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夏反手将他覆在肚皮上的手握住,小嘴轻嘟起:“哪有这么娇气啦,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顾远轻笑:“一提到看医生你就来这句,今天就破例给你准假,好好在家休息,别到处乱跑。宇扬回来了,他今天约了我,我得出去一趟。”
边说着边倾身在她脸颊边轻吻了下,顺手帮她掖好被角。
“嗯,早点回来!”阮夏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远轻应了声,身影消失在门口。
待听到屋外汽车消失的声音响起后阮夏才缓缓掀开被子,翻身起床,身体有些不舒服是真的,但她不得不趁着顾远现在不在去约方靖宇见个面。
因为时间比较紧迫,而顾远上下班都与她一道,就连在公司里两人也几乎是黏在一起的,如果中途请假出去的话顾远势必会怀疑,思来想去,阮夏只能请病假。
给方靖宇去了个电话,约他中午在中骏附近的中餐馆见个面。似乎是早料到阮夏会找他一般,方靖宇对阮夏突然的邀约没有丝毫的差异,很爽快地答应了。
看了看时间还早,阮夏睡了个回笼觉才起身简单梳洗了下才出门。
阮夏赶到咖啡厅的时候,方靖宇已经订好了位置等候在那里了。
因为四周有屏风围成一个小隔间,不容易受打扰。
“想吃什么?”
抬头淡淡望了阮夏一眼,方靖宇挥手招来服务员,拿起菜单递给她,淡问道。
随便往菜单望了眼,阮夏将菜单递给他:“随便吧。”
“那就来份田笋炒牛肉,水煮鱼,清蒸排骨,净吵土豆丝和一碟不放辣椒的小白菜吧,我记得那时你最喜欢点这几个家常菜。”方靖宇边接过菜单边淡淡说道。
阮夏望向他:“靖宇,人的口味会变的,我现在比较喜欢重口味的菜系。”
方靖宇耸耸肩:“再怎么变面对曾经打从心里爱着的东西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我会。”
阮夏定定地望着他,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靖宇,我们不要再拐弯抹角了,我想你很清楚我今天找你的目的。为什么要整垮绫言?”
方靖宇静静地望了她好一会,嘴角慢慢勾起,笑得莫名地有些飘忽孤寂:
“夏夏,再见面时我就说过,我是注定要下地狱的人。绫言的事自有我不得不为之的理由,事情走到了这一步,我已没办法收手。”
“方靖宇,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我最恨每次完全对你放下戒心时你就会突然地在背后给我一刀,然后告诉我,你有你不得不为之的理由。你这次的理由又是什么?是为了借绫言整垮顾家吗?报仇对你就真的这么重要,重要到让你在四年前不惜放弃我们的爱情,四年后不惜背弃莫琪对你的信任?”
阮夏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平稳清晰地飘入方靖宇的耳中。
方靖宇温润的脸孔有瞬间的苍白,但只一瞬,便恢复成最初的清淡如水。
“夏夏,我没打算报复顾家,四年前我那么做,只是为了向他们证明,他们口中的狗杂种也会有成龙的一天,他们口中最不屑的下贱女人生出的儿子也不比他们所谓的尊过血统的后代差,我可以管别人怎么看我,但我没办法冷眼看着那些人看低我的母亲。”
平静的语调,却带着不为人知的辛酸,她不曾参与他的过去,他只是以自己方式来尽孝,她没有立场在这指责他的不是,四年前的恩怨早已随着时间流逝,只是,她没办法看着他又一次造就另一份恩怨。
“靖宇,我没参与你的过去,我也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我知道我没有立场在这指责你的不是,可是,即使你整垮了绫言,对飞宇而言,只相当于在它发展的路上横了块石头,它只是得多花点时间来横过那块石头而已,你阻碍不了它的前进,更动不了它的根基。但对绫言而言,它却极有可能永无翻身之地,它下面的几百名职工,也会因此而失去饭碗,他们的家庭也有可能因此而受到牵连,你就忍心那么多人因为你一次小小地报复而失业吗?”
方靖宇苦笑:“夏夏,当年我连将我们的爱情牺牲掉都在所不惜你觉得还会去在乎那些不相干的人吗?”
阮夏定定地望着他:“你后悔过吗?”
没有望向她,方靖宇嘴角的苦涩更甚,声音也略低了几度:“后悔有什么用,后悔了就能让你在再回到我身边吗?”
