观热闹,今儿算又看到一朵奇葩。
展昭的目光落到远处,说:“你今天看来还得去。”
“什么?”陆小凤一边说一边顺着某猫的上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暗黄衣服的太监。
“奴才奉南清宫狄娘娘的懿旨,来接公主千岁。”
展昭道:“我送你过去吧,想是娘娘找你有事商量。”
陆小凤想想也是,刚才都叫人去南清宫说了今天不过去了,要不是有事,狄娘娘也不会又派人来接,“好吧。”
展昭将妻子护送去了南清宫,顺便进去拜见了八贤王和狄娘娘。
“是展护卫啊,正好,也跟你说一下。我跟娘娘想到洛阳白马寺去进香,娘娘便想叫了小凤一道去,你没有其他事吧?”
“展昭无事。”跟八贤王出去那是不会有什么错处的,他没有反对的理由。
“皇婶要去白马寺啊。”
狄娘娘一看小凤那放光的两眼,便不由笑了,“可见得是在京里憋着了,我想着你便想走动走动的,正好咱们娘俩就个伴儿。”
“好啊。”小凤姑娘再没个不愿意的。
“那今晚就留在南清宫,明儿一早咱们就上路。”
“嗯。”
八贤王对展昭:“展护卫也留下一道吃个饭吧。”
“是。”


第142章
八贤王出巡洛阳,这是件不小的事。
不过,八贤王低调,轻车简从,微服而行,扮做了普通员外带了些宫中护卫便出发了。
在城外十里长亭稍做休息时,又碰巧遇到了来京里闲逛的锦毛鼠白玉堂。
白玉堂一瞧义妹要去白马寺,他马上表示我也跟去看看,好歹也挂着凤大人护卫的衔儿呢,不能干领晌不做事。
小凤姑娘对此表示了强烈的鄙视。
你丫可不就一直是不干事光领晌了么,简单说就是吃空晌。
“白玉堂,你到底跑开封做什么来了?”小凤姑娘用着一种极度怀疑的目光扫描他。
“咳,”白玉堂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清了清喉咙,“我就是没事,所以来看看六妹。”
陆小凤斩钉截铁地道:“有问题。”
白玉堂那表情就连跟着陆小凤的严冬都察觉到异样了,就更甭提小凤姑娘本人了。
“你是自己坦白从宽呢,还是我逼你坦白从宽呢?”
“真没什么大事。”
“那就是有小事,说说呗。”正好可以打发一下旅途寂寞。
白玉堂可不想坦白从宽,这事说出来略丢面子。
“真不说?”陆小凤眯眯眼。
“妹子,你别这么好奇行不行?”
“不行。”难得你丫得有能让人围观的事啊,不围观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白玉堂心说,我不说你还能硬撬开我的嘴啊,不说就是不说。
陆小凤心里就琢磨开了,让白玉堂跑出来避难,这事一定不单纯。
做为大宋朝一枚还算优质的钻石王老五级别的大龄大青年,白玉堂算起来是功成名就,事业有成,剩下的——有了!
“白玉堂,你被家里逼婚了吧?”
“咳咳…”白玉堂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了起来,这都能被她猜到?
“看来我猜对了。”陆小凤略得意。
严冬将目光放到远处,心里已经在偷笑。
跟陆小凤一起坐在车里的小禾也已经扭过头去偷笑了。
“白玉堂,说说吧,女方是个什么情况啊?总不至于长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这才把你给吓得逃出来了吧?你这心理承受力可够弱的啊。”
惨遭义妹奚落的锦毛鼠好不容易才止住自己的咳嗽,“你少乌鸦嘴。”
“到底什么样的?”陆小凤忒好奇了,到底白家给白小五找了什么样的对象啊,把他逼得都逃婚出来避难了,啧啧。
“去去,这种事轮不到你操心。”
“不能这么说,那将来我也是要叫一声嫂子的,太硌瘆,老实说叫起来也是很辛苦的。”
“凭五爷我这样玉树临风的长相,怎么可能挑个那么锉的?”
“那你跑什么?”
