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三声传来,紧接着乒乒乓乓两声响,一切又归于宁静。
慕文晴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半晌不闻声音,不由道:“守福,守福。”发觉声音有些颤抖,她住了嘴。然后想要往前走去。谭忠拦住她道:“二娘子,让我去看看。”
慕文晴咬咬唇,点点头,道了声小心。
谭忠小心转进去,片刻后就听见他轻轻道:“守福,你如何了?”
慕文晴赶紧快两步上前,就见地面三支尖锐的箭矢在地上,果然她一探测毒药,就变成了三个红点。再抬头,见守福定定站在原地,那剑也不见踪影,她心中一紧,莫非他被毒箭射中?
就听见守福的声音:“二娘子,我没事。”
守福转过身,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慕文晴又是一怔,守福好似有些地方不同了,究竟是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心中疑竇更甚,又听到守福指着前面道:“二娘子,您看前面,应该有些东西。”
守福手指的方向在地道右侧,那里有个石门。谭忠看了看石壁,把一侧镶嵌在墙上的灯盏用力一搬,石门就开了。
慕文晴不用看,她都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脑海中红点闪烁得厉害,金银珠宝定然不少。
她进了石室内,淡淡看着眼前八个满箱满箱的大箱子。有两箱因为合不拢,不过随意盖着,露出闪亮的金色,一块块灼人的眼。
“二娘子,这些,这些都是金银珠宝!”谭忠合不拢嘴,想到这今后的店儿就更好开了,心中兴奋不已。
而慕文晴也不知是因为早就探测到了金银珠宝的缘故,还是因为守福今日的异常,她竟然没有异常欣喜,就如同这一切本就在意料之中一般。
谭忠见慕文晴不动声色,并没有急切的扑上前打开,不觉有些汗然,觉得自己的过分激动实在是上不了台面,跟着二娘子就是给她抹了黑,也赶紧眼观鼻鼻观心。
慕文晴踱步进去,顺开门边那两箱未曾上锁的箱子,一箱竟然都是金条,看起来百块不止,一块金条500克,共百斤。折合起来也就一万多两白银。
再开另一箱,却是一锭锭的白银和黄金,各占了一半。(未完待续)
正文 187 隋朝遗金
剩下的六箱没有打开,五箱的锁头都是铜制,摆放在最后的一箱却有些奇怪,形状比其他都小得多,算起来只有六分之一大小,也看不见明锁,整个的严密无一丝缝隙,竟然如同个鸡蛋一般,找不到开口处。
慕文晴一路行过去,在最小的箱子前停下脚步,想了想,伸出脚轻轻踹了下,箱子轻微挪动,看起来里面的东西不是很重。
慕文晴弯下腰抱起这箱子在手中,轻微晃动,里面发出几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在箱子壁上。
谭忠奇道:“二娘子,这箱子竟然没有缝隙,难不成熔铸的时候,先包了东西在里面?”
慕文晴侧头想想,点头道:“只能这般解释了,也不知是何物?”哪有人专门这样保存东西的,铜制的东西坚固,若是以后需要拿出来,刀剑也砍不开,还得拿去熔铸,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坏了。
守福一声不吭,抬头瞬间扫过那小箱子,白芒又一次闪现。
慕文晴低头未见,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先带回去。
“守福,能打开这些铜锁么?”既然这些财帛都被守福和谭忠看到,自然也就不瞒着他们。慕文晴还想若是里面有什么玉器之类的,可以拿出来摆放在知玉斋中。
守福点头,走到箱前,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条细细的钢丝,他猫下来,在铜锁前一阵摆弄,只听得“卡”一声,锁开了。如是几次,每个箱子的锁都被拿了下来。
慕文晴看着守福开锁的速度,不由暗自盘算,不知这小箱子他可会开么?不过想到这箱子根本就没有锁头,不觉笑了下自己。
又一晃眼功夫。另外五个箱子的盖子也被守福打开。
霎时间,珍珠、玉佩、发簪、书画等等不计胜数,红果果的呈现在慕文晴眼前。
就连慕文晴自诩有些见识,言章行中也有不少好东西,每年收益也不少,开始看见金砖和元宝,好歹还能保持镇定,此刻见了这些东西。也不觉动容。
少时她收回心思。眸光微转,落在了守福和谭忠面颊,财帛动人心,虽然她知晓这两人的忠诚,可面对这泼天的财富,还能保有本心么?
