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谨这么一说,几个孩子都很高兴,李子轶也没有意见,就连巧儿都高兴的笑了,小孩子们就喜欢热闹,姚谨自然明白,便如此安排了下去。
这天,李家布行派人送来了十几匹布料,这布行还是李子轲张罗开的,他贩卖布匹的时候尝到了甜头,又因为有李子轶这个做县令的哥哥在,李子轲便在余杭县也开了一家李家布行,专门派人到乡下收购各种丝绸、布匹,除了自己贩卖到北平之外,其余就在本地批发给外地的商贩,这布行赚的钱倒也不比往北方贩运赚的少。
姚谨看了看这些料子,对梅子说道:“你去把小姐叫来。”
没一会儿,巧儿便来了,她现在出落的亭亭玉立,已经十一岁,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虽然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也不输给那些大家闺秀,便是这脾气秉性,待人接物不卑不亢,看着也是出色的,她日常帮着姚谨管理府上的事儿,一样样什么都拿得起放得下,姚谨也是很喜欢这个女儿的。
“巧儿,这是你三叔让人送来的,都是上好的料子,你看看喜欢哪个?”
巧儿翻动着各色料子,不由得眼花缭乱,不停地说着这个好、那个也好,哪个又适合做什么,“娘,我觉得这藕荷色的湖绉,可以做件夹袄,衬娘那条绛紫色的裙子最适合不过了,这匹宝蓝的绵绸,倒是可以留着给娘做件夏衣,这个石青的,给两个大弟弟做新衣裳也是好的,他们俩要去上学,还是穿得简洁稳重些好,先生见了也喜欢,况且这料子颜色深,不怕脏,质地又厚实,最耐穿不过了——”
姚谨点点头,“别光顾着他们,你自己也选选,大姑娘了,当然要打扮的漂亮些,我看这线春的颜色娇嫩些,留着给你来年春天做一件春衫正合适,还有这个漳绒,那个颜色鲜亮的,给你做一套衣裳,那个深蓝的,倒是可以给你爹爹做一件道袍穿,他一定喜欢。”
这个时代的道袍,也就是书生穿的常服,巧儿闻言笑道:“娘,这漳绒可是金贵东西,还是娘做一件吧,女儿又不用出去应酬…”
“行了,你的个子长得快,去年的穿不了了,娘去年做的那一套衣裳,还没怎么上身呢。”
李子轶在一旁坐着,挑挑眉笑道:“虽然漳绒贵些,咱们家又不差那点钱,这料子不够的话,想穿就去买去,要不然让三弟的铺子上送来也好,你们娘俩不用你谦我让的。”
姚谨笑道:“大郎,咱们虽然不缺钱,也得低调些,你来年可就要政绩考核了。”
李子轶点点头“还是谨娘想的周全。”
因为快到中秋节了,少不得又要送礼,上下打点,姚谨着实忙乱了几天,如此没过几日,中秋节便到了,圆月当空,孩子们和家里的丫鬟媳妇都在看戏,姚谨命人在后花园里摆下一桌果品,斟满了新酒,端上了鳌蟹,更有大盘梨、枣、桔子、葡萄、石榴,累累果子堆满桌子,姚谨拿了香点燃,冲着月亮拜了几拜,虽然她不迷信,也只当这是一个仪式。
李子轶举杯祝月,也难免感慨,自那年进京离开故乡,一晃儿已经六年了,竟是一次也没回去过,几个孩子更是不知家乡模样,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得到机会回去潭拓镇,看一看家乡的山水,也不知道明年自己又会去哪里做官…
姚谨也仰头望明月,刹那间有些恍惚,月亮还是千年前的月亮,人却早已经不是那个人了,此刻地她心中只有丈夫儿女和这个小家,想到此,她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李子轶饮了酒,看见妻子对着月亮出神,便问道:“刚才你对着月亮许了什么愿?”
姚谨笑道:“当然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李子轶笑道:“景辉今年十六岁了,又中了秀才,这小子不是说若是有可能,中秋节要来余杭吗?怎么又没有动静?”
