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嫣往他抓着车门的手望了眼,一咬唇,抓着车门狠狠就要甩上。
陆仲谦依然抓着车门没有放,人也已望向她,却在与她的视线相汇时意外看到她眼底的湿润,他怔了怔,就在这怔愣的刹那,秦嫣已经掰着他的手一推,用力把车门给关上了,望向司机:“师傅,开车。”
陆仲谦很快反应过来,手用力拍着车窗,叫着她的名字。
出租车司机看着两人,从后视镜往秦嫣望了眼,有些犹豫:“小姐……”
“没事,开车吧。”秦嫣打断他,声音有些哑,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紧咬着下唇,一只手挡着右脸,没有望陆仲谦。
出租车司机听出她语气中的哭腔,看她脸上泪痕一道一道的,又往车外的陆仲谦望了眼,叹了口气,用力踩下油门,车子从陆仲谦手掌中疾驰而去。
陆仲谦看着远去的车子,烦躁地一拍额,迅速转身上车,开着车子紧追了过去。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陆仲谦追了过来,皱眉问道:“小姐,你男朋友追了过来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秦嫣应道,报了家里住址。
陆仲谦车技好,车子性能又高,很快追了上来,和出租车并驾齐驱,还刻意放慢了一点速度保持和秦嫣同一条水平线上,他扭头叫着她的名字,手甚至伸出车窗,敲着她的车窗。
秦嫣咬着唇没有理会,头撑着车窗,闭眸假寐。
陆仲谦没法子,只能开着车和出租车并驾而行。
出租车很快在秦嫣家门前停了下来,秦嫣付钱下车,陆仲谦已经将车子停妥,看着她下车,走了过来,手伸了过来想要拉过她,却被秦避开了。
秦嫣停下脚步,扭头望他,眼睛有些红肿,声音也有些哭吼的嘶哑,却还是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声音也是极其冷静的:“陆仲谦,我现在真没办法陪你吃饭,不管怎么样,我被甩了是事实,也是我活该,可是你先给我一段时间从这个事实中调适过来成吗?”
转身离去,陆仲谦不想追,可是她眼中的红肿蛰得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不想分手,也不想以这种方式逼她,可是看着她总无动于衷的样子,就有些发狠地想着要逼一逼她,他本质上是个独占欲极强也极自我的人,他想要一段感情便会不折手段地得到,可是得到那份感情后他又不愿看着只是他一个人在沉沦,他要的是两个人的沉溺。
秦嫣已甩开他,穿过保安室,回了屋。
秦正涛和秦冉也在,一抬头便看到秦嫣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眼睛隐约还有一些红肿。
两人不自觉地互望了眼,望向秦嫣,秦正涛先开口:“三丫头,又怎么了你?”
“我没事。”秦嫣还算能克制,声音虽有些沙哑,却还是正常范围内,说完已经快步上了楼。
——
秦妃过来便看到陆仲谦正站在自家大门前,手掌烦躁地从额前爬过,却似乎没有进去的打算。
秦妃不知道他和秦嫣的事,但想到秦嫣已经怀孕的事,还是上前了打了声招呼:“陆先生?”
陆仲谦闻声抬头,看到是秦妃时,也淡淡点头打了声招呼。
“陆先生不上去坐会儿吗?”秦妃问道,已经开了门,“秦嫣今天大概也在家。”
陆仲谦长长呼了口气,摇了摇头:“不了,秦嫣刚回来,她情绪可能不太好,麻烦你照顾一下她。”
秦妃疑惑望向他。
陆仲谦抬手看了眼手腕:“我还有事先走了,秦嫣就拜托你了。”
——
秦妃满腹疑惑地回了屋,在客厅里扫了眼,没看到秦嫣,望向秦正涛便问:“秦嫣回来了吗?”
