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能欣赏的度量,如今恨泰瑞就和恨蓝斯一样,心里已经没有一点兄弟情谊。他认为,为了一个女人,泰瑞就如此对待他的话,那么那个女人流产很好,不能生就更好。无意中的一场爆发,现在想想,断了泰瑞的血脉,真是痛快万分。

他父母说什么让他到乡下别墅去住几年,等事情淡了再回家。等于将他打发了,远离权力中心。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他还没完蛋呢他的手上还有一张牌,能轰动伦敦的王牌。只要利用的好,他照样拥有一切。财富,权力,这次他会自己牢牢握住,再不便宜给别人。

所以,面对韩水青的冷嘲热讽,尽管他气得恨不得像打顾芸芸那样暴打她一顿,也暂时忍住了。

“我今天找你来,可是想帮你。”他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多么凶狠。

“哦?还以为你想要我帮你。”水青倒不怕那样的目光。本可能并不了解他自己,其实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懦夫。

“…”本哑了。

“别浪费时间,早点说出交易的内容,我也能早点回去。”水青此来,做好她被晃点的打算。

“我知道赎金最终所入的账号。”本说出这句话来,终于如愿以偿看到水青突变的脸色。“又发现你一个优点——聪明人。所以,说话真不费力。”

除了云天蓝被绑架时云家交付的赎金之外,水青不认为本所说的赎金还会有第二种意思。

“ 我不信。”以温桓的能力也不过查到另一座岛国,再下来,那笔钱就不知去向,凭什么一个停职了的前银行职员能知道?

“我能证明。”本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冲她抖抖,“这是上个月我这家公司其中一个客户的资金出入表,明明白白列着,前前后后转出转入资金共一亿英镑。”

水青站起身,手将文件抄过来一看,是真的。

“这公司你自己刚刚说是空壳,怎么突然跑出来客户?”文件可以作假。

“听说你自己做生意,那就不该这么天真。这公司是我的空壳,也可以是别人的空壳,反正都是用来洗钱。如果不是我最近信誉破产,客户不会跑光的。”空壳,可赚了不少。

了解金融业,就能了解洗钱术。水青是玩转金融市场的行家,马上明白这间财务公司的本质。

“就算这客户是真的,这份文件也是真的,那么我问你,客户的真实身份你了解吗?”既然是洗钱公司,对客户的来历就会不闻不问,拿到佣金就好。

“是个帮派小头目,性格软弱,打架不行,拢财还有些本事。这笔钱我的公司帮他存入阿拉伯一家银行,他自己留了一百万,其他的转给了一个人。”本却真知道。

“叫什么?”这一问,大致信了。

“第一个筹码。”本竖起食指,笑容冷冷。

“我不懂你的意思。”水青惊讶的脸色却已经淡然。

“我有三个筹码,一个一亿。”本开价。

水青直盯着他。云天蓝说他是一条毒蛇,吐信就会咬人。她现在发觉他就像咬人的样子。

“三亿?”这年头,手上有点钱,就会吸引骗子。她遇到的,一个比一个嘴巴大。她只是魂魄重生,没有带着一大堆宝贝从天上掉下来。一开始,从几百几千开始赚的。这条恶心的蛇,居然想坑她三亿。而且他说的三亿,决不是日元。三亿英镑,换成人民币,可以当一个省份的超级地主了。

“三亿。”毒蛇真吐信,眼红,心贪,笑得很大咧。

“我建议你拿把枪,去抢你前岳家的银行。”水青这就要走。

“你老公的命,不值三亿?”

水青身后,仿佛能听到嘶嘶之音。

脚下停了。


第388章 无路走 有路退(下)

水青回头:“你记性不好。我老公现在平安无事了。”

“我说的是你老公?”本很高兴耍人玩,“错了,不好意思,我说错了。应该是——你的命值不值三亿?”

水青突然向后退了一大步,全身心警惕起来,“难道你敢杀人?”