谭忠眼神有些迷离。这般多的金银珠宝首饰,实在是挑战他的极限。虽然离得有些远,可也清楚这些珠宝都不是凡物。若是手中能有两三件,这辈子都不用愁了。他的妹妹和弟弟都能过上好日子,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应有尽有。把妹妹养在深闺,以后寻个好人家嫁了,让弟弟上学堂,他那么聪明。以后说不准还能考中科举,光宗耀祖,光大谭家门楣…不用再寄人篱下,不用再受制于人,这样他也就自由了…
谭忠猛然一凛,冷汗涔涔,他抹了把汗,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就望见慕文晴似笑非笑看着他。他脸一热,俯身道:“二娘子恕罪,奴失礼了。”
慕文晴笑道:“不,你能这般快回神,已经很难得了。”目光若有若无瞟了下守福,压根儿就没发现他有什么神情变化,太奇怪了。
她想起当初拿到一万两银子的时候,径直就给了守宁去办安济堂,当时做事没考虑这般多,也从没想过守福和守宁会否因为这一万两银子背弃她的事儿。他们这些护院,一个月也就是五钱银子,一万两,这得做多少年才能攒够。而事实证明,这两人压根儿就没在意这一万两银子,这几年安济堂有声有色,培养出来的人也很得力。
若说一万两还不够多,可这儿的任意一箱子都有这般多,守福却完全无动于衷,正常人的反应不应该如同谭忠一样么?
难道他们真的能视钱财如无物?
慕文晴把这事儿放在心中,并没有多想下去,人都有点小秘密,只要对她无害,忠诚于她就好。
“把那些玉雕拿出,以后放在知玉斋中,至于其他的…”慕文晴想到最近还要拿下孟家废弃的矿山,本来以为到时候可能会让言章行中枯涸,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二娘子,这些金子用起来只怕要斟酌一番。”谭忠突然道。
慕文晴微微一思索就明白,她走到放置金砖的箱子面前,拿起其中一块,反过来一看,果然上面刻了几个字“大业四年”。大业,大业,慕文晴喃喃自语。
“这不是前朝炀帝年号么?”谭忠惊讶道。
慕文晴的手指头在金砖之上摩挲了几下,依旧放在箱中,把那合不拢的盖子随手盖上,点头道:“这些金子需要重新熔铸才行。”
她突然有种感觉,这笔意外之财,可能也是个烫手的山芋。
不过她也不需怕的,只要熔铸了这些金银,谁也不能说什么,而那些珠宝首饰,特殊的也需要留下来,不能让人看到,不然惹来了什么祸事就麻烦了。
“守福,这石门可再次关闭么?”慕文晴觉得这东西拿出去也不安全,放在慕府就是送羊入虎口,还不如就放在这地道的石门中。
“可以。”守福恭敬道,“只是定然及不上以前,这毒箭也不会再有。”
“难道没有其他的防护方式?”慕文晴皱眉道。
守福却又道:“二娘子,就算是及不上以前,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人能进来的,另外这石门和入口处的机关并没有直接关系,没有了毒箭,以后可以畅行。还有您可以在上面再加一道门锁。”
慕文晴现在也没其他地方可以放置,只好暂时如此。打算等过些日子,那边小院修葺好了,再把这些东西寻个更妥当的地方。
“二娘子,还继续往前么?”守福低声道。
慕文晴开启探测系统,没有发现前方有什么问题,但是通道依旧在,她也想知道通向何方,点头道:“去吧。”
三人仍旧往前,这回守福在前方开路,谭忠在后面。
几人一边行,一边把两侧的灯盏点燃,一路行下去,回头一看,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呈现在眼前。(未完待续)
正文 188 原来是你
看不清来路,而前方,在微弱的灯光照耀下,却已到了尽头。
一条阶梯如同来时路一般,不知通往何处。
守福轻轻道:“我上去看看。”
身体轻灵跳起,点燃两旁灯盏,几个跃起就到了阶梯顶上,竟好似比之前敏捷了几分。
慕文晴在阶梯下端侧边,只听得扎扎声响,片刻后,一缕淡淡的光线从阶梯顶端投射下来,映照出淡白色的地面。
不知上面是什么地方,按照先前的走法,一路往西,可能都快出了知玉斋。
“二娘子,可以上来了。”守福轻轻唤了一声。
慕文晴和谭忠两人拾阶而上,谭忠上了洞口,转头要扶慕文晴,却被慕文晴微微一笑避开。
谭忠一怔,随即整了脸色,恭敬立于一旁。
慕文晴看了几眼四围,只见室内昏暗,依稀是一间闺房模样,梳妆台、柜阁、坐屏齐全,四脚架床上,素白色的蚊帐在微光中隐约可见。她沉思道:“还是在知玉斋中么?”
