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一个人静静待着,不行吗?”简墨桐脸色冷,说话语气也冷。

跑到别人的家里来找清静?水青配合着对方的冷而冷笑,“我们出来的时候,你表现得不太安静啊。你没注意到吗?你的影子就像随时要扑过来吃人。”

“水青,算了,下楼吧。”罗玛丽一手扶栏,往下走了两阶楼梯,声音优美动听,“来者是客。她既然想要安静,我们别打扰她。

水青见罗玛丽不在意简墨桐,心想自己也不用瞎操心。说实在的,刚看到简墨桐的瞬间,接受到豁出去的危险讯号。简苍梧异父异母的妹妹太自作聪明,也太过于纠缠了。

“站住”简墨桐咬牙切齿。

水青这次没说话,而是看看罗玛丽。这个棘手的妹妹,应该由哥哥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来应付。一开始,她以为那躲躲闪闪的影子是冲自己而来,所以才那么多话。

“站住了又怎么样?”罗玛丽回身,高贵气质与生俱来,璀璨的灯光聚在她周围,散发出主人的威严。

简墨桐怒火中烧的目光瑟缩了一下。

“我在这里站住了,下面的订婚宴也许少了女方,可是简苍梧就会选择你吗?”罗玛丽心想,就算简苍梧对水青还有感情,她都下定决心要嫁给他了,难道还会因为一个单恋的妹妹而打退堂鼓?

“为什么不会?”简墨桐紧前两步,“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也是最了解他的人。我们都热爱音乐,拥有相同的天赋。最重要,我比你,还有你韩水青,更爱他。为了能成为他的妻子,我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努力。你们凭什么抢走他?他现在把我当妹妹,可是,只要你们别出现,总有一天,他会爱上我。因为,我们是命中注定,最相配的一对。”

大言不惭水青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促使简墨桐这么有自信。还有——

“请别把我包括进去,我有老公了。”已婚也不得安宁?

“我和简苍梧谈论过你,你知道吗?”罗玛丽并没有一丝动摇,“他说他永远只能把你当成妹妹,绝不可能会有男女之情。他说单是那么想都会觉得龌龊。”而她,没有为了让简墨桐知难而退,胡说一气。

“你撒谎。”简墨桐却不相信罗玛丽,“我们早就接过吻,在不久前还同床共枕。他要对我负责,必须要。否则我会告诉所有的记者,不止他,还有罗伊一家,连你们高贵的家族在内,都要遭到社会舆论的抨击。”

同床共枕?水青一惊,真的假的?

罗玛丽好像知道水青想什么,对她解释,“别听她说得夸张,并没发生任何不可挽回的事。她趁简苍梧睡觉的时候偷偷溜到他房里去,制造混乱想让长辈们以为有那种事。她当简苍梧会闷声不吭将错就错,却没想到他完全不吃她那套,还发了很大的脾气。我听简苍梧的母亲说,简苍梧出生以来都没那么生气过。”

“我好像也没看过简苍梧发火。”水青可想而知,简墨桐多过分。

“是我制造的,又怎么样?记者会相信吗?公众会相信吗?他们只会相信证据,我们两人在一张床上的证据。”简墨桐手上多出几张照片,往两人面前一扔,散落在地毯上。

水青低头一看,喝简墨桐挨着简苍梧,光裸的手臂和肩膀,一副性感女神的模样。

罗玛丽的视线拐都不往地上拐,“长辈们都知道你有后手。不过当时问你,你不肯说,才随你去。其实,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自导自演这场戏,让大家怕夜长梦多,让简苍梧怕你以后还会做出更出格的事,也不会把订婚的日子提前了这么多。”

