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依依毫无异议地跟上,想了想,许久才有些不自在地憋出一句话:“方才……谢谢你!”
若不是他赶到,她相信君天毓定会掐得她只剩最后一口气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她,不可否认,他的出现,让她少吃了些苦头,该感谢的还是得感谢。

楚沐风倏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她,眼底带着些不可思议的味道,似是没料到她竟也会主动开口道谢。

颜依依被他眼里赤%裸裸的质疑刺激到,忍不住恶狠狠地呛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虽然自小在乡野长大,但是知恩图报的道理也是懂的,你救了我我说声谢谢也只是理所当然而已。”

说完便甩开他的手往亭外而去,中途却被楚沐风截了下来,手腕被捏着往怀中一带,一记火辣辣的热吻便盖了下来,直吻得彼此的呼吸都凌乱了楚沐风才意犹未尽般放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沙哑的嗓音隐约有些无奈地味道:“独自养着那么一大家子的人行事还这般鲁莽。”

颜依依光顾着大口喘气,没有应他,她倒不觉得这是鲁莽行事,不以身犯险一下,永远便只能站在云里雾里的位置,她经营的家业,除了稳健行事外,偶尔便得靠这种不怕死的犟劲给保驾护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素来奉为至理名言,而她的运气,也为她的冒险加分不少。

楚沐风看她不应,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替她整理了下衣衫,这才拥着她回去,幸而这蛟子亭子在半山腰,路上没什么行人,如若不然,这般下去,让人瞧见了这天下又不知怎么闹腾起来了。

因要先回东都一段时间,现在又是关键时刻,若是又如往常般无缘无故地消失有些说不过去,颜依依便先回府里向家人交代一下行踪,寻的理由自是为慕倾烟的事打点。

府里人看到楚沐风陪着她回来,都一脸异色地盯着楚沐风,楚沐风倒似无事人般紧跟在颜依依身后,她那风流老爹慕言许是听到了府里仆役的什么风言风语,步履匆匆地从屋里出来,后来还跟着几个姨娘弟弟妹妹,看到楚沐风时眼底也是掠过异色,那些个姨娘妹子倒是盯着楚沐风一个个看得眼睛都发直了,虽然整天看着她这张倾世美颜,但想来这并不能让她们对一切长得美的人或事物产生免疫力。

望着一个个略显失态的姨娘妹子,颜依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直接将站在身边的楚沐风给赶离,有这么些家人着实丢人现眼。
一大屋子人里稍微正常点的大概便只有慕倾凡及萧云飞了,慕倾凡只是奇怪地盯着她与楚沐风来回地望,萧云飞却是有些警戒地望着楚沐风,虽然掩饰得极好,但却还是让楚沐风轻易捕捉到萧云飞眼底深处深埋的敌意,黑眸不动声色地眯起,楚沐风却并未说什么,只是有礼地与众人打招呼。

被人当猴子般围观,颜依依脸皮再厚也觉得不习惯,寻了个借口说过几日有事便溜回了房中,楚沐风在众人尴尬疑问的眼神中熠熠然地随她回了房,所幸她的房间在偏僻角落,又是独立院落,这些年来没她的允许除了萧云飞鲜少有人能进来,因而也没有人尾随而来看热闹。

“你爹倒是替你娶了不少娘。”
随意打量着颜依依这间无丝毫特色可言的闺房,楚沐风漫不经心地说着。
“男人的劣根性!”颜依依不以为意地应着。
楚沐风轻轻笑了笑:“你似是很不乐见。”

颜依依努努嘴:“若是你娘子也同时嫁几任相公,你乐见?”
“想着确实叫人不舒坦。”
“那不是,”颜依依边随口应着边去床下柜子里拿了套女装,“我要么不嫁人要么就嫁一个不会三心二意的男人。”

“娘子,你似乎忘了你已嫁人的事实。”
楚沐风盯着拿着衣衫步入屏风后的倩影,不冷不热地说道。
颜依依从屏风后探出半颗脑袋来,“一年后我似乎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只能绑着她一年的话犹言在耳。

