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郎中点到即止,想到他的事情也算是功德圆满,又道:“老夫告退。”
慕仁起身道:“唉,今日之事,原来是这些个卑贱的奴婢闹得,惭愧惭愧。”
梁郎中笑道:“明公不必自责,这些事情家家户户都少不了,明公家中有个温顺贤良的国公之女,已经比其他人好了不少。”边说边拱拱手,提着药箱大步走了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129 斩臂膀(二)
慕仁目送梁郎中离开,转头望向室内,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
邵娘子明白此事已经了结,她若是再出头,自己定然会牵扯上去,所以静立一旁默然不语。
云娘子见慕仁黑脸,手脚有些哆嗦,她如今失宠,又出了这事儿,很是不安。见慕仁走进,也不敢站起来,只挪动膝盖靠进,眼含泪水道:“郎君,妾身真是好意,没想到这荷香这贱人竟然偷偷下了毒…郎君,此事真的与妾身无关,真的与妾身无关。还请郎君念在妾身跟了多年,又给您添了个儿子的份上,相信妾身之言。”云娘子边说边叩头,脸颊上泪水模糊妆容,成了迷糊糊一片狼藉。
慕仁神色不定看着凄楚的云娘子,家丑不可外扬,今日的事情被梁郎中知道,虽然也清楚他不会胡乱说话,可这滋味儿还是不好受的。这不由让他对这始作俑者痛恨起来。可见着云娘子哭成个泪人儿,想起了以往的千般好,心中又犹豫不决了。
此事有荷香承担就算了,可夫人那里是…
慕仁竟不觉有些顾忌燕夫人的意思,他知道她的原意是要认了玉香的这个孩儿的。
见慕仁的眼中有些歉意,燕夫人心底一沉。
她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此事有慕仁在一旁看着,她适才已经强自出头,不留慕仁情面,现在若是还这般,定然讨不了慕仁的好。不过若是不言,看样子定然会包庇云娘子等人,这让人如何甘心。不由轻轻叹息一声,走进了慕仁身边,半屈膝着身子柔声道:“郎君,都是妾身不好,没有管理好众位妹妹。以至于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情,害了郎君的孩儿。是妾身的错,妾身请求郎君责罚。”
慕文晴已恢复了天真常态,疑惑道:“阿娘,做坏事的又不是您,您要什么责罚啊!要责罚都得责罚这些害人的人,她们害了我的三弟,要是我又能多个弟弟。家里又会热闹不少了。小小的孩儿,肉肉的,捏着好可爱的啊!我还一直和娘亲盼望着,阿娘还缝了小衣服给他穿,红色的肚兜穿在身上一定非常合适。等他大一点了,我们可以和他一起玩耍。我还让孙五娘买了糖葫芦。弟弟一定会喜欢甜甜的味道。等到山花开放,我们一起去踏青,阿娘牵着三弟。父亲大人和我们一起…”慕文晴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上前拉住了燕夫人的手,如同话语中所说的“阿娘牵着三弟”。眼中光彩闪耀,柔和而幸福。
慕仁心中一动,神色也不由柔和些许。转头看见燕夫人,她也被慕文晴的话语感动,含情脉脉羞涩瞥了他一眼。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没了…”慕文晴怅然道,有些落寞而凄婉。
慕仁的心突然一紧。
本来他对这孩儿毫不在意,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若是这孩儿真的生了下来,确也是一大喜事,虽然地位低下了点,不过若是燕夫人愿意认了他,纵然比不上真正的嫡子,却也不会太失礼。这样一想,那种痛恨以及被外人知晓的羞辱感再次涌上了心头,看向云娘子的眼神也不善了。
云娘子心中大喊不妙,哀声道:“郎君,此事真不是妾身所为…”
“住嘴!”慕仁怒喝一声,“你还想要骗谁,玉香一个奴婢,若是没有人授意,她哪里有胆子做这样的事情。和你无干系?和你无干系,她怎会帮你藏着龙眼?你们狼狈为奸,整日里不想着如何教导好二郎,只会勾心斗角,还生生害了我一个孩儿。我是知道你的心思,只想着母凭子贵,往日里只要事情做得不决,也就算了,可今日事情做绝,我定然不会轻饶!来人,何三,给我把这事儿通传到府衙立案…”
何三应了声入内。
云娘子只吓得面无人色,去了府衙,不死也得流放,这一辈子就完了。慌乱中抬头望向邵娘子,却见邵娘子眼观鼻、鼻观心,看也不看她一眼,心中不由着急万分,“咳咳,咳咳…”
邵娘子仿佛入定,目不斜视。
慕文晴眼珠子一转,轻轻拉拉燕夫人的衣角道:“阿娘,您说云庶母平日里都是善良之人,今日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莫不是受了人挑唆?”