话说到这里,白玉堂忍不住叹了口气,“长得天仙似的有什么用,我又不喜欢。”
“那你好好跟家里说啊,这逃跑不能解决问题,你跑了不定家里心一横,直接给你定下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被陆小凤这么一说,白玉堂也不禁有些担心了,这种情形还真是有极大的可能会发生啊,“那现在怎么办?”我跑都跑了。
“长得一脸聪明相,尽干蠢事,出去别说认识我,跌份。”
“妹子,好妹子,给出个主意吧,我知道你主意多。”到这个时候了,白玉堂也就不把自己的脸面当脸面了,可不能等回头一家去,自己多一个媳妇,那这辈子可真完了。
热闹可以看,但关系到白玉堂的终生幸福了,陆小凤做为人家义妹当然也不可能真就袖手旁观,难得白小五想为自己的幸福奋斗一把,她怎么地也不能落井下石不是?
“先写信回家啊,就说你出门给他们找儿媳妇去了,两年之内一定给他们寻一个回去。”
“这样能成?”白玉堂表示怀疑。
“如果你的个人信用没有跌停版的话,就没问题。”
“白五爷一口唾沫一口钉,当然有信用。”
“那就没问题,然后这两年缓冲期你就满江湖溜达看大姑娘,看中哪个赶紧下手拎回家交差去。”
严冬被这句话说得一下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玉堂脸上微黑,略抗议,“妹子,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说得跟江湖流氓混混似的。”
“形容词而已,这不重要。”
白玉堂:“…”你是不重要,因为被埋汰的是我。
“别傻呆着了,赶紧飞鸽传书去,我可以给你备个书,友情赞助盖个戳什么的,要不?”
“要要,六妹你面子大,我娘他们肯定是给这个面子的。”
陆小凤忍不住吐糟了一句:“一看就知道你个人信用已经很有问题了。”
人艰不拆啊,姑娘!
陆小凤让小禾拿出来纸笔,然后就在走着的马车上,写了一封信,然后封好,交给严冬,“六百里快递加急送。”
“是。”严冬领命,将信揣好,直接快马去向驿站投书。
白玉堂面色一正,朝义妹郑重的一抱拳,“六妹,多谢了。”
“成了,你自己也别偷懒,还是飞个书回去的好。”
“我去去就回。”
“没关系,你寻摸大姑娘要紧。”小凤姑娘表示我不介意,你终生大事要紧,就此一去不回我也能表示深刻的理解。
白玉堂:“…”妹子,你用词能不能不要这样剽悍?
小凤姑娘挥挥爪子,略嫌弃地道:“赶紧走吧,当自己多招人待见似的。”
白玉堂笑着摇头,拉转马头,策马而去。
这边,小凤姑娘把严冬和白玉堂先后给打发了,那边狄娘娘就派人来问了。
有了这么一个关于锦毛鼠的大八卦,小凤姑娘秉持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思想境界,直接跑到狄娘娘的坐辇上去分享去了。
正巧,八贤王也在车里喝茶呢。
小凤姑娘不但案子审得好,她讲故事那也是一把好手,语言组织,思维逻辑那是杠杠的,眉飞色舞的把某老鼠被家里逼婚的窘境复述了一遍。
基本如实还原了白家的鸡飞狗跳老鼠窜原景,并进行了相对的艺术加工和文学润色,成了一部短小精悍极具欣赏价值的有声小说。
狄娘娘听得很是开心。
八贤王中途喷了两回茶,最后决定听完故事之前就不喝茶了。
狄娘娘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坐自己旁边的陆小凤,道:“我真是服了你这丫头的嘴了,你这么埋汰白玉堂,就不怕他跟你翻脸啊?”她相信就算故事主体是真实的,小凤也进行了大量的艺术加工。
陆小凤一脸无辜地道:“又不是我去找他的,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啊,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碰到了当然就得围观八卦一下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啊。”
八贤王在一边做顿悟状,道:“怪道庞太师因为你在开封府安胎对包拯火气那么大,你这开心果不在,他当然是没办法开怀的了。”
“八皇叔——”咱不能这样啊。
八贤王笑着摆手,“不说这个了,到底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入这白玉堂的眼啊?”
陆小凤想当然地道:“以白玉堂那傲娇自恋的性子,太过柔顺的自己会内伤,太过彪悍的两口子估计天天闹得鸡飞狗跳的。”
狄娘娘不由道:“这样岂非是很难找到一个称心的?”