“况便是真的嫁人了,若是我家相公也把三妻四妾娶回家,我也到外面养几个小倌去,总不能叫他赚着了我却吃大亏。”望着他,颜依依半似认真半似开玩笑地道,“所以楚沐风,在这一年里你若是在外面碰了别的女人,若你还有那些个不碰别人碰过的女人的癖好,那咱还是保持距离为妙,我身上可不保证会不会也沾上别的男人的气味。”

望着她的黑眸眯起,楚沐风缓缓走向她,清冷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颜依依,我现在倒是明白君天毓为何想要杀了你了,这张小嘴吐出来的话还真叫人……忍不住磨牙。”

颜依依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没道理男人可以随意三妻四妾花天酒地女人就得一辈子守身如玉了,到头来苦的还不是自己。楚沐风,我不管你在外面养着的是柳姑娘还是香儿,你要是碰了她们或是要将她们给娶进门,记得先将我令牌还我,不巧,我也怕脏!”
说完扯了一个笑,但很快便隐去,颜依依已退回屏风后。

“不巧,与我一样有这种特殊癖好的男人不少,所以我也不能毁人家姑娘清白不是?”
说话间楚沐风已站在了屏风后,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我的清白就毁在了你手上。”颜依依不满冷哼,拿着衣服正要换,但见他在一边看着,脸红了红,“背过身去,我要换衣服。”

“所以我没娶别家姑娘。”楚沐风不紧不慢地应着,却并未如颜依依所愿地背过身去,反倒一把拿过她手中的衣服,往身后的屏风上扔,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便要吻下去,颜依依急急地抬手捂住他的唇,
“别,云飞随时会进来。”

一句“云飞”叫得楚沐风微眯了眼,抬手将她的手拿下,不冷不热地扔了句“他敢进来便让他在一边看着”已一把撕下她脸上的面具,俯身堵住了她的唇,另一只手也利落地将她身上的男装褪去,沿着线条优美的腰部曲线一路而下,挤入双腿间,扣着敏感那处长指便由缓而快地进出着,没一会儿颜依依便软了身子,被他扶着腰转了个身抵在屏风上,意乱情迷中右腿被抬起勾在他劲瘦的腰间他腰一沉便强势地冲了进来,顶得身后的屏风摇摇欲坠,吓得颜依依赶紧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生怕屏风倒下的巨响惹来人围观。

楚沐风看着她下意识地小动作,似是明白她心底的顾忌,轻轻笑了笑,腰间却陡然用力,进出得愈发凶狠,巨大的快%感自把紧密衔接着的那处在四肢百骸间蔓延开来,娇喘呻%吟难以自抑地自唇内逸出,攀着楚沐风脖子的利爪也因难耐在他背后刮出一道道血痕。
被情%欲染得黑亮的双眸落在她绯红的脸蛋上,楚沐风低头吻住她,含着她的下唇轻声诱哄着,“依依,叫一声沐风。”声音嘶哑异常。

颜依依只觉得难为情,哼哼着不肯开口。
楚沐风也不恼,含着她的唇细细吸吮着,身下的动作却缓了下来,寻着她体内的最敏感的那处软肉,轻轻研磨着,故意将她撩起却始终不愿给她最终的快%慰,颜依依被磨得不行,手报复性地在他背后又抓出一道痕迹。

楚沐风眼底掠过笑意,含着她的唇继续哑着嗓子诱哄着,“乖,叫一声沐风。”额上已冒出了薄薄一层细汗,汗珠沿着垂落的黑发滴落,魅惑而性感。
“不……要。”颜依依难为情地别过头,楚沐风继续磨着她,“叫不叫?嗯?”