水青这才明白两家突然宣布联姻的内幕,原来还多亏了简墨桐。可怜?可悲?心不正,手段不正,爱恐怕也是简墨桐的浅薄意识,看起来更像自私的占有欲。

简墨桐啊啊乱叫两声,显然也是刚知道。

还好楼梯有两段,到前厅需要拐弯下去。这样的构造,能降低噪音。

“喜欢简苍梧,这是你的选择,也是你的自由,别人本来没资格去说什么。”罗玛丽眼中明亮如星。她和简苍梧之间,也是她爱得更多,所以简墨桐爱简苍梧的心,她能理解。“就算简苍梧明确拒绝你,你还是可以喜欢他。简苍梧管不了,谁也管不了。问题是,你已经将你自己的感情强加于人。不是单纯的付出,而是要求必须得到回报的付出。你喜欢他,他就得喜欢你。你这样认为了,还用手段迫使他就范。我真想知道,这么霸道自私的感情,你还认为你值得他来爱吗?如果我是你,他如果不肯娶我,而我对他不能忘情的话,至少不会无休无止骚扰他。或者等他改变想法,或者远远看着他。”

要不是简墨桐在场,水青会为罗玛丽鼓掌。

“真爱一个人,会希望对方快乐,而不是因自己而痛苦。”罗玛丽说完了。

简墨桐哪怕还有一点点羞耻心,都应该好好去想罗玛丽的话,就会发现她自己心态几乎是扭曲不正常的。但几句深刻的话不可能一下子改变人的本质,尤其是简墨桐这种长年处于掠夺心理的人。

“我不想听你讲虚伪的大道理。既然你那么高尚,就别跟苍梧订婚,把他让给我。”爱情就是自私的,如同小提琴比赛一样,只有得到才是真正的赢家。重过程不重结果的话,都是废话。

“我们还是走吧。”水青看时间快到了,拉着罗玛丽下楼梯,“跟她这种人没什么好说。说也白说。”

罗玛丽看了简墨桐一眼。

明明是没什么意义的一眼,在简墨桐看来,却是罗玛丽的得意和对自己的嘲笑。气从心中来,直冲大脑。完全不考虑后果,她快速踩着楼梯冲下来,对着罗玛丽的后背恨恨就推。

如果没有水青,根本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的罗玛丽,全然将简墨桐抛之脑后的罗玛丽,就会像皮球一样滚落下十来级的楼梯。

因为有了水青,成为皮球的不是罗玛丽,而是简墨桐。

那惊天动地一声惨叫发自于简墨桐口中,和水青时而的小心眼毫无关系,只能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第四卷 原来我 为你重来 第396章 这一个 那一个

简墨桐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本来想推罗玛丽,谁知罗玛丽却被水青及时拉到一边,她因此重心不稳,滚落了十几个台阶。

水青她们反应过来以后,立刻赶下去看,发现简墨桐已经人事不省,额头上撞出一个狰狞的大包,气若游丝。

斯伯公爵带了几个人上楼,看到这一幕,有点吃惊,忙问怎么回事。

“爷爷,先别管什么事,赶紧叫救护车吧。”无论简墨桐是不是活该,不能枉顾生命。

斯伯公爵立刻让人打电话。

“对了,请您叫格雷也来一趟。他妹妹从楼梯上摔下来,他必须知道这件事。”罗玛丽决定让简苍梧来处理家事。

“如果不麻烦的话,最好把他的母亲也请来。”要是简墨桐的老爸也在,那就更好了。水青比罗玛丽多一份心眼。

尽管人是在眼前摔下去的,而且还似乎摔得挺重,足以引起所有人的重视。但是不是要取消订婚宴?水青希望不要。一方面,希望罗玛丽和简苍梧能顺顺利利;另一方面,不想因为简墨桐这样的人影响到她和云天蓝要做的事。而,过了今夜,谁也不知道公爵家的秘密会不会揭露出来,也不知道这个秘密对于罗玛丽和简苍梧的婚约订婚会有冲击。所以,一切照常进行比较好。

水青虽然什么也不能告诉罗玛丽,但至少能为她的爱情加油鼓劲。

斯伯公爵没见过简墨桐本人,而罗玛丽也不是多嘴的孙女,但他其实知道简墨桐名义上是准孙女婿的妹妹,却没有血缘关系。因为他请人调查过罗伊家的新继承人。在等救护车来时间里,他又问罗玛丽到底出了什么事。

罗玛丽怕说出真相爷爷会怪简苍梧,于是敷衍,“我和青走在前面,她就突然滚下来了。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不过,大概是踏空楼梯。”

水青看看罗玛丽,决定尊重她的说法,保持了沉默。

“真的吗?”斯伯公爵这次却不相信孙女,“不是她来找你麻烦吧?”

