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番计较只怕要两日才行,你们两人现在乌衣镇分行住下等候。”慕文晴又转头问道,“邓七公,这分行可还有住处?”
邓七道:“自然是有的,一阵跟随在下去就是。”
慕文晴吩咐妥当了,这才随着守福和安宁准备离去。才走到门口,又转身道:“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只管让孟三郎来做,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传达,不如,就让张三郎传递消息如何?”她目光深深落在张三郎身上。
张三郎笑嘻嘻道:“可是可以,只是慕府的院墙这般高,我要怎么入内才好?”
慕文晴哼了哼,不理会他的抱怨,如何进来那是你的事情了。
出了屋内,出门就见落香和孟三郎站在门口等候,两人对面而立,一声不出,落香低着头,孟三郎也低着头,见到慕文晴出来,顿时跑上前憨憨笑道:“二娘子,您处理完事情了?”
慕文晴笑道:“以后许多事情须得你去做才行。怎的,不见孟大娘?可是睡了?”
孟三郎呵呵笑道:“事儿让落香做就好,我就让阿娘早些歇着。”
慕文晴笑道:“你倒是个孝子。”目光又落在落香身上,淡淡道,“有些人和事过了这个村儿,就没了这个店儿。你自己掂量着看。”
落香有些惶恐,诺诺应了下来,慕文晴也不理会那么多,出门了快步回去。
回去的时候仍旧如同来时一般,安宁夹着慕文晴,行走如飞,到了围墙之下,她连大气也不见喘一下。
又带着慕文晴飞身而起,慕文晴站在了围墙之上,俯视慕府又多了一番感慨。
总有一天,这慕府,定然会在她的脚底下。
巧香等了良久,见到墙壁处出现了慕文晴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慕文晴见她一身湿漉漉的,不由打趣道:“你这是钻了什么地洞?”
巧香哭笑不得道:“二娘子,瞧您说的,快些走吧。”
慕文晴点头嗯了声,她自然明白巧香是整晚站在这儿等候的了,晚上雾气重啊!
“早些换了衣衫,以后不要这般痴痴傻傻等在墙根下。”到了院落门口,接过账册,等守福躬身行礼离开,在眼前消失了踪影之后,慕文晴经过巧香身边,淡淡道。
巧香闻言一愣,见慕文晴入内,不由笑了笑,也跟了上去,只悄悄低头抹了把眼睛。
才入内,慕文晴整个人又愣住了,她适才出门特意没有经过燕园正门,就是担忧被阿娘发现,让阿娘担忧,可此时此刻正在门口张望的是谁?
慕文晴奔上前,抱住了燕夫人喃喃道:“阿娘,您早些去歇息吧,不用担心我。晴儿已经长大了。”
燕夫人微笑拍着她的背脊道:“阿娘知道晴儿长大了。是阿娘拖累了晴儿。”
慕文晴闭上眼不出声,人这一辈子,如果能有个时时牵挂的拖累,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呢?(未完待续)
正文 104 说寒食
转眼四月天到,一个春天就快要过去了。
慕府中恢复了平静,妾侍们早晚请安,除了玉香。慕文晴等四人每日上午上课,下午休息。这个时候慕文晴完成了先生布置的任务,就会看书。燕夫人处有很多的书,慕文晴经常如饥似渴的阅读,有许多书前世已经看过,再看第二回,很多东西不知不觉间又有了许多不同的理解。
她开始学着去思考,譬如《论语》的微言大义,有时候她就会对照当前的府中情形,对自己的地位做法做一番分析。她最喜欢的一句就是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所以应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若是看了历史典籍,她就会把从中看到的故事总结一番,对里面每个人物的做法进行评价。这些都是前世不曾做过的。由此她深刻的明白了学以致用这个道理。若是学了东西,却不过囫囵吞枣,对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裨益,那么这番学习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李崇跋先生教学极其严厉,有时候也会在讲完正文之后,让他们谈谈自己的见解,慕文晴也总能说出点什么来,也因着这点,李崇跋对慕文晴也越发青睐。
习字并且学了一些日子的《论语》之后,李崇跋先生有时候会把他自己的书画作品拿过来欣赏,渐渐的,慕文芊在默默无闻中,开始展露出一点书画的天份。
慕羽凡的接受能力很强,记忆力虽然称不上过目不忘,但是也只需要诵读一两遍就能记得清清楚楚。唯有慕文月中规中矩,却也不落于人后。
这一日下了学,几人同先生告辞出来,等出了书房,慕羽凡回头看一眼。不见李崇跋先生,心中明白他只怕还在厢房处摇头晃脑吟诵诗歌。
慕羽凡本来一脸正儿八经的表情,此刻欢呼一声,把那书本往身后的小婉处一扔,人就奔到慕文晴处道:“阿姊,等过几日就是寒食节了,听阿娘说,往年都要去文殊寺上香。这个时候文殊寺有好多好多玩耍的地方。可以荡秋千、放风筝、有各种杂货玩意儿,甚至在文殊寺的前院处还开辟了一处蹴鞠的场所,乌衣镇中的好儿郎都会参赛。今年大娘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我们会不会前往呢?”
