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零下的气温,为什么他的唇会如此炙热?
明明是这样的满心欢喜,为什么她情不自禁地一直在流眼泪?
明明身后就是她从第一眼见到时就爱上了的新天鹅堡,为什么她根本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哪怕是只看一秒?
微风带起她的发梢,那淡淡的熟悉香味夹杂在森林的草木气息中扑鼻而来,她含着水汽的双眼里似乎流转起潋滟波光,那是令他无限沉溺的甜蜜漩涡,生生世世,心甘情愿地无法自拔。
尾声
回A城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将近一个小时。谢婉婷一直蔫蔫地恶心想吐,半躺在林霁适的怀里,两个本来吵吵闹闹的人,都安静下来,搞得气氛有些颓唐。林霁远实在等得不耐烦,就拉着未若在机场里乱逛。
“霁远。”她凑到他的耳边鬼鬼祟祟地小声说,“那个……我以前听一个老师说,法兰克福的机场有一个地下通道,进去是个小电影院,专门放……那种电影的。”
“哪种?”他挑挑眉毛,装傻。
“就是……咳咳……那种……”
“到底哪种?”
“就是……我们昨晚刚演过的、少儿不宜的那种……”
他终于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你还想看那种电影?”
“我不是想看……”她赶快撇清自己,“我是好奇,我来过这个机场好多次了,也从来没找到过那个什么通道,估计是老师吹牛。”
“你还每次来都去找那个电影院?”他停下脚步,眼神像把冰刀,“乔未若,你的好奇心挺强的啊。”
“咦,那家卖糖果的店好像新开的,我要去买点橡皮糖。”她赶紧岔开话题,拉着他走到一群小孩中间。
刚走进店里,有个中国孩子大概是认错了人,冲上来就抱着林霁远的腿大声喊“爸爸”,惊得他们两个人目瞪口呆。
“小朋友,我不是你爸爸……”林霁远弯腰下来要解释,谁知道那个小男孩抱着他的右腿一阵乱晃,边晃边在他裤子上蹭着眼泪,仍旧只是大叫“爸爸”。
林霁远被这个小人用尽全身力气一晃,顿时脸色就白了。
未若赶紧蹲下来,扒开那个孩子的胳膊,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耐心地问:“小弟弟,你跟爸爸走散了?”
林霁远也跟着蹲下来,态度极好地哄他:“你仔细看看,我不是你爸爸,我们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长得很秀气,一双大眼睛在林霁远脸上绕来绕去,才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他不是自己的爸爸,下一个动作,便是撇撇嘴尖声哭了起来。
林霁远的眉毛拧成一团,不知道是因为蹲着腿疼,还是被他闹得束手无措。
糖果店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哭声吸引了过来,他们好奇地看着这蹲在地上的三个人。
未若头正大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个男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乐乐!”
叫乐乐的小男孩抬头一看,顿时止住嚎啕大哭,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的林霁远,飞扑着跳到真正的爸爸怀里。
未若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扶林霁远站起来。
乐乐的爸爸跟林霁远的身材还真的挺像,又穿着差不多款式的大衣,难怪小孩子会认错。他抱着乐乐,又是感激又是道歉,搞得未若都要不好意思了,之后才转身带着自己的儿子去买糖了。
“霁远,你要不要紧?”她终于舒了口气,伸手扶住林霁远。
“没事。”他嘴硬地摇摇头,站得却有些勉强。
“那我们回去吧。待会要登机了。” 未若挽住他的胳膊,贴着他的身体。
他走得明显慢了很多,有点吃痛地抿着嘴唇。
“没关系,一会上飞机坐下来歇会就好了。”他拍拍她的手背安慰着说。
“嗯。”她点点头,又忽然坏笑着说,“刚才那个乐乐,跟你长得还真的满像的。是不是你瞒着我,在外面搞出什么孽缘了?”
他斜她一眼。
“没关系啊,你就坦白嘛,小孩子是无辜的……”
他继续瞪她。
她假装没看见,很没心没肺地继续说:“要是你已经有孩子了,记得把他带回家来,我不会虐待儿童……”
“乔未若!”他开始额角抽搐。
“咦,你心虚什么?难道真被我说中了?”
“我……”他气急败坏地说了个“我”,却不知道接什么话下去,忽然换了个有些哀怨的口吻,低低地说,“我腿疼。”
“那怎么办?”她着急起来,把逗他的事情抛诸脑后,“去洗手间看一下,是不是哪里破皮了?”
