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孩子,刚才我还不觉得,眼下爱笑爱闹了才觉得和他父亲长得太像了,不过却又比阿湛漂亮些,五官上肖你,神态上就是他父亲那模样。”
杜老夫人拉着元哥儿的小手,这小家伙爬在了罗汉床上,两个小腿一蹬一蹬地,竟是想用肚皮蹭着往前走呢,又将老夫人给逗乐了,“这孩子聪明,小小年纪心眼就多!”
“您老不知道,他在家里调皮着呢,也就是这段日子好些了,才生出来那阵天天晚上哭得人睡不着,可让人头痛了。”
细数元哥儿出生后的点点滴滴,那绝对是把辛酸泪,虽则有奶娘带着他,可有时候元哥儿也有粘着她,萧怀素足有好几日都睡不足觉,深感带孩子的不易,好在奶娘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又哄又说地这才将元哥儿给抱走了,不然她只怕还清静不了。
为了这事宁湛还曾经睡过几晚的书房,实在是元哥儿夜里吵得不像话,若是宁湛再与萧怀素守在一处,他白日里也不用去当差了,尽补瞌睡得了。
杜老夫人呵呵地笑着,“哪个孩子不是这样长大了,奶娃都要哭够一百天,三个月后就慢慢地好了,眼下元哥儿也快满半岁了吧?”
“快了,还有一个多月就半岁了。”
萧怀素点了点头,又有些感叹道:“照这模样还要守上他半年才能走路,做娘的就盼着孩子快些长大,可他真长大了,咱们就又老了。”
“你这孩子才多大点,我都没说老呢,你就老了,存心寒碜我呢?!”
杜老夫人嗔了萧怀素一眼,她这才捂唇笑了起来。
祖孙两个又说了会儿话,萧怀素这才被石娟给唤了出来,说是白涟漪找她有事。
“这丫头找我就直说不是,还搞得这般神秘?”
萧怀素随着石娟拐了两个游廊才瞧见站在不远处廊下的白涟漪,脚步微微顿了顿。
白涟漪那神情颇有些不好说,像是雀跃,又像是羞涩,双手竟然还扯着衣衫带纠结似地绕起了圈。
萧怀素真是从来没见白涟漪出现过这种模样,就连当初遇到宁湛时她也没这样过,眼下又是哪般?
“涟漪?”
萧怀素走得近了,这才唤了白涟漪一声,她一惊一咋地转过身来,见着是萧怀素才微微松了口气,只抚胸道:“你到了也不说一声,吓着我了!”
萧怀素用手肘碰了碰白涟漪的肩膀,揶揄一笑,“我记得练武之人耳力好得很,你刚才又是在想什么想得出了神,连我到了都不知道?”
“刚才…我遇到了一个人。”
白涟漪倒也没有遮遮掩掩,她本就是真性情,又将萧怀素当作了好朋友,这事不好与别人说道,总能与萧怀素说的。
石娟知道俩人要谈事情,又见白涟漪那番模样便自动地退远了些,她有些预感,有些事情真不是她该知道的。
“什么人?”
萧怀素渐渐起了好奇心,白涟漪应该是没什么熟人,那么这遇到的究竟是个什么人才能让她放在心上?
“是一个穷酸书生,有些傻,不过人却是很可爱。”
白涟漪想了想,便将她在杜家村不远处的林子里闲逛,见着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的事说了,那人有些笨拙,不过心地还是挺善良的,她见着他救了一只受伤的小兔,却反被小兔子尿了一身的尿,看着让人笑死了。
白涟漪有心捉弄那书生一下,便佯装崴了脚,没想到这人竟然用藤蔓树木编织成了一个拖床,硬生生地将她给拖了回来,虽然很傻很笨,但那股执着的傻劲确实让人动容。
关键是这人长得也不丑,更可以说是一表人才,就是衣衫破旧了些,显见的是家里没有什么钱财,也绝对不是村里的富户。
“这么说,你是看上人家了?”