守福道:“二娘子请看。”转身往外走去。
慕文晴紧随守福出门,即刻怔怔然,外面静悄悄一片,几张崭新的踏几默无声息的证明着这一切:这儿正是知玉斋的后面那个院落,也就是慕文晴选定作为落脚点的地方。
谭忠从地道中上来,就已经发现眼前的环境异常熟悉,略微一思忖就明白了。
他疑惑道:“二娘子,没想到这主房地道竟然通到了这边,不知上一任主人可知晓这一切?”
慕文晴眸光微转,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副仕女图上,那抹紫黑色的血迹,竟似嘲弄人一般。在暗淡的夜色中,闪着诡桀的光芒。
慕文晴心中一动,走了过去,在那幅画前站定,手指拂过黑紫色,感觉有些粗糙,长长的指甲在上面轻轻刮过,一丝灰尘也不曾落下。她加重力度擦过。依旧毫无动静。
莫非她想错了?
慕文晴暗笑自己草木皆兵。转过头道:“我们走吧。”
地道的入口处虽然找到。但是在房中如何开启却不清楚,只能再次入了地道中再从里面关上。也就是说,主房中的机关只能在外面开启关闭,而这小院落中的地道却只能在里面进行操作,不能从小院落直接到主房,只能从主房到小院落。始终有些遗憾。
慕文晴这般想。往前行了两步,始终有些不甘心,又回头看了两眼那仕女图。手在袖中一摸,两手指头就捏着一点碎银子,轻微一弹。细微的破空声响,正落在了紫红色的血迹上,猛然间扎扎扎响。
再看那幅图,那点紫红已经凹陷了下去,谭忠猛然往室内跑去。须臾奔出来,喜道:“二娘子,那洞口更开阔了些,看来这就是机关了。”
慕文晴这回走到画前,内力运用于指尖,拿捏好力度点去,紫红色又回复原状,看不出一丝裂纹。
“二娘子,洞口关闭了。”守福走近道。
慕文晴脑子一转,“守福你入地道内关闭了试试。”说完点开血迹。
守福入内,片刻后扎扎两声,果然那紫红色升了回去。
慕文晴这才放下心来,几人沿着来时的路回转。
巧香正等得焦急,目光一时不停,总是落在两侧的窗户之上,夜晚的凉风从缝隙中钻进,暗淡的灯光闪烁,在两侧墙壁显出了斑驳的影子。
猛然间,淡白色的窗纸上映照出一个黑黑的影子,一闪而过。
“谁?”巧香吓得大声喊了句。
想着还在地道中的二娘子等人,不由撞起胆子,靠近南窗口,又大声道:“是谁?”
却不敢开门,怕真被人入内,发现了一切。
外面静悄悄,只有茕茕虫鸣声,这声音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巧香只觉得耳边除了虫声就是猛烈的心跳声,她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太没用了,遇到点事情就上不得台面。又是连续几声深呼吸,终于镇定下来,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二娘子等人先上来,不要被人撞破了地道,而以二娘子和守福的功夫,还有她也略微懂些拳脚,要拿一个人她还是有信心的。
好在片刻后,慕文晴就跃了上来,守福去关了机关,即刻开了门,身子一闪,就消散在夜色中。
巧香搬了个矮墩给慕文晴坐,慕文晴却抬手止住,目光如电盯着门外。
守福窜进来,低声道:“二娘子,看屋外痕迹,确实有人来过,却并没有靠近这房间,应该是路过。而且…”顿了顿,又道,“此人似乎有伤在身,东边的墙壁之上有血迹,看脚印,轻功很是不错。”
慕文晴若有所思道:“这般看来,此人应该是避仇,并非有心到此。”
猛然站起身道:“糟了,若是他仇家跟来,岂不是徒惹麻烦。”
守福道:“二娘子暂且不用担心,那血迹我已经毁了,另外其他痕迹一直绵延到小院落…”
小院落!