“没…没有。”作为一名报道真实的记者,对亲人撒谎,让罗玛丽觉得不太自在。

斯伯公爵见孙女不肯说,只好先放一放,“怎么办?订婚仪式就要开始了。”

“爷爷,我看还是延期吧。出了这样的事,相信格雷和他**都要跟去医院。”罗玛丽凭一颗善良的心说话。

“延期倒不用,大概需要推迟一会儿。他妹妹摔伤了,可订婚的是你和简苍梧。我看简墨桐虽然昏迷,呼吸还算顺畅,也没有外出血的状况。地毯那么厚,应该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今晚来了那么多客人,如果突然取消订婚仪式,就算你们解释,是不是每个人都相信,那就难说了。再说,传到娱乐记者耳里,指不定报导成什么样呢。万一因为这些报导,影响到两家的声誉,得不偿失。”水青施展大推手。

斯伯公爵点点头,对着水青慈祥一笑,然后看自己的孙女,“水青说得对。订婚必须在今天举行。等格雷来了,再问问他要推迟多长时间,可也不能让客人们等太久。”

“如果医护人员能确认简墨桐不会有事,那可以先把人送去医院,你和格雷把仪式举行过,套上订婚戒指,再去看她也一样。放心,能照顾她的人多得是,还不用你们牺牲这么重要的时刻。”水青不自觉有点狠。

简墨桐要是有意识,估计会扑上来拼命。

听到脚步声,水青本来正蹲身察看简墨桐的呼吸情况,抬眼就见身着白色燕尾服的简苍梧,还有他身后的白子南。

简苍梧看到水青也在这儿,不由一愣。他没有邀请她来参加自己的订婚宴,就像她没邀请他参加婚礼一样。不是小气,就是不能。

“格雷,你妹妹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现在处于昏迷。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斯伯公爵不容人发呆。

简苍梧这才看到水青旁边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的简墨桐,皱眉。和斯伯公爵一样,他不相信这是单纯的事故。简墨桐对他施了几次阴谋之后,他现在已经失望到了极点,连兄妹关系都不太想要维持。

白子南的面色也难看,“她怎么进来的?根本没邀请…”发现差点说错话,立刻生硬转开,“这孩子会不会有事?”

“其他还好,就怕伤到头。”虽然和简苍梧的交往没能成功,但水青记得白子南对自己的好。“南姨,好久不见了。”

“青青?”白子南性格依旧,大家风范和气度,随性而热情,“你到了伦敦也不来看看我。听说你结婚了,恭喜你。一定要找时间陪我吃个饭,两个一起,你要为我介绍一下你的丈夫。”

“好啊。”对大方的人,水青也一向大方,“不过,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指指地上不动的那位。

白子南深感无奈,当着未来亲家的面也不能多说,“我给她爸打电话。”就怕她来捣乱,才不邀请她,谁知还是出现了。如今不省人事,也不知道要不要紧。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而近,又嘎然而止。

“公爵,不少客人开始询问出什么了事。”一个黑西服黑领结的高大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我们该怎么说?”