燕夫人点点头道:“有道理,云娘子平日里虽然骄纵了些,可人也不错,今日做出这般事情,定然是被奸邪小人利用了。”
云娘子听了这话,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附和道:“夫人明鉴,夫人明鉴,妾身真是一时不察,受了人挑唆,还望夫人能开恩,放过奴婢这一次。”又是重重叩了下来。
邵娘子依旧沉着不语。
燕夫人吃惊道:“你到底是受了何人蛊惑才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还不从实招来,可以减轻你的罪责。”
云娘子又望了眼邵娘子,却见她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云娘子霎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算你狠!
“禀夫人,是邵娘子的提议。”云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句一字的说出了这番话。
慕文晴乐了,半年了,终于抓到你的狐狸尾巴了吧!
见众人都望向她,邵娘子却不慌不忙走前了两步,柔顺而委屈福身道:“郎君,云娘子包藏祸心,残害龚四娘妹妹,自己认错就是了,为何竟然牵扯上了妾身?妾身连话都未曾和她多说两句。”
云娘子怒道:“邵娘,那毒药都是你给我的,若不然,我哪里来的打胎药。”
邵娘子不紧不慢道:“你哪里来的打胎药,我可是不知道,说不准你身边的什么人…”她轻蔑的目光扫了眼周围,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奴婢春花身上。
春花和其他娘子的奴婢本站在一处,见云娘子被罚,也不敢上前,怕激起了慕仁的怒火。此时知道云娘子已经自身难保,唯有祸水东引才能救得了她。不由跪在地上,高声道:“阿郎,这打胎药是邵娘子的身边人湘衣给奴婢的。”
湘衣站在邵娘子身边,听了这话,也急急跪在地上道:“阿郎明鉴,前几日春花来院落找奴婢,我当是什么事情,就去见了见她。却不料她竟然提及云娘子想要暗害龚四娘子。还要拉着邵娘子一起。奴婢吃了一惊,赶紧拒绝,并且好言相劝,春花嘴里应下了,奴婢以为没事了,也就没有把这事儿告知我家娘子。没想到,今日竟真的出事了。”
邵娘子脸色一变,大步走到湘衣身前。怒道:“你这贱婢,这么大事怎的不告知于我,若我早知道了。禀告夫人,龚四娘妹妹的孩儿说不准就保住了。”
云娘子浑身发抖,气得口不择言,“邵娘,这事儿明明就是你提及。还提议今日都送了东西过来,燕窝也好,龙眼也好,龚四娘子吃了谁的就算是谁倒霉。”
慕文晴坐山观虎斗,恍然大悟道:“原来邵庶母竟然送了燕窝给龚四娘子,这么说来,这燕窝中也下了堕胎药了。”
邵娘子冷笑道:“郎君明鉴,云娘子要把脏水泼到妾身头上,妾身今日还真要弄个是非曲直了。若是这燕窝中有堕胎药,妾身愿意和云娘子一般被送官纠办。”
慕仁沉声道:“拿燕窝出来。”
秋红从适才拿龙眼的地方,拿出用绸布包裹着的燕窝,一层层展开来看。
“哇,好漂亮的血燕啊!阿娘那处都没有这般好的,阿娘,邵娘子可真有钱啊!”慕文晴夸张道。
任谁都知道邵娘子出身并不高,和燕夫人燕国公之女的身份不同,每月银两有限,至于来处就让人费思量了。
“郎君,这是妾身的弟弟偶尔所得,他有要事离开一阵,特意送了过来,让妾身补补身子,妾身见龚四娘妹妹身子不好,于是就送了过来。大家都是姐妹,也就不在意贵与不贵了。”邵娘子平静回答。
可是要如何检测呢?