萧怀素忍着笑意看向白涟漪,她的这种大胆想法在这个时代的女性中虽然少见,但率直的本心却让她很是欣赏。
“笑什么笑,我就是觉得他人挺不错的,想你帮忙打听一下。”
白涟漪这才变得有些扭捏了起来,被萧怀素这样瞧着微微红了脸。
“你就这样回来说上一通,我怎么去打听啊?”
萧怀素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至少你得知道他姓什么,或是长成什么模样,你能画得出来吗?”
“我…倒是没问。”
白涟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她就尽顾着去捉弄这书生了,倒是没将他的家世问清楚,“不过我知道他住在哪里。”
当时她是胡乱地说了一个地方让那书生将她放下,书生不放心还陪着她等了好长一会儿,最后实在是有事忙着这才先行离开,而我们的白涟漪则是尾随其后,终于探得书生是住在哪里的。
“你倒是精明了一回嘛。”
萧怀素笑了笑,“知道他住哪里那就好打听了,待会我找刘妈妈寻个可靠人,你带着那人去书生家里转上一圈,想来什么都能知道了。”
白涟漪高兴地抚掌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行了,帮了你也不知是好是坏。”
萧怀素嘀咕了一声,不禁在心中为那书生点了根香,若真是摊上这说风就是雨的白涟漪,也不知那个傻笨的书生是否吃得消?
“也是你说的,看人不能看表面,虽则他看着没什么可取之处,可人实在,我就想与他认识一番,相互了解一下。”
白涟漪挽了萧怀素的手往前走着,嘴上却是不消停,“从前就是吃了这不了解的亏,若是我早知道宁师兄是个锯嘴的葫芦,我才不喜欢他呢,让我相思了这么些年,为了他甚至还从宗里跑了出来,你要知道…”见萧怀素的目光斜斜地望了过来明显带着几分不善,她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口,“那就不说宁师兄了,还是说这个书生,我还不知道他姓什么呢,到时候他瞧着我找上门了,一定是以为来道谢的,你说我要送他什么谢礼才好…”
一路上萧怀素便听着白涟漪这样喋喋不休,虽则有些高兴她终于找着了上心的对象,但对她这样的热情却是有些担心,也不知道那个书生到底是个什么性子,是不是已经婚配了,会不会喜欢白涟漪这样的女子?
一切都还只是堆在心中的疑问,若真要确认这一切,只怕她也要找个机会探探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262】章 对味
晚膳时的接风宴十七房的杜延德母子果然来了。
萧怀素再次见到了十七表婶,虽说觉得她也苍老了几分,但衣饰却是整洁干练,往那一站也是个精精神神的妇人。
这些年十七表婶的期盼也都在杜延德身上了,虽然俩人不是亲生母子,可相处间也算是感情融洽,至少杜延德对她很是孝顺,仅这一点让人瞧着也是满意的。
“怀素他们夫妻归家,我也拿不出什么好礼,就将那年延慧出生时埋在地里的女儿红给挖了两坛子出来,也让老太爷与你们家表姑爷尝尝。”
十七表婶说完这话,杜延德已是将两坛女儿红给抱上了桌子。
杜老太爷见了不由理了理长须呵呵笑道:“正愁家里这酒年份不够,十七他媳妇拿来得正好。”又招呼杜延德,“你也陪叔祖喝上一蛊。”
“行啊!”
杜延德爽快地答应,杜老夫人却是转头叮嘱了杜老太爷一声,“年轻人可以多喝一些,你这老家伙可不能贪杯,得顾着自己身子才是。”又对宁湛道:“多看着你外祖父些!”
“外祖母放心,我省得的。”
宁湛笑着点了点头,与杜老太爷相处虽然有一定的压力,可他知道两位老人对他们夫妻是全心全意的好,心里自然对他们敬爱有佳。
“由着他们喝女儿红,咱们今儿个就喝些柚子酒吧!”