话刚说完,广播里便通知登机了。
“上飞机再说。”林霁远摸摸她的脑袋,语气恢复了温和。
谢婉婷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跟未若坐在一起,孕妇的要求,他们谁也不敢违逆,未若只好陪她。偏偏他们两对刚好是分开来换的登机牌,所以她们的位子跟林霁远和林霁适的位子隔了好几排。
飞机一起飞,谢婉婷就拉着未若窃窃私语起来,原来是商量要给林霁适办生日惊喜派对,怪不得要把两个男人支得远远的。她这时候倒很有医生严谨的风范,开了个长长的“To do list”,有很多事情找未若帮忙。两个人商量了很长时间,才大致搞出了个眉目。
“未若,真是太感谢你了,不然我肯定搞不定,别的不说,菜单就不知道怎么办。”谢婉婷倒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对了,飞机上的空姐是不是你原来同事?刚才看到你跟她们打招呼呢。”
“嗯。辞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她们,平时联系的也少。她们都忙,飞来飞去的。”
刚说到这里,就看见李珏远远地冲她抛了个媚眼。
未若扑嗤一下笑了出来。
谢婉婷继续八卦地问:“飞机上的机长是不是都很帅?”
“呃……其实关键是那身制服帅,哥哥要是穿上,肯定也很帅。”她揶揄着说。
“他?拉倒吧,其实我觉得还是霁远比较帅。”
未若笑了笑,心里美滋滋的。
“而且霁远变了,最近脾气好了很多,爱笑了很多。”谢婉婷笑着说,“大概是因为心里最大的包袱忽然没有了吧。”
未若点点头,有些恍惚地看看窗外。
新天鹅堡回来,她还是不放心,总觉得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如此幸运。去年那次检查,给他们带来那么大的痛苦,竟然会是场毫无意义的误诊。她拉着林霁远又去了亨廷顿舞蹈症的研究中心,足足做了三遍测试,逼得研究所的主任亲自道歉,保证这三次的结果都是一样,他的基因真的没问题,才总算踏实了下来。那几天,她完全像个失控了的神经质疯子,折腾得周围所有的人直叹气。
“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他真的没事了……”
“你怎么又来了?”谢婉婷惨叫一声,“这次作了三遍测试,结果都是一样的,整个研究所被你弄得鸡飞狗跳,你还想要怎么样?”
“我不是想要怎样……只是觉得以前那些痛苦,忽然变得一点道理都没有,好像整件事情都很荒唐……”她低头搅了搅手指。
“未若。”谢婉婷正经起来,扶上她的手臂说,“也许就是因为你们经历了那些痛苦,所以老天才终于心软了。”
未若诧异地看着她,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虽然我是个医生,可我还是相信,真的是有个上帝在天上看着我们的。所以才会有人得了癌症不用开刀就莫名奇妙的好了,才有二十几年的植物人忽然醒过来,看起来这些都是奇迹,但其实,只是这些奇迹背后的原因我们外人不知道罢了。就像你和霁远,如果你们不是这么相爱,如果你们当时分开了就没有再在一起,也许,你们的结果就还是原来那样……”
谢婉婷继续说着,窗外的橘黄色夕阳映在她的脸上,无比温暖的样子。
未若听得有些迷迷糊糊。
如果在他推开她的时候,她没有坚持,如果她真的不再信他,一走了之,那现在会是怎样?
他会不会孤独终老?她又会不会永远都是身在一处,心却在另外一处,无休无止地流浪?
窗外大朵大朵的云彩,统统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亮得刺目。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天际,蓝得如此纯净。
她忽然觉得豁然开朗。过去走过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走到今天这里。弯路也好,直路也罢,少了哪一步,都到不了目的地。
如果天上真的有上帝,那他一定是个很好心很和善的老头儿。在让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考验之后,笑眯眯地给了他们一个完满的结局。
她探头出去,看见林霁远正站起身往前舱的洗手间走去。
过了片刻,谢婉婷也站起来说:“我过去了,不然霁远估计要发火了。对了,他腿又怎么了,好像很吃力的样子?”
“刚才被个小娃娃欺负了。”未若笑嘻嘻地说。
谢婉婷刚走,李珏就溜过来找未若说话,还似模似样地拿着份报纸,假装是来送东西的。
“你上班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未若嗔怪。
“还不都是因为你。”李珏还是一幅小孩样,似乎这两年都没长大过,“平时那么忙,难得见到你一次。这次到德国去干吗了?工作?”