本阴恻恻说道,“只不过打了一个女人,就不得不放弃应得的利益。杀了你,我会在牢里度过下半生。我可没那么蠢。”违法的事,他没少干。不过,刑事和民事,他分得很清楚。

这跟水青的预想倒是一致。

“那你为什么那么说?”她的命值不值三亿的。

“这是第二个筹码。”本又拿出一份东西。

水青意识到他并不是在吹牛,可能掌握着绑架案真相的关键。反正都是复印件,他给,她就可以随便看。快速翻了那厚厚一叠纸,她再掩不住内心的震惊。

“我没说错吧?如果不快点找出幕后主使,这份东西就会成为你的绝笔遗书了。”本不禁笑了起来,仿佛看到钞票在身边飞,开始得意。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内容说韩水青愿意将蓝水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全部以市场价转让给某个人。转让方需要签名的地方全都已经签好了,看上去跟她的笔迹一模一样,连她自己也难辨真伪。接受方姓名处为空白,所以不知道对方是谁。

“仿签名这种事,有仿的高手,也有辨的高手。一般仿的,会被专家分辨出来。”假的终究是假的。

“不过,也有极少仿成功的例子。我听给我消息的人说,那人是仿签名的天才。”可惜他打听不到是谁,否则他就先利用。

“那又如何?”水青不以为然,“只要我坚持说这份文件是假的,官司一定有的打。”

“所以,就不让你开口。”本才说绝笔遗书。“死人怎么出来证明自己没签过这份文件,在签名辨不出真假的时候?”

水青脸色难看极了。的确,对方如果制造意外把她弄死,再以蓝水需要流动资金为由,她身为云天蓝的妻子,这份转让书就可能合理化了。

“一切都是你的假设。”这话却有点无力。能绑架并差点害死云天蓝的人,对她下毒手也不无可能。“还有,这一份东西到底从哪儿来的?别告诉我,是你无意中得到的。我不相信有这么巧。”

“从我发现赎金流向之后,花了大力气查出来,用光所有人情,当然也有点运气的成分。我要说关心蓝斯,谁都不会信。有谁跟我一样都讨厌蓝斯,好奇了才想要知道。时间上也巧,我被停职,正闲得无聊。”竟然真让他找出一个名字来。

水青再次坐进沙发,“说说看,你的第三个筹码。”又是洗黑钱,又是伪造文件,本就算自己不黑,也跟黑路上的人有很多牵连。这么一看,他的筹码挺像真的。

本满意地眯眯眼,“现在我羡慕云天蓝挑老婆的好眼光。”再看依琳,长得漂亮之外,实在没什么特别。

“别说废话。”她可一点不想被这种人欣赏。

“我的第三个筹码,只能说给你听,不能给你看,因为上面有名字。你看到的话,我也不用交易了。”本故意吊人胃口。最近变成落水狗,终于今天能让他占个上风。

水青懒得再催他。因为她越急,他就越得意。

“你既然是蓝水的股东之一,就该知道我有蓝水的股份。”果然,本见她沉默,自发接自己的话。

水青这就想起来,邵正义有一次跟她提过,说本想用蓝水股份做抵押贷款。她就让邵正义按规矩办事,让本带股权书来再办理。后来,绍正义对她说,本取消了预约,再没联络过澄影。现在看来,蓝水的股份真在本的私人名下。

“我只知道你很能贪。”罗伊这个大米仓究竟养出了一只什么样的怪物?硕鼠都比他可爱。

本要发作,想着让水青乖乖掏钱,就暂时忍住,继续说,“我把股份卖了。”

“我猜,你要我付三亿,才会告诉我卖给谁?别忘了,证监局有记录,根本不用给你钱。事实上,我已经知道名字。这个人持斐济岛护照,登记住址是空屋子。”水青往沙发背上一靠,坐得舒服才能谈得好。同时,下意识看看表。