“你后悔了对不对?既然你现在为四年前的决定后悔,你就不怕四年后你再一次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方靖宇抬眸她,一字一顿:“夏夏,四年前我或许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今天,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我如果不这么做,我这辈子或许都会活在悔恨中。你恨我也罢,我已经收不了手,我这么做,不单只是为了报复顾家,我还有我不得不为之的理由。”
望着方靖宇脸上的坚决,阮夏不自觉地紧咬着下唇,颤声开口:“你是打定了主意要这么做了对不对?就算我求你也不行吗?”
眼睛狠狠地闭起,方靖宇再睁开时眼底已将所有的情绪隐去,定定地望着阮夏,方靖宇说得极轻,极缓,却字字清晰:“我说过,我没办法收手,除非……”
顿了下,方靖宇缓缓开口:“你离开顾远,嫁给我!我放弃中骏。”
阮夏手边的杯子差点因他这句话而打翻,阮夏脸色瞬间苍白:“方靖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明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
方靖宇浅笑,笑得苍白:“夏夏,你不用拒绝得如此果断。”
望着他嘴角苍白的笑意,阮夏轻声问:“靖宇,我已经没办法阻止你了对不对?”
方靖宇望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落在面前的茶杯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杯中清澈的茶水。
阮夏也只是静静地等他的答案,沉默在彼此间蔓延。
半晌,方靖宇才慢慢地抬起头,望着她,轻轻开口,语气却坚定而冷严:“还有一个办法,我要顾远的设计图。”
桌边的杯子冷不丁被阮夏打翻,没往被打翻的杯子望一眼,阮夏紧紧地望着方靖宇:“方靖宇你疯了,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他的设计图纸偷出来交给你?你要它们干嘛?它们对你而言只是废纸,但对顾远而言那是他几个月心血的结晶,我不能这么做。”
“我自有我的打算。我只能给你一个晚上考虑,如果你不忍背叛顾远,绫言只有走向破产一途。”
咬了咬牙,方靖宇狠心说道。
狠狠地盯着方靖宇看了好一会,见方靖宇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软化的打算,阮夏霍地起身。
“方靖宇,这辈子算我错看了你。”冷冷扔下这句话,阮夏毫不留恋地转身而去。
“夏夏,无论如何,我明天等你的答案。”身后,传来方靖宇同样冷凝的声音。
阮夏留给他的是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望着慢慢消失在眼前的身影,方靖宇唇边的苦涩加深,轻声低喃:“夏夏,如果你对我的恨能换来你的平安无忧,你就尽情地恨吧,就当做是我对你的补偿。”
将桌上的茶水端起一饮而尽,方靖宇起身结账,独留下一桌没有开动过的饭菜。
方靖宇刚起身离开,隔着两个屏风的客人也起身结账。
“顾总,很抱歉,没想到今天约你在这见面也……”是岑宇扬充满歉意的声音。
顾远淡淡地望了岑宇扬一眼:“没事!”
岑宇扬望向顾远平静不起波澜的俊脸,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嘴唇翕动了下,似乎想说些什么,顾远已先他一步开口:“岑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一步了,贵公司的事现在急也急不来,还是静观其变吧,这一两天内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说完便也转身而去,独留下一脸神色复杂地岑宇扬。

  【054.痛苦抉择】

  刚从餐馆出来,阮夏便打电话将方靖宇的决定告诉了莫琪。
莫琪不解:“他要设计图纸干什么?”
“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阮夏一边伸手招出租车,一边答道。
“那……你会给他吗?”莫琪迟疑问道。
下意识地攥紧手机,阮夏语气有些疲惫:
“我不知道,莫琪,我现在心里很乱,一点头绪也没有。我没办法背叛顾远,但我也没办法就这么看着绫言倒闭。你让我好好想想好吗?”
“嗯,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将电话挂断,阮夏直接打车回家,她不明白方靖宇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整垮绫言,这对他而言除了落下个骂名外无任何好处。
她也不明白方靖宇为什么执意要那份对他而言只是废纸的设计图纸,但她了解那份设计图对顾远的重要性,开拓欧洲男装市场,让中国的男装也能在欧洲市场上独领风骚是顾远大小就定下的梦想,这几个月来他几乎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来完成它,它对他而言不仅仅只是几个月的心血的凝结,更是开启他事业另一扇大门,通往他自小追逐的梦想的另一把钥匙。
她完全可以预料这份凝结了顾远几个月的心血的图纸不久后的冬装时装周展上会造成多大的轰动,继而为顾远顺利打开欧洲男装市场奠下坚实基础,对于顾远,无论是管理方面的能力还是设计方面的才华,她丝毫不怀疑。
她知道,一旦她将这份图纸拿走,她毁的不仅仅只是顾远这几个月不眠不休换来的心血,更是毁了他的事业他的梦想。没能在他成功的路上给予他应有的助力她已经觉得愧对他,如果她还因此而成为他的阻力,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远。
但是绫言,它对莫琪和岑宇扬的意义无异于顾远对她的意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失去不起它,一旦绫言真的不可挽回,她无法想象莫琪会采取何种极端方式来对付方靖宇,到时只怕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再一次,阮夏不得不恨起方靖宇的残忍,他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地将如此残酷的选择抛给她?曾经所谓的爱,所谓的感情,终究抵不过他的野心吗?