姚谨“扑哧”一声就笑了“哪有中秋不在家里过的道理?他那话肯定是没跟家里商量才说的。你的心思我知道,不就是盼着他来提亲吗?”
李子轶笑道:“那当然,这小子是咱们从小看到大的,相貌秉性都好,虽然他娘不怎么样,只要他对巧儿好,我也认了。”
“巧儿才十一岁,你急什么?”
“怎能不急?我可听说有不少人家去你哥哥家提亲,若是订下来,这心里也就了了一桩心事…”
这事儿姚谨自然知道,洪氏上次就提过,哥哥一家都对巧儿满意,唯有姚孙氏,觉得李子轶也不过是个七品县官,根本不配做她的儿媳妇,所以说什么也不同意两家的孩子定亲,景辉也孝顺,不忍拧着娘亲,姚世祥也许是觉得对姚孙氏心中有愧,也没强迫着定亲,不过前去给景辉的提亲的媒婆虽然多,因为有姚世祥替着儿子把关,景辉的婚事却是一直拖着没定下。
巧儿跟景辉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姚谨虽然没问过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看她那神情,对姚景辉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今年春天姚景辉考上秀才的时候,姚谨去庆贺的时候,特意带着巧儿一起去的,
姚谨心里一直琢磨,便是姚景辉和巧儿的这婚事成了,有了姚孙氏那样的婆婆,这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别人都可以躲着姚孙氏,惟独儿媳妇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姚谨真的很担心。
但是若是不嫁给景辉,那能嫁给谁?巧儿现在可是一个大脚姑娘,这选择婆家的余地就小得多了,难得景辉那孩子不嫌弃,姚谨有时候也庆幸,幸好自己生的孩子是三个毛头小子,再不用为裹脚的事儿烦恼,再加上姚谨觉得巧儿年岁还小,婚事儿并不急着定下来,所以这事儿便耽搁了,虽然跟姚世祥是兄妹,婚事也总不能女方家主动提吧?
李杨氏在余杭呆到秋天,便说什么都要回乡,她和铁拐李一辈子生活在北方,这鱼米之乡的生活还真是不习惯,一个夏天她都在嘟囔,说南方太潮湿,这床铺、被子总觉得没有个干爽的时候,吃食也没有家乡的好吃…
李子轶不想让父母走,无奈二老还惦记着家里土地的收成,惦记着山上的药材和养鸡场,虽然姚谨已经说了,家里的一切都让二郎媳妇管着,到时候给赵娥儿一半的收益,李杨氏还是不放心,说什么也要回乡帮着大儿子看着产业,她在大儿子这里看了几个月也明白了,做官看着风光,但是若指望朝廷的那些俸禄生活,也就是饿不死罢了,家里的产业她得帮着儿子打理着,免得儿子再收受了人家的东西被革职免官…
李子轶纵然不愿意父母走,却也没有办法,老两口操劳惯了,都是闲不住的人,李子轶只好亲自雇了船,送父母回乡,好在有京杭大运河,可以直达北平,路途倒也没有什么艰险。
一家人在余杭的三年,转眼即将过去,到了李子轶在任上的最后一年,县衙门里的差事越发得心应手了,余杭是鱼米之乡,风调雨顺,李子轶在任虽然没有大的政绩,过的却也平稳,而且京中有靠山,可谓前途一片光明,只等卸任后回京,另候差遣;而姚谨没有婆母和亲戚的纷扰,亦过得甚为如意。
三子因为是在余杭出生的,小名便叫余官,余官长到三岁了,相貌愈发像母亲,李子轶对小儿子愈发溺爱,每天看完公文若是没事儿,便教小儿子认认字,然后就是带着他捉迷藏,荡秋千,要不就是带着几个孩子出门,这天出门回来,余官便骑在他的脖子上,后面跟着的下人抬了两个箱子回来,有一个箱子里头盛的是些陶瓷做的娃娃、不倒翁、木头做的帆船、竹子做的竹马、泥捏的兔爷,还有一堆锣儿、刀儿、枪儿之类,另一箱子则是各色好吃的小点心,盐豆儿、麻糖、月饼…
姚谨见了便笑道:“这些小孩子的玩具咱们家都有,怎么又买?”