“又错了。这人如今持英国护照,而且改了名,在伦敦住了多年。但英国承认多国籍,他雇了别人出面。不巧的是,他雇的人和我有些交情。”他了解得比她想得深,“你要是觉得太贵,价格可以商量。”

说得条理分明,有根有据的样子,水青已经不怀疑其真实性。不过——

“真得很贵。三亿英镑,等于三十多亿人民币,我就算把公司房子全卖掉,再加上自己的存款,也凑不到十分之一。”哭穷?差不多。在别人看来,她只有一家公司而已。碧空才成立几年?去年刚达到利润亿元的预算。

“谁让你拿人民币算?你没钱,蓝斯没钱?你们都没钱,云家也没钱?蓝斯被绑架的时候,云家轻松松就拿出一亿了。”他可没指望她一个女人能拿出那么多钱来。

“云天蓝当时面临撕票的危险,家人就算砸锅卖铁也得凑出赎金。按你的说法,我会死,所以要早点找出凶手来避免。可我毕竟还没死,而且活蹦乱跳,你出的价却高出绑匪两倍。为了可能不会发生的事,要我拿那么多钱来换一个还不一定是凶手的名字。我没傻。你是不是因为离婚,受刺激了?”托他的福,虽然没有说出名字,她还是掌握其他的事。比如,仿签名的事。比如,双重身份的事。

“…”本当然也知道自己要价高,为得就是让对方还价。不过水青一番话堵得他心里沉甸甸,最后居然让她说成受刺激。“所以我说可以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第二次站起来,水青已不打算再坐下,“你的三个筹码对我来说一个先令都不值。本罗伊,不,本布朗,交易不成。”

本没想过这种结果,他以为不管怎样能获得一笔不错的数额。

“你不想知道差点杀蓝斯的凶手?”这桩绑票案他分析得很仔细,绝不可能是单纯的绑架。而他手上这个人名,就算不是主谋,也会是同谋。

“你想太多了,那件案子已经结束。赎金也付了,人也救出来了,绑匪没理由再来找我们麻烦。至于蓝水股份,那是恶性收购而已。”水青敷衍着他,再看手表,转身要去开门。

“站住交易完不成,不准走。”本压抑的情绪爆发了,那是豁出去的疯狂。

水青心里又紧张,回过头,看到本手里多了把手枪。

糟糕,估计错误。她暗暗叹气,语调尽量平稳,“本,你说过不杀人。”

“你逼我的。你们一个个都在逼我,想逼死我。”本面色青寒,灰眸里不再是冷,而是病态的狂恨。

水青看着那颤抖的枪口,想往旁边闪,又觉得这时的本不太正常,怕一动反而刺激他。

“你还有选择。”她现在不但紧张,还害怕。

看表看表人呢?人呢?

“我当然有选择。我的选择就是用你的命向蓝斯要三千万。”枪口一挥,“到沙发上坐好。”

呃?是她听错,还是他说错?三亿怎么变成三千万了?再看本,眼神怪怪的。

“三千万换你的三个筹码?”试探一下。

“再废话,我就加到一千五百万。”本大叫。

这人真疯了吧?刚要三亿,突然少说一个零,而且加减不分。那他之前说得那些到底真的假的?

水青头疼心紧神经怕。这算什么呢?遇到事,她的咏春总派不上用场。今天满打满算来的。她之所以来见面,不过是帮云天蓝多打敌人一棍子。而且,她还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人,对他说的交易又有点好奇,虽然准备好谈不成。这人既然怕坐牢而答应离婚,她就想危险度不高。算了半天,少算了一个精神崩溃。

本的表情和眼神,完全不是正常人。不管突发性的,还是永久性的,为什么偏偏是跟她见面的时候爆发了?她难道坏起来真得很坏?连本这种恶棍坏蛋,也被她逼成神经病了?