她想找顾远商量,只是,他愿意为她放弃那份图纸,放弃这样一个机会吗?一旦他放弃,那飞宇这段时间以来投入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将形同打水漂,飞宇极有可能退回到十年前的水平,如此大的损失,他甘心为她放弃吗?即便他心甘情愿,她又怎么能忍心看着他这么久的努力付诸东流?看着他再一次止步于梦想的门口?
阮夏从回到家里便浑浑噩噩地呆坐在沙发上,直到听到开门声才惊觉一个下午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流失,而她,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怎么穿这么薄的衣服坐在这里?”
刚进门,看到阮夏只着了见单薄的短T恤双手抱膝坐在沙发上发呆,忍不住皱眉问道。现在已渐渐入秋,白天虽然燥热,但下午的天气已有些微凉。
阮夏抬头望了眼墙上的挂钟,望向顾远:“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今天见到宇扬了吧?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还没有头绪。”顾远边说着边走向她,“早上不是说不舒服吗?怎么不回房里好好休息?”
见顾远走过来,阮夏跪坐起来,伸手便一把抱住他的腰,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温暖般,习惯性地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轻轻蹭着。
“已经没事了。”
闷闷的声音从顾远的胸前传出。呆坐了一下午,纷乱的思绪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微微的平复,阮夏此刻什么都不想想,只要能汲取那份独属他的温暖就好。
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轻揉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顾远问得有些漫不经心:“今天难得在家休假没去哪玩?”
“出去了一会。”阮夏边轻蹭着边闷闷地答道。
似是有些意外她的答案般,顾远在她发顶轻揉着的手顿了顿,原本落在别处的视线慢慢落至她身上。
“哦?和谁出去了?”
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清淡语气,但清淡的语气中,却带着一抹几不可察的紧绷。
“和一个朋友出去吃了顿饭而已。”阮夏说着抬头望向顾远,“我忘了做晚饭,我们今晚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娇柔的语气不自觉地带着撒娇的味道,嘴唇也微微地嘟起。
低头在她微微嘟起的红唇上轻啄了下,顾远轻笑:“在家吃,我主厨,你打下手,你先煮饭去,我先去换套衣服。”
“哦。”阮夏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他,磨磨蹭蹭地往厨房挪去。
顾远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快点,再磨蹭下去今晚又吃不上饭了。”
半个小时后顾远才出现在厨房,阮夏已将饭做好,就在一边看着顾远忙前忙后。
不到半个小时,一顿简单的三菜一汤在顾远的巧手下便成功出炉,阮夏边细细品尝着顾远的手艺边与顾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顾远,绫言真的没救了吗?”
不知是谁先将问题引到绫言上,阮夏迟疑了下,忍不住开口问道。
“或许吧,不到最后关头一切还没有定数。”顾远答得含糊。
“顾远,我……”
阮夏迟疑着要不要把方靖宇的条件与顾远商量,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顾远望向她。
定定地望了顾远好一会,阮夏摇摇头:“没什么。”
不忍看到他为难的样子,阮夏终究忍住没有开口。
望向她的眼神暗了暗,薄唇翕动了下,顾远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为她夹了一筷子的菜:“没事就好,快吃吧。要不然菜要凉了。”
“嗯!”轻应一声,阮夏有些食不知味地嚼着碗里的菜,没有勇气望向顾远。
“我吃饱了,先回书房了。”
阮夏随便扒了几口饭,味同嚼蜡的感觉,便干脆放下饭碗,起身。
“嗯。”淡淡应了声,顾远便没再说什么。
平时阮夏都有晚饭后去书房玩电脑的习惯,顾远的电脑桌与她的并在一起。
刚回到书房,阮夏便意外发现顾远电脑前多了份材料,顾远是个爱整洁的人,他的电脑桌一般都会收拾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白色的纸质材料在紫黑色的檀木桌上显得犹为明显而突兀。
阮夏忍不住好奇地走过去,拿起,随便翻了翻,心不自觉地“咯噔”跳了下,那份材料,竟是方靖宇惦记着的设计图纸。
望着上面那些一笔一划精心构思而成的服饰,阮夏拿着图纸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不知道顾远的图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无意落下还是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可是,有可能吗?她今天才与方靖宇见了面,他就这么凑巧地知道了他们谈话的内容?如果有可能,那他故意把它放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试探她的真心吗?