陆小凤理所当然地道:“所以他才会成了大龄男青年落个被家里逼婚跑出来的下场啊,做人太挑老天都看不下去的。”她家小猫好赖是成家了,她就算不怎么是贤妻良母的,至少闲妻凉母是没问题的。
“人出挑了,难免会挑一些的。”狄娘娘有感而发,他们家也有个大龄男青年的终身还没解决啊。
她怎么不知不觉也用了小凤的词了,后知后觉的狄娘娘略囧。
让狄娘娘生出这样感慨的人就是随行保护的老三赵祥,因为这位小王爷很牛掰的年届三十了还是光棍一条,成为赵氏皇族一枝硕大的奇葩盛开不败。
小凤姑娘一听狄娘娘的感慨,目光很自然地就往车外某人身上瞄了那么一眼,哦哦,这是被影射了哦。
狄娘娘忍不住伸手戳了她脑门一下,鬼灵精怪的,就没她想不到的。
陆小凤往车窗上一趴,一脸蠢萌地问某人,“哥,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妻子?”
赵祥的回答是轻轻拍拍了马臀,往队伍前面去了。
陆小凤:“…”太没有兄妹手足爱了,她这是华丽丽地被人无视了啊。
“行了,你快坐回来了吧,都有三四个月的身孕了,还这么一点儿自觉都没有。”狄娘娘一边说一边把她给拉回身边按坐好。
有这样一个从来没有孕妇自觉的孕妇,她身边的人也是挺辛苦的。
突然间,狄娘娘就明白了为什么小凤这次会选择在开封府安胎了,这丫头摆明就是为难某人去的。
狄娘娘默默地默了,展昭娶到这样一个妻子确实也挺考验他心理承受力的。
“皇叔,您怎么突然想去洛阳了?”陆小凤才不相信只是去进香呢。
八贤王摸着胡子一笑,“有位故人相邀,所以才想着出去走动走动。”
她就知道,“是什么人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八贤王卖了个关子。
“这么神秘?”
“嗯,本王保证你肯定猜不出来。”
小凤姑娘的眼珠子转啊转的,然后笑得贼兮兮地道:“难道是开酒楼饭庄的?”貌似有个关于包青天的故事是说一座酒楼一分为二的故事,双方的掌柜都是八贤王的故人。
八贤王脸上的惊讶掩饰不住,“这你也能猜到?”
小凤姑娘一本正经地道:“做为一个吃货,对吃我们是抱着真爱之心的,所以我当然要先往这方面猜啊,没想到还猜中了,运气真好。”
狄娘娘笑着摇头。
八贤王也跟着摇头。
“这么说来,这次去洛阳我可是有口福了呢,真好。”小凤姑娘笑得跟只偷到米的小仓鼠似的,甭提多快乐了。
狄娘娘道:“你这么能吃怎么也没见你长一点肉呢?”实在是太不给厨子长脸了,亏得她如今也是个孕妇,穿得宽松一点儿一点儿都不显怀,亭亭玉立的。
“皇婶,”陆小凤略忧伤,“做为光吃不胖的典型,我深深地为自己浪费了大批粮食而愧疚。”
“你这丫头——”狄娘娘被她那唱念坐打活灵活现的表情会逗笑了。
听着后面马车里传来的笑声,走在车队前面的赵祥也跟着弯了唇线。


第143章
白玉堂言出必行,说去去就回,那真是去去就回。
找地方给家里飞鸽传书之后,他就老实本分地回到队伍立志要做义妹的忠实护卫。
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
上天下地无法无天的锦毛鼠白玉堂,谁都不怕,可他就怕自家义妹,陆小凤那就是他生命中不能承受的克星。
“你那么怕她怎么还非要呆在她身边?”这是赵祥在休息的时候若无其事问出来的一句话。
白玉堂一边嚼着干粮,一边道:“我能惹事,我这妹子比我还能惹事,不仅惹事,她还招事,什么事她都有可能会碰到,偏她自己还常常不信邪。做为她的义兄,我总是要替她的安全着想一下的。
展小猫那货又经常鞭长莫及,自家妹子还是得自家操心啊。”
对于这一说法,赵祥真是心有同感。
即便同在开封,御猫展昭也是常常外出办差,而将义诚公主给甩在一边。好在,他那妹子极富自娱自乐精神,还兼有娱乐他人功能,自己也能过得风生水起的。
但这不是丈夫可以大撒把的理由,就算是身不由己也不能原谅。
说到底,白玉堂与赵祥有同一种性格,那就是护短。
这样说起来,庞太师与他们其实算是一个阵营的。
“可你不是正在逃婚?守着她你要怎么去找成婚的对象?”赵祥略不厚道地问了这样一句。
“我一直觉得六妹是个奇葩,通常别人搞不掂的事她都能搞掂,我如果两年之内没找到中意的对象,到时候恐怕还得靠她脱身。”
“就这么信她?”