萧怀素起身拿了酒壶,倒是自己亲自给杜老夫人与十七表婶斟满了,那厢白涟漪已经自动霸占了一壶,根本不用她招呼便自斟自饮了起来,显然是爱极了这味道,心里还抱怨萧怀素竟然对她藏了私,回头一定要多弄几壶摆在房里慢慢喝。
一顿饭宾主吃得尽兴,只杜老太爷他们那边还在喝着,十七表婶又陪杜老夫人聊起了天。
白涟漪趁这个机会悄悄拉了萧怀素到一旁说话。
“怎么着,你可是打探到了?”
见着白涟漪这两眼发光的模样,萧怀素便知道肯定有好事,今儿个她还特意拜托了刘妈妈找了个话不多的,办事也牢靠的给白涟漪使着,想来这是探明白了。
“打听到了。”
白涟漪呵呵地笑着,嘴都合不拢,她真是生平第一次觉得这样开怀快意。
“姓什名谁,可是杜家的人?”
“倒不是杜家村的人,是外来的教书先生,也就在杜家族学里任课呢,名字叫做季月笙,最好的是他也父母双亡,家里没什么人管束着,我瞧着正好。”
白涟漪一边说一边抚掌笑着,萧怀素看了忍不住抚额,无奈道:“快收起你这般模样,若是让人瞧见了还不以为你是个女流氓啊!”说罢叹了一声,白涟漪如今这作派真是将她刚见她时以为的那份清雅飘逸的形象都跌碎了一地。
“你放心吧,没人知道,也就在你面前我才这样。”
白涟漪这才敛了笑意,又挽了萧怀素的手,“带我出去的人也没发觉呢,我就让她带着我绕了一路,走到哪里问到哪里,等到了季月笙家门口自然着意问了问,不过她也没起疑。”
“算你聪明!”
萧怀素这才点了点头,虽然白涟漪生性豪爽直率些,可哪个重礼教的人能接受她这种性子,这不禁让她有些担忧,“既然他是族学里的夫子,可你这般作态也太…这是不行的。”
“哪里不行了?”
白涟漪有些不解,“我都不嫌弃他一穷二白,再说我的身家也是不菲啊,再加之他又没有父母高堂在,我就想着若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若是真与他成了家,咱们的日子也能过得很好。”
“傻丫头!”
萧怀素只一指点在白涟漪额上,“当今都是讲究男婚女嫁,就算你看上他了也断没有上赶着去的道理,你这样只会将他给吓跑的。”
“啊?”
白涟漪微微有些震惊,片刻后才恍然道:“怪不得我越是接近宁师兄,他越是不理我,原来男人都不喜欢这种女子的?”
“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眼下不兴这个。”
萧怀素点了点头,又附在白涟漪耳边轻声道:“所以啊,只有让他看到你的好,这样他使了媒婆来向你提亲,那这事才能成的。”
“这样…那让我好好想想。”
白涟漪沉默了下来,她也就是对那个傻书生有了些好感,只想着俩人都是孤单一身,或者结伴在一起也是不错的,却不想有那么多忌讳,若是她主动了,就会将人给吓跑?
这个道理她怎么有些不明白了?
见白涟漪有些纠结,萧怀素不禁循循劝导,“女人该有矜持,如你这般行走江湖的已是少见,你看看在哪个大户人家未出嫁的姑娘敢四处走动的?”见白涟漪似有些意动,又接着道:“再说你见过人家几面,这样就认定了?岂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不妨将眼光放远些,试着相处了解一段日子,毕竟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嫁人就要过一辈子的,可不能这样马虎了。”
“我知道你说的都对。”
听萧怀素这一说,白涟漪不由长长叹了一声,“好,反正以后也会常来杜家村的,我先看看他的为人吧,不急。”
“这样才对,你是女子,千万不可冲动行事,要顾着自己的名节,只有你先看重自己,将来你的丈夫才会尊重爱护你!”