手不自觉地抖得更加厉害,阮夏不得不承认,她依旧看不懂顾远。除了刚刚吃饭时突如其来的沉默,今晚的他表现得太过正常,太过淡定,正常到她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这是否意味着,这份图纸只是他无意间落下而已,所谓的试探只是她的多心?
阮夏瞪着那份图纸发愣了半晌,她猜不透这份图纸为什么会恰好在今晚出现在这里,如果不是今天方靖宇正好和她提起他需要这份图纸,那么她会认为这份图纸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毕竟将重要的文件放在家里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只是,一切都太过巧合。
就在阮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门外响起门锁旋开的声音,阮夏回神,将图纸放回原处,望向门口。
“听顾远说你在书房,就上来找你了。”来的是莫琪。
阮夏有些意外:“莫琪?你怎么来了?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闲着发闷过来看看,在这里干什么呢,一脸恍惚的样子。”
莫琪边说着边走向她。
阮夏望了她一眼,而后视线慢慢落在刚刚拿在手上的设计图纸上。
莫琪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而后慢慢望向阮夏,语气有些不确定:“是……顾远的设计图?”
阮夏点点头:“应该是。”
她只见过几次,不确定是不是,但既然会放在顾远的桌上,十有八九错不了。
“那……你打算把它交给方靖宇?”莫琪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下意识地轻咬着下唇,阮夏望着莫琪,有些犹豫,还有些不知名的无措。
莫琪静静地看着她,时间在四目相对中慢慢流逝,望着一脸犹豫的阮夏,莫琪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终究,她率先打破了彼此间的沉默:“你不会把它交给他对不对?”
“对不起,莫琪,我没办法让顾远的努力付诸东流。”
望着莫琪,再不忍,阮夏终究选择将自己的决定告诉莫琪。
莫琪不忍看岑宇扬落魄,她不忍看顾远失意,在这点上,她们都是一样的,只是为自己的男人想得多一点而已。
莫琪垂下眼睑,将眸底的情绪一并隐去。
“我知道了。”她淡淡说道。
“莫琪,现在还有两天时间,事情或许还会有转机,或许,我可以求顾远,说不定飞宇可以救绫言。”
看不清她眸底的情绪,阮夏不知道莫琪心中所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笨拙地试图安慰。
莫琪抬眸望向她,苦笑:“阮夏,你也别安慰我了,飞宇不是银行,因为这件合作案,如果绫言倒了的话它也自身难保,它拿不出这么多的流动资金来救绫言。”
“阮夏,电话!”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顾远低沉的声音。
阮夏望向莫琪:“莫琪,相信我,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到绝境之前一切都会有转机的,靖宇在最后关头改变主意也说不定,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你先在这坐一会,我去接个电话。”说着拍了拍莫琪的肩便快步走出去了。
从顾远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机,看到蓝色屏幕上跳动着的“方靖宇”三个字时心不自觉地微微一缩,阮夏下意识的望向顾远,但顾远已淡淡地将自己的视线收回,落在开着的电视机屏幕上,神情专注,似乎没注意到阮夏的注视一般。
有些悻悻然地收回落在顾远身上的视线,阮夏按下通话键,因为电视机传出的嘈杂,阮夏边接着电话边慢慢走向厨房。
随着她脚步的移动,顾远的视线慢慢落在她的背影上,面无表情,一瞬不瞬地望着,幽深的眸心是一片不见底的黑沉,无垠的墨黑,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碎寒,将里面的情绪悉数隐去。

  【055.激情过后】

  阮夏挂上电话从厨房出来时莫琪正好从书房出来。
莫琪看到阮夏时愣了一下下,而后扯出一抹浅笑:
“打完电话了?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我正要找你道别呢。”
阮夏有些诧异:“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莫琪点点头:“嗯,最近忙得心力交瘁的,有些累,想先回去休息了,这两天麻烦你了。”
“没什么,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莫琪笑笑:“总之还是要谢谢你。我先走了。”
说着转身向顾远道了声别便离开了。
莫琪离开后,屋子里一时有些安静得可怕,独留下电视机的声音,顾远也只是静静地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似乎没有与阮夏交谈的打算。
想起顾远刚刚把电话交给他时的眼神,知道顾远是在介意方靖宇的电话,阮夏叹了口气,走到顾远身边挨着他坐下,伸手捧住他的脸,将他掰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在生气!”