“格雷,罗伊夫人,我的意思是订婚仪式推迟半小时或一小时,尽量不要轻易取消,毕竟有那么多客人在等。你们的意思呢?需不需要把劳伦和爱德华也找来,大家商量一下?”斯伯公爵沉稳地说出自己的建议。

虽然很绅士地表达着,在水青看来,属于老谋深算。先说自己的意思,再问别人的意思,是不想让人违背太远,还搬出了罗伊的当家人和简苍梧的父亲。

“不用找了,我们已经来了。”劳伦原来就跟在高大男人后面。

还有一个削瘦的金发中年美男子,简苍梧有那人的眼睛和鼻子,应该就是爱德华.罗伊。

水青一看两家位高权重的长辈都已经到场,自己这个外人该走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她随即站起来,就借口自己离开得有点久,怕云天蓝担心,所以要先下楼。

除了罗玛丽拉拉她的手肘,没有其他人挽留她。这说明,她的感觉是正确的。

“谢谢你。”斯伯公爵说完,就请刚上来的那个高大男人送她下楼。

水青以为斯伯公爵也想打发那男人,因此尽管她知道去宴会厅的路,却没有拒绝这样的安排。

跟在那男人身后,她到了一楼,见抬担架的医护人员由一名管家领上楼去。驻足看了一会儿,转身却注意到那男人的目光立刻避开她。

怎么?他在偷看自己?她就对他仔细留意了一下。哪知,越看越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小姐,前面进门就是。”那男人终于打破沉默。

“我看见了,麻烦你。”水青走过他身边,慢慢往门口走去。虽然没有回头,但灵敏的听觉告诉她,那人还站在原地,因此悄声无息。

突然,她知道他是谁了。

进了宴会厅,因为两家大家长都无缘无故不见,还有救护车的到来,而且本来应该开始的仪式到现在还没有看到男女主角登场,所以水青见已经就座的客人们议论纷纷。

找到云天蓝,她在他身边坐下来。

“我猜,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云天蓝看见水青回来,心中一定,拿过玻璃罐,为她倒了杯水,“喝一口,润润喉,详细说给我听听,没有主人只有客人的这个场面,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水青看看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就压低了声,“简墨桐这个人你知道吧?”

“谁?”好像听过名字,又好像没印象。

“简苍梧养父的女儿,也就是简苍梧的妹妹。”水青也忘了有没有跟云天蓝提过。

“不是亲妹妹。”云天蓝似乎听水青以前说起。

“对,而且非常爱简苍梧。为了得到他,完全不择手段。虽然没被邀请,可不知怎么就让她混进来了。特意想找罗玛丽摊牌,要破坏订婚。可罗玛丽不吃她那套,她就想推罗玛丽下楼。结果,我当时在边上把罗玛丽拉开,而她自己栽倒滚下去,昏迷了。所以,斯伯公爵叫了救护车,简苍梧和他爸妈,还有老罗伊聚在一起,正商量对策。”详细也没什么可说的。

“艾里克有没有说如何感谢你对他孙女的救命之恩?比如,把盒子直接交出来。”省得他们还要当小偷。

水青挑起单眉,冲他斜眼,“云天蓝,你酒喝多了吗?”

“两杯而已。”云天蓝晃晃手边的杯子,“这是第三杯。”

“罗玛丽没对斯伯公爵说出实情,只说简墨桐是自己摔下去的。”也就抹杀了她的救命之恩。

“看来简苍梧的运气不错,找了一个好女人。”云天蓝凑在水青耳边,“宴席要取消吗?”

“不会。双方家长都希望把关系尽快确定下来。顶多晚一个半个小时。”水青额头贴着云天蓝的脸。

“那最好。”能像这么轻松混进来的机会,以后很难找。

“我还看到了另一个鬼面的真面目。”喝口水,笑呵呵地。

云天蓝眯起眼,淡品杯中红酒。

在外人眼里,就是亲亲我我的小两口,抱怨主人家的不周到。

第四卷 原来我 为你重来 第397章 是我的 是你的(上)