慕仁沉思一阵,看着地上懒洋洋快睡着的黄猫道:“这猫儿可是有孕?”
慕文晴摇头道:“父亲大人,安宁说这猫儿只是肚子大了些,肥了些,并不是有孕,想必是方才龚四娘子以为黄猫有孕,还让人喂了龙眼给猫儿,见它没事,才放心大胆的吃了。”
黄猫懒洋洋瞄了声,绿色的瞳仁无辜眨了眨,又埋头闭眼睡觉。
慕仁想了想,对何三道:“去请梁大夫过来。”
既然已经麻烦了他,就干脆麻烦到底好了,也费事重新请人,让旁的人知晓。
“是。”何三应了声,人很快就消失在院落,不过片刻功夫,就听见外面噼噼啪啪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梁郎中又回来了。
他才刚走出慕府,何三就从天而降,把他带了回来。
“见过慕明公。”梁郎中有些无奈,不过礼数不缺。
慕仁拱手道歉道:“一事不烦二主,就麻烦梁大夫了。”他把手一摊,正落在一旁的托盘上,托盘上摆放着血红的锈色斑斑的燕窝。
梁大夫如同先前一般,嗅了嗅,又舔了舔,最后摇摇头,道:“这可是上好的血燕,没有问题。”
云娘子浑身一颤,她这会儿总算想明白了,她这是做了替死鬼了。她咬着唇,怨毒的目光落在了邵娘子身上。
“好了,何三,把人送去府衙。”慕仁厌烦的挥挥手,打发苍蝇一般,“至于二郎,就送到…”
他看了眼燕夫人,又看了下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七娘,有些犹豫。毕竟二郎在李七娘处呆得很好,二郎也很喜欢李七娘。
燕夫人明白意思,笑道:“就放在李七娘处吧,七娘和他处得很好,到了我这儿,我这身子虽然好了些,却也没有这般多精力照顾,唯恐误了二郎。”
其实燕夫人是想着二郎如今年龄也大了,她这儿有些秘密,不便让人知道,若是从小就养着也罢了,可她和二郎本就不亲近,二郎脾气也不好,特喜欢李七娘,她怕养不熟,不如干脆不要养。
慕仁点点头,铁青着脸往外走。
家中侍妾出事儿,这事儿虽然很多人家中都有,府衙也接收过不少这样的案子,可慕仁面子上拉不开,想起了还是觉得心中添堵。
慕文晴在燕夫人手上轻轻一捏,对着燕夫人眨眨眼。
燕夫人明白意思,上前两步柔声道:“郎君,妾身还有话说。”
慕仁心中烦躁,想快速离开,却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落了燕夫人面子,不得不停下脚步道:“何事?”
燕夫人轻轻道:“郎君,妾身觉得,还是不要把云娘子送官究办了。”
此言一出,已经绝望的云娘子陡然一怔,如同从地狱到了天堂一般,看向燕夫人的眼中是惊讶、疑惑、惊喜、感激,种种复杂感情不一而足。
慕仁也愣住了,他知道每一个夫人都不爱看到枕边人身边多妾侍,今日是大好的机会除掉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毕竟他只有两个儿子,而云娘子正是二郎生母。
“夫人,你,你说什么…”慕仁是真的不确定。
燕夫人微笑道:“郎君,如今正处于敏感时候,若是这事儿传了出去,对郎君名声有损,与仕途无益。不如,这事儿就在内院处置算了。这样,二郎也不会少了母亲,家丑也不会外扬。”
燕夫人这话让慕仁全身上下毛孔舒畅极了,心中暗道:还是国公之女大度,凡事为了自己着想,当日她没曾死去,还真是他的福气。
慕仁目光一转,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云娘子,冷哼一声道:“贱人,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就留了你一条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从今日开始,院落中的丫鬟婆子全部撤走,不许出了院落,不许见二郎,银子开销一律停了。每日里送两顿饭进去就好。夫人,你自让人锁了院落,开个洞口,每日里送些粗茶淡饭就好。至于荷香,打发人牙子过来卖去青楼。”
这算是打入了冷宫,可和坐监发配相比,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云娘子哆嗦着双唇,青着脸,重重叩下:“多谢郎君开恩,多谢夫人开恩。”
看着慕仁离开,燕夫人淡淡道:“郎君的话都听了没?春花,你服侍云娘子多年,以后这送饭的事儿就交给你去做了。”
春花看了眼失魂落魄的云娘子,神色凄楚,眼中含泪道:“奴婢多谢夫人大恩,夫人,奴婢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燕夫人点头道:“你说。”
“奴婢,奴婢想入院落陪着云娘子。”
春花话音刚落,云娘子猛抬头,不敢置信看着春花,“你,你,不恨我…经常打你么?”
