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时看着菜都没切没洗的,主动接了过来,“我拿去洗一下吧,你们先坐会儿。”
老七差点吹口哨,但和乔时到底是第一次见面,乔时外表偏端庄,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开玩笑的人,也不敢造次,直到乔时回了厨房,才冲沈遇挤眉,“五哥?”
眼神往厨房里的乔时瞥了眼,压低了声音,“真没什么?”
“没什么。”很平静的回复,话完时沈遇已起身,往桌上的三菜一汤扫了眼,“都是刚做的,你们先随便吃着。”
人却是进了厨房。
乔时回头看到他,奇怪往门外看去,“你不陪陪你朋友?”
“不是什么客人。”沈遇淡应,不紧不慢地卷起了袖子,拿过乔时搁案板上的菜,放洗碗槽下洗了起来。
他要帮忙,乔时也不好再说什么,自觉在旁边给他打下手,递菜接菜什么的。
大概因着沈桥几个过来,沈遇也有了聊天的兴致,“他们几个平时没什么事爱到这里来坐坐,人是糙了点,爱开玩笑,但本性不坏。”
乔时笑,“嗯,看得出来,他们几个都挺好玩的。”
顺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青菜。
“你在他们面前也不用觉得拘束什么,他们就是那样的性子,熟了以后就好。”
话虽这么说,乔时除了沈桥,和其他人到底不熟,老三看着偏刚正,老七偏冷淡,又没共同话题,除了很客气地问一些诸如“家乡在哪儿”,“什么工作”外,也没太多能聊的事儿,大多时候乔时只是闷头吃饭。
老三本就木讷老实的人,和一群大男人很聊得来,和众人一起开玩笑时也能接,但乔时一看过来,要单独和女人说话就控制不住面红耳赤不会说话了。老七平时倒是挺能撩妹,但都是些大大咧咧能开玩笑的,乔时看着太端庄文静太良家少女型,没摸清性子前他也不敢胡乱说话。因而和乔时礼貌性地聊了几句有点没的话后也都没话题了,也就把话题拉回到几人都熟悉的东西上来。
沈桥本就墙头草,兴致很容易被别人的话题带走,一胡侃起来就没玩没了了。
乔时插不进他们的话题,为避免尴尬,也就安静吃饭,时不时礼貌地抱以一个微笑,安心当个听众。
沈遇是话最少的,虽没插入几人的话题中,但也没怎么开口,只是被问起时才回答一二。
虽是如此,餐桌气氛倒也其乐融融,直到门铃声响起。
乔时反应很快,搁下筷子,“我去开门。”
沈遇这次没和她抢。
沈桥揶揄地看了眼乔时,“挺有贤妻良母的范儿!”
乔时和沈桥玩笑惯了,手掌虚晃着在他面前挥了下,沈桥笑着连连侧头避开。
乔时也不搭理他,过去开门,没想着来人是沈肆。
刚见着时两人均是一愣,沈肆还特地抬头看了眼门牌号,不太确定,“沈遇家?”
乔时也是一愣一愣的,“对……对啊。”
沈遇看她在门口半天没让人进来,也就侧身往她看去,“谁啊?”
问完才看到了沈肆。
沈肆也看到了他,冲他招手打了个招呼,看他手里捏着筷子,也就问道,“刚吃饭呢?”