萧怀素笑了笑,白涟漪能听进她的劝是好事,婚姻大事本就不是儿戏,白涟漪如今又没有父母师尊在侧,还是应该谨慎为之的好。
两天之后,不管白涟漪是否愿意也要与宁湛一同回西安府城。
萧怀素送了他们出门,这俩人倒不用马车,两匹单骑就解决了问题,只是白涟漪颇有些不舍,又对萧怀素道:“你等着我,给侯爷针灸之后我应该夜里就能赶回来的。”
这话一落连宁湛都不禁对她侧目,又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看萧怀素,“你们关系就这么好了,连分开一天都不行?”话里不禁有些吃味。
“哪里是你想得那样?”
萧怀素嗔了宁湛一眼,又附在他耳边一阵低语,惹得一旁的白涟漪不断地对她挤眉弄眼,就怕萧怀素泄露了自己的秘密。
“好了,我知道了,由得你在这待上一段日子,等我得闲便又来看你。”
宁湛颇有些不舍地摸了摸萧怀素柔嫩的脸蛋,“照顾好儿子!”
“知道了,你们慢些走!”
看着俩人骑马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萧怀素又站了一会儿才准备回屋,不巧转过身时却见得一灰袍男子略有些局促地站在不远处,似乎犹豫着要不要登杜家的门。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萧怀素有些好奇地上前,眼前的男子只怕有二十往上了,面容白净秀气,穿着虽然简朴,可却是一身浓浓的书卷气息,看着便让人有几分好感。
“我是来找…来找一位穿白衣的姑娘。”
男子听到萧怀素的声音这才转过了身来,颇有些不自在的模样,见萧怀素正在打量他,又赶忙对着她作了一揖,“敢问这位夫人…可认识她?”一顿又道:“是这样的,她应该不是杜家村的人,在下从前也没有见过,好不容易打听到是杜家来了客人,所以便想过来碰碰运气。”说摆便从怀里取出一物摊在掌心,赫然是一只水滴型的翡翠耳环,“这个…应该是那位姑娘之物。”
“这确实是她的东西。”
萧怀素拿起了耳环左右看了看,她确实见白涟漪带过,此刻又认真地打量了这男子几眼,不由恍然大悟,“你…可是族学里的季夫子?”
“不敢,在下季月笙。”
季月笙又赶忙对萧怀素拱了拱手,此刻也确认了她的身份,不由一作到底,“季某见过宁少夫人。”
杜家村统共也就那么大,平日里也什么人进出,稍稍打听一下也能知道,况且季月笙确实要寻这耳环失主所以打听了杜家的事,这杜老太爷可是他尊敬的长者,更不用说他们家的表姑娘还嫁给了西北土皇帝宁家的少爷,这等大事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原来真是你啊,倒是听她提过。”
萧怀素牵唇笑了笑,没想到白涟漪刚走,这季月笙却是来了,真正是有些不巧,看这季月笙的面貌倒是个清秀俊郎的人儿,目光清澈而坦然,也不像那等奸佞耍滑之人。
再想到白涟漪对他的评价,又傻又笨,不过傻得可爱,便能与眼前的人对上号了。
“那位姑娘可还在?”
季月笙犹豫着没有登门,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不过是一个游学的穷书生,这可是从前当朝首辅的家,这一比较就显出了差距,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登门,再说又是归还那位姑娘的耳环,若是被人知道了,是不是也于她的名节有损?
想到这一点,季月笙脸色一白,却是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将这耳环给拿出来,平白坏了人家姑娘的声誉,不过这贪墨别人之物的事情他又做不出来,辗转反侧了两天,这才敢走到了这里来。
“不巧了,她今儿刚走,不过晚些时候还要来的。”
萧怀素点了点头,“既然你东西已经送到了,我便代你转交吧。”
“谢过宁少夫人。”
季月笙感激地一拱手,面上却还有些犹豫,抬头微微扫了萧怀素一眼,又赶忙低了下来,踌躇着不知道心里的担忧该怎么说出口才好。
“季夫子是否还有其他事情?”