慕羽凡带着渴望的眼神看着慕文晴,去岁燕夫人病中,错过了这个时段。夫人不去,其他妾氏名面上要随身服侍,自然不能前往。再前几年,慕羽凡还小,去过没去过是不记得了。
慕文晴笑道:“这倒是不知了。想必是应该会去的吧!”脑中却开始思忖前一段日子她被送入了文殊寺的事情。
这寺庙里面的高僧和尚莫非认识邵娘子?
是个机会。
况且要经过镇中,也不知可否抽个时间跑去言章行看看,顺便把这几本账册还给那几个管事,算起来他们也住了两日了,这会儿也许也等得急了。况且京中和金陵城中的铺子还得有人坐镇。若不然这些伙计保镖的多了去了,万一有个什么,损失就大了。
但是阿娘的身子还不适宜远行,就算是上山可以坐轿,可去文殊寺却要做马车,这样颠簸着也会疲累万分。
慕文晴想了想,又觉得这个好时机不容错过,不由左右为难起来。
慕羽凡这番提及,慕文月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慕文芊也抬起头,眼中闪动着兴奋的神色,却转瞬即逝,又低下头去。
慕文晴笑了笑,等会儿看看阿娘如何决定,这也算是大事了,说不准阿娘已经决定好了。
入了燕园,燕夫人就让人来请慕文晴。
慕文晴入内,见燕夫人站在窗口看着外面天光发怔,脸色微显伤怀。
“阿娘,您找我?”慕文晴小心翼翼道。
燕夫人转过头道,“嗯,即刻就寒食清明,按照往年的规矩,应该要去文殊寺上几柱香,去岁错过了,今年也是该去一去的。也不知,那牌位是否已经蒙上了尘土…”声音渐渐低下来,头透过开着的南窗望向天外。
慕文晴知道她是想到了舅父和外翁,只上前抱着燕夫人道:“阿娘,舅父和外翁定然也希望您活得开心快乐,您过得好了,他们若在天有灵,也一定会非常的高兴。”
燕夫人闻言,不由摸了摸慕文晴的脑袋,感慨道:“这一梦之下,晴儿果然懂事多了,这些日子,若不是有你,我一人也是撑不下去的。”
慕文晴笑道,“那是阿娘自己想通了…”余音一转,又忍不住问道:“阿娘,您身子如何了?”
燕夫人笑道:“身子无妨,这些日子倒是越活越有劲儿了。也不知什么原因,倒像是做梦一般,都是吃得一样的药,效果却有天差地别。唉,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回归一切过往…”
兰香在一旁听了,赶紧道:“夫人别说这些丧气的话,许是药力到了,身子自然会好转起来。”
燕夫人笑了笑又道:“现如今我就是捡来的日子,能活着就好,我也不去思虑太多。”转头见慕文晴又要开声劝她,只拍了拍慕文晴的头道,“晴儿好好准备一番,你那些账册只怕还未曾计算清楚,总要早些还他们才是。”
慕文晴笑道:“昨日就算完了。”
燕夫人奇道:“那账册都有好几本书大小厚度,你怎的能计算这般快?”