“那些都是清官、明官玩够了的,咱们余官当然要有新的。”
姚谨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大郎,有一句话叫惯子如杀父…”
“行了行了,我当然知道,余官还小着呢!对了,中秋节就要到了,这可是咱们在余杭过的最后一个节了,你想好了怎么过吗?”
姚谨笑道:“还能怎么过?我可不喜欢听那依依呀呀的唱戏,没的让耳朵遭罪,要不就去把演杂耍和演皮影戏的请回府里,给孩子们演几个节目看看吧。”
姚谨这么一说,几个孩子都很高兴,李子轶也没有意见,就连巧儿都高兴的笑了,小孩子们就喜欢热闹,姚谨自然明白,便如此安排了下去。
这天,李家布行派人送来了十几匹布料,这布行还是李子轲张罗开的,他贩卖布匹的时候尝到了甜头,又因为有李子轶这个做县令的哥哥在,李子轲便在余杭县也开了一家李家布行,专门派人到乡下收购各种丝绸、布匹,除了自己贩卖到北平之外,其余就在本地批发给外地的商贩,这布行赚的钱倒也不比往北方贩运赚的少。
姚谨看了看这些料子,对梅子说道:“你去把小姐叫来。”
没一会儿,巧儿便来了,她现在出落的亭亭玉立,已经十一岁,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虽然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也不输给那些大家闺秀,便是这脾气秉性,待人接物不卑不亢,看着也是出色的,她日常帮着姚谨管理府上的事儿,一样样什么都拿得起放得下,姚谨也是很喜欢这个女儿的。
“巧儿,这是你三叔让人送来的,都是上好的料子,你看看喜欢哪个?”
巧儿翻动着各色料子,不由得眼花缭乱,不停地说着这个好、那个也好,哪个又适合做什么,“娘,我觉得这藕荷色的湖绉,可以做件夹袄,衬娘那条绛紫色的裙子最适合不过了,这匹宝蓝的绵绸,倒是可以留着给娘做件夏衣,这个石青的,给两个大弟弟做新衣裳也是好的,他们俩要去上学,还是穿得简洁稳重些好,先生见了也喜欢,况且这料子颜色深,不怕脏,质地又厚实,最耐穿不过了——”
姚谨点点头,“别光顾着他们,你自己也选选,大姑娘了,当然要打扮的漂亮些,我看这线春的颜色娇嫩些,留着给你来年春天做一件春衫正合适,还有这个漳绒,那个颜色鲜亮的,给你做一套衣裳,那个深蓝的,倒是可以给你爹爹做一件道袍穿,他一定喜欢。”
这个时代的道袍,也就是书生穿的常服,巧儿闻言笑道:“娘,这漳绒可是金贵东西,还是娘做一件吧,女儿又不用出去应酬…”
“行了,你的个子长得快,去年的穿不了了,娘去年做的那一套衣裳,还没怎么上身呢。”
李子轶在一旁坐着,挑挑眉笑道:“虽然漳绒贵些,咱们家又不差那点钱,这料子不够的话,想穿就去买去,要不然让三弟的铺子上送来也好,你们娘俩不用你谦我让的。”
姚谨笑道:“大郎,咱们虽然不缺钱,也得低调些,你来年可就要政绩考核了。”
李子轶点点头“还是谨娘想的周全。”
因为快到中秋节了,少不得又要送礼,上下打点,姚谨着实忙乱了几天,如此没过几日,中秋节便到了,圆月当空,孩子们和家里的丫鬟媳妇都在看戏,姚谨命人在后花园里摆下一桌果品,斟满了新酒,端上了鳌蟹,更有大盘梨、枣、桔子、葡萄、石榴,累累果子堆满桌子,姚谨拿了香点燃,冲着月亮拜了几拜,虽然她不迷信,也只当这是一个仪式。
李子轶举杯祝月,也难免感慨,自那年进京离开故乡,一晃儿已经六年了,竟是一次也没回去过,几个孩子更是不知家乡模样,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得到机会回去潭拓镇,看一看家乡的山水,也不知道明年自己又会去哪里做官…
姚谨也仰头望明月,刹那间有些恍惚,月亮还是千年前的月亮,人却早已经不是那个人了,此刻地她心中只有丈夫儿女和这个小家,想到此,她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李子轶饮了酒,看见妻子对着月亮出神,便问道:“刚才你对着月亮许了什么愿?”