慕文晴皱眉,小院落中有秘密,她自然担心被别人发现了去。而且那地方是作为她的落脚地,明日里还要继续修葺,若有下人进去,惊扰了那人,说不准会有生命危险,到时候她这边出了命案,事情会更复杂,不如…趁着今晚搞定。
也是艺高人胆大,慕文晴总觉得自己如今的功夫不错,估计以前的安宁都不是她对手,另外身边还有守福这样的高手在,谭忠和巧香也有些功夫防身,这一合计,就决定现在过去,把事情解决。
四人关了门,隐了身形,静悄悄往小院落摸过去。
才站在院落院门处,慕文晴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谭忠和巧香自然是闻不到这般远,可守福却鼻翼微动,目光往那人藏身之地望去。
慕文晴心道果然守福的功夫比以前好了,似乎就是在地道中有所得,却不明白他到底得了什么,毕竟守福身上藏没藏东西,她是能探测到的。
回神往室内而去,那人就藏身其中,不偏不倚,正是他们适才的地道出口,小院落的正房内,也就是仕女图之后。
“你们两人在外面守着。”因为知晓只有一人,而且喘息声重,慕文晴并不认为里面的人还能翻出什么来。
谭忠急道:“二娘子,不行,还是让我进去。”忙乱中也忘记了谦称。
慕文晴淡淡道:“你不要给我添乱。”
谭忠一怔,巧香却叹口气道:“二娘子有自保之力,我们进去反而碍手碍脚,守在这儿不让人进去就好。”又不放心,欲言又止道,“二娘子,小心为上。”
慕文晴和守福入内。
“出来吧,贵客来此,怎不知会主人一声?”慕文晴沉着嗓子道,她没忘记现在是男装,特别是在这个可疑人面前。
似乎静悄悄无声息,慕文晴却听到了梳妆台后粗重的呼吸声。
她淡淡笑了笑,和守福两人一左一右,慢慢靠近。呼吸声更重了,看来此人受伤颇重,现在也非常紧张。
两人慢慢靠近,一步一步,最终只有两步之遥。
猛然间梳妆台往前倒来,慕文晴往左侧一闪,一道白色的烟雾扑鼻而来,带着淡淡的甜香。
有毒!
她不怕,但是守福却不行。
“屏住呼吸!”这话音一落,一道银光劈来,慕文晴侧身再躲,在倒地的梳妆台上轻轻一点,人就飞跃而起,右腿利落的扫过,右手成勾状,往前狠狠掐过去。
“是你??”看清来人面目,她霎时瞪大眼,惊讶万分。
来人被慕文晴一手掐住脖子,咳咳两声,抬眸看清慕文晴,突然露出个清冷的笑容:“二娘子,别来无恙?”(未完待续)
正文 189 重生的揭秘
(因为草率的结尾,所以后面的章节免费,原因一是因为断更时间太久了,都忘得差不多了,实在是无法找到感觉,二是写宅斗脑子打结,诚挚的说一声:真的对不起大家了。另外最后几章交代前面的很多伏笔,细节什么的很快就过,次要的情节也删了,所以也许味同嚼蜡,也许如同看大纲,也许有些牵强,也只能这样了。)
慕文晴吃了一惊,却没有松开手,只看着眼前人警觉道:“你是谁?”
来人被掐着喉咙,却仍旧挤出个诡异的笑道:“二娘子…真是…咳咳…贵人多忘事…这五年不见…竟把救命…恩人忘得一干二净…”
幕文晴略微一愣,这么欠揍的说话语气怎么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不过瞬间她就想起了一个人,她张大嘴,指着眼前的已经长大是少年,不确定道:“你是…十五郎?”