慕文晴笑道:“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看了他们的账册,脑中异常清明,就能很快得出钱数来。”
燕夫人闻言,颇有些惊讶,上下左右打量了慕文晴好一阵,才道:“晴儿还未曾学过术数,竟然就有了这番天赋。也罢,简直就是天生为了言章行而来。”
慕文晴没有多做解释,又道:“阿娘,以后若是有用钱的地方,这倒是暂且不用愁了。此番账本,倒没有看出什么不妥。换了主人,却也不知这些管事的以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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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5 去文殊
燕夫人想了想道:“晴儿也不用着急,张明湖不是傻子,经商这么多年,看人总归有些准头。只怕…只怕这些人本就是张明湖留下的棋子。”
慕文晴愣了愣道:“阿娘,若是张明湖不情愿给咱们,大可不必理会我们的要求,也不会奉上万两银子。”
“人心最是难测,总而言之晴儿不要放松了警惕。”燕夫人也不过猜测,连人也没有亲见,只叮嘱一番了事。
慕文晴细细思量,只觉得当初确实没有从张明湖身上感受到恶意,不过要说他没有隐瞒什么,这也是绝无可能。
慕文晴回去了把账册放好,又细看了一番,确定没有发现不妥,这才合上账本。
“二娘子,您还真厉害,这么多这么大的数字竟然能在心里计算出。”巧香感叹,这可是上万的数目,只怕家中的管事也没有这般厉害,管事的都得借助于算盘。
慕文晴摸了摸胸口的玉竹,轻轻笑了笑。不仅身形敏捷,连头脑也敏捷起来,这些数字一出现在她的脑中,她就能轻而易举的算出相加的数目,虽然只能两项两项相加,也花费了不少时间,而且算到最后她已经是头昏脑胀,但重要的是,她不需要借助于算盘啊!
“这些账目还是清清楚楚的,就不知有没有隐瞒什么。”记账的人和管事不是同一人。但是记账的人却没有前来,一般这样分开就会防止出现一方中饱私囊的现象,就不知管事与记账之人关系如何了。
慕文晴收拾好了账册,又道:“后日的寒食节要上隐灵寺,等会儿阿娘应该会通知下去了。到时候府中女眷都会前往,准备一番才是。”
巧香应了声“是”,慕文晴又道:“这样好了。等会儿你通知守福,今晚上我就不出去了,只告诉几位管事,账册问题不大,让守福带回去给他们。”慕文晴的手在账册之上轻轻摩挲了下,虽然她年龄小,这账册也无甚遗漏之处,但是不做点什么。也不能显示出她的本事。好在。计算的过程她全部写在了账册的尾页。
慕文晴吹响了哨子,让巧香把消息带了过去。天色微微昏暗的时候,守福前来,慕文晴告诫了一番,把账册交给了他。
第二日下了学,慕文晴开始准备明日的物事。虽然守福说那给消息的人似乎没有恶意,但是别人的话始终不能全信,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就算刺客再来,也要保证阿娘的安全。
“这女人如今已经在乌衣镇消失了么?”巧香看着守福再次带来的消息,惊讶问道。
“父亲大人虽然戒严。这几日却到了寒食节,遇刺的事儿虽然不小,却也并未曾到了民愤的地步,总戒严也不是办法,所以这女人躲避个两三天。趁着守卫一松,就逃了出去。当然,也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已经被人捉了,或者是…死了。”慕文晴静静分析,“不过,总算是初步找到了邵娘子的后台所在,虽然现阶段不能拿她如何,却总有一天…”
慕文晴眯起了眼,手指在桌面轻轻敲起来。
巧香却有些忧心道:“二娘子,这邵娘子的弟弟竟然与那样的人有牵连…如今那些人有那个女人的相好引荐,去投靠田承嗣。田承嗣在这个什么节度使帐下颇得重用,圣上又非常的喜爱欣赏此人,若是真让他们闯出一番大事,到时候必然没了夫人的立足之地,可要怎生是好?”
慕文晴闭了眼,半晌才道:“先不用心烦这么多,还是想想明日的事情。他们既然已经去投靠旁人,邵娘子的弟弟也就不能做主所有的事儿,再加上这一回他们折损了人手,暂时应该会知难而退。况且若真有心,就应该猜测到了安宁的身份,谅他们也要忌讳几分。”
这消息又是被人无端端放在守福桌面…是谁呢?