叶陌离这个傻蛋,说好十五分钟她不下去就上来找的。可是,见鬼的人呢?早知道,该跟云天蓝说的。

“小声点,冷静点。”说出这话,水青就想敲自己的头。这样的旧楼,隔音效果很差。他越大声,她的小命越有机会保住。

冷汗在背后直流,热凉热凉,交替。

“闭嘴,快给我坐下来。”本并没有小声,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身后就是门,用手提包对着枪口甩过去,开门逃出去,不受伤的机会能不能过百分之五十?水青瞪着疯狂的这个人,正想冒险一搏。然而,突然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她屏住呼吸,忘了眨眼。


第389章 螳螂舞 黄雀舞

本身后的玻璃窗外,突然出现了一张鬼面,黑红狰狞。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水青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觉得大限到了。如果外面那个是叶陌离,就好判断得多。现在的情况,有那么点复杂。从本和鬼面共同对手都是云天蓝来看,她如今面临着两个敌人。而从本可能知道绑架主使的名字来看,鬼面和她又在同一条船上,临时的。

老天爷对她真好。这辈子让她成为富翁的同时,还给她的麻烦也上升到了一个相应的高度。

鬼面具下,那双眼睛看得究竟是她还是本?

水青决定豁出去一搏。

“你后面有人。”只是不知道精神崩溃的人会不会像正常的那样反应。

“你想骗我回头,然后自己可以逃走?”时而正常,时而神经,本的状况属于初期,不稳定,但还很能思想。

“骗你干什么?你回头快,还是我开门快?我才不想惹你开枪。不相信的话,倒霉的是你。”水青见鬼面动了起来,是要冲破玻璃的架势。因为难以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她心吊到嗓子眼。

本没理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等你老公接电话的时候,你好好求救。记住,一千五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神经病一千五百万他真肯放人,她现在就可以开支票。要不是地点时间不对,水青真想翻白眼。话说,天报应的效果不错。这么个恶棍,就算不去坐牢,也得进精神病院,从此一个人做高高在上的美梦去吧。

看着本疯狂的样子,她并不同情他。当然,如果她自己能安然无恙,老天爷就更公平了。

电话还没有接通,本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巨响,再不敢不看,连忙转过椅子。谁知,一张又黑又红,无底眼獠牙嘴,在他眼前突然放大。吓得魂飞魄散,加上精神意识本来就失常,坐在转椅上疯狂退后,不小心椅翻人倒,一头撞碎了玻璃茶几,四脚朝天,在那儿直冒白眼。手里那把枪飞到水青脚下。

水青看看鬼面,鬼面看看水青。

虽然她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很奇怪能感觉他的面面相觑。鬼面大概和她有一样的想法。这个本罗伊,本布朗,比起原先十足的恶棍,现在更像个无比悲剧的倒霉蛋。

水青再望一眼脚下的枪。

“你最好站在原地别动。”鬼面手上亮出一把刀子,“如果有捡枪的念头,我保证你会和这个男人的下场相同。”

神经错乱,口吐白沫翻白眼的下场么?水青打冷颤。可她马上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因为鬼面举起刀子,往已经昏迷的本走去。

“住手”水青大喊一声。这是要杀人灭口?

鬼面动作一停,回头看着她,“你不想他死?一个害了你好朋友的人渣。我杀了他,等于替你出了口气。”

“他死了,你就是杀人犯。”水青出声阻止鬼面。

鬼面大感惊奇,冷笑着说,“你是替我着想吗?”

“我只是觉得直到今天,你手上还没有夺走一条人命,何必因为杀掉这种人渣,要去面对以命偿命的法律宣判。”水青从手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居然也是一把刀。小刀,很精致,很锋利。“如果你要杀他,我会阻止你。”

鬼面一愣之后哈哈大笑,“韩水青,你是个笨到无可救药的女人。如你所说,他就是个人渣。而你,为了这个人渣,要跟我动手?不是笨,又是什么?”