姚谨笑道:“当然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李子轶笑道:“景辉今年十六岁了,又中了秀才,这小子不是说若是有可能,中秋节要来余杭吗?怎么又没有动静?”
姚谨“扑哧”一声就笑了“哪有中秋不在家里过的道理?他那话肯定是没跟家里商量才说的。你的心思我知道,不就是盼着他来提亲吗?”
李子轶笑道:“那当然,这小子是咱们从小看到大的,相貌秉性都好,虽然他娘不怎么样,只要他对巧儿好,我也认了。”
“巧儿才十一岁,你急什么?”
“怎能不急?我可听说有不少人家去你哥哥家提亲,若是订下来,这心里也就了了一桩心事…”
这事儿姚谨自然知道,洪氏上次就提过,哥哥一家都对巧儿满意,唯有姚孙氏,觉得李子轶也不过是个七品县官,根本不配做她的儿媳妇,所以说什么也不同意两家的孩子定亲,景辉也孝顺,不忍拧着娘亲,姚世祥也许是觉得对姚孙氏心中有愧,也没强迫着定亲,不过前去给景辉的提亲的媒婆虽然多,因为有姚世祥替着儿子把关,景辉的婚事却是一直拖着没定下。
巧儿跟景辉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姚谨虽然没问过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看她那神情,对姚景辉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今年春天姚景辉考上秀才的时候,姚谨去庆贺的时候,特意带着巧儿一起去的,
姚谨心里一直琢磨,便是姚景辉和巧儿的这婚事成了,有了姚孙氏那样的婆婆,这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别人都可以躲着姚孙氏,惟独儿媳妇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姚谨真的很担心。
但是若是不嫁给景辉,那能嫁给谁?巧儿现在可是一个大脚姑娘,这选择婆家的余地就小得多了,难得景辉那孩子不嫌弃,姚谨有时候也庆幸,幸好自己生的孩子是三个毛头小子,再不用为裹脚的事儿烦恼,再加上姚谨觉得巧儿年岁还小,婚事儿并不急着定下来,所以这事儿便耽搁了,虽然跟姚世祥是兄妹,婚事也总不能女方家主动提吧?
姚谨此刻却也不好对李子轶言明,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李子轶笑道:“你又叹什么气?不就是你嫂子不同意嘛!你哥哥家,终归她还是说了不算…”
姚谨没想到丈夫居然已经猜到了,遂笑了笑,“你既然这样有把握,又急什么?再说了,便是定了又能如何?巧儿在她跟前做媳妇,天天还不得被她难为死?”
李子轶笑道:“想对付她还不简单?过几年景辉做了官,让他也外放就行了,到时候还不是要离开家?饶是你嫂子长了三头六臂,却也拿儿媳妇没有办法。”
定亲
转眼就过了年,到了李子轶回京卸任的时候,一家人雇了大船回京,本来以为早早的就能回京,结果大船到了京城,居然不能靠近码头,全家人都到甲板上去看,只见港口里到处都是船,派了人仔细一问,原来是三宝和尚下西洋回来了。【 ]
姚谨一听,顿时大喜,李子轶忍不住问道:“让他们这么一闹腾,咱们天黑能到家就不错了,你怎么还满脸喜色?”