是谁对他们的举动一清二楚?是谁清楚内幕而且还愿意帮着他们?
慕文晴想了半天,也不能确定,唯一肯定的是,此人定然就是慕府中人,而且还很有可能就是慕仁身边的人。至于目的?慕文晴现在相信没有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无端端帮助他们,是有什么图谋?不过她们有什么好图谋的呢?
慕文晴突然打了个寒颤,会不会是言章行的事儿被人知道了。
慕文晴压下心头的担忧,觉得还是不要杞人忧天,若有企图,他定然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她思虑一番明日之事,在巧香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巧香闻言猛点头,又道:“我现在就去夫人处,让兰香竹香两位姐姐好好准备一番。”
慕文晴点头,看着巧香出了门,心中也有些忧虑,五年后固然她们有进步,有实力了,可是,若然邵娘子的弟弟也闯出了一番动静,到时候鹿死谁手也犹未可知啊!不过,姓邵的年轻将领…前世似乎不曾听说过。
慕文晴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一番,想着明日去文殊寺,不禁回忆起了刚醒过来的时候,望着隐灵寺中简陋僧房的屋顶发呆的情形,不由心中一动,把上一次出门的那套男装也偷偷放进了巧香收拾好的东西中。
第二日一早,慕府女眷孩子浩浩荡荡出发了。
慕文晴和燕夫人是第一辆马车,担心颠簸得厉害,里面特意铺了两层褥子,空间还是比较大的,兰香竹香和巧香作陪。
接下来是邵娘子的马车,慕文月和慕羽凡,以及唐六娘、湘衣、翠喜几人。另外雪衣也挤了上来,七个人刚刚好,若再多一人,都无处落脚了。
第三辆是云娘子的车,尽管她很是不忿为何自己会排在邵娘子之后,不过这番言论,她还是很识趣的没有说出口。云娘子只带了一个丫鬟春花,这两月时间少见慕羽丁,心中也是想得厉害,见自己车中少人,主动同燕夫人提议,要和李七娘一车。燕夫人也知道府中车辆有限,能挤一挤也是好的,就准了她们。不过李七娘有慕文芊和慕羽丁三人,再加上为慕羽丁重新找的乳母罗三娘,慕文芊的丫鬟莲儿,以及李七娘的贴身大丫鬟粟儿。八个人着实挤得很。最后只好让莲儿去了第四辆马车处。
第四辆马车就是剩下的玉香和钱四娘、慕文秋了。三人各自的丫鬟荷香、金儿、银儿。
就这样,除开第一辆车中稍微宽敞,剩下的三辆满满当当,一路往前。
人人都有些兴奋,一年也少有这样的机会,整日里就在深闺内宅中,这散心的时候,谁也不想错过。特别是几个小家伙,都伸长了脖子偷偷掀开帘子四处观望。
云娘子看着坐在李七娘怀中的慕羽丁,微笑伸出手来,“二郎,来阿娘这里。”
慕羽丁看着伸出来的两只手臂,却往身后的李七娘处缩了缩。
云娘子霎时一愣,如同被一盆凉水兜头泼下,她冷冷看着李七娘道:“李娘子,这是怎么回事?”