“沐……沐风……”颜依依终是忍耐不住,弃械投降,话音刚落楚沐风已一个有力的进入,不再憋着彼此,带着她在一道在欲海中沉沦,直到一记有力的释放,颜依依喘息着瘫软在他的怀中,粗重的喘息在彼此间蔓延。

楚沐风抬手覆上她平坦的小腹,声音低哑:“依依,你说,这里是否已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颜依依身子僵了僵,没有应,即便她已与他欢爱过这么多次,那里不会有小生命。在一切尚未明朗之前,她不会要一个孩子来牵绊自己的未来。

楚沐风也察觉到了颜依依的异样,抚着她小腹的动作停了下来,手抬起,捏着她的下巴,黑眸在她红晕未散的小脸上端详,声音虽依然沙哑,却隐约有些冷意,“你还是不愿意?”
颜依依抿着唇,没有应,但此时的神情已告诉了他答案。

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收紧,而后缓缓放开,环绕在身上的温暖褪去,楚沐风已放开了她,拾起散落一地的衣服,递给她,淡淡道,“穿上吧,休息一会儿,早些回去。”

颜依依默默地将衣服穿上,本想换回女装,但想到换回女装待会必得从密道出去,心底不想让楚沐风知道密道的存在,不想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颜依依终究还是穿回了男装,戴上了那种面具。
本以为楚沐风会先离开,却不想他却在一边等着她,脸上的神情淡淡,瞧不出此时的情绪变化,但却隐约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颜依依佯装没注意到,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才随楚沐风一道回去,中途寻了处无人的地方将脸上的面具撕下,就这么身着男装随楚沐风回府。
许是府里人都没瞧见颜依依男装打扮过,看着一身飒爽男装的颜依依只觉新奇,想要围拢过来但看到面无表情的楚沐风时都默默噤了声,走得远了些。

那位香儿姑娘也不知是到外面玩去了还是回去了,竟没瞧见在府里,连晚膳也没出现。没有个人睁着盈盈双眸不满地瞪着自己,颜依依难得吃了顿饱餐,用过晚膳也不管楚沐风是否用完便先行回房歇着了,离府前她在房里留了字条让萧云飞留意一下慕倾烟的事,楚沐风虽说他能力保慕倾烟无事,但也不敢保证是不是敷衍她,多个人照应着总是好的。

楚沐风看着她回了房,独自回了书房,却差人将专门服侍颜依依的丫鬟小绿及厨房的管事张伯给唤到了书房。

“平日有没有看到少夫人服过什么药?”小绿和张伯刚推门而进,楚沐风便望向小绿淡淡问道。
“回公子,没有。”突然被公子给唤到书房,小绿摸不准所谓何事,心里虽惶然,却还是稳住心神答道。

“少夫人也从没吩咐你煎过什么汤药?”楚沐风继续问道。
“没有。”小绿仔细想了想,摇头道。
楚沐风皱了皱眉,望向张管事:“张伯,这两日厨房除了煎些补药外可还煎过什么药。”
张伯的答案亦是摇头。

楚沐风眉尖蹙起,似是在沉吟。

小绿和张伯心底虽对楚沐风这番问话疑惑,但见楚沐风未开口,便也不敢吭声。
“小绿,你平日伺候少夫人换衣时有没有发现少夫人随身带着什么香囊?”楚沐风突然问道。

“少夫人说不习惯有人伺候她更衣,所以更衣之事都是少夫人亲力而为。”
“这样……”楚沐风沉吟着低声应着,却没再问什么,只是道,“你们先下去吧,今日的事别与人说起,尤其不能让少夫人知道。”
“是。”两人顺从地应了声,带着满腹疑惑退了出去。

 

038.风云突变 ...
第二日一大早颜依依便被楚沐风从床上挖了起来,匆匆洗漱完毕用了早膳便准备启程,李管家已差人将马车行李备妥,昨晚用膳时没回来的香儿竟也在马车旁,见到颜依依与楚沐风一道出现,香儿已雀跃着上前亲昵地挽住了楚沐风的手臂,旁边的丫鬟管事神色忐忑地望向站在楚沐风身侧的颜依依。
颜依依恍似没看到众人落在身上的视线般,轻咳了声后默默地退开两步,状似随意地欣赏着周遭景致。