“不是,是点私事。”未若笑着捏捏她的脸颊,“你最近是不是被组长骂的少了?好像长胖了。”
“别提了,我估计一会儿就要挨骂了。”
“为什么?”
“你没发觉吗?那座冰山在飞机上啊。”李珏苦着脸,“你还记得他吗?就是那个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家伙,刚才我还碰到他呢。”
“……”未若在想,是该立刻说冰山其实就是她老公呢,还是该赶快说他其实不是冰山。还没等未若想好,就发现林霁远已经回来了,就站在李珏身后,手插在裤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
李珏凑近脑袋贼兮兮地说:“我刚发现,他的腿原来有点瘸,难怪这么变态……”
未若立刻大声咳嗽,企图掩盖住她的话。
“怎么了?你感冒了?”
“呃,飞机上有点冷。”她抱抱手臂。
“啊?你结婚了?”李珏一眼看见她的结婚戒指,压着分贝大惊小怪起来,“老公做什么的?多大?长得帅不帅?有钱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爆发出来,未若根本没听清楚,只看见她身后的林霁远淡淡勾了勾嘴角,弯腰轻声地说:“她老公就是那个有点瘸又变态的冰山。”
完了,他生气了。他这样轻描淡写地嘲讽自己,绝对是气到极点的表现。
未若无奈地看着李珏一脸惊诧错愕的表情,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有件事情……”李珏丢下报纸,飞快地溜掉了,走到一半还转头回来,比了个“待会再说”的口型。
未若拉着他的手,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霁远……你腿还疼吗?”
他不说话,走到位子里坐下,放低了椅背,竟然一幅要睡觉的样子。他默默闭上眼睛,伸手够到未若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往自己身上一带。
未若趴过去,违心地小声说:“我可没叫过你冰山,是她们觉得你比较挑剔的,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好啊。”
“嗯。”他答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闷的。
“有一次为了给你泡热茶,我还烫到手呢。”她开始使用发嗲的招数。
他的手微微一震,随即把她的两只手都握在自己的掌心。
未若偷偷笑了起来。
她玩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才继续说:“我们这好像是第二次一起乘这班飞机吧?上次是一起出差……”
“第二十一次。”他忽然开口说,“这是我们第二十一次一起乘这班飞机。”他重复一遍,特地加重了“一起”两个字。
她有点惊讶,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可前面十九次我都只是在工作。”
“对我来说都一样。”他依旧闭着眼睛,摸摸她的额角,“只要你在,就行了。”
本来每次到法兰克福,对林霁远来说都完全是一场噩梦,看着自己的妈妈痛苦挣扎,自己却丝毫无能为力,心底反而充满恐惧,只怕自己也有这样不堪的一天。那种感觉,就好像堕入无尽黑暗的深渊。只有她,仿佛是那段黑暗里的一抹光亮,让他每次都能替自己找到一点登上飞机的勇气和希望。
她摊开他的手掌伸到窗边的阳光下,看着他掌心深刻清晰的纹路,那条生命线,有些蜿蜒曲折,却真的很长很长。
“霁远,我刚知道,原来婉婷姐是个迷信的医生。”她笑着把谢婉婷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看着他一边听,一边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相信吗?那个上帝?”
他沉思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我再次遇到你,是在飞机上。”
“为什么?”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隔着并不厚实的温暖胸膛,她隐约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她看着他的眼睛,那深邃的眼眸映着夕阳,有淡金色的温暖光芒。
“因为这里离上帝最近,他终于听见了我心里的声音。”
“什么声音?”她把耳朵贴在自己的手背上,听着他扑通扑通,规律的心跳声,像是世上最美妙动听的音乐。
三万英尺的高空,周围一片静谧,她闭上眼睛,感觉着窗外金色夕阳的温度,此刻耳边响起他低沉柔软的声音,带着些许性感的磁性,慢慢地回响,震颤着她的心。
“我爱你,乔未若。”
番外(2)
某天凌晨两点。怀孕三个月的乔未若同学在睡梦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霁远,我要吃锅贴。”
已经无数次半夜起来帮老婆觅食的、训练有素的林霁远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锅贴……”他睁着眼睛看了半天天花板,才想出来可以去便利店买速冻的回来煎,刚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手腕就被人一把拽住。
“你去哪?”