十五郎没有答话,却冲着她得意得笑了笑,用微弱的声音道:“赶紧…松手…不然你就等着…守…守寡…”话音一落,却猛一阵咳嗽,嘴角边溢出鲜血,人已经缓缓倒下,想必适才的举动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幕文晴大吃一惊,手不自觉就松了开来,十五郎沿着墙壁缓缓滑落地面。幕文晴毕竟没有亲手伤过人,此刻倒在自己面前的还是曾经救过自己的人,怎么说来都有些愣神。
“二娘子,他受伤颇为严重,要及时治疗。”一侧的守福突然开口。
幕文晴回神,想弯腰去扶十五郎,却又想起男女有别,退后一步对守福到:“你把他扶到内室。”
又唤了外面的谭忠和巧香入内。巧香见了躺在床上的十五郎,皱着眉头思索了下道:“二娘子,这人倒是有些熟悉。”
幕文晴不由有些佩服巧香的记忆力,这都五年过去,巧香只不过见了他一面罢了,竟然还能认得出来。不过也想来是因为当年的那件事情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没错,就是这个人,当年他也算是救了我几次性命。”幕文晴迟疑了一下道,十五郎救她的另外两次,巧香并不知道。“看看他伤势如何?”
谭忠和守福解开他的衣服,发现腹部血迹明显,浸透了外层衣衫。再看十五郎,发丝凌乱,血腥味中隐隐透出种难闻的味道,似乎很多天不曾梳洗。
巧香看得不忍道,“也不知他一个小乞儿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被人追杀?”
幕文晴却狐疑看了看他的衣衫,后来见他两次,却不大似个小乞儿,现在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肮脏,可也看得出来绝对不是乞丐应该有的,难不成这几年他混了什么组织?
从那次在那杀手组织的女人手中逃脱出来。她就知道这个叫做十五郎的少年有着一些奇怪的本事,这种想法并不突兀。
血腥味在室内蔓延,慕文晴皱了皱眉。看他伤口,现在需要迅速止血,赶紧对谭忠道: “你去药铺,去请个大夫过来,速度要快。”
谭忠正要领命而去。守福却道:“二娘子,这人的武功不弱。不知是遇到了什么对手,若是请了大夫,难保不会走漏消息,对我们也不利。”
慕文晴也觉得有道理,却道:“话虽如此,可是这个人…”慕文晴只犹豫了片刻,就下定决心道,“这个人有恩于我,是定要救的。”至于暴露消息什么的,邵娘子现如今的态度日渐嚣张,可见得她的弟弟说不准已经回来,直接对上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守福听了慕文晴这般说,低垂着头,眼中光芒又是一闪,然后抬起头道:“若是二娘子信得过我,这个人的就交给我了。”
慕文晴一愣,可没听说过守福会给人疗伤,不过转念一想,武林高手什么的,总归会有一点本事,遂点头,又道:“可是需要我帮忙?”现如今她的身体越来越好,地球联邦体操越练越顺畅,她自觉并不比守福差多少。
守福却摇头,让巧香和谭忠在外面守着,却唯独让慕文晴留了下来。
慕文晴这才发觉守福的异样,她细细打量了下守福,立刻就发现了不妥之处,守福的脸部轮廓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坚硬,慕文晴正在诧异,就见他全部解开十五郎的身体,慕文晴顿时身子一僵,脸颊霎时火辣起来,纵然黑夜中,她也看到了那一具白花花的身体,她赶紧别开目光,心里有些怨怪守福的大意,轻咳一声,尴尬躲开。
但是很快的两道光芒在眼前闪动,她不由自主看过去,就见守福的目光中投射出两道白光,是真真实实的白光,这白光在十五郎的身体上一扫而过,原本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伤痕累累的十五郎,就如同被重组了一般,破损的肌肤迅速生长起来。
慕文晴有些不敢置信,奔到十五郎身前,看着十五郎的腹部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没了伤痕,她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指尖在十五郎的皮肤上划过,冰冰凉,滑嫩嫩,确实如同梦幻般的愈合了。慕文晴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幕,纵然经过了前世的一切,纵然手中有玉竹这样的神奇物件,她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半晌之后,她才侧过头看着守福,艰难的说出口:“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守福眼中的光芒慢慢回收来,他对着慕文晴弯腰行了个礼,慢慢道:“二娘子,今日是时候告诉你一些事情了。”
慕文晴还没回过神来,她何曾见过这样的守福,有理有节却让人感觉到如此的神秘。她脑海中乱成一团,直觉等会儿说出来的事情一定会让她大吃一惊,甚至是影响她的整个人生。
想到这里,她蓦地一惊,她最大的秘密是什么?不就是重生而来么?还有她随身的那个什么探测系统…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果然,守福点头道:“二娘子想不想知道自己为何会有第二世的重生?”