姚谨笑道:“我想到了能让你升官的法子了,难道不值得高兴吗?郑和下西洋可是带回来很多好东西,别的不说,各色农作物的种子就不少,咱们让堂兄跟他要点,你回去直接到鸡鸣寺去…”
李子轶笑道:“卸任之后我还不知道能到哪里为官呢!若是到了地方做不了主官,有什么样的农作物种子也是白搭。”
“怎么能这么想?”姚谨忍不住奚落他道:“大郎,我看你现在一点都不为百姓着想,若是有了好的农作物,亩产几千斤,推广开来,那得多收多少粮食啊,农民遇到灾年也就不怕了,便是你做不了主官,这份功劳也少不了。”
李子轶听了也不生气,而是哈哈大笑道:“谨娘,这会儿你居然来教训我来了,我又不是没种过地,粮食亩产能有几百斤就不错了,还想要几千斤,那怎么可能?我做梦都没想到这样的好事。”
姚谨笑道:“谁说不可能?要不然咱们打赌怎么样?”
清官和明官在一旁凑趣道:“爹爹,跟娘赌了。”
李子轶气道:“滚一边去,我看你们两个小子没安好心,分明是想让你爹爹输!”
李家雇的大船不能靠岸,只得让一艘小船帮忙给岸上送信,又找了一个距离京城远一些的码头停靠,直到天色将黑了,一家人的车队这才进了京城,姚谨掀开车窗,看着万家灯火的京城,心中很是感慨,李子轶搂住了她是腰,笑道:“谨娘,真的有亩产几千斤的作物?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是事情多了,你不信?要不然咱们打赌怎样?”
李子轶一使劲儿,就把姚谨抱到了他的腿上,一边用胡子扎姚谨的脸,一边笑道:“赌就赌,你以为我真的怕你不成!现在儿子女儿可不在身边,没有人给你撑腰。”
姚谨捂住他的嘴,嘻嘻笑道:“好啊,这次谁输了就给对方洗一年的脚,怎么样?”
李子轶连连点头“洗脚怕什么?便是不打赌,夫妻间给对方洗洗脚也没什么,我很乐意。【 ]”
姚谨说道:“那好,你一会儿下了车就去鸡鸣寺,跟堂兄说你要玉米和红薯。”她把玉米和红薯的模样仔细的说了说,李子轶到了家门口,让姚谨下了车,他自己坐车直接去鸡鸣寺了。
李家在京城的房子一直都有下人打理,这次住进来倒也方便,姚谨一下车就看见哥哥家里的洪管家站在大门口,他看见姚谨下了车,赶忙迎过来“姑奶奶好,我家老爷和二老爷在这里等了一下午,因为晚上有同僚请吃酒,这才一起走了。老爷临走的时候说了,明天府里家宴,请姑奶奶一家一定要去。”
姚谨笑道:“那好,你回去跟哥哥嫂子说,让他们费心了,明儿我们一准去。”
看着洪管家走了,姚谨这才往院子里走,看房子的是一对老夫妻,那婆子给姚谨行了礼,便在木棉旁边边走边说道:“今儿洪管家派了好几个丫鬟婆子,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其实老奴也是天天打扫的,屋子并不脏…”
木棉笑道:“你啰里啰嗦的说个什么?夫人哪里会不明白?”
清官、明官回到了故居,高兴的挨着屋子乱串,巧儿也很高兴,帮着姚谨指挥着下人把带回来的东西都归置起来。
余官跟着两个哥哥疯玩了一会儿,便嚷嚷着饿了,姚谨一看天已经完全黑了,李子轶这时候不回来,大概是又陪着堂兄吃上了,便也不再等他,一家人张罗着吃饭,饭后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路坐船虽然不累,却也困乏,便早早的都睡下,姚谨也躺在床上,随意翻看一本书,等着丈夫回来。
一直到了二更天,姚谨听见李子轶的脚步声,赶忙从床上起来,她一打开门,李子轶正走到门口,姚谨笑问道:“又陪着堂兄喝酒了?”