秦冉手朝楼上指了指:“在屋里,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回来就关屋子里了。”
“我上去看看。”秦妃放下包包便上楼。
秦冉疑惑地看她一眼:“秦妃,我发现你最近和秦嫣好得不得了,你们两个冰释前嫌了?”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秦妃淡应着,没想多谈,上了楼,敲了敲门,没反应,试着拧了拧门把,发现门是被从里面反锁了,里面隐约有低低的哭声,只是压抑着,似是闷在被子里,听得不太真切。
秦妃听得心里一紧,敲门的力道不觉重了一些也急了一些:“秦嫣?”
好一会儿,门终于被从里面拉开,秦嫣站在门口,眼睛很红肿,还带着未干的泪水。
“二姐。”秦嫣低低叫了声,开门让她进去。
“发生什么事了?”秦妃看着心疼,想到刚才在楼下看到陆仲谦的事,柔声问道。
秦嫣垂下眼眸,沉默了会儿,也没想着瞒秦妃:“我们分手了。”
秦妃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秦嫣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应,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洗去一身的狼狈,回来后便坐在床上发呆,双眼还是红肿红肿的。
秦妃在她身边坐下:“你们吵架了?”
秦嫣摇头:“平静分手。”
“他知道你怀孕的事了吗?”
秦嫣依然只是摇头:“忘了说。”
一直也没想起这事来。
“那你现在的打算?”
秦嫣低头,往平坦的肚子望了眼,手不自觉地摸着,她也没打算,她肚子里的胎儿不太稳定,行动很受限,她想生下来,只是她觉得她想要一个孩子,也舍不得抛弃这个孩子,和陆仲谦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她现在的情况,真不适合生下来。
“过几天再说吧。”秦嫣低应着。
秦妃点点头,也不逼她,自己是过来人,能明白这种心情。
秦嫣在屋里闷了一天,以前她提出分手时陆仲谦不肯答应,没想到现在反倒是陆仲谦先提出分手了。
分了也好,反正本来也是不适合在一起的两个人。
心里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秦嫣还是觉得难受,晚餐也没吃多少东西,还有了些孕吐反应,闻着清蒸鱼的腥味,一阵反胃感涌上来,秦嫣捂着嘴去洗手间干呕了一阵,回来时便看到一桌子人盯着她看。
秦冉直接扫向她的肚皮:“秦嫣,你不会又怀上了吧?”
上次为了骗秦冉,秦嫣以怀孕做借口,还闹了一次假堕胎。
秦冉的话问出了大家的心声,秦嫣往众人扫了眼,很平静:“没有啊。”
秦妃也出来给她打圆场:“今晚这鱼有点腥了,我闻着都有点想吐。”
虽是如此,一家人还是对秦嫣是否怀孕的事持怀疑态度,秦正涛劝她吃过饭去医院检查。
秦嫣胡乱应着,吃过饭就又躲回屋里了,刚回到屋里手机便响了起来,是陆仲谦的电话。
秦嫣不想接,无论今天的分手是她一手造成的她活该还是怎么样,她确确实实觉得难受了,也确确实实需要时间从这段感情里恢复过来。
这是她的初恋,她从没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付出得比陆仲谦少多少,她的身份在她十多年前的选择中已经注定了,她不能和他这种职业的人恋爱,却还是忍不住,瞒着所有人在一起了,她曾经是想要和他长久下去的,所以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退出,只是没想到和陆仲谦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似乎也不是多大的事,只是冷暴力,她因为他不信任她对这段感情持保留态度,他也因为她的不信任对这段感情失望,一会儿是她的冷暴力,一会儿是他的冷暴力,然后就渐行渐远了。
电话响过一阵后停了下来,没一会儿又响起。
秦嫣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074.晋江独发
“吃过晚饭了吗?”很中式的开场白,陆仲谦的声音很低,在夜里有些清冷的质感。
“嗯。”秦嫣声音也不高,“有事吗?”