当两家的代表宣布订婚仪式推迟到晚餐以后时,大家议论得更热烈了。

“走吧。”云天蓝站了起来。

因为相当多的客人正往前台询问具体情况,他的动作就很寻常。

水青随他往花园里走,“计划要提前吗?”原本应该在晚宴结束以后的。

“趁乱,现在正好。”云天蓝拨出一个号码,等对方回应。

水青观察着周围,虽然能看到不少人影,不过所站的位置多靠着宴会厅和花园的接驳廊下。过花园中心的喷泉,光线很暗,也没人了。

“计划提前,现在开始,你们立刻准备配合。”云天蓝对电话那头交待完毕,收好手机。

公爵城堡分为左右两边。以温桓所见,盒子就放在左侧堡内斯伯公爵的书房里。而他们还得打开藏在书柜后面的保险箱,才能把东西拿到手。

如何打开保险箱,水青还特意问过云天蓝是否要找个开锁专家。

可他说用不着。那样子绝不是逞强,而是根本没将这个问题当成问题。

两人假装散步,慢慢晃出了人们的视线,借柏树墙完全隐没身形。云天蓝脱掉外套和衬衫,露出里面的黑色长袖衫,戴上黑手套,眼睛在月光下耀耀生辉。

“韩水青。”他穿黑色,更妖华。

“你去吧。”她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会很小心。”

“记住,遇事不要强出头,保命最重要。”世上的财富和权力换不到她这个人,而他只要跟她在一起。

“云天蓝,会遇到危险的,可能是你。”她分配到的那点任务,说穿了,就是分散斯伯公爵他们的注意力。不然,她干吗还穿着晚礼服?

“总之别逞强。”要不是她一定要参与其中,他连这样的任务都不愿给她。

“我跟你,回头见。”水青蜻蜓点水,亲吻云天蓝。

云天蓝紧紧抱了水青一下,恢复惯常的幽默,“说不定今晚,我们会暴富一把。”

“我们本来就不穷。”水青笑着推开他,“快去快回。”

两人分开两头走。云天蓝往左,水青向右。

温桓说,右面也有一间很大的书房,不过有点像家里的藏书库,公爵本人很少去。

所以才制定了声东击西的这一计。水青就到右书房门口去逛上几圈,吸引对方的警戒力。那么,云天蓝在左面行事就会方便些。

从花园绕到偏静的一隅,在试了几扇窗之后,水青终于打开一扇。因为穿着裙子,爬得有点费劲。赤脚落地,一手拎着高跟鞋,根据脑海中所记的结构图,寻找侧边的楼梯,可以上三楼。

听见救护车的笛声再响,她也不去理会,只是脚步加快了。终于看到弹簧一般的楼梯,她的动作像狐狸一样轻巧,踩了上去。

楼下明明举行着盛大的宴会,可能楼道狭小,空间封闭的缘故,在这里却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只有自己绵长的呼吸。年代久远的石板梯,带着百多年的幽冷,从她的脚底渗进骨头里去,令步子有些跳跃。

原以为到了三楼就会有地毯,没想到她转出楼梯间,眼前一道三米宽,三十米长的长廊,从墙到地面都是一块块密合的黄石砖,两边镶嵌着微弱的壁灯。显然,城堡的这部分比起主堡来,保留着这个家族更为古老的一面。甚至没有丰富多彩的油画,而以白色灰色的雕塑为主要的装饰物。

水青边走边打量着两旁,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黑白世界。因为颜色过于苍茫,心里有些不安。更何况,她可以确定自己的行为已经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她的脚步从刚才开始就不太稳,鞋子拎在手里晃荡得厉害,另一只手抚上冰冷的墙面,靠一步走两步。她甚至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时而笑,时而自言自语。不再忌讳地发出声响,砰——整个人撞到了书房的门。她伸手扭着门把,不出预料上了锁,于是死命拍门,像足了醉鬼。

并没有让她等太久,不远处连接主堡的走道里,发出皮鞋跑在地毯上的低闷脚步声。没有地毯的,只有她脚下这条路而已。

水青不去理会,向后一步。等那些脚踩上石板,发出回音时,她抬起脚,用力照钥匙眼踹了下去。

“住手”冲上来两个黑衣人,一人一手将她架起来。

因为装醉,水青半着睁眼,看到来了六个西装壮汉。这就是罗玛丽说的,没有保全?