沈遇站起身,走了过去,“嗯,正吃着,吃过了吗?一块儿进来喝两杯,老三老七几个也在。”
把人让进了屋里,屋里几个也站起身打招呼,拉椅子的拉椅子,让座的让座。
沈肆刚好也还没吃饭,也就顺势在乔时身侧坐了下来,和大伙儿一块儿吃。
老三老七几个平时都是跟着沈遇混,和沈肆虽也熟,但中间又像隔着点什么,说话总还有些拘束。
沈桥和沈肆虽是亲兄弟,但在沈肆面前没在沈遇面前自在,沈肆一来,人反倒拘谨了些。
沈肆也察觉到这里面的微妙,打过招呼闲扯过几句后,也就没太介入几人的话题中,反倒和乔时聊得来一些。
乔时和沈肆虽也是联系不多,但彼此间毕竟熟悉,偶尔在网上聊起来时也是相互开涮的,不常见面却也不会尴尬,反而像有说不尽的话似的,拉拉杂杂的啥都能扯上一堆。她本来就坐得有些尴尬了,沈肆一来,有了能聊的人,打开了话匣子,和沈肆话也就多了起来,没想着聊着聊着原本热热闹闹的餐桌反倒安静了下来。
乔时不明所以地抬头,老三老六老七一个个诧异地看着她和沈肆。
沈遇还是那副淡眉淡眼的样子,面色平静眉目沉敛的。
老七是不大管得住嘴的人,“你们……好像挺熟啊。”
沈肆点点头,“嗯,认识有好几年了吧。”
乔时怕大家误会,也就笑着补充道,“其实也不是很熟,就偶尔在网上聊聊而已。”
沈肆也是不想造成误解,“嗯,乔时几年前在安城住过一段时间,工作上有些接触,互留了联系方式,就偶尔联系一下。”
“还好还好。”沈桥拍着胸口道,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筷子也都放下好一段时间了,干脆站起身,“来来来,吃饱喝足,搓麻将。”
看向乔时,“会吗,来一把?”
乔时有些为难,“不会……”
沈肆:“很简单的,我教你。”
“……”沈桥没想着自家大哥抢了先,小心看向沈遇,“老大,玩吗?”
沈遇推了筷子,“难得大家有兴致,来几局吧。”
回棋牌室后,乔时是怎么也不敢坐正位的,沈肆也不为难她,在正位坐了下来,从旁边拉了张椅子过来,“你坐这儿吧,多看几局就会了。”
乔时依言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老七轻咳了声,半认真半玩笑地道,“那个……你坐五哥旁边会不会好点?”
乔时往沈遇看了眼,沈遇面色沉沉淡淡的,人是平静往她扫了眼,倒是没说话。
他不说话,乔时怎么可能敢过去,况且在沈遇面前她压力大,规规矩矩的不敢乱动,反倒没在沈肆面前自在,也就笑着道,“不用了,我坐这儿就好了。”
第18章
乔时都这么直接回绝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纷纷看向沈遇。
沈遇手搓着只麻将,面色平静地扫了众人一眼,“不玩了?”
“玩,怎么不玩……”沈桥扬着嗓子扯,身子朝乔时倾过去,“今天一定叫你输得哭爹喊娘。”
他的座位就在沈肆上家,乔时刚好坐在他和沈肆之间,他这一倾身过来,唾沫星子都快喷乔时脸上来,乔时无言地伸手挡住,偏沈桥看热闹不嫌事大,“嫌弃我啊,有种坐那边去?”
指了指沈肆右侧。那个位置刚好在沈遇和沈肆之间,沈遇在沈肆下家。乔时刚坐下时本也没多想什么,想着坐沈肆这边,也就顺手拉了张椅子坐下,可能潜意识里也有那么点离沈遇远点的意思,才误打误撞卡沈桥和沈肆之间了,如今被沈桥这么一撺掇,她不过去,反倒有种她刻意避开沈遇的感觉了,因此乔时很识时务地换了个位置,搬着椅子坐沈肆右侧去了,只是为避免看到沈遇的牌,将位置和沈肆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沈桥哼笑了两声,“找死!”
将麻将推入自动麻将机内。
乔时其实是懂一点麻将,至少什么东南西北筒条万都懂,胡牌放炮自摸对碰杠等基本术语也略懂,就是玩得少,而且也不知道安城这边怎么一种打法。
“咱这次呢,就玩基本的,能碰能吃,点炮包三家,自摸奖码,5张,固定一三九。”
砌牌时,沈桥先向乔时讲游戏规则,乔时听得一愣一愣,沈肆低声安慰,“听不懂没事,跟着我走就好。”
老七笑,“四哥打牌可从没赢过五哥,乔时你确定你要站队四哥?”