春花摇摇头,云娘子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娘子,不要哭,不要哭,奴婢会一直陪着娘子。”春花跪着往前,抱住了云娘子。主仆两人哭了半晌才停了下来。
云娘子抹了抹眼泪,神色平静下来,她抬头看着燕夫人,不发一语,重重叩下,咚咚咚,声声响,如同棒槌落在青石板上。
燕夫人张口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春花慢慢扶着云娘子,两人往外走,经过邵娘子身边的时候,云娘子微微一顿,抬起头,眸子中平淡如水,却似乎又掩藏着无尽的波涛。
(这一章好肥啊!!!)(未完待续)
正文 130 初步胜利
邵娘子心跳一紧,随即告诫自己,这云娘子已经完了,彻底失势了,能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没了价值,她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淡淡道:“云娘子,保重。”
云娘子在袖中的拳头紧握,肌肉僵直,春花费力的拉了她,才继续往前走。出了房门,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渐行渐远。
“好了,孙五娘,一阵你吩咐厨房,让她们派个人以后专门儿给云娘子送饭。兰香,你去拿了锁头锁了醇香园的大门和后门,按郎君的吩咐开个洞口送饭就成。”兰香和孙五娘领命。
燕夫人再看悠悠醒转的荷香,厌恶的神色一闪而过,“留香,这事儿交给你家人去办,让她们找个人牙子过来。”
她们这些人找的牙婆和官府的牙婆不同,这些私底下的牙婆,最爱把人往那些不入流的青楼里面送,更何况燕夫人定然还会一番打点。
荷香从事情败露就知道自己绝无生理,脸色死灰听着安排。
玉香躺在床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她总算明白被云娘子和邵娘子两人合谋害了。而适才她还污蔑了二娘子,未来也是一片黑暗。
燕夫人不屑的目光落在了玉香身上,吃里爬外的东西最是可恶。好在,适才那接生婆说了,玉香经了这一遭,以后想要有孩子,那是千难万难,也算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慕文晴站立一旁,心里盘算,今次的事儿得失如何。名面上燕夫人损失了一个可以认养的孩儿,可是除去了云娘子的威胁,最重要的是云娘子和邵娘子反目成仇,还是生死仇敌。以后,这个云娘子说不准还有大的用途。玉香被她们害了孩儿。往后又没了怀孕的可能,只能依附燕夫人生活,也算是她们这方阵营。
李七娘中立,或者说其实李七娘也偏向了她们这边,因为她要养着云娘子的二郎。有邵娘子在,大郎和二郎本就不能和睦共存。
所以,如今邵娘子的身边只有了钱四娘一人,而且慕仁对邵娘子也有了怀疑与疏远。
形势大好!
慕文晴有些得意摸了摸下巴。
对的。她就是要这般。一点一点的让她们享受失败、享受恐慌。杀人什么的,远远不能消解她曾经承受的痛苦。
这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她要在一个多月之内找到能源,她究竟要去哪里找呢?还有她不能离开,她几乎也找不到什么离开的藉口。
也许是最近的运气不错,第二天慕文晴从书房回来的时候。满脸的兴奋之色。
李崇跋先生和他的父亲大人要离开一阵子。至于原因,慕文晴想了想,以前慕仁是靠着别人的引荐才攀上了李林甫此人。传闻李林甫的生辰就在八九月间,莫不是?