李子轶笑道:“你堂兄那里都是素酒,喝不醉人的。”
姚谨帮他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夫妻二人上了床,李子轶拥着姚谨,笑道:“你猜这次你堂兄为我谋了什么职位?”
姚谨闭着眼睛,在李子轶的胸前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笑道:“这我怎么知道?不会是哪个府的知府吧?那也升迁的太快了些,会遭人病垢。”
李子轶笑道:“不是,你堂兄为我谋了保定府的通判之职。”
姚谨顿时睁开眼睛喜道:“那是从五品的官吧?”
“可不是!通判是在知州下掌管粮运、家田、水利和诉讼,这一职,品阶虽然不高,却是由皇上直接委派辅佐郡政,相当于知州副职,且兼有监察职责,有直接向皇上报告的权力…这次,公主也帮忙说话来着,明儿你可得去谢谢人家。”
姚谨笑道:“那是自然,便是没有这事儿,也总得见一见,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没想到刚回京就得了这消息。”
夫妻俩都很高兴,通判的位置极为重要,连知州向下属发布的命令,都要通判一起署名盖印方能生效的。李子轶笑道:“咱们在京里呆几天就走,我想先回老家一趟,再去任上…”
“啊?那样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咱们得的消息早,明儿我就去吏部,两个月之内到任,咱们也能在老家呆上十天半月的,富贵不还乡,岂不是锦衣夜行?今天高兴,咱们是不是应该庆贺庆贺?”李子轶说着,便压向身边的妻子,又摸又吻,夫妻俩少不得一番。
次日上午,李子轶便去了吏部,因为有姚广孝打过招呼,一切都很顺利,姚谨本来还想着能在京城住上三两个月,哪知道隔几天就得走,从余杭带回来的东西,倒也省了归置了。
下午,一家子便一起去姚家,没想到安成公主居然也到了,姚谨先去拜见了公主,然后才跟兄长和弟弟叙话,兄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见了面少不得一番唏嘘,一家人说说笑笑,倒也热闹,不过因为有安成公主在,屋子里少不得要挂着珠帘,即便如此,姚世祥和李子轶也都很拘束。
二人正要出去叙话,只听安成公主笑道:“姐姐,巧儿越来越漂亮了,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吧?有没有合适的人家?若是没有,我可是想着给做一个大媒。”
此言一出,姚世祥和李子轶便又坐了回去,巧儿闻言脸顿时就白了,姚谨不明所以,安成公主这是要给谁做媒?难道是她的侄子?那可不成!姚谨可不想把巧儿嫁到皇家去,那样的话,孩子的一辈子可就毁了,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姚世文,只见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姚谨这才放了心,她的心思,二弟自然明白的,倒也无需多解释,既然如此,想来安成公主倒也不会自作主张。
想到此,姚谨便笑道:“这孩子还没定亲呢,若是公主肯为巧儿做媒,那是她的福气。”她说完,看见巧儿急得要哭的样子,便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巧儿一时间不明白娘是什么意思,忽然看到珠帘外面的姚景辉也冲她直使眼色,她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忙低下了头。
安成公主笑道:“我看咱们家景辉就不错,小小年纪,去年就考中了秀才,和巧儿郎才女貌,多般配呀!不如咱们就亲上做亲,如何?嫂子?”
公主肯开口叫她嫂子,那是多大的面子啊!姚孙氏心中纵然千百个不愿意,却也不敢说出口,她呐呐道:“我自然没有意见,全凭公主做主。”
姚谨这会儿也明白了,估计就是姚景辉想出来的主意,说不定就是他求了公主出面给说媒的,这小子还是那么多鬼心眼,不过如此一来,倒也皆大欢喜,家宴变成了定亲宴,家人都喜气洋洋,唯有姚孙氏心中不忿,不过宴席过后她一听说李子轶已经升了五品官了,她的心便也舒服了些,五品官说出去总比七品官好听些…
巧儿闻听两家订下了她的亲事儿,羞得急忙躲在姚颖的房间里不肯出来,表姐妹俩在屋子里说了半天悄悄话。
欢宴的次日,杨紫玉便来访,带着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孩,姚谨跟她寒暄过后,笑问道:“这就是你收养的女儿翠儿?”