慕文晴如遭雷击,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就听到守福悠悠道:“二娘子,你先听听这个故事吧。”
守福看了眼兀自呆愣愣的慕文晴,身子开始发生变化,人瞬间就高大起来,身上如同披铠甲一般,声音从腹腔中传出:“公元历三千年,也就是现如今两千多年之后,一个叫做燕楚的年轻人驾驶宇宙探测飞船遇到黑洞风暴,卷入隋朝末年,宇宙飞船能量不足。更重要的是探测器竟然陷入沉睡状态,难以激活,燕楚不得已留下。与大唐皇帝李世民一起打下江山,被封为燕国公。
又过了多年,他发现,穿越中宇宙空间的辐射对身体造成了难以逆转的伤害,而且辐射也影响了体内受精卵。造成后代身体孱弱,寿命缩短。另外燕楚临死前突然又明白一点,因为他的介入,唐朝的立国顺利,许多该死的人并未死去,打破时空法则的惩罚必然会降临在燕家人身上。内心悔之晚矣。
要破除这一切,除非置之死地而后生。而作为燕家最后一人,前世的你临死前就破除了时空惩罚。我利用飞船最后一丝能量让你回到十年前,你果然激活探测器,并在今日找到当年利用剩余能量封存的隋朝宝库之一,今日我收回部分能量,自然也就有了更多能力。”
慕文晴一直呆呆靠在床前。如听天书。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重生是上天有眼,让她回来报复那些害她的人。救下疼爱自己的人,可现如今才知道原来前世的死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那一个计划,前世的她、她的阿娘、巧香、兰香、竹香等等,身边的每一个疼她爱她的人其实——都不用死。
也难怪她一直觉得奇怪了,为什么自己和母亲陷入困境,燕家竟然没有一个人来营救,燕家难不成就败落至此,而今生发现了燕夫人的匣子之后,她才发现,她的外翁、外翁的父亲、祖父曾经留下了多少的人脉,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救救她们,为什么竟然就眼睁睁看着她和母亲两人被人毒死…
想起那过去的日子,慕文晴瞪大的眼中缓缓蕴积水珠,滑落腮边。
都过去了,是么?她不能怨恨的是么?若是又救了她们,这燕家的诅咒又要到何时才能破解,说不准受苦的就是她自己的后人,况且…
慕文晴的目光一瞬间又坚定起来,她们的苦难又何尝没有自己的原因呢?燕夫人轻信慕仁,她轻信慕文月,苦难的根源并不在别人身上,改变自己,自立自强,这才是她应该要做的。
慕文晴如同醍醐灌顶,霎时间明白了许多,那许多怨恨,竟然就此烟消云散。
这一世,她是要为着自己而活的。
不为仇恨,不为他人,就是该为着自己。
透过守福,慕文晴又了解到了另一点,邵娘子那些毒药从何而来。
原来宇宙探测飞船就藏在燕国公府邸的那一片大园子内,有一部分碎片,让邵娘子偷鸡摸狗的父亲发现了秘密,他偷了毒药,很快就发现了用处,却也不敢大张旗鼓的用,等到燕国公死后,他也大限之日来到,就偷偷的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并且告知邵娘子和她的弟弟,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拿到燕国公的东西,那里肯定是丰富的宝藏。
而这一切其实都在守福的眼皮底下发生,守福虽然知晓,但是在燕楚死后,他就被封存大部分能量,另外他还一直守着燕楚的遗嘱:顺其自然,死地而后生。
慕文晴舒了一口气,整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觉得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这么神奇的事情都让她碰上了。
几千年后的人已经这么厉害了么?竟然能回到过去,还能在太空中遨游,在月亮上漫步。仙人也不过如此啊!与此而言,她那一点子仇恨怨恨算得了什么,孟璟,呵,孟璟又怎样,不过沧海一粟,茫茫宇宙中,这样的一个人,一颗尘埃罢了。
她要记恨着这尘埃许多年么?她要背负着仇恨许多年么?