“我……”
“不许起来。”
“你刚才还说要吃锅贴。”他好心地又趴下来提醒。
“嗯……锅贴……”她闭着眼睛咂咂嘴唇,“但是你不许出去,你不抱着我我会冷的。”
“……”;
孕妇折磨人的手段果然是在不断地花样翻新的
而且在折磨完人以后,孕妇很快又睡着了,并且在入睡之前又念叨了两声“锅贴”。林霁远只好轻微扭动一下完全被压住的半边身体,够到床头柜上的电话,接通了以后压低声音说:“哥……”
“不要叫我哥,你半夜打电话给我叫我哥准没好事……”听筒那头传来林霁适相当萎靡而警觉的声音。"
“林老师,拜托你一件事。”林霁远很小声很小声地拍马屁。!
“说吧。”
“我老婆说要吃锅贴。”
“……”电话那头的人沉寂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兄弟果然是用来出卖的。我真是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跟你住在一个小区。如果当初不是婉婷看上你们后面那套房子,打死我也不会买到这里……”
“你记得带钥匙,我就不起来给你开门了。”林霁远趁他喘气的工夫,及时打断了他长篇累牍的抱怨,挂掉了电话。
未若一觉睡醒,已经早上9点多了。她揉揉眼睛起床,刷完牙洗完脸,发现林霁适正坐在沙发上郁闷地看报纸。
“咦?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有事啊?”
“嗯……有事……”林霁适咬牙切齿地看看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林霁远,“你这两天反应厉害吗?还会半夜里不吃东西睡不着吗?”
“没有啊,昨晚就睡得很好啊,都没有醒过。”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厨房,“霁远,早上吃什么?好香哦。”
“吃锅贴。”林霁远看着锅里的东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马上就煎好了。”
“好啊。哥哥怎么了?跟婉婷姐吵架被赶出来了?”
林霁远回头看看她一脸无辜又无知的表情,笑笑说:“没有,他做了锅贴送过来的。”
“这么厉害?锅贴都会做?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锅贴?”
“因为某人要吃。”林霁适站在门口,没好气地说。
“噢~婉婷姐可真幸福,想吃什么老公就给做什么。”未若转过头看看他,笑得无比灿烂。"
林霁适刚要说话,便看见未若身后林霁远飞过来的眼刀,示意他噤声,只好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啊,姓林的都是好男人。”`
“嗯嗯,就是就是。”未若抱住林霁远的腰,幸福地点点头。
等锅贴真的煎好上桌了,未若却愁眉苦脸,举着筷子吃不下去。
“霁远,好像有点油……我,我吃不下去……”
; “那别吃了。”林霁远走过来撤了她面前的盘子,“你想吃什么?我再去弄。”
未若低头想了半天,咬咬筷子说:“白面包。”
林霁适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未若,我这么辛苦做的锅贴不吃,你要吃白面包?”
“呃……”未若不好意思地看看他,又抬头看看林霁远。
“锅贴我帮你吃掉好了。面包要不要涂果酱?”林霁远装作没看见林霁适怨恨的表情,淡定地说。
“不要,光吃面包。”
“哎,光吃面包营养怎么够……”
“我中午多吃点就是了。”未若赶快打断他的话,生怕他又啰嗦下去。
趁林霁远去拿面包的时候,未若很不好意思地说:“哥哥,不好意思哦,不是我不捧你的场,关键是现在我吃什么也不是我自己做主。”
“嗯。”林霁适颓然地靠在椅子上。!
“你怎么黑眼圈这么严重?昨晚没睡好?”未若好奇地看着他问。
“……”林霁适受挫地咕咚一声趴到桌上,有人只不过说了句梦话,可怜他就半夜起来做锅贴,又顶着寒风穿过半个小区送过来,到了这边又发现某人睡得太香,林霁远怎么也不肯把她弄醒,赶他到客房里睡了半夜,早上又被一早拖起来咨询锅贴怎么煎……自己老婆怀孕他也没遭过这个罪,结果现在罪魁祸首竟然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半夜造了什么孽了
只是他悲惨的命运还远远没有结束。
刚吃完早饭,又被林霁远拖着去买菜,买完回来又被拖进厨房帮他做饭
“哎哟,你让我歇歇行不行?买了那么多菜转了那么大一圈,你不累我还累呢。再说我大部分会做的菜你这两年都学会了,还想要我怎样啊?”林霁适瘫在沙发上,打死也不肯起来。
“你帮我打下手洗菜啊。”林霁远理直气壮地说。
“霁远,我来帮你好了。”未若站起来打圆场,“哥哥你看电视……”
“算了算了。”林霁适慌忙摆着手跳起来,“还是我来吧,大熊猫小姐,你乖乖地坐下吧啊,万一你不小心切了手闪了腰,我真是万死莫辞啊。”
“那我站边上看看好了。坐了一个早上,人都僵了。”未若跟着走近厨房。
“你早上看电视了?水果吃了没?维生素呢?”林霁远一边系围裙,一边开始盘问。
未若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地回答:“该吃都吃了,我只看了一小会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然后就看书去了。”
“看什么书了?”