“根本不必怀疑。”
赵祥抬眼去看在正在树荫下陪着母亲的人,不由微微一笑,“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不知为何我竟然也十分赞同。”
他们这一行人在路边休息,却无端碰上了一队出殡的人。
大部分都不免觉得晦气。
只是在棺木抬过眼前的时候,本来袖手在一边看的小凤姑娘却突然叫人把送殡的队伍拦下来。
“你这妇人,无端拦棺所为何来?”
“棺内死者是什么人?”
“是我家妻子,难产而亡。”
陆小凤蹙眉盯着沿着棺木边缘不停渗下的血水,冷静淡定地道:“开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小凤。”狄娘娘有些不赞同的摇头,无端让人家开棺这不通情理。
陆小凤仍旧坚持,“开棺。”
严冬提剑上前。
白玉堂也扔了干粮过来。
八贤王拉住了妻子的手,示意她稍安毋躁,小凤这样坚持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赵祥手一挥,南清宫的侍卫们便控制住了那些出殡的人群。
严冬和白玉堂顺利开棺。
“小姐,箱子我拿来了。”小禾一见情势不对,已经明智地从轻上取下了小姐随身携带的工具箱。
“你们要干什么?不可以碰我娘子的遗体…”
“严冬围起挡布。”
“是。”
送殡的家人很激动,可是他们奈何不了南清宫的那群侍卫,只能在一边叫骂。
而在临时用布围起的空地上,陆小凤已经换了医袍,束起了长发,打开了各色手术用具齐全的工具箱,准备给地上的尸体开膛破肚。
严冬和白玉堂仗剑立在布栏之外,不许任何靠近打扰。
赵祥则忍不住走到布栏处往内看,一直以来对于这位妹妹的传言他听了不少,可真正看到那还真是没有。
这种场景小禾是不敢留下的,她这会儿正在不远处架火烧热水。
赵祥眼睛越瞪越大,就那样用一种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陆小凤从那尸体腹中取出一个带血的婴儿,然后剪断脐带,以口对口,为那婴儿渡气…
也不知道她做的那些动作代表什么,但是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哭声,从微弱而后渐强变得响亮。
死尸产子!
侍卫端了热水入内,陆小凤小心翼翼地替婴儿洗去身上血污,擦拭干净,尔后拿小被子裹了,让人抱了出去。
“孩子!是我的孩子…”那个为妻子披麻戴孝的男子忍不住嚎啕大哭。
陆小凤将那位难产孕妇的尸体伤口缝合,又为她打理好仪容,这才让侍卫撤了围栏,“放回棺材内吧。”
严冬领命,照办。
“小凤。”赵祥忍不住朝她比了一下大拇指。
那边的狄娘娘看着那抱着婴儿一起大哭的男人,忍不住跟身边的丈夫道:“没想到死尸还能产子啊,这孩子真是命大。”最后忍不住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
陆小凤去另一边清洗了手上的血污,脱了手术服,擦过护手膏,这才又走了过来。
那个死了妻子的男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扑通”一声就给她跪下来,泣声道:“多谢女神医救了我儿子,多谢…”
“起来吧,没能救到你的妻子,很抱歉。”如果能早半个时辰,也许这个产妇她也是能救下的,只可惜…
“多谢。”
“去将人入土为安吧,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医者的责任,你不必如此相谢。”
“谢谢。”那男子抱着儿子去招呼亲戚朋友抬棺继续上路。
“你怎么知道那产妇腹内的婴儿未死?”这是赵祥不明白的地方。
“血水沿路一直在流。”
赵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地上蜿蜒着一条血痕直到远方。
陆小凤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声,自语般地道:“生命很脆弱,可是有时候生命却又很顽强。”
赵祥不能更赞同。
“妹子,你又救了一条性命啊。”白玉堂感慨,又忍不住问她,“你怎么就能肯定那孩子一定还有救?”