四哥是沈肆排序,他比沈遇年长几天,称呼上自然也占了些优势。
乔时听这意思就不大对劲了,看着像是要将她往沈遇那边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了,这明里暗里都像在撮合她和沈遇。她和沈遇本就尴尬了,再被旁人这么一搅和,到时估计更不好说话了,也就假装没听明白,笑笑道,“你们五哥无所不能,坐他旁边我亚历山大。”
沈桥依然看热闹的心态,往沈遇看了眼,“我看你是还没被老大教做人。”
沈遇正摸了张牌,看都没看又利落打了出去,这才抬眸看他,“看来我是没教成功了?”
沈桥不敢再瞎起哄了,连连摆手,“很成功很成功,您不用再费心。”
安静打牌了。
沈遇也没看乔时这边,他打牌时言语不多,有些漫不经心,摸牌、打牌很干脆,不像老七,每张牌回来都要深思熟虑好半天。
乔时有好几次借着眼角余光偷偷往沈遇那边看,沈遇始终那副沉眉敛眸的平静模样,但确实像老七说的,玩牌高手,沈肆玩不过沈遇,牌再好,只有给沈遇点炮的份儿。
几局下来,沈肆面前的筹码已输出一大半。
沈桥笑,“乔时,被老大教做人的滋味怎么样?”
沈肆也是冷静淡然之人,尽管一直输牌,眉眼间却没见半分输牌的浮躁和怒气,始终眉目沉定,闻言还回头对乔时笑道,“乔时你跟着我这师傅估计是要吃亏了,有老五在这打牌比的就是脾气。”
然后稍稍侧开身子,“你来摸一张,我今晚这手气真不行。”
乔时也不推辞,很利落地就摸了张牌回来,一张没用的九万,沈桥刚扔过,沈肆瞥了眼,“扔了!”
乔时很配合地扔了出去。
沈遇一声不吭地推倒了牌,将她刚扔的那张九万拿了回来。
点炮。
“……”乔时无言地指了指沈桥,“他刚也扔了,怎么不胡他的。”
沈遇:“你手太快,没来得及。”
乔时没法反驳,再开局时,沈肆有电话打入,干脆将主位让给乔时,“你先试试。”
乔时围观了一阵也是大致会玩了,就是有些慢性子,玩起来也不太走心,该吃的不吃,该碰的不碰,好几次差点伸手去摸牌了,幸亏沈肆及时回来,将她伸到一半的手拍了回来,“看牌。”
而后替她将牌捡了回来。
他还在等电话,也就没坐回去,站在乔时身后看着,为着方便,右手直接撑在了乔时椅背上,微弯着腰,看乔时打起牌来也是慢吞吞的,干脆接了她的手,伸手替她摸牌。
这一手搭椅背,一手摸牌的动作,不知不觉中就将乔时围困在了臂弯间,自己是没察觉。乔时也是没留意到,她连打了几张错牌,神经线也是有些绷紧了,全副注意力都回到了牌面上,也没留意周遭,只是和沈肆配合着打牌,直到两三局后,从沈桥老七等人微妙的眼神里才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回头看,沈肆电话恰在这时打了进来,他已本能收回了手,冲乔时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后,人先出去了。
沈遇似乎也没什么打牌的兴致,转头看一直陪坐在老七身侧的老三,“老三,你来顶上吧,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人已站起身,出了门。
老六以着唇语冲乔时道,“你!完!了!”
乔时听着莫名其妙,又隐约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忍不住笑了,“你们别瞎猜好吗,我就最近遇到了点事,没处落脚,不得已才在沈遇家借住几天。”
老六冷哼,“丢身份证的事?以五哥的能耐,还给你安排不了酒店?”
“而且……”老七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麻将,“五哥名下有酒店不是?自己的酒店还不能让你无证入住了?”