李七娘不答话,低头微笑道:“二郎,去你阿娘处,乖,你阿娘很想你。”
慕羽丁鼓起腮帮子正要说什么,见李七娘神色一沉,终于不情不愿的把屁股挪了过去。
云娘子只觉得有股子气从下丹田处涌出,霎时就奔到了上丹田的位置,头脑一发热,一把就抓过了慕羽丁,把他抢在怀中,看着李七娘恨恨道:“李七娘,算你狠。”
李七娘淡淡看了她看一眼,别过头不理会她。
这厢慕羽丁被云娘子大力一扯,弄疼了小胳膊,霎时就敞开嘴哇哇大哭起来。
云娘子也顾不得和李七娘斗嘴,只得开始哄起了慕羽丁。
慕羽丁哭起来就没完没了,以前就是这般,颇让慕仁头疼,这会儿整个车厢中都是他的哭声,经过处整条街道都听闻了。
云娘子开始抱着他轻轻耸动,“心儿肝儿”说个不停,不见成效之后也渐渐不耐烦起来,她把慕羽丁往一旁的乳母罗三娘处一递,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傲然道:“你快些把他哄好了。”
乳母罗三娘是云娘子上次赶走了那乳母之后才重新找来的,与慕羽丁本就不够熟悉,带的日子也还短,抱着他哄了一阵,还是不凑效。
李七娘开始一直默不作声,后来见状,不由有些不忍,目光收回,看向云娘子,欲言又止。却见云娘子冷哼一声,又把慕羽丁抢了回来,别过来去不看李七娘。
李七娘苦笑一下,继续转过脸装作没听见。
正在云娘子焦头烂额之际,前面突然停了下来,云娘子有些焦躁骂道:“又怎么回事?若是刁民拦路,直接赶走就是了。”
就听见一人掀开帘子,冷冷道:“夫人说了,二郎哭得太厉害了,还是等等再上路,若不然,弄得全镇的人指指点点,影响不好。”
云娘子霎时脸红了。
竹香说完,又对李七娘等人道:“一旁是一间酒楼铺子,要一间房休息一阵先。”说完,放下帘子径直走了。
李七娘等人闻言就下了马车,果见旁边是酒楼,入内要了一间雅座,云娘子手忙脚乱哄着慕羽丁,慕羽丁却毫不领情,哭哭闹闹好不让人心烦。
“哎哟,好在这雅座紧闭,街道外面的人听不真切,若不然啊,还以为哪里有人欺负孩子了呢?”钱四娘撇着嘴道。
(等会儿还有一更滴。糟了,把文殊寺写成了隐灵寺。)(未完待续)
正文 106 巡铺子
玉香有了两月身孕,本是不应该过来,不过她说想要亲自去隐灵寺求个平安符,任由燕夫人劝了两三回也不愿。燕夫人也只得随着她,只说反正她也身子不好,禁不得颠簸,就干脆慢点行路好了,不求快速,就求个稳当。此时听了这话,她微笑着在自己的肚皮之上轻轻摸了摸,“也是太吵了些,郎中说了,要清静才行。”
云娘子卯不住的火气上来,她冷哼一声,娇声道:“哎哟,这有些人啊,八字只有一撇,也不知那剩下的是不是一捺,就得瑟起来了。”
玉香搭在腹部的手猛地停下,她紧咬着唇低下头不说话,另一手却开始颤抖起来。
“好了,好了,这些都不是紧要的事儿。现在还是先让二郎止住了哭先。”邵娘子打起了圆场,“若不然最后误了行程,今晚上可就没地儿住了。”
隐灵寺中有厢房,这个时间却有太多人去,自然厢房是不够用的,单她们这一行人就有二十几人,每辆车还有一个车夫,以及一个坐在前面的家丁护卫。
此言一出,云娘子的火气就更盛了,她怒气冲冲看着慕羽丁,拧着他的耳朵喝道:“哭哭哭,不就是不小心拉了你一下么?有什么好哭成这样的!不准哭!”
慕羽丁的耳朵被狠狠捏住,云娘子凶神恶煞一般看着他,他不由惊惶瞪大眼,哆哆嗦嗦抽噎起来。
云娘子见慕羽丁终于住了嘴,不由松了一口气,狠狠瞪着慕羽丁道:“早知道是要吓的,我早就这样做了。”
慕羽丁瑟缩着身子,抿着嘴不说话,云娘子得意洋洋抬起头看向其他人道:“你看,没哭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见众人看她如同看着陌生人一般的表情,云娘子撇撇嘴道:“有什么好看的,小孩儿嘛,吓吓就好了。”
李七娘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被一直低着头的慕文芊轻轻拉了拉衣袖。李七娘看了慕羽丁一眼,叹口气,终究低下头去不说话。
云娘子站起身往前走,用了拉着慕羽丁的手道:“适才因着你留了下来。以后你可记下。若再这般,我就要你好看。”
不听见回答,却传来隐隐的啜泣声。
云娘子回头见慕羽丁已经泪流满面,不由怒道:“你到底哭些什么,先前弄疼了你,现在不疼了。是吧?”