“……杂志。”
“什么杂志?”
“妈咪宝贝。”
“嗯,乖。”林霁远终于满意地点点头,“不许看那些言情小说,省得看了就伤心。”
“你都已经锁起来了,我哪看得成啊。”
“谁让你上次看小说看得哭的?我也是被你逼的。”
“那我在家多无聊,连网都不让我上,你还不如让我去上班呢。”未若撇撇嘴,“不让我上班,自己也不上班,天天在家看着我,你讨厌死了。”
“谁说我不上班的?我有事自然会去公司。今天下午就去。”林霁远开了冰箱拿东西,头也不回地说,“你上班?忘记上次是谁扭到脚了?你还是乖乖给我在家待着。”
“上次只是洗手间地滑,又没受伤,跟怀孕也没关系,我……”未若还想继续理论,可被林霁远回头眯着眼睛一瞄,顿时识趣地闭了嘴。
“咦,未若,你就这么怕他?”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林霁适幸灾乐祸地说。
“我才不是怕他,我是怕他啰嗦。”未若苦着脸说,“哥哥,你什么时候能把他拖出去几天啊?我每天被他看着,吃什么做什么都被管得死死的,不让我用电脑,不让我靠近所有有辐射的家电,连出去散步都一定要跟他一起,完全没有人身自由啊。”
“对不住,这我可无能为力。你不让林霁远管事,还不如杀了他呢。何况是管他老婆儿子。”林霁适晃晃脑袋得意地说,“你就好好享受吧!”
未若皱皱眉头,又看看林霁远斜眼瞪他,一脸不屑的表情,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问。
“那个……我在想,要是现在肚子里这个是儿子,那打死我也不能生第二个,万一再生个男孩,两个人天天斗嘴打架,就像你们两个这样,我不是要被烦死了?”
说完,她飞快地溜出厨房,假装听不见林霁远跟在身后的大叫:“你走慢一点……”
虽然一直在抱怨林霁远管着她,不过当他下午去了公司以后,未若还是觉得一个人在家无聊了点。睡完午觉起来在家里东晃西晃了半个下午,终于忍不住溜到书房,想趁他不在家偷偷上会网,结果刚开了电脑,就听见家里大门打开来的声音。
她赶紧慌手慌脚地拔掉电脑的电源,还没走出书房,就被堵在了里面。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晚上有饭局吗?”她故作镇定地站在书架前,假装找书看。
“我先回来一趟,晚上再出去。”林霁远走到沙发上坐下,看了她两眼。
“噢。”她继续盯着书橱,“上次那本书,我看到一半的,放哪儿去了呢……”
“若若,过来。”他的声音很平淡。"
糟糕,被发现了。未若心里暗叫不好,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到他的腿上。
他也不说话,只是低头抱住她,默默地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怎么了?”她有些忐忑地问。
“没什么,有点累了。”他依旧低着头,闭起了眼睛。
“要不要去躺一会?我帮你按摩下?”
他抬起头来,完全答非所问地说:“晚上想吃什么?”
未若趴在他的肩上,笑嘻嘻地说:“随便,老公做什么我都爱吃。”
“我去做饭,你上网记得要穿防辐射服,别上太久,半个小时以后记得出来……”林霁远一边站起来往厨房走,一边念叨她。
“……”.
未若一头冷汗,她的小动作果然被发现了,片刻以后才回过神来,他……貌似批准自己上网了?