也许,她应该和自己的曾曾外祖父一般,去星空遨游,餐风露宿,与星星谈笑,与月亮痛饮。
慕文晴不觉生出了悠然向往之心,可转念她想到了燕夫人,那一丝念头又被掐灭。
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子,征服大地征服星空,她也只能想一想。是啊,这个世界上的女子,有几个能如她今生这般精彩。这样,也就够了。
慕文晴放下了执念,仇要报,但是不再执着,她会高高在上的俯视这些作恶的蝼蚁,看他们如何奔赴他们既定的悲剧命运。
ps:
(原本作为免费章节的,结果操作失误了。只能再补一个番外了,晕死。下一章结局免费。)
190 沐春归去来(2400字免费)
(上一章操作失误,免费的结果收费了,若有时间,我再补一个番外免费章。)(因为草率的结尾,所以这一章节免费,原因一是因为断更时间太久了,都忘得差不多了,实在是无法找到感觉,二是写宅斗脑子打结,诚挚的说一声:真的对不起大家了。另外最后两章交代前面的很多伏笔,细节什么的很快就过,次要的情节也删了,所以也许味同嚼蜡,也许如同看大纲,也许有些牵强,也只能这样了。)
四年后,山崖边。
慕文晴定定看着眼前梭子形状的探测飞船,思绪如潮。
这几年她以生病为由,离开了慕府,四处搜寻能量源,终于集齐了金木水火土五行能量,探测器搜寻到了宇宙飞船的位置,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悄然升起,落在了这山崖边上。
守福守宁并肩而立,眼前的这两个三十世纪最新智能机器人——他们自称,对着她深深弯腰行了一个大唐礼节。
“主人,真的不跟着我们一起回到三十世纪么?”守福问。
慕文晴笑了笑,摇摇头。
守福守宁有些失望的看了看慕文晴,一步三回头的上了宇宙飞船。
看着舱门缓缓关闭,慕文晴若有所失。
这些年在外面行走,让她开阔了眼界,目光不再局限在慕府的那一亩三分地上,心情自然舒畅。
而孟璟,她如今已经不屑去想他。
利用前世的经历,她夺走了原本属于孟璟的际遇,现如今她已经是全国最大的珠宝商,当然这只不过是在暗地里。
慕仁依附李林甫,可李林甫现如今已经下台,慕仁的官位就一直保持在原来位置。现如今每日里战战兢兢。
燕夫人和郭家认亲之后,就算是邵娘子的弟弟升了官,慕仁也不敢对燕夫人使眼色。邵娘子气得咬碎银牙也没有任何用处。而燕夫人练习了体操,身体良好,邵娘子日渐色衰,慕仁也没了多少兴致。
慕文晴收下的人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挥出了更多的能量,手下众多,邵娘子和她的弟弟根本就找不到动手的时机。
慕文晴原本想把他们连根拔起,但是却从守福口中了解到了今后的历史走向。
安史之乱就要来了,世道要乱。而邵娘子的弟弟跟在安禄山的手下…定然是死局。
她就忍一忍,等一等,让老天来收拾他们吧!
慕文月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孟璟做妾。而今生没有了慕文晴的搀和,她和他的所谓的*情能走多远?
“小心山风。”身后搂过来一双臂膀,一件白色狐裘披在了她的身上。
慕文晴回过头微微笑了笑,十五郎笑嘻嘻道:“怎么,后悔了么?”