“秦嫣,今天的事我很抱歉。”陆仲谦继续以着低冷的嗓音道,“你的东西我没扔,只是收起来了。那天你电话里告诉我你要回英国定居了,我很没办法接受你这样的决定,你这样的决定背后就已经是在告诉我,你要放弃这段感情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我在试图维系这段感情,你却是一直在权衡着,要不要放弃,值不值得继续下去,一次两次还好,可是你总是这样,总让我觉得我的努力是没有意义的,很无力。我爱你,可是我没办法让你也像我这样给我同样的感情,这让我觉得很挫败,甚至是惶恐,随时担心你离开。我骨子里也是极端骄傲和自大的人,我接受不了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你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我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翻腾半天,以前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可是次数多了,总是会觉得疲惫的。”
秦嫣沉默着,这样的夜里听着他以着这种语调诉说着他最近的心情,听着虽然还是难受,至少比上午那样没头没脑地来一句“秦嫣,我们分手吧”那样令人难受,虽然还是针扎似的疼。
“秦嫣,我们不要再这么瞎折腾了行吗?”陆仲谦低声问道,是真心想要重新开始。
“好。”秦嫣轻应着,她也没想着要再继续纠缠他,或许就像他说的,一直都是她在瞎折腾而已。
“我有点累了,先睡了。”秦嫣挂了电话,关了手机睡觉。
一夜没睡着,第二天早上起来秦嫣状态很不好,手机开机便看到了陆仲谦的短信,说今天要来接她去上班。
“我请假了。”秦嫣回了信息过去,心情没从这段感情中调适过来,不想和陆仲谦有太多牵扯。
陆仲谦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我没事,谢谢你。”秦嫣客套地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秦妃看她状态不好,她是最清楚她的情况的,心里看着有些担心,想劝她去医院看看,秦嫣除了精神不好,身体没什么不舒服,也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没去,只是因为开始出现孕吐反应,怕家里人起疑,还是搬去了秦妃那边,在秦妃那边精心调养了几天,除了精神依然不太好,身体倒是恢复了很多。
她身体底子好,经过调理还是容易恢复到最佳状态的。
身体恢复过来后秦嫣便回去上班了,刚回到林小由就凑了过来问她最近去哪儿了。
“这几天陆仲谦三天两头下班过来找你,你又跑哪儿旅游去了?手机怎么也没开机。”
“去朋友那住了几天。”秦嫣淡声应着,陆仲谦找她的事她倒不知道,她手机用完了电就懒得再充了,平时工作上有什么重要的事也不是通过手机联系的,都是耳后别着的微型传感通讯仪联络的,她又一直和秦妃住在一起,所以也不用担心别人联系不到。
“休息这么久越休息越憔悴了。”林小由抱怨着,从桌上的一沓资料上抽出一份A4纸的打印材料,递到她的面前,“秦嫣,这是你上次让我调查的Alfred Jason,那时不是给过你一份吗?但是那份材料似乎不太真实。”
Alfred Jason是她前两个月让林小由调查的,他是King的成员,以前有过交手,她怀疑他掌管亚洲区非法文物走私,而且是顶着别的身份来,这才让林小由调查,只是那时调查出来的结果却很简单,明显被人做过手脚。
秦嫣伸手把那份材料接了过来,看到材料上的照片时不自觉地拧眉。
林小由没发现她的异样,解释道:“从我最近的调查看,Alfred Jason才是欧亚实业真正意义上的亚洲区老总,林森只是台面上的亚洲区总裁,背后真正掌权的才是Alfred Jason。”
秦嫣是记得林森的,当时陆仲谦调查陈威绑架她的案子时便查到了陈威和欧亚实业的亚洲区经理接触比较频繁,那时陆仲谦便一直顺着这条线索一直往上查,却因为有人暗中阻止,调查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最近一个月来她因为别的事早把这件事给忘了,一直没问陆仲谦了解案子进度。
从现在林小由提供的情报看来,当初绑架她的幕后主使就是这个叫Alfred Jason的美国人了,只是那天那个变声的男人是谁却依然没线索。
秦嫣现在的心思却没在这件事情上,只是盯着材料上的图片,望向林小由:“在哪儿拍的?”
照片虽然拍得不清晰,但因为和Alfred Jason交手过,秦嫣还是认得出人来的,只是他怀中揽着的那个女孩儿,她没认错的话,是厉琳吧?