林霁远来不及吃晚饭,匆匆忙忙地要赶着出去应酬。
“霁远,你又要忙公司的事,又要照顾我,好像太辛苦了点。”她送他到门口,看看他有些许疲惫的脸,心疼地说。“我一个人在家又不会饿肚子,你不用赶回来给我做晚饭的。”
他摇了摇头。“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那么大的人了。”
“可是他还很小。”他伸手摸摸她还很平坦的小肚子。
“哎,算了,你爱操心,就随你吧。”未若无奈地摇摇头。“路上当心,别喝太多,记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胃,早点回来,晚上好像要降温的……”& y6 K3 G8 U. N8 V6 {
他低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未若不解。
“你还嫌我啰嗦爱操心?”他挑挑眉毛,眼里都是满满的笑意。
“好好好,我们半斤八两,好了吧?”未若笑着踮起脚亲亲他的脸颊,“快去吧。已经要迟到了。”
“嗯,你晚上别等我,早点睡。”他说完,低头吻了吻她,便转身打算出门。
“哎,你还有话没说呢。”未若拽住他的袖子。
他无奈地看看她:“一定要说?”
“嗯。你说的他都听得见的,我是给你机会,现在就让他认得你的声音。中午出去的时候哥哥在,知道你不好意思,我都放你一马了。”
他只好叹了口气,慢慢地俯下身来,小声地说:“宝宝,爸爸出去了,你要乖乖的,不要欺负妈妈哦。”
未若满意地笑着点点头。“好了,去吧。”
“嗯。走了。”'
“宝宝,跟爸爸拜拜。”未若一边说,一边笑着冲他摆摆手。
她的笑容温暖而明亮,溢满了甜蜜的幸福,他情不自禁地一伸手,又低头拥住了她。
`“快去吧,晚上回来再抱。”
“别动,就一分钟。”他闭上眼睛,贴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晚上回来你就睡着了……”
他晚上回来的并不是很晚,不过她真的已经睡下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澡上床,刚搂住她的肩膀,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推开。
“全身都是酒味……难闻死了。”她皱紧了眉头。!
“我……已经很认真地洗过澡了。”他试图靠过去,却被她又一次推开。
“不行不行,我会恶心。”她睁开眼睛远远地看着他,“你去客房睡好不好?”
他想了想,看着她一脸痛苦的表情,只好慢吞吞地坐起来,又慢吞吞地走出去,走到门口时,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她正躺在大床的中央,也睁着眼睛看着他,见他一幅不情不愿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不能怪我,是因为他。”
林霁远一个人在客房的床上躺下,只觉得周围冰冷而空虚,翻来翻去地折腾了很久,还是睡不着,明明已经喝了不少酒,头也痛胃也痛,却就是无比清醒。
正在辗转反侧的时候,忽然听见隔壁房间未若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他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似的,立刻爬起来,走回卧室里,悄悄地坐在床边。
“怎么了?感冒了?”.
“没有。”未若摇摇头,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呛了下口水而已。”
他顺势掀开被角钻进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只是背对着他,轻声地问:“你睡不着?”
“嗯。”他沉默了片刻,见她没有要让他再回客房的意思,便渐渐贴近了她的背,伸手摸着她的小腹,低声地说:“宝宝,妈妈有了你就不要爸爸了。”
未若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人显然是喝多了,那哀怨的口吻,平时哪里听得到。
“谁说我不要你了。”她往后挪了挪,缩在他的怀里。“我就这样背对着你好了。”
“好。”他点了点头,满足地闭上眼睛,“就这样……”
他轻微叹息着的声音,像个孩子终于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
“你晚上到底喝了多少?”未若担心地问,他这样的孩子气,似乎只有在喝到头昏时才会出现。
“没喝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明天我们早上9点要去医院体检,下午要陪你去买两件薄一点的外套。”他很清醒地说着,却觉得全身忽然放松,一阵阵的倦意很快席卷而来,整个人渐渐陷入意识模糊的状态。
“嗯,还行。没完全迷糊。快睡吧。”她拍拍他的手背。
他“嗯”了一声,又抱紧了她一些,额前的发丝蹭在她的颈后,有些痒痒的。
“霁远。”
“你能不能……别贴那么紧?”
“不要。”他赌气般地又靠近了一些,“你不许赶我走。”
她刚想说什么,他却喃喃地补充说:“你和宝宝都是我的,谁都不许离开我,一分钟也不行。”
“好好,我们都是你的,都在这陪你。”她情不自禁地转过身来,伸手抱住他。
他点点头,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像在撒娇一般,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嗯……都是……我的。”
他迷迷糊糊地低语着,渐渐睡去,紧紧环着她的手臂却一直不曾松开。
她小声地叫了两声霁远,他已经不再回答,只是呼吸安稳均匀地沉入了梦乡。她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伴着自己的心跳,似乎还有身体里那个小小的,微弱的,却承载了他们两个人的爱的心跳,就这样渐渐地,慢慢地,交织在一起,回响出她一生的幸福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