慕文晴摇摇头。抬起头看着逐渐升空的宇宙飞船。
那白色的梭子形物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一瞬间亮彻了整个人宇宙,又在下一瞬间猛的消失了踪影。
慕文晴怅然看着空空的山崖,下面海浪翻滚,发出飞花溅玉的轰鸣声。
燕家的诅咒就这么解了,一切又回到了圆点。
她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脑海中却再也不会有宇宙能源探测器的回应,这十年的时间犹如一场梦,如此真实。却又如此的幸福。
只是生活还要继续…
“走吧,是时候讨要利息了。”慕文晴深深看了眼山崖,想把那情形记在脑海,永生不忘,转身决然的离开。
十五郎在身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个魅惑的笑容。
该是某些人偿还债务的时候了,慕家的人。甚至…郭家的某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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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初九,安禄山趁着朝廷内部空虚,联合少数民族二十万人,以“清君侧”为藉口起兵。朝廷军队节节败退,次年安禄山在洛阳称大燕皇帝,大圣三郎带着他的军队六月十三日逃离长安,太子自行登基,是为唐肃宗,郭子仪被封节度使讨伐安禄山,收复河北一带。
邵娘子上吊自尽,慕仁心中惧怕不已,担忧牵连家族,不敢给其收尸,草席裹尸扔出府去。慕羽凡深受打击,不知所踪。
慕文月有孕八月,得知消息受刺激早产,诞下一死婴,又被一陪嫁的丫鬟爆出慕文月给正房夫人下药一事,慕文月被孟家遣送回慕家,孟璟入门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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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文晴满意的看着眼前的消息,虽然再也不关心这些人,但是作为茶余饭后的调剂也是必不可少的。
她不愿让自己的双手沾染上无辜的鲜血,但是并不妨碍她让自己的人把所有的事情揭露出来。
哼,孟璟这个人,如何的海誓山盟,还不是敌不过身家性命与功名利禄。还有他那个所谓的娘亲,就让他们一堆人狗咬狗去。埋藏在孟家的棋子继续呆着吧,适当的时机挑拨挑拨,孟家一定会很热闹。
只是可惜了慕羽凡…
慕文晴一边感慨,一边摇头,想起那个笑容纯净的少年,心中有种闷闷的不安。她做错了么?不,邵娘子是罪有应得,慕文月是自己作茧自缚。慕羽凡是无辜的,可是,她更无辜…也许,该让人找找慕羽凡,暗中照顾着点。
这般想,慕文晴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露出个笑容,一切都结束了啊!
“怎的?笑得这么欢,可有什么喜事?”十五郎笑嘻嘻凑前来。
慕文晴轻哼一声, 转身就往外走。
“喂,你别走。”十五郎飞快跟上来,在身后死皮赖脸道,“不是说接了你阿娘出来,你就嫁给我么?你怎的讲话不算话了。”
慕文晴也笑了笑,回头道:“我怎的讲话不算话了,我可记得我只说接了我阿娘出来,你如今连我那所谓的父亲大人一并接了过来,这可算什么事情?”
十五郎一愣,见慕文晴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眼神却冷冰冰,不由急了,赶紧道:“还不是因为你阿娘虽然不说话,但心底里其实还是记挂着你父亲大人,我这才不得已接了他过来。你也是不希望你阿娘不高兴的吧?”
慕文晴顿了顿,心底里叹了一口气,十几二十年的感情不是说断能断的,特别是女人,总能轻而易举的忘记男人所有的不好。
想到这里,慕文晴有些郁闷,不由冷冷哼了声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十五郎急急道:“别人不是好东西,可我是好东西,你看这么多年了,我可连一个女人都没有。啊不,我不是东西,呸,不是,我是好东西…”
慕文晴不由“噗哧”笑了出来,斜睨着眼看着眼前急得语无伦次的男子,弯弯嘴角道:“不能纳妾你做得到?”
十五郎一愣,闻言即刻举起一只手对天起誓道:“我若负了二娘子,定然叫我…”
慕文晴却转过脸去,看着高远的天空道:“我不要听这些花絮的东西,你只需记得一点,若有我的时候,就不要有别人。若要了别人,只管放我离开就是了。”
这世界如此之大,一个男人罢了,不值得她为之勾心斗角,也不值得她委曲求全。这一世,她有她的坚持,她有她的守护。
十五郎怔怔看着她的背影,有些颓然发出一声叹息,她怎么就总是捂不热呢?不过…先前她的意思是…同意了?
十五郎蓦然明白过来,高兴的蹦起来,冲着慕文晴的背影喊道:“你放心,你绝不会有离开的可能!”
是的,一辈子,不离开。
十五郎的手握成了拳头,偷偷立下誓言。
慕文晴挺直的背影微微一顿,在十五郎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温暖如春。
那一年,我沐春归来,竟是为了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