慕文晴脑中灵光一闪,李崇跋也姓李。慕仁又是靠了往日里在六部做了侍郎的同窗才攀上,莫非,这个李崇跋也与李林甫有些关系?
无论怎样都好,她就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出去找找了。但是燕夫人必然不会让她出远门,她难不成要把这脑中的事儿说给母亲听么?
慕文晴略微想了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先不要说燕夫人相不相信,就算是相信了,她知道慕文晴为了她的病情必须要出门寻找能源,也必定不会答应。
得找个什么藉口?
慕文晴眯着眼又想了一阵,手指头在桌面轻轻的敲击。巧香看了良久,忍不住上前问道:“二娘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慕文晴没指望巧香会想到什么办法,不过仍旧喃喃道:“你说有什么方法可以离开一阵,又不让阿娘担心?”
巧香惊讶道:“二娘子要去哪里?”
慕文晴张张口,却把话咽了回去,只正色道:“巧香,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出门。但是却不想让阿娘担心,你说该如何是好?”
巧香本要再次询问,慕文晴正色的表情却让她止步,她侧头思考一番,吞吞吐吐道:“二娘子,奴婢有个主意,却不知行不行得?”
“说来听听。”
巧香靠近了慕文晴,低低道:“二娘子,安宁的表哥不是出门了么?”
巧香示意的看了眼一旁垂眸不语的安宁,谨防隔墙有耳,没有继续说下去。
慕文晴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以去查看守宁的名义出门,燕夫人必不会多言。不过…
慕文晴最终还是摇摇头,“阿娘那里可以这般说辞,但要如何同他人解释?”最好是能正大光明出去,又让别人起不了疑心的。
而且就算是真的出了门,能找到所谓的能源还是另外一说。只能说是碰碰运气。
慕文晴陷入沉默中。若是找不到,阿娘的身子会不会恶化呢?其实就算是保持着现有的状况也好啊,至少都能出门了。
室内静下来,只有巧香和慕文晴呼吸声入耳。
听不见安宁的声音,慕文晴微微侧头,向她投去了惊讶的神色。
安宁闭着眼,神情专注,正站着练功。慕文晴想起她平日里不是在院落中挥舞剑器,就是静心打坐。这般努力,也难怪她功夫高强了。若是她慕文晴有安宁这份功夫,能飞檐走壁,日行千里,那么何处去不得,这府中也没人能困住自己,阿娘也不会担心了吧!
慕文晴心中一动,脑海中不由闪现出一个念头,目光灼灼望向安宁。
她不是有心想要偷学些什么,纯粹是好奇,这些有功夫的人在她看来,都是属于奇人一类。明明都是一样的身体,可有的人能够一蹦几丈高度,而普通人却只能望着兴叹。这和知识不同,你认了字,看了书,自然知道得多了,就算是学问渊博如同李崇跋先生,想必只要认真努力,时间长了也能达到他的程度。可功夫不然,慕府中也有家丁无数,这些人中也有些喜欢学武的,每日里挥汗如雨的练功,可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力气大些、速度敏捷些罢了。莫非练功的人身体与旁人不同?
慕文晴并未曾试过主动探查别人身体的奥秘,到如今为止,也只有被动探测过燕夫人的身体状况。所以对于陡然升起的念头,她并没指望有答复。
可“滴滴”两声响了后,慕文晴的脑中突然就出现了无数的红点。
正疑惑这些红点来源,却见一条条细细的线沿着这些红点出现,如同快速绘画线条一般,等到细线停了下来,慕文晴惊讶的发现,这条条细线正好形成了一个回环状。
而红点就位于这些细线之上。
………
明日两更。(未完待续)
正文 131 经脉运行
这是?
慕文晴不明所以,她探查的是安宁的身体状况,难道说这些红点和细线就是安宁身上的东西?