沈肆刚好打完电话回来,只听到后半句,“什么住酒店?”
一抬眸没看到沈遇,问道,“老五呢?”
老三:“回书房了吧,有工作要处理来着。”
沈肆来找沈遇本就是有事,只是刚才看大伙儿兴致高不好破坏,这才耐着性子陪玩了几局,看沈遇回书房了,也就道,“刚好我有点事找他,你们先玩。”
少了沈遇和沈肆,又有乔时这么只半吊子的,沈桥老七几个人玩着也没什么意思,乔时有点被沈桥和老七刚才的话影响到,更是没什么心思玩,玩了几局也就都散了。
没一会儿沈肆也和沈遇谈完事了,两人刚从楼上书房下来。
天色不早,几人都清楚沈遇作息,生活习惯良好,严谨自律,零点前必入睡了,也就不打扰。
老六冲着楼梯口的沈遇道了声别,“老大,我们先回去啦。”
很大气地挥了挥手,转身前还不忘朝乔时凑近,“好自为之!”
而后拽着老三和老七离去。
沈肆原是也要走,走了两步才发现乔时还在,“一起走嘛?你住哪儿,我送送你。”
乔时被问得有些窘,正想着怎么回,沈桥已大大剌剌地道,“哥,乔时住五哥家呢。”
他是怕死了乔时成了自家嫂子,能早点斩断早点斩断。
沈肆眼里掠过一丝诧异,看了看乔时,又看了看沈遇,却也没说什么,笑着道,“原来如此,我先走了,晚安。”
乔时把人送到了门口,几个人一走,屋子瞬间空了下来。
第19章
热闹太久,乔时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屋里的冷清,想着屋子没收拾,正要去整理一下,没想到一回头看到沈遇还站在楼梯口处,距离地面两三个台阶的位置,上身不知何时已换了深色套头毛线衣,本是小休闲的家居服,但套在他精壮的体格上,愣是穿出了性感禁欲的味道,质感服帖的衣料下,依稀能看出他胸肌的轮廓来。
乔时一直知道沈遇身材很好,精实匀称,肌理分明,不过于壮硕也不过于精瘦,恰到好处。他是自我管理能力极强的人,这种自我管理不止局限于言行举止上的自律,对于自己的身材和外在形象也是极其重视的。
如今他就这么随意地往那儿一站,双手只是简单地插在裤袋里,常年自我管理下形成的气质和气场就很随意地展露了出来。
他正看她,眉目沉定如水。
乔时与沈遇独处时本就已有些尴尬了,刚再被老六几个这么一撺掇,心底那份尴尬也多了几分,甚至不太敢迎向沈遇的目光,尤其是他站在高处,她位于低处,那种被居高临下审视的感觉让她越发不自在,视线刚与沈遇视线相撞又略显狼狈地转了开来。
“我先去收拾一下棋牌室。”乔时镇定着道。
“明天再收拾吧。”沈遇淡道,“早点睡。”
话完时,人已转身上了楼,回了书房。
门关上时,乔时发现她掌心有些湿,她刚刚似乎是有些不知名的紧张的。
现在沈遇不在,她反倒有种吐了口气的轻松感,还是进去把棋牌室收拾了下。
其实刚老六几个走的时候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只是擦擦桌子,没几分钟就出来了。
回房经过书房时,“丢身份证的事?以五哥的能耐,还给你安排不了酒店?”“五哥名下有酒店不是?自己的酒店还不能让你无证入住了?”老六和老七揶揄的话突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乔时其实不想多想,但这话背后透着的深意又让她心情有些复杂,她站在书房门口,一时间有些陷入要问不问的纠结里,这么一想着就有些走神了,直到紧闭的书房门突然打开。
乔时下意识抬头,沈遇单手握着门把,站在门口,看着她,“你还要站多久?”