萧怀素倒是觉得这个季月笙还是懂得礼数的,不该看的绝对不看,就连跟她说话都垂着目光,显然也是有着良好的教养,只是不知道为何如今这般落魄,到了杜家村来当了个小小的教书先生。
“还请宁少夫人不要将这事与别人说道,怎么说也是事关那位姑娘的清誉,在下不想因为这事而坏了她的名节。”
季月笙对着萧怀素拱了拱手,这就要转身离去,却听她道:“季夫子,你口中的那位姑娘姓白,她心里也很感激你对她的搭救之恩,改日有机会一定登门道谢!”
“不敢,不敢!”
季月笙推脱了两句,到底不敢久留,又加快了步伐匆匆离开了杜家老宅,只是转到拐角处这步伐却是微微一顿,脑海里不禁划过那日所见的情景。
原来她姓白…也是,她一身白衣清雅出尘,高贵大方,想来也是大家闺秀,那日他偶然得见已是不该,如何还敢图报答?
想来还了那只耳环之后,他们也就该再无交集了吧?
季月笙摇了摇头,他虽然不才却也知道云与泥的差别,有些事情过了就算,也岂是他可以妄想的?
季月笙自嘲一笑,这才慢慢走远了。
萧怀素却是看着季月笙离开的背影有些出神,这人看着的确不错,白涟漪这次的眼光倒没差,只是俩人都没有父母亲长在侧,若真要成就这一段姻缘只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将手中的耳环握紧了,萧怀素这才踏进了杜家的大门,没想到迎面正遇到了杜老太爷,她不由笑着上前,“外祖父这是又要出门转悠了?”
“你不也刚送了阿湛出门?”
杜老太爷抚了抚长须,又吩咐杜响准备马车,这才在萧怀素的搀扶下往门外走去,“今儿个去一趟邻村,若是晌午没有回来你就给你外祖母说上一声。”
“去邻村干什么?”
萧怀素有些不解,便听杜老太爷缓声道:“那日不巧遇到个棋友,今日便去他家里下一盘棋,若是侥幸胜之自然便早早归来,若是没有,我也会派杜响回来报个信的。”
“怎么不将那人请到家里来下棋不也是一样?”
萧怀素自然不想杜老太爷来回奔波,再说这下棋若是没个胜负,是不是白天黑夜都不分了,杜老太爷这把身子骨如何吃得消?
“他脾气古怪着呢,也就我迁就着他,下次让他换个近点的地方!”
杜老太爷呵呵地笑着,却并不介意,只感叹道:“临到老了还能遇到一个对味的棋友不容易啊,你到了我这把年纪也就知道了!”见杜响已经备好了马车,这才拍拍萧怀素的手上了车。
“那您小心些,早些回来!”
萧怀素说不过杜老太爷只能对他多叮嘱几句,心里却在嘀咕着这到底是个什么朋友还能劳动老太爷跑那么远下盘棋,回头一定要向杜老夫人好好问问。
☆、第【263】章 主意
近黄昏之时白涟漪才返回了杜家村,她这一来一回走得挺急的,当真是踩着点的回来了,萧怀素见到她时这一身的风尘还来不及洗去,连白色的裙角都染了污迹,确实有损她平日里飘逸出尘的正面形象。
“有那么赶么,若是晚回来一天又怎么样,人又不会跑了?!”
萧怀素笑着打趣白涟漪,又将季月笙还来的那只耳环递了过去,“可还认得这个?”
“咦?”白涟漪略微有些诧异,不禁伸手将耳环取了过来,仔细一看颇有些惊喜道:“明明那天就找不着了,怎么就到了你的手里?”
“喔,你是在哪里找不着的?”
萧怀素抿唇一笑,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起来,好整以暇地看向白涟漪。
白涟漪想了想,才道:“好像就是遇到季月笙的那天,估计被我给弄丢了。”
“那就对了,你这只找不着的耳环正巧被他给捡到了,今儿个你一走他便来归还了。”
萧怀素留意看着白涟漪的表情,果然见着她先是一喜,接着又焉了气似地坐了下来,无奈一笑,“怎么这么巧,我一走他就来了?”
这两天白涟漪的心里也在做着剧烈的挣扎,当然依着她的性子自然会主动出击,但萧怀素那一番说辞却又吓着她了,若是她这样的热情让季月笙避之不及,她今后还有什么脸出现在他面前?