“你们架着我干什么?放我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装得像不像,她的挣扎可是一点水分都没有,让两人有点架不住。

“这里是私人地方,小姐你不能进来。”耳上挂着通话器,一个黑西装的男人双手环臂,冷冷看水青。

“什么私人地方?今天整个城堡不都是人吗?”水青在那儿想醉鬼的模样,手指一点,脚下一歪,还好有人抓着,“我…我要找洗手间,我想吐。”大舌头。

身旁那两个男人想松手。

“队长,醉成这样,怎么办?”其中一个问。

“带她下楼。毕竟是客人,你们手上少用点力气。”冷酷男人手一挥。

两人怕水青真吐,又不能违背队长的意思,表情很嫌弃,捉着水青的力道也小了。

水青觉得好机会,一脚踩痛一个,一拳打疼一个,转身就朝那位队长飞身扑去。剥了他的耳麦,拔过微型话筒,大叫救命,又喊支援。

这是谁也没料到的事。包括队长在内,竟傻了眼,反应不及。等动起来,那通话器已经被她用高跟鞋拍了个稀巴烂。

“你这个——”到这时,队长还认为她是真喝醉的客人,因此想骂疯子,又怕说不准是哪家的大小姐。

水青哈哈大笑,拍手说有趣。

“够了”一个声音从水青刚才上来的楼梯口传来。

七个人看过去,其中六个人立刻恭敬叫声克拉克先生。

克拉克,黑发黑眸,高鼻梁,削薄唇,也许有意大利血统。他也是送水青下楼的那个高大男人。

“韩小姐,要装醉,至少喝了酒才能装。”克拉克脸上有些高深莫测,“我送你到宴会厅门口才不到三十分钟,晚宴桌上还没上酒。”

被拆穿了

水青大大松口气,脸上笑容可鞠,“克拉克先生,从头到尾我都没说我喝醉。我跟他们说得挺清楚的。要找洗手间,想吐。我猜大概是厨房里的食物不太干净,胃疼得厉害。谁知,厅外的洗手间有人用,我就上了楼,走着走着到了这里。这门后面不是洗手间吗?看着怎么那么像?”

克拉克走到水青面前。他比她整整高一个半头,然而他接到对方毫不怯懦的目光。

“我想你很清楚门后是什么。”他曾经对视过这样的目光,在三年前。

水青琥珀色的眼瞳是黑白世界中唯一的亮色。对不起,云天蓝,想拖得更久一点,但已经到了摊牌的时候。这么想着,神色镇定。

“我只清楚醉鬼总比恶鬼好。”

才说完,就见一拳疾劲,刹风扑面。

水青动作极快,脸侧身仰,避了过去。

克拉克的拳头让那道门猛震几下。

队长看到克拉克出手,虽然疑惑水青究竟是什么人,但立刻招呼属下要包围上来。

水青轻蔑笑道:“一个男人打女人还不够,还想找一群帮手来打女人。”

克拉克目光一凛,伸手拦住那六人,沉声说,“你们统统退开,我自己能解决。”

队长带着人退远五米,并列站在走廊里,挡住去路。

水青和克拉克,就处于一个长方体内。

“三年前,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三年后,你最好也别抱着期望。”克拉克,才是那个夜闯永春馆的鬼面。

水青认出他,直觉他的背影熟悉之外,还有他眼睛里深不见底的敌意。但他承认鬼面的身份这么爽快,让她感到奇怪。因为她并没有任何证据,只要他否认到底,她不能随意指控。

“你该不会想杀人灭口吧?”她能为他的坦白所找到的合理解释,“我要是死在这里,你家公爵可就有口说不清了。”

“还没打,你气势上已经输了”第二拳,对准水青的咽喉。

克拉克力大无穷,水青早就领教。不跟他硬碰硬,再一次让开,她的手臂如蛇一般绕上他的手臂,顺着他出拳的方向,全力一拽。他踉跄地冲向书房的门,她就在身后飞起双脚,踢他的脊梁骨。

砰——这门今天可遭罪了。

克拉克才转了一半的身,水青的拳头在他腰际连揍五六拳,疼得他闷哼驼背。待他要反击时,她却已经跳开两步。一脚突然上墙,整个人空翻,双腿蹬出,直打他的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