“是啊,看看她长得像不像我?”
姚谨点点头,“到底是有血缘,还真的很像呢。对了,我们全家这次打算回乡住几天,你也好多年没有回去了吧?不一起回去看看吗?”
杨紫玉也是想念家乡的,可是…半晌,她摇摇头说道:“没有娘的娘家,也没有什么可恋之处,回去了,也只是讨人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兄弟媳妇,生怕爹爹分给我一点家产,我若是回去,恐怕平添许多变故,还是算了。谨娘,你说说我现在,还会差那么一点钱吗?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总是防着我…”
姚谨对杨家的事儿也不好多做评论,她只是笑而不语,杨紫玉却心中暗乐,李子轶一家人此次回乡,最害怕的人应该是姜二丫吧?
李家在京城逗留了几天,便又雇了大船,直接回北平…
故里
潭拓镇上,铁拐李拄着拐杖一路走,一路不时的有人跟他打招呼,眼前的铁拐李跟七八年前不能比,他一身锦缎,虽然还是拄着拐杖,却并不影响镇上人对他的尊敬,谁让人家有一个好儿子呢?听说最近升至五品官了…
铁拐李走到一品酒楼里门前,他又迟疑了,不知道是进去好还是不进去好,儿子现在是五品官了,虽然自己一直都把他当亲生的对待,到底还是差了那么一层,现在还能听他的吗?万一恼了…
铁拐李正拿不定主意,酒楼的胖掌柜已经迎出来了“哎呦李老爷,你可是贵客,轻易也不出来吃一顿酒,快请进请进…”
“嘿嘿,”铁拐李憨厚的笑道:“不瞒你说,我儿子给我找的厨子,比咱们潭拓镇上所有酒楼的大厨做的菜都好吃,再说我又不做生意,不用招待客人,何必到外面来吃?”
胖掌柜笑道:“那是那是,你的儿子各个都有出息,谁不知道啊!来来,快请进来坐,杨老爷可是等了你老半天了。”
铁拐李闻言心中暗叹,现在想走也不好就走,罢了罢了,那就进去看看老家伙约了自己来到底想说什么。
铁拐李一进酒楼,大堂里的人纷纷站起来跟他打招呼,铁拐李一边笑着跟这些人打招呼,一边脚下不停,一直被胖掌柜带到二楼的一个雅间,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杨国蕃一脸没落的正端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听见门响侧头一看是铁拐李来了,忙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站起来冲着铁拐李一拱手“李老弟,我可等了你很久了,快过来坐。”
铁拐李虽说儿子发达了,无奈乡下也没有什么身份相当的朋友往来,他到底是草根出身,虽然身上穿着华贵,扔掩饰不住内心的自卑,尤其是眼前这位潭拓镇上有名的乡绅,而且还是自己儿子的亲生父亲,现在居然对自己如此恭敬,他便有些受宠若惊,忙回礼道:“不敢当不敢当,不知道杨老爷今天找我什么事儿?”