楚沐风眼底掠过笑意,不动声色地将手从香儿手中抽回,指了指另外一辆马车道,“香儿,府里的马车有些窄,三个人坐一块儿稍显拥挤了些,你一会儿便坐后面那辆马车吧。”
香儿一听眼睛瞬间便瞪大了,不可置信地望着楚沐风,不满嘟嘴,“为什么?我要和沐风哥哥坐同一辆马车。”

李管家小心翼翼地望了眼事不关己般的颜依依,似是犹豫了下,上前打圆场道,“柳姑娘,两辆马车里边的配置一样的,坐哪一辆马车都一样舒适。”
李管家一声“柳姑娘”将颜依依的视线吸回了柳香儿身上,眼眸疑惑地眯起,传说中的柳姑娘?楚沐风就这么点眼光?

不着痕迹地将柳香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颜依依沉默地不发表意见,人美则美矣,娇俏可爱也勉强配得上,但看着也就一被宠坏了的不谙世事的刁蛮小丫头罢了,男人果然都好这口,不过话说回来,和这种不解世事的小丫头一起,确实能满足他们心底那种膨胀的男性自尊,光是那崇拜之心便如那滔滔江水了。

“既然哪辆车都一样那叫嫂嫂去坐那辆马车。”正盯着柳香儿沉思之时,柳香儿已不满地嘀咕起来。
“少夫人与少爷是夫妻。”李管家试图讲理道。
“很快就不是了。”柳香儿快言呛道,“我还是沐风哥哥的小姨……”

“柳香儿!”楚沐风突然厉声喝道,打断柳香儿的话。
原来这还不算货真价实的红颜柳姑娘……
颜依依面无表情地往楚沐风望了眼,楚沐风亦正望向她,如墨的黑眸深沉不见底,里面隐有烦躁之色,面容也微沉。

柳香儿冷不丁被楚沐风冷声呵斥,许是鲜少被他这般呵斥,有些惊惧地往后一缩,眼眶一红,泫然欲泣。
楚沐风望她一眼,“你若要随我们一道回东都便乖乖去后面那辆马车待着,若是不愿便自己回去。”
说完走向颜依依,放柔了声音,“天色不早了,上车吧。”

边说着边向颜依依伸出手,颜依依身子一侧避开他探过来的手,望了眼委屈地望着她的柳香儿,朝楚沐风浅笑盈盈,“柳姑娘既是想与你共乘一车,你满足她便是,我独自享用一辆马车,挺好的。”

看着她脸上过于灿烂的笑颜,眉尖微蹙起,低沉的声音隐约带了丝警告的意味,“依依。”
颜依依却没理会他,直接越过他往后面那辆马车走去,刚迈出两步便被几声翅膀扑腾的声音给逼得停下了脚步,头不自觉地抬起,看到头顶上方树梢出飞过的信鸽时眯了眯眼,心神一敛,人已飞身而起,一把捉住信鸽,人跟着翩然落地。

握着信鸽的手一翻,果然看到信鸽脚上缠着张小小的字条,颜依依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字条扯了下来,熟练地摊开,只一眼扫过,颜依依的脸色一变,将字条揉入掌中,转身望向楚沐风,“楚沐风,很抱歉,我今天不能随你回东都。”
话完因为不顾其他人好奇的眼神,转身便急急地往外面而去,手被楚沐风从身后扯住。
“出了什么事?”淡淡朝她握着字条的手中望了眼,楚沐风声音微沉。

颜依依抿了抿唇,却不愿多说,只是神色焦急地甩开他的手,边快步走边平声道,“急事。”
楚沐风不悦地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转头朝等候在门口的众人扔了句“改日再启程”便上前两步,追上颜依依,扣着她的腰,脚尖轻点,眨眼间便带着她飞出几丈外,在一处没人的地方停了下来,转身望向她,声音微沉,“颜依依,到底出了什么事?”