“在欧亚实业公司门口偷拍到的。”林小由应着,察觉秦嫣神色有异,“怎么了?”
“这个女孩是厉家的千金。”秦嫣指出,厉琳和Alfred Jason混在一起,总觉得这中间有些什么蹊跷的地方,她想到了半个多月前混进她家的抢匪。
门外响起“嘚嘚”的敲门声。
秦嫣循声望向门口,是客服部的高健,手里抱着一小沓资料,看到秦嫣时已眉开眼笑地打招呼:“秦嫣,你总算来上班了。”
然后将手中的资料往她桌上一放:“教授说,你请假太久,所以这工作得你补回来。”
秦嫣随便拿起几份看了下,都是一些文物鉴定邀请,杨教授让她代他过去。
“过两天欧亚实业有场酒席,欧亚实业最近是我们单位的大客户,杨教授想把你介绍给欧亚那边,所以让你到时陪他一起去应酬。”把文件工作交代完成,高健把杨教授叮嘱的事口头交代了一遍。
秦嫣眉眼一动,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
酒席安排在了周三,不是很正式的晚宴,只是一些酒桌上的应酬而已。
秦嫣下班时才陪杨教授一起过去的。
她现在怀着身孕,不敢乱喝酒,因此上车前就向杨教授申明,不能叫她挡酒。
秦嫣酒量一直不错,干她这行的什么都得懂点,而且要假装精通,酒量这关是最基本的,以往去哪儿应酬,只要她有空,杨教授都会带着她,让她替他挡酒,现在看秦嫣突然说不能叫挡酒,心里觉得奇怪,问她原因。
因没确定是否留下这个孩子,秦嫣没敢把怀孕的事告诉任何人,也就找了个借口:“也没什么,最近胃不好。”
杨教授也不疑有他,看她说胃不好也就不好再让她挡酒,多带了个林小由过去。
因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喝酒设宴的地方也不能失了体面,酒席在本市的五星级酒店帝星那边。
秦嫣和杨教授林小由一行人去到那边时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在肥头大耳红光满面凸肚谢顶的男人中,秦嫣看到了陆仲谦。
☆、75
陆仲谦也看到了秦嫣,只是往她望了眼,视线又平静地移开了,似是对她出现在这里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秦嫣却是对陆仲谦也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很是意外,他没有和她说过那次绑架案的调查进展,秦嫣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如今在这里看到他,是凑巧还是别有目的?
秦嫣不自觉地往陆仲谦望了望,陆仲谦也正好望向她这边,却只是淡淡瞥过,黑眸中似是藏着什么,她没看懂,也没来得及读懂,Afred已经起身招呼她们一行人。
Afred是中美混血儿,中文名唐森,五官深邃,身材高大,三十多岁的年纪,帅气虽帅气,却有种阴狠的冷,秦嫣和他交手过几次,但像现在这样毫无掩饰地打照面却还是第一次。
平时他一张混血俊脸打扮隐藏在大大的墨镜下,秦嫣更是从未在执行任务时露出过真容,因此算起来,这还是两人的第一次直面彼此。
秦嫣和唐森虽不算熟,却也知道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既然他是欧亚亚洲区经理,陈威与欧亚的关系又有些微妙,除去那个可能认识她的变声男人不算,要说这幕后主使与唐森完全没有关系的秦嫣是决计不信的,更何况这中间还有个恰好是厉家人的厉琳,而唐森又是king的人,还是身居要位。
秦嫣虽然很早之前便让林小由调查唐森,却一直很难有进展。她平时更是没什么机会能约到或者见到唐森,今天会冒险陪着杨教授出席其实也只是想从这场见面中看出些蛛丝马迹来,如果顺利的话,甚至能冒险套出些有用的线索来,比如说她被绑架的事,再比如有人闯入她家中的事,归根结底还是想知道她到底暴露了多少。