“……”乔时一下子就尴尬了,好在脑子转得快,因而还是能勉强镇定地回他,“那个……棋牌室我收拾好了,跟您说一声。”
沈遇:“嗯。”
乔时也接不上话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睡了,您忙您的,晚安……”
她在沈遇面前紧张时都会不自觉地用上敬称“您”,乔时自己没察觉到这个毛病,沈遇留意到了,松开了扣着门把的手,“你进来!”
“……”乔时诧异看他,“怎么了?”
沈遇没解释,看了她一眼,转身玩屋里走了,门半开着,“你进来”三个字,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有事找她。
乔时迟疑了一小会儿,还是推门进去了。
沈遇刚端了水杯,正在饮水机前接水,微弯着腰,动作一贯的沉稳从容,不紧不慢的样子,知道乔时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水杯水快满了,才缓缓站起身,下巴往一边的沙发点了下,“坐吧。”
乔时依言坐下,正襟危坐,她真的被沈桥影响到了,什么“你完了”“好自为之”……特么现在全在她脑子里一晃一晃的,闹得她整个神经都不自觉绷紧了,完全没有理由。
乔时轻咳了声,试着放松,但沈遇刚往她斜对面沙发一坐,整个神经又控制不住地绷起来了。
沈遇视线在她脸上略略一顿,“你很紧张。”
“……”乔时不知道该怎么回,是还是不是?
沈遇轻搁下水杯,整个人以一种很放松的状态往身后沙发背上靠,侧头看她,“为什么?”
“我觉得……”乔时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你像在审犯人。”
沈遇眉目不动,依旧很徐徐淡淡的语气,“我有问什么了吗?”
乔时迟疑着摇了摇头,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整个大脑呈现出一种极度缺氧的状态,急于想逃离,又跟生了根似的动不了,只能定定地坐在原处,被动地接受这种精神上的凌迟。
偏沈遇不说话,慢悠悠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又慢悠悠地放下,这才看向她,“你和沈肆这几年一直都有联系?”
“嗯……”话题转得太快,乔时一下子也没转过来,下意识回,“偶尔还会联系一下。”
————————1.2210:47补齐————
沈遇长指摩挲着杯沿,“你联系他还是他联系你?”
“都……有吧。”乔时小心看他,“怎么了?”
沈遇略略掀眉,看了她一眼,“你在他、老六老七几个人面前不都挺自在的?在我面前就这么拘谨?”
“相比起来,你和我关系不是更亲密些?”
沈遇冷不丁补充道,明明很平静的语气,却听得乔时脑门“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熏得她整张脸皮烫热烫热的,眼睛焦点没处放。
沈遇也不说话,只是微敛着眼眸,不紧不慢地整理袖口的褶皱,人甚至没看她,以着一个扬调的单音回,“嗯?”
乔时斟酌着措辞,“可能……您气场比较强,给人压迫感比较重吧。”
“您”又不自觉用上了。
沈遇嘴角勾起些若有似无的角度,很浅,一闪而逝,他眼眸抬了起来,轻轻浅浅地看她,“这么说来……你怕我?”