“我说过,你既然没杀人,就继续保持下去的好。”水青瞟一眼地上的本,确实已经晕死过去了。

“你丈夫没死,不代表我有这个意图。他只是运气好而已。”鬼面凶狠的语气里有很轻微的波动,“而本,知道得太多,绝对不能活着。”

“没有必要。”不知为何,水青面对拿着枪而精神失常的本很恐惧,对着鬼面反而没那么紧张,“我认为他已经完全神经错乱,大概会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下半辈子。”

“我凭什么相信你?”鬼面的脚步向水青而来。

水青高度防备,“不然呢?难道我不希望他说出你是谁吗?他疯了。疯子的话,就算是真的,又能让谁相信?”

拳风突至,鬼面动手。

水青握住匕首,狠狠一挥,逼退他两步,咏春起势,“要打的话,这次我会奉陪到底。”

“明知打不过我,还要动手?”鬼面淡哼,一甩手,他手里的刀子入桌木三分,“咏春功夫,讨教一下也好。”

水青抛出自己的匕首,“双拳对两掌,我不想见血。”

鬼面没想到水青居然还讲究公平相斗,“异想天开。没有武器,照样让你见血。我不会对女人手下留情。”

水青目光凛凛,并不再说话。

鬼面过来拿水青双肩。

她往后一翻,过沙发借弹簧起双腿打他的胸口。他双手改收在前胸,掰住她的鞋子,往空中用力拎起。

她整个人就倒挂金钩往沙发沿撞过去。

但她的动作灵活,腰身一挺,头避过,拳头紧握,打对方的膝盖骨。

鬼面看出她的企图,双腿侧过去,将人甩向办公桌。

嘭地一声,水青落在桌面,背脊撞到桌角,翻滚下地。闷哼着,脊椎骨往下一片疼得直冒冷汗。

“你一个女人,算得上身手不错了。”鬼面跳上桌子,自上而下俯视着水青。

水青想起在飞雪渡,他也是这样,从巫医家的屋顶上看她。

另一张桌上,那把尖刀,寒寒闪光。

“原来,鬼面有两个。”她一步向后,手摸到椅子的靠背。

看不到鬼面的表情,但感觉他身体一僵。

趁此机会,她将椅子一口气提起来,朝他扫去。

他动作慢了,小腿被打到,因此虽然跳下去,却是以滚落方式着地。可他在她窜过来提脚再要踢时,侧身翻起,如浪花一般交腿,已然直立。五指成钩,来抓她的脖子。

水青捉住他的手腕,却挡不住他的大力,一记承墙,冲撞至五脏六肺震了震。

“你想找死”他的话语陡然凶恶,膝盖要来顶她的小腹。

水青抬腿挡住,咬牙还说,“三年前不是你。那个鬼面对我下手,招招不留情,阴狠毒辣。不过,他只是力大无穷,打起来没有章法,跳窗逃跑的样子狼狈不堪。而你,是高手。飞雪渡时,在沙漠上急行却不陷,上屋顶而不缓。这次跟我动手,力劲而技巧,招式极其聪明。最重要的一点,你没有杀气。否则,你也不会不用刀。咏春的功夫,三年前,我就使出来过。可听你的话,还是第一次见识。所以,鬼面有两个。”应该早点想到的。

鬼面手指收拢,钢拳险险贴过水青的脖子,打在墙上。

水青踢到他的腰。

双方跳开。

“就算有两个,那有怎么样?”这个鬼面拔起刀子,横在面前。

“不怎么样?可我看你比那个聪明,应该明白任何作恶,如果牵涉到人命,就不可能回头了。”水青踢开本掉落在地上的枪,“就像你跟我都不会选这么一件武器一样。我直觉你不是幕后的人,也只是为钱或人情不得不替人办事。”

“你想得太多了。”鬼面声音冷冷。

“是——”吗?水青还没说完。

门发出砰砰撞击。

“如果他没疯,他就得死。到那时,没人能阻止。”鬼面一纵身,从窗口翻了出去。

水青冲到窗口,看到鬼面已经沿着墙上到对面屋顶。

“韩水青”身后一声大叫,“你没事吧?”