她要干干净净地退出royal,并且保证以后的生活不给打扰,最基本的便是要将她暴露惹下的后患清除干净了。
那天晚上闯入她家的人,秦嫣原本是怀疑厉璟的,因为照片是厉璟拍的,只是自从那天看到林小由给她的照片,看着和唐森在一起的厉琳,秦嫣突然有点不确定起来。
她对厉琳的认知就是一个活泼单纯的富家千金,没什么心机,但鉴于她和唐森不寻常的关系,即使她没什么心机,也难保没有被唐森利用,越是天真单纯的女孩,越容易陷在唐森这种情场高手编织的谎言里。
唐森的情史就跟他的任务一样丰富多彩。秦嫣总觉得除了复制不来邦德的正义,唐森把邦德骨子里的风流演绎到了极致,每接一次任务,每到一个地方,总能收获一段艳史,他向来不会拒绝主动投怀送抱的美女。
秦嫣盯着唐森研判时唐森也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浅蓝的眸子一片平静,到底是在黑白两道混了十几年的男人,很快便将乍见到她时的意外收敛起来。
杨教授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暗潮迭涌,微笑着为两人做介绍。
唐森微笑着伸手与秦嫣交握,说了一口流利的中文:“秦小姐。”
秦嫣也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唐先生。”
相互寒暄着坐下。
秦嫣被安排坐在了唐森左侧,和陆仲谦刚好打对面坐着。
唐森为她和杨教授一一介绍席上的客人,介绍到陆仲谦时,陆仲谦也礼貌地往秦嫣看了眼,语气淡淡:“我和秦小姐工作上有一些合作。”
唐森如果是绑架秦嫣的幕后主使,那也必是知道她和陆仲谦曾经关系匪浅的。
因此当陆仲谦说出这句话时,秦嫣不自觉地往唐森看了眼,却瞧不出一丝波动来。
他是个精于掩饰的人,很是客套地寒暄着,对于她和陆仲谦间的冷淡似是并无意外。
席上秦嫣和陆仲谦没什么交流,连视线交流都近乎于零。
这样的酒席只是生意场上的普通应酬,都是要合作的,不过借着吃吃喝喝玩玩探探对方口风,因此席上的气氛还算轻松,没有太多的剑拔弩张。
被邀请过来的都是和欧亚生意上有往来的,一群大男人聚在一起谈生意,吃饭只是餐前小点,饭后的声色场所才是重头戏,在灯红酒绿美酒佳人攻势下才是拿下合约的关键,这样的应酬,比的就是定力。
唐森虽只是半个中国人,却是深谙此道的,饭后便招呼着一桌人去了楼上的KTV包厢,还要了几个陪酒小姐过来,借着吃喝玩乐的机会相互探口风。
在场的男人都是习惯了这样的应酬,餐桌上还道貌岸然的男人,到了这样的场合里也褪下那一层伪装,淫%笑着搂过陪酒的美女,借着几分酒劲摸摸捏捏,就连唐森,也是右手拥着美女左手端着酒杯,在嘈杂的音乐声中与旁边人先聊着。
秦嫣很想不去留意陆仲谦的举动,却还是控制不住往他那边望了眼。
陆仲谦身侧也坐着个美女,正端着杯酒要递给他。
美女长相不错,望着陆仲谦的眼神丝毫不掩饰她对他的兴趣,媚眼里都似是带了勾,那赤%裸裸的勾引和挑逗让秦嫣都有些看不下去,虽是在这种场合工作,但好歹也是个女孩子。
秦嫣不以为意地在心里轻哧,看着陆仲谦冷淡地将美女递过来的酒挡开,自己倾身倒了一杯,然后端起,背靠着沙发浅酌着,冷冽的气息与这屋里的糜乱有些格格不入。
陪酒的美女大概读不懂陆仲谦的冷淡,不放弃地又倒了杯酒,挨着陆仲谦坐近了一些,一根手臂柔弱无骨地搭在了陆仲谦的肩上,凑了过去。
秦嫣看着那根搭在他肩上的手臂,雪白得扎眼,又控制不住地往陆仲谦望了眼,陆仲谦眉眼没动,只是神色略冷了几分,带了几分不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手却没动,反而是扭头往秦嫣这边望了眼。
秦嫣正盯着他那边看,他这冷冷淡淡一眼望过来让她很是尴尬,面上却还是神色淡淡地把视线移开了。
唐森就坐在她身边,看她一直坐在那儿没说话,也没喝酒,放开怀里搂着的美女,倒了杯酒过来,递给秦嫣:“秦小姐,不喝一杯?”