“来日方长,你急什么,总有机会的。”
见白涟漪有些泄气,萧怀素不由轻声安慰了两句。
“眼下又不能主动接近他,那他又不知道我是谁,你说这样僵着算什么?”
白涟漪瘪了瘪嘴,她是有些忘不了季月笙的傻样,那样执着的傻气,却又让人无法不感动。
萧怀素想了想,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笑道:“你本来就是大夫,要不在杜家村搞个义诊如何?”见白涟漪有些愕然地转头看来,又接着道:“村中无论男女老幼都能来看诊,到时候你的名气还怕不被人知晓么,季月笙知道你是谁了,若是他也对你有意,难保他不会主动来见你?”说罢又碰了碰白涟漪的肩膀,揶揄道:“也总比你这一头热来得好。”
有些事情还是要男人主动的,若是一厢情愿,那就不要也罢。
季月笙虽然瞧着还是不错,但比他优秀的男人多了去,错过了这个,焉知道白涟漪今后不会遇到更好的。
萧怀素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再说俩人又没什么盟约,又不是非君不嫁。
“义诊?”
白涟漪秀眉轻蹙斟酌半晌,要知道她为人治病可是收入不菲的,义诊这事就是白做活计不收报酬,怎么想她都有些亏啊,这让她微微有些挣扎犹豫。
“你就当作是为杜家村的人造福,到时候季月笙见到你这般德行高尚,怎么会不心生敬佩之情,若是你再流露出一点什么,不是就手到擒来?”
萧怀素又再接再厉,说到最后这事是对杜家村好,就是让她做些贡献她也是愿意的,“到时候我就全力配合你,治病需要什么药材都由我来出,你看可行?”
“那就好!”
有了萧怀素的保证白涟漪咧嘴一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的锦盒递给了萧怀素,“给我干儿子的晶石,如今已经做成了项链坠子,你给他带上保管能强身健体。”
前天倒是在杜老夫人的见证之下,白涟漪与元哥儿正式行了礼,认下了这个干儿子,只是她的贵重东西都放在侯府里,这不回去一趟才取了回来。
“晶石?”
萧怀素不禁打开了锦盒,果然见着里面有颗黄豆大小的晶石,外一层的晶体很是剔透闪亮,可里面却是黑沉沉的一团,她也说不出这是什么东西,若是真像白涟漪所说的能强身健体,那么里面可能含有对人体有益的某种矿物质。
萧怀素合下了锦盒,笑看向白涟漪,“你这小气鬼都能送出这等稀有之物了,我估且便先替元哥儿收下了。”
白涟漪这丫头哪里都好,只是这财迷的性子只怕是下山之后才学到的,非重金重赏不治,如今能请得她出来为杜家村的百姓义诊,那也算是在铁公鸡身上拔毛了。
“我眼下可知道了,在这世上生活,什么都可以没有,却不能没钱!”
白涟漪翘了翘唇,一脸的理所当然,“再说我也是凭本事赚钱的,也没坑谁害谁!”
“行了,我知道你的那套规矩。”萧怀素拍了拍白涟漪的肩膀站起了身来,笑道:“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去安排一番,你就等着好好扮演你这神医的角色吧!”
“行,我都听你的。”
白涟漪这才笑着点了点头,想到她与季月笙的美好前景,她也能沉下心来做这个亏本的买卖。
萧怀素又让白涟漪写下了常用的药单,又着人去府城里买回了两大车药材,又在杜家村里做足了宣传工作,于三日后在村头开始了义诊。
如萧怀素所料,义诊刚刚开始时确实有些冷清,因为谁也不敢相信那个年纪轻轻的白涟漪会有什么高深的医术,也是有两个特别穷的老人家在她那里诊治了一番有了效果,又加之有杜家人的口碑在那里,想来也不是什么骗子之流,人们这才纷纷效仿。
杜老夫人与萧怀素说起这事,还止不住地夸赞,“没想到你与涟漪还有这样的善心,倒真是咱们杜家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