转过身来,她双手环抱,脚踢踢昏迷不醒的本,“叶陌离,要不是他突发神经病,我现在就是死人了。”

叶陌离喘着粗气,单手叉着腰,皱出一脸纹,“他变神经了?”

瞄到那把枪,脸色大惊,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差点害死水青,“我本来在下面等,可有两个壮汉架着我进了条巷子,我好不容易摆脱的。”

本的人?鬼面的人?

水青这才注意到叶陌离的衣服都破了,“没事吧,你?”

“没事。就是对方又胖又大,耗了不少时间。你呢?有没有哪儿受伤?”真怕这刻站得好好的,下刻突然喷血。

“没有。”拍拍尘拍拍土,脊椎疼,能忍。

拿起电话,拨打九九九叫救护车。

叶陌离转头,突见墙上一把刀,又是一吓,“确定没什么内伤之类的?不然,我会被你老公打死。”

“通知他了?”水青暗叫不妙。

“这么大的事,我不能帮你瞒着他。”本被逼到无路可走,所以他们早就防备着。谁知道,居然闯进第三方。

“人呢?”惨了,回家会挨训。

“我以为他会比我先来。”奇怪,他明明早就通知了。“他只让我按你说得做。”

“蓝斯和亚瑟去追鬼面了。”天畅跳进来。

然后,天弘跟进来。

“我们一直在隔壁房间监听监视。本来发现不对时,要冲进来的。可听你说有人,接着就看到了鬼面。”天弘沉稳解释。

“对啊。我说要捉住他,可蓝斯说,放长线钓大鱼。还说,咏春练了这些年,一定要让你好好表现一下,否则怕有遗憾。千叮万嘱我们让你过瘾。”天畅嘻皮笑脸,“大嫂,你过瘾了没?”

还过瘾呢她吓得腿发软,好不好?

“天畅,你干什么?”她大叫。

就见天畅捡起枪,扳动。

啪——

什么都没发生。

弹匣空的。


第390章 想要赢 就要诱

总是很安静的云安日家里,这天有些令人动不动就惊乍的热闹。

啊——啊啊——

正在花园里画画的云华薇语看看天空,是否有乌云飘过来。

救——救命啊——

云安日坐在廊下一角,品着咖啡,看妻子美妙的姿态,怡然自得。

疼——不要——受不了啦——

云天远掏掏耳朵,斜靠在练功房的门外,翻一本杂志,光明正大偷听。可是那声音陡然转弱,不过他耳力好得很,将门缝里传来的呜呜嗯嗯声一一接收到。挑起眉,终于认为等待值得。

翻过一页辣妹模特,他自言自语说,“这就是给一棒子再喂糖吗?”

天畅从走廊那头跑来,一脸好奇加好玩,“刚才在门口,还听到惨叫,怎么突然静默?是不是蓝斯一失手把大嫂打昏了?”

云天远啪把杂志合上,站直了,朝天畅走去,“天气不错,跟我打网球吧。”

云天畅作出个搞笑表情,大声说道,“亚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听过瘾了,我才刚到。”

云天远猿臂一展,勾过天畅的脖子,笑眯眯往屋外走,“少儿禁止,你小孩子听这些靡靡之音绝对没有教育意义。”

天畅被他勾住倒着走,双手呈僵尸态,双腿故意不肯后退,“亚瑟,米饭发出的声音,靡靡之音吗?”

云天远回身,敲了一记天畅的脑袋,“中文这么烂,也该让你去中国上高中才对。”

“我现在不排斥。说不定能碰到个有趣的,直接娶回来算了。”自家老大的成功案例摆在眼前,云天畅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