秦嫣伸手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端着亲抿了口,朝他露出一个笑,眼里也勾着丝媚:“谢谢。”
唐森眼里带了一丝兴味,没忽略秦嫣眼中若有似无的挑逗。
他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从不会拒绝主动的女人,因此长臂很快伸了过来,绕过她的肩膀,将她揽入了怀中。
秦嫣今晚的目的就是要勾引唐森来着,这样的勾引要放在平常她游刃有余,只是今晚陆仲谦在让她很没办法放得开,因此唐森揽过她时秦嫣身子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僵了僵。
唐森也察觉到她的僵硬,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抬头往陆仲谦那边望了眼。
☆、076.晋江独发
这一眼看得秦嫣心底的怀疑确定了一分。
她勾着浅笑,伸手给他端起了一杯酒,递到了他唇边:“唐先生,喝一杯?”
唐森笑着就着那杯酒喝了口,顺势接过了她手中那杯酒,手腕略略一转,酒杯杯口转到了秦嫣唇边,他挑着眉,唇角勾着笑:“秦小姐也尝一口?”
若是平时秦嫣会忍着心底的恶心象征性地碰一下,只是陆仲谦现在在场,即使她和他已经分手,这样堂而皇之地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调情,秦嫣觉得有些高难度。
就在她对着那杯酒犹豫时,杨教授的手伸了过来,很是看不惯自己的爱徒这么被别的男人当陪酒女对待。
“唐先生,不好意思,秦嫣最近胃不好,喝不了酒。”
“哦?”唐森很是歉然地望向秦嫣,“秦小姐,不好意思,是我强人所难了。”
伸手让服务员改松了些饮料过来,手却还是搂在秦嫣的腰上。
因为刚搂过另一个女人的缘故,他身上脂粉味重,要是平时秦嫣还是很能忍受,但毕竟是怀了身孕的人,屋里冲天的酒气混着香烟脂粉味让秦嫣很是受不住,一阵阵反胃感在胃里翻腾着。
秦嫣忍得有些难受,歉然地冲唐森露出一个笑:“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
人已拉开他的手,起身出门。
屋里人多秦嫣还能勉强压下那股反胃感,门一被关上秦嫣便忍不住了,捂着嘴快步往洗手间去,在洗漱槽抓着水龙头干呕了起来,隐约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沉稳,是她熟悉的节奏。
秦嫣抬眸往镜子看了眼,果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仲谦,背倚着门框,正盯着她望,眸里的研判让她干呕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生病了?”陆仲谦问,微皱着眉,“还是和唐森这样打情骂俏,你也觉得作呕?”
秦嫣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掬了把水,仔细洗了把脸,动作至始至终很仔细缓慢。
陆仲谦倚在门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把将门给关上了,走了过来,一只手压在她的肩上,以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着她的头往下,把水龙头拧到了最大,手掬起一把水就狠狠往她肩上洗去,也不介意水花是否溅湿了她的衣服,或是他的衣服。
秦嫣有些莫名地任由他把她裸着的肩膀和手臂洗了个遍,脸上也被他撩起的水花溅得湿滑。
她伸手狠狠揩了把脸上的水,扭头冲他吼:“陆仲谦你发什么疯?”
吼完才察觉到他脸色很沉,目光冷冽,盯得她气势突然就弱了下来,一声不吭地推开他想走。
陆仲谦伸手拉住了她:“马上回去。”
秦嫣回头望他一眼,很是奇怪:“我现在不是回去吗?”
陆仲谦瞥了她一眼,抓着她手臂的手一紧,薄唇微抿着,突然一声不吭地拎着她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