乔时下意识看他,“没有啊。”
眼神撞入他幽沉的黑眸,又略不自在地转了开来,脸颊还在发烫,整个精神状态在一种极紧张又窘迫的极端下互转,几乎达到了顶点,乔时是怎么也待不下去了,强自冷静地道,“挺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沈遇也没阻止她,只是跟着她站起身,在她拉开房门时,一只手压在了门板上,而后……缓缓地将门板压合上。
乔时手僵在握着的门把上,沈遇手掌压着门板,她转不开,而且他就站在她身后,近到即使她不转身,也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男性气息,搅得她有些心慌,颈后汗毛一根根竖起,觉得自己就像被狼盯上的小白兔,想跑,跑不了,只能在等待死亡的过程中,任由紧张和恐惧慢慢占据整个意识。
她现在就是那只等死的小白兔,然后在不算漫长的沉默里,沈遇手掌轻落在她肩上,她的紧张随着他熨帖来的温热掌心达到了顶点,整个人完全呈现一种僵化的状态,被动地任由他扣着她的肩将她缓缓转了个身,背部压抵上冰冷的门板,下颔被漂亮的长指轻捏住,抬起,眼睛被迫看向他。
沈遇也在看她,黑眸深沉平静,瞳孔墨黑墨黑的看不到底。
他另一只手依然撑在门板上,就这么平静看她,身高的优势,那种居高临下的逼视感强烈得让人无法忽略。
“你……”
乔时只觉得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紧张地看着他,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一点一点地朝她逼近,放大……然后,灯黑了……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除了电脑桌前幽幽亮着的电脑屏幕。
乔时整个人却因这一突发状况而彻底清醒,借着还没适应的黑暗,很快地推开了沈遇,落荒而逃。
回到房间时,乔时整颗心脏还在“怦”“怦”地乱跳,整个人有些烦恼,刚沈遇是要吻她还是咋地,姿势像,但眼神和面色又不像,这电断得太及时,现在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不是遗憾,就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人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折腾了半宿,第二天醒来整个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人没完全调整过来,想着面对沈遇也有点尴尬,干脆赖床到了九点,估摸着沈遇上班了,这才起身洗漱,人刚收拾妥当,没想到刚拉开房门便被硬生生地吓了一大跳。
本该去上班的沈遇就站在房门口,手里端着个装着吐司面包的托盘,看着像是刚上来,手抬起正要敲门,没想着她刚好开门,一下子就撞上了。
乔时被吓得不轻,“你不上班?”
“晚点去。”沈遇将托盘递给她,“怎么这么晚才起来?”
乔时不好让他知道她刻意回避他的事,也就辩道,“才九点多。”
顺手接过了吐司盘子,看着像是新烤的,忍不住道,“来电了?”
问完有点想抽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沈遇却像没事人,面色淡淡,“嗯,只是跳闸了。”
“哦……”正应着,手机刚好响起,乔时顺手接起,人还没说话,沈桥不怀好意的话已从电话那头传来,“乔时,被老大教做人的滋味怎么样?”
“……”
“不用太感谢我,我特地把电闸关了,给你们创造机会。要不然以老大八风不动的性子,能熬……”
后半段乔时没听清了,沈遇一声不吭地将手机从她手上抽了出去,贴在耳边,“老六。”
沈桥瞬间魂飞魄散。
沈遇:“怎么不说话了?”
“……”沈桥急急挂了电话。
乔时几乎可以想象沈桥此时的脸色,油然生出股难兄难弟的情谊来,将手机从沈遇手上接回来时,忍不住替他说了句话,“老六虽然二逼了点,人倒挺好玩的。”
沈遇点点头:“嗯,欠收拾的时候是挺好玩的。”
第20章
乔时除了给沈桥点蜡她确实帮不了他什么了。
电话那头,沈桥正捏着手机,胸口“怦怦”直跳,整个人都快陷入癫狂状态,在整个办公室里上窜下跳,逮到人就问,“为什么这个点老大不是在办公室,或者在上班路上?为什么他还会在家里?”
老七是昨晚陪他一块儿做坏事的帮凶之一,这会儿恨不得直接将手中的水杯砸老六脑袋上去,“猪啊你,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你干的好事?瞎得瑟个什么劲?”
“我就是看那女人不爽,谁特么知道老大今天会翘班!”沈桥也是恨不得宰了自己。
老七这下是真不想管了,“你就等着被收拾吧!到时别拖我下水,昨晚我就劝你别乱动别乱动你非不听,本来这跳闸的事谁会去查,你非得不打自招,还真是……”
老七一时气急,飞起一脚就想往老六踹去。
老二刚好进来,“闹什么?没看到这是公司?”
老二是兄弟几人中最沉默寡言的人,平时看着很冷漠,和谁都不大亲近,老六老七几个对他多少是有些惧意的,这种惧意和对沈遇的敬意不同,因此老二一开口,两人瞬间安静如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