颜依依欲言又止地望了他一眼,心下知道没时间与他耗,况现在周围也没有闲杂人等,因而也就未再隐瞒,低声道,“慕倾烟遇刺!”
且不说她现在伤得重不重,她若是遇刺,必会惊动皇上,必是少不了御医看诊,御医一来,慕倾烟的肚子便再也藏不住,随之遭殃的便是慕府上下几百条人命,她相信依慕倾烟的受宠程度,宫里多的是想要致她于死地的妃嫔,现在有那么大一个把柄握在手中,没人将她往死里整的话,那便不是后宫。

“什么时候的事?”楚沐风显然也没料到会闹出这么一桩事来,神色一凛,声音微沉。
“今日凌晨,五更之时。”颜依依皱眉应道,“现在宫里封锁了一切消息,外人进不去,也不知道里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消息是萧云飞传过来的,只是说慕倾烟遇刺,伤情、缘由、宫里情况等一律未知,现在已是辰时,已过去一个多时辰,也不知道宫里面怎么样了,探听不到消息,只有干着急的份,她甚至不知道是否该通知整个慕府的人准备逃命去。

手中虽然有着入宫的令牌,此刻却不敢冒然进宫,宫里既是已将慕贵人遇刺的消息悉数封锁,她若是此时进宫,怕是会招来事端。
楚沐风望着她,手摩挲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道了声“随我来”后便扣着她的腰,带着她飞身回府,从马厩里挑了匹快马,带着她便往皇宫背靠的狮子峰御马而去。

“楚沐风,我们这是要去哪?”发现周遭景致越来越荒芜,颜依依转头问道。
“进宫!”一手操纵着缰绳,一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楚沐风淡淡应道,声音短促有力。
颜依依忍不住蹙起眉尖,这是去狮子峰的路……狮子峰?

陡然响起慕倾烟那日提过的皇宫里有密道,让她在狮子峰等她的事,颜依依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进宫的密道?”
楚沐风垂眸望她一眼,答得轻描淡写,“曾不小心误入过。”
颜依依望他一眼,没应,这话听着便知是敷衍,狮子峰是什么地方,皇家园林,寻常人别说进入,便是靠近也靠近不了,更遑论还凑巧误入皇家密道中。

楚沐风许是也知道她对他的话并未信服,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她搂紧了些,驾着快马从狮子峰西侧取道而上,绕过盘山的险峰,最后将马停在一处高大的迎客松下,除了那棵长在悬崖中的迎客松,这里的景致与周遭并无甚区别。

楚沐风揽着颜依依的腰飞身下马,牵着她的手,沿着陡峭的石子小径走了半圈,突然搂着她的腰,借着岩壁上微凸起的石块,往崖下飞落半丈有余,在迎客松垂直而下横切出去的圆盘大小的巨岩前停了下来。

颜依依默默地看着楚沐风熟练地拨开迎客松垂下的巨型根丫,露出一块手掌大小磨得齐整的土褐色木化石。楚沐风手掌贴了上去,往右一拧,只听“轰隆”一声闷响,本与山岩严丝密缝地贴合在一起的长形巨石缓缓往左右两边拉开,露出一条仅容三人并行走过的密道,密道内黑漆漆一片。

颜依依眼底掠过异色,转身望向楚沐风。
楚沐风只是淡淡望她一眼,牵过她的手微弯□子便往密道内而去,两人刚进入,也不知楚沐风摁了墙上哪个机关,身后的石门便缓缓合了回去。

楚沐风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紧牵着她的手,缓慢地往密室内而。
密道内显然是经过精心设置,布置得富丽堂皇不说,结构更是九曲十八弯,一丈左右便出现一个分叉口,若不是对密道极其熟悉之人,在这里面很容易便会迷失。

温暖的触感自紧攥着手掌的大手中传来,颜依依不自觉地望向楚沐风微微紧绷的侧脸,似是自进入这密道开始,楚沐风的情绪便隐约有些异样,似乎是,在靠近某些不愿触及的东西。

密道的布局虽复杂,楚沐风却似乎对此很熟悉,轻车熟路,一路拉着她小心翼翼往深处走去,即便干扰的分岔路不少,却未见他的脚步有任何的迟疑。

他到底是谁?
盯着那张线条优美的侧脸,昨日的疑问再次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被握着的手突然一紧,颜依依回过神来,视线聚焦在他转过来的俊脸上,楚沐风只是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却并未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微微纳紧,迫她将心神收回。