盯着顾远面无表情的俊脸端研一番后,阮夏下结论。
定定地望了她好一会,顾远很平静地将视线移开:“没有!”
不甘心地伸手再次将他的脸掰转过来,阮夏很坚持:“你有!”
顾远依然很平静地将脸转向别处:“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阮夏恨恨地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慢慢依偎到他胸前,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画圈圈,头却微微抬起,眼睛也紧紧地盯着他面无表情的俊脸。
“顾远……”阮夏轻唤。
“嗯?”顾远轻应,没有望向她。
“你很在意靖宇对不对?”
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胸前画着圈圈,阮夏问得漫不经心。
顾远低头望向她,神色平淡:“没有。”
阮夏有些气,抱在他腰间的手有些发狠地一拧,恨恨开口:
“顾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神情很欠扁?如果真的没有你现在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顾远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神色依然平淡如水,回答得也简洁干脆:“你多心了!”
阮夏狠狠瞪了他一眼,蓦地一把推开他:
“是,是我不自量力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你会在意这个还想着要跟你解释。既然你不在意,我干嘛还要在这惹人嫌。”
阮夏边说着边从顾远身边坐起来,迅速地起身,还没站稳,手腕突然被顾远从身后一把扣住,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被顾远狠狠地摁在了沙发上。
阮夏挣扎着想要起身,顾远两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膝盖也紧紧压着她不断乱蹬的腿,黑沉的双眸也死死地盯着她。
四肢被压制着动弹不得,阮夏恨恨地瞪向他,顾远也只是死死地盯着着她,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瞪得眼睛有些发酸,阮夏一发狠,头微微一抬,便狠狠地咬住了顾远的肩头。
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阮夏咬得极狠,也极用力,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顾远却只是紧紧地摁着她,一动不动地任由她咬,也没有吭半声。
阮夏咬累了,得不到他丝毫回应,激动过后脑子也慢慢冷静下来,便慢慢松开他的肩,只觉得满心的疲惫。
“顾远,你真的不介意我和他的过去了吗?”
阮夏轻声开口,有些疲惫地靠躺向沙发,头还没触及沙发,只觉眼前一黑,唇便被顾远狠狠攫住。
因惊呼微张的小嘴瞬间被顾远长驱直入的舌攻占,像是要将她刚刚的狠劲发挥到极致般,顾远吻得强势而狂野,让阮夏躲闪不得,唇舌的紧密纠缠,带着股发泄的狠劲,近乎疯狂地吸吮着彼此的甜蜜。
因为顾虑到阮夏怀孕的身子,顾远稍稍侧开身子避免压到她隆起的肚皮,压制在她双膝上的长腿却没有挪动半分,原本扣着她手腕的手也随着彼此愈发深入缠绵的唇齿相摩而慢慢转为十指相扣……
阮夏被吻得有些意乱情迷,被顾远十指相扣着的手慢慢挣开,像是想要更多般反手抱住顾远劲瘦的腰身,将他更紧密地拉向自己,手也略微急促地推高他的衣服,微颤的指尖在他光裸的肌肤上游走。
“我很介意!”伴着沙哑的低吼,顾远湿热的唇舌沿着她的唇角、下颔、颈侧蔓延而下,唇齿的啃噬,所到之处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凌乱的呼吸随着他愈来愈往下的吸吮喷洒在□在外的肌肤上……
如带着火焰的大掌慢慢落在她敏感的腰间,一手急切地将她的上身的衣服推高,他的唇跟随而下……
另一手慢慢侵入她的裙子下,以磨人的慢速沿着光滑大腿的内侧蔓延而上……
浓重的呼吸伴随着微弱的轻吟娇喘被电视机的声音悉数掩盖,在顾远娴熟的挑逗下,阮夏几乎化成一滩春水,下腹内的某股盘旋不去的压力像是要崩开般,只能紧紧地抱着顾远难耐地娇喘着,下意识地想要更多,直到被顾远轻缓而坚定地充满的那刻,瞬间飞上云端的快感让她几乎抑制不住地想要尖叫,即将溢唇而出的尖叫被顾远再次倾身的热吻吞噬在唇齿间……
阮夏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由沙发回到房间的,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双腿还有些虚软,望着身边睡得极沉的顾远,阮夏终于相信,男人,尤其是像顾远这种闷骚型的男人果然是激不得的,他将他的介意放在心底,或许嘴上没说什么,但他会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的介意……
口有些干,阮夏准备起身去客厅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