慕羽丁含泪看着她咬唇不出声。
“疼还是不疼?”云娘子扬高了声音,如同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即刻回答。”
慕羽丁害怕的摇摇头。
“既然都不疼了。你到底哭些什么,你说!你说!”云娘子咄咄逼人看着慕羽丁。
慕羽丁突然挣脱了她的手后退了几步。
云娘子伸手去拉他,却不料他飞快的跑到了李七娘的身后。抱着李七娘大声哭起来:“她不是我阿娘,她不是我阿娘,不是,不是,不是…”
云娘子又急又气。她指着李七娘怒道:“我不是你阿娘,难道她才是?”
慕羽丁毫不理会云娘子之言,只抱着李七娘不停哭泣。
云娘子又要上前,邵娘子轻咳一声道:“云娘,你还是冷静些才是,这般吓着孩子了。”
云娘子见众人的目光,不赞成、嘲讽、幸灾乐祸,应有尽有,再看慕羽丁,在李七娘怀中那般亲密,哭着哭着,听李七娘缓缓说起了故事,轻拍着背脊,竟然慢慢停了哭声。一会儿再看无声息了,却是睡了过去。
李七娘让罗三娘把慕羽丁抱开,才一动手,慕羽丁就睁开了眼,撇起了嘴,罗三娘只得赶紧住手,手放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慕羽丁在李七娘怀中睡得安稳,双拳却捏得紧紧的,只揪着李七娘的衣衫。
云娘子痴痴看了半晌,慢慢颓然的坐下来。
室内恢复了宁静,众人如同看了一场闹剧。半晌后才有人惊讶道:“这么久了,竟然不见夫人上来?”
竹香听了这话,从门口入内,淡淡道:“夫人一听孩子哭泣就头疼得厉害,所以在旁的厢房歇息。”又看了眼睡得正熟的慕羽丁道,“夫人还说,等二郎歇息一阵,心情舒畅了才走。若不然在隐灵寺中出了事儿,回家了阿郎会怪责。”
众人听了这话,见慕羽丁模样,都有些心有余悸,若是在隐灵寺中这般举动,只怕慕府在周边的几个镇子都得出名了,回到家中,每个人都得受罚。这样一想,众人也只得坐了下来,乖乖等慕羽丁睡醒。
下车时候,慕文晴已经趁着众人入了雅间,偷偷跑了出去,巧香和守福跟随。
他们找的这间酒楼就在乌衣镇言章行的旁边,慕文晴低着头到了柜台前,轻轻敲了敲柜台。张三郎慢条斯理探出脑袋,“这位郎君,可是要典当些什么?”等看清楚竟然是慕文晴,不由赶紧改口道,“二娘子,您可是要典当些什么?”
慕文晴气得乐了,“我来这儿就一定是典当的么?”
“那您是…”张三郎露出一副茫然模样。
慕文晴道:“开门,我要进去。”
张三郎赶紧屁颠屁颠开了门,笑道:“二娘子,原来您是要进来巡视啊,早说啊,就免了您在外面等候了。”
慕文晴见他一脸正儿八经狗腿小伙计模样,不由心中嘀咕,张明湖怎的生出这样的儿子?竟然一心要在别人店铺中做小伙计。
慕文晴入内,邓七听了声音,也出来见慕文晴,慕文晴点点头,道:“你们只管做自己的,我入内随意看看就好。”
邓七道:“无妨,反正老朽无事,就陪着二娘子四处看看。”
慕文晴随着邓七往内走去,外面看起来地方狭窄,可入内才知道,里面另有乾坤。
紧连着柜台的是一间小室,小室内有几张红漆描金山水图阁,每格以三块厚板分成四层,正面全敞,周边花纹雕饰山水图景,人物众多,各具姿态。格中摆放着一些物品,多数是首饰玉佩之类,慕文晴纵然不太懂得这些,耳濡目染,再加上自己用过的精致物品也不少,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东西并不是很好。
“这是些死当的物品,经过了鉴定师傅加工,放在此处,是方便购买。上一次统计的死当物品中并不包含这些。”邓七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