慕文晴利用自己的意识触碰了一下其中一个红点,却见这红点突然就闪了闪,然后旁边出现了两个字“命门”。
命门是什么?
慕文晴在安宁身上来回打量,半晌后,安宁终于睁开了眼,淡淡道:“二娘子可是有何吩咐?”
慕文晴脸一红,自己的偷窥被发现了,她有些尴尬问道:“安宁,你可知道什么叫做命门?”
安宁有些疑惑慕文晴的问题,不过仍旧冷冷道:“命门是人体穴位之一,二娘子如何得知?”
慕文晴若有所思点点头笑道:“也不知从哪里听闻,所以随便问问。哦,你说人体穴位,这穴位就是郎中们提到针灸之术时所用么?”
安宁狐疑看了眼慕文晴,点头道:“针灸之术确实要用到穴位,把银针或者金针刺入相应的穴位,就可以治疗疾病。”
“哦,那人体有很多穴位么?”慕文晴虚心求教。
安宁点头道:“人体周身约有52个单穴,300个双穴、50个经外奇穴,共720个穴位。”
“哇,这么多!”巧香惊呼,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知识。
慕文晴饶有兴趣道:“那除了命门之外,还有些什么穴位呢?”
“百汇、灵台、大椎等等。”安宁言简意赅,随意说了几个。
与此同时,慕文晴眼前的三个红点轻微闪了闪。
这么神奇!
慕文晴目光一瞟一旁的巧香,不知巧香身上的穴位能不能看得这般清楚。
慕文晴默默下了指令,一阵后黑漆漆一片,巧香身上根本就看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就是习武的人和不习武的人的区别?
慕文晴再次把目光投注在安宁身上,细细查看。把脑海中的穴位和安宁身上的对上号,看着看着,这些穴位之间似乎有层白色的雾气在流动,它们按照一定的方向慢慢运转,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不停歇。
这一细看,慕文晴还发现一个问题,安宁说人体穴位共有720个。可这些红点却并没有这般多。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穴位和穴位之间有没有联系呢?”慕文晴小心翼翼求证道。
安宁皱起了眉头,对这个话题有些排斥。不过仍旧冷着脸道:“我们习武之人,体内气息流动,就是在穴位与穴位之间的经脉进行。”
慕文晴恍然大悟,心中大喜,脸上也眉飞色舞道:“原来这样啊!我听人说过。武功高强的人,若是点了某个人的哑穴,那人就不会说话了。还真是有趣啊!”
安宁冷笑一声道:“这点穴的功夫可不是那般好学的,点人的哑穴,其实就是截留住人体经脉的运行。要准确的探知对方的气流运行何处,在预知的地点之前一寸点上,才能成功,迟了或者早了都不行。点穴的功夫也只是在武林中流传罢了,当然若是点36个致命的死穴。倒是不需要截流。”
慕文晴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乐翻了天,截留啊,她这个不是绝佳的作弊器么?一探测对方身体,就能出现经脉流动图,那样该流向什么地方不是一清二楚,时间也能掌握得很好。
但是,须臾之后,她就笑不出来了,就算是知道对方的气流运行到哪里,可她本身什么功夫都不会,也不一样是白搭。安宁是不会教导她功夫的,这时候的人,游侠儿还是比较多,这些人视自己的功夫如宝,敝帚自珍,绝对不会轻易外泄。
慕文晴再看了眼安宁的经脉运行图,不觉间把它记在心间,心里有个想法,却不敢问出来。莫非所谓的练功,其实就是这种经脉间的气流运行?
还在沉思,绿儿站在门外,轻轻道:“二娘子,兰香姐姐来了,说夫人有请。”
慕文晴放下心头所想,往内院而去。
燕夫人在厅内坐着,手里捏着封信,眉间有些犹豫,不知思忖些什么。见慕文晴过来,不由招招手道:“晴儿过来。”
慕文晴乖乖过去,靠在了燕夫人的肩头,目光越过燕夫人的鬓发,望向了她手中的帖子,才看了一眼,就“咦”一声道:“阿娘,这是杏姑姑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