陆小凤道:“碰到了自然就不能当没看到,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试上一试的。”
白玉堂微愣,尔后朝她佩服地竖大拇指,“六妹,你真牛。”
赵祥笑着摇头,当时他看到了她对生命的敬畏以及尊重。突然之间,他就能明白为什么包拯那样的人会跟她处得毫无隔阂了。
也明白了,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对她毫不犹豫的相信支持。
赵祥再看到小禾背着的那口箱子时,心里的感受就不一样了,那口箱子的份量很重。能替生者抓住最后一线希望,也能替死者伸雪冤枉。
神断凤姑娘,名不虚传!
有这样一个妹子,果真也是骄傲得很!
这就难怪严冬和白玉堂这样的江湖人都对小凤敬重有加,敢以命相托了。
值得!
他们这行队伍继续上路。
在赶到下一驿站后,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
陆小凤泡了个热水澡,洗去身上的风尘和血腥味,换了宽松的睡服,然后去整理自己的工具箱。
一把把的刀具小心仔细地擦拭过,检查过,然后确认无误后合上盖子。
又去重新洗过手,抹了药膏,然后等头发干透之后才在小禾的服侍下去休息。
而白玉堂拎着两坛酒找了严冬坐在驿站的屋顶上把酒言欢。
“你有什么想法?”
严冬灌了一口酒,道:“白五侠想听我说什么?”
“你不会觉得我六妹挺可怕的吗?”
严冬忽然笑了,“那你呢?你不害怕吗?”
“只要不得罪她,没犯罪,五爷不用怕她。”六妹绝对是个危险生物,等闲只能远观啊。
说起来,展小猫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敢娶六妹,真勇士也!
严冬道:“同理可证,我也不必怕。”跟在凤大人身边久了,自然也从旁人的言谈中串起了当年安乐侯受伤被治的真相,那是大人操刀所救。
他曾经一度以为伤到连肠子都露出来的人,还能被缝合如初,人也活蹦乱跳跟没事人一样毫无任何后遗症,绝对是异想天开,可是这确实是世上存在的现实。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恐怕也只有汉代华佗才有此等功力了。
可是,这般的医术却掩藏在了凤大人断狱之能的背后,化成一般仵作的技巧。
“我还以为你会被她吓到。”
“怎么会。”
“六妹有时太过惊世骇俗,普通人的心脏承受不了。”
严冬表示赞同地跟他碰了一下酒坛,跟着凤大人一路走来,他对白玉堂这话是深有体悟。
白玉堂灌了自己一口酒,抹了抹嘴,看着天上的月亮忍不住叹了一声,“这样的女人,要降得住她也是不易。”
严冬没说话,只顾着喝酒。
他不是没有听出锦毛鼠话中的遗憾,不过,他会选择没听懂。
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便是错过了。
南侠展昭,是有资格站在凤大人身边的男人,他们两个相得益彰。
小禾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屋顶上的两个人还有喝酒。
“严冬,你少喝点,你可还负责小姐的安全呢。”
“知道。”
白玉堂却是眉毛一挑,戏谑地看严冬,道:“你几时被个小丫头给管住了?”
“不久。”严冬答的言简意颏。
“那我是不是要恭喜你一声?”
“随意。”
“恭喜了。”
“谢谢。”
白玉堂看着小禾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不觉中连小禾也成了大龄女青年了。”
“咳咳…”严冬被他突然凤大似的语气用词给惊悚到了。
白玉堂瞪眼,“有这么惊讶吗?”
严冬毫不犹豫地点头,就是那么惊讶。
“我本来还以为六妹就打算那样毫无人性地让小禾这样跟着伺候她一辈子呢。”
严冬道:“小禾是这样打算的。”
白玉堂摇头,灌了两口酒,道:“所以,你这就打算卖给我家妹子了?”
严冬也喝了一口酒,道:“也没什么不可以,凤大人是个好官。”
“你也要学那只笨猫舍身入公门啊。”
“未尝不可啊。”严冬说得无比轻松,末了,忍不住又调侃了眼这只爱炸毛的锦毛鼠一句,“白五侠岂非也因大人而入了公门?”即使你们大多时候只是挂名,但是毕竟也是专属于凤大人的护卫不是?
白玉堂顿时无言以对。


第144章
神都洛阳!
小凤姑娘突然有种乱入《神探狄仁杰》的即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