颜依依一语不发地跟着他,知道即使问了也只是被他三言两语打发掉而已,也就没有开口,只是默默随着他穿过长长的隧道,最后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地上停了下来,头顶上隐约有声音透过厚实的地板传来,想来这里便是皇宫了,却不知道这密道是设在哪一宫里。

“小心点!”回头朝她小声叮嘱了声,楚沐风牵着她绕过一个布置得奢华的房间,绕过短窄的走廊,在一块半丈长的石板前停下,外边屋子的交谈声已听得清晰,从对话听来似是在天启帝的寝宫中。
楚沐风的手摸上了石板左侧微微凸起的扶手,轻轻一拧,石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先在这等我一下。”低声朝颜依依道了声,楚沐风身手敏捷地闪身出了密道口,两手交叉,指尖屈起,静无声息地弹出几枚弹珠,细微的人体倒地声过后,屋里霎时安静了下来,楚沐风转身,朝颜依依招了招手,颜依依随着他出了密道口,石门再次悄无声息地合上,身后的石门处变成了挂在墙上的巨型水墨画,想来这幅画便是用来遮人耳目的。

屋里奢华的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宫女太监,明黄的龙床上,虚弱的天启帝正安静地躺在上面。
楚沐风目光复杂地朝龙床望了眼,攥着颜依依的手紧了紧,而后一语不发地松开了她的手,独自走到了龙床边,颜依依默默地跟了上去,却发现天启帝并未如屋里的其他人般晕了过去,似是只被点了哑穴。

看到楚沐风时,天启帝那双已然浑浊却依旧威严的眼眸掠过一丝惊诧,却并未有太多的惊惧之色,只是定定地望着楚沐风。
楚沐风亦定定地望着他,眼神冰冷,薄唇紧紧抿成一丝薄刃,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

颜依依疑惑地往楚沐风微蜷起的手掌望去,视线沿着那只手而上,落在他冰冷异常的俊脸上,而后默默地落在了床上的天启帝脸上,眼眸困惑地眯起,明明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却为何会给人相似感?

心底困惑,颜依依忍不住朝天启帝多望了两眼,却见天启帝原本平静的眸底似是有惊惧之色掠过,隐约夹着难以置信之感,快得颜依依还来不及捕捉,楚沐风已突然倾身,疾手封住了天启帝的颈后的穴道,天启帝晕了过去。

“换上宫女的衣服。”俯身在颜依依耳边耳语,楚沐风已利落地挥手将就近的太监及宫女身上的外衫给剥了下来,楚沐风将那套太监的衣衫穿在了身上,颜依依穿着宫女的衣服,至始至终几乎没弄出任何声响。

 

039.扑朔迷离 ...
换了装,颜依依端着宫女方才端进来的药低垂着头先行离开,经过门口的侍卫时不着痕迹地压低了头将脸撇向一边,步履平稳地往左边的走廊而去。
未免引起怀疑,楚沐风待颜依依离去好一会儿后才出门,低垂着头尖着嗓子对门口的侍卫吩咐道,“皇上刚歇下,吩咐说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打扰。”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颜依依走的方向而去。

颜依依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等着楚沐风,听到他变了声吩咐那些侍卫时心底微微有些悬起,生怕楚沐风学得不够逼真漏了陷,毕竟依方才那位公公的年龄及着装来看,应是长期随侍天启帝,地位不低的老太监,楚沐风若只是初进宫,即便他能变着嗓子模仿不同的声音,又怎会知道那位公公的嗓音如何?

但显然,她的担心似是多余了,别说那些侍卫没阻拦,脸上便是连疑色都没出现,只是彬彬有礼地应着,而后任由楚沐风现实气定神闲地离开。
连那些随侍左右的侍卫都能瞒得过去,想来那声音必是与那位公公相似到了极致,看来楚沐风已不是一次二次进这皇宫来了,而且进宫的方式似乎也算不得光明正大。

“想什么?怎么走神了。”颜依依正失神时楚沐风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身边,拧眉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