杨国蕃笑道:“坐下坐下,我要了些酒菜,咱们边吃边谈。”
说话的功夫,胖掌柜已经亲自带人端了酒菜上来,直摆了满满一桌子,杨国蕃也不用人侍候,他把人都撵出去,亲自把盏给铁拐李满了酒,笑道:“李老弟,咱们一直住在潭拓镇这么多年,在一起吃饭却是第二次,来,先满饮此杯。”
铁拐李接过来一饮而尽,“杨老爷,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当年若不是你,说不定我现在还个光棍汉呢,你想让我做什么,我也一定尽力而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家大郎的事儿,我做不得主…”
杨国蕃笑道:“吃菜吃菜,你是他的爹爹,怎么会做不得主?我听说你家大郎马上就要衣锦还乡了。”
“是啊。这几天就能到家。”铁拐李憨厚的一笑,说道:“不瞒杨老爷,大郎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小哥三个就属他最聪明,先生说他是块读书的料,那时候我就琢磨着,如果他喜欢读书,我砸锅卖铁也供他,也能改换门庭不是?哪知道这孩子读了几年书,知道家里拿束脩不易,就说什么都不读了,怎么说也不听,也是他娶了个好媳妇,会赚钱,这才接着把书读下去了…”
杨国蕃听了这话,心中不是个滋味,都是当年一念之差呀!他愣怔了半天,脸上一片萧索之意,连喝了两杯闷酒,杨国蕃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李老弟,镇上的人都说我杨家干了缺德事,这才断子绝孙…咱们以前虽然少有接触,你多少也能了解我一些,你说我若是那狠心的人,当初我又怎么把大郎她娘给你?当时我夫人娘家势大,我自问便是收了她做个妾侍,也不能护他们母子周全,本来我夫人还要把她远远的卖了,是我想着她侍候我娘亲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我对不住她,若是把她给了附近的人,说不定有了什么困难我还能时常照应一二,这才把她给了你,哪知道不知怎么传出了风声,我便是想帮你们,也不敢,你的老婆,你应该知道她的性情…”
铁拐李连连点头“是啊,孩子他娘脾气刚硬,若是别人资助也还罢了,你的银钱,她是万万不肯收的…”
“嗨,”杨国蕃叹了口气,“我这人,一辈子经商,虽然有时候不择手段,却也从来没有做过丧尽天良的事儿,若说最对不住的人,也就是…就是大郎了…李老弟,我杨家可以说家大业大,却没有一个男丁来继承,我今天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把你家大郎的儿子过继给我家杨槐一个?你放心,不用改姓,只要他将来生的儿子有一个姓杨就好,我偌大的家业也好有人继承,李老弟,算我求你了。”
铁拐李一听这话,倒也不算很惊讶,不过这事儿他真的不敢打包票,嘴里便劝慰道:“杨老爷,你家二郎的妻妾不是生了七个女儿了吗?说不定下一胎就会生儿子了,何必这样着急?”
说起这“七仙女”来,杨国蕃自然想到了“七仙女”的爹,他不由得神情一滞,儿子杨林卧床已经快十年了,虽然照顾的精细,只因长期病卧,身子骨已经瘦弱的不行,谁知道还能不能生出孩儿了?便是能生出来,谁又敢保证不是女孩?杨国蕃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受了天谴了,他觉得就是因为他抛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抛弃的儿子不是普通人啊,那是文曲星下凡,都是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所以才导致这样的后果。
杨国蕃便把杨林的情况说了一遍,铁拐李沉默不语。杨国蕃不免有些着急了,他琢磨着李子轶以后肯定不能经常回来,这次若是不把这事儿落实了,以后怕是再没有这个机会了,“李老弟,成是不成,你倒是给个话呀!”
铁拐李笑道:“你可以给你的孙女找个上门女婿嘛。”
杨国蕃皱眉道:“我还能活多几年?能不能等到孙女成亲还两说着呢,再说了,那姜二丫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等我两腿一瞪,说不定她不管二郎死活,立刻就把他也蹬了,大郎那孩子仁厚,必不能跟她一般见识,到时候我杨家偌大的家产,岂不是便宜了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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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坐在大船上的李子轶归心似箭,恨不能插了翅膀飞回家去,这一天船终于到了北平的码头,李子轩和李子轲在码头上一个劲儿的挥手,李子轶还没等着大船停稳了,便连声喊道:“快放踏板,快快。”
姚谨笑道:“还是稳当点吧,又不差这一时半刻,小心掉水里去。”
巧儿高兴的对清官、明官说道:“看见了吧?那就是二叔、三叔,你们小时候,有一次三叔躺在炕上把清官放在他的肚子上,清官就在三叔的肚子上蹦啊蹦,蹦累了你就在三叔的肚子上撒了一泡尿,那尿正喷在三叔的嘴里…”
清官听见姐姐说他小时候的丑事,顿时红了脸“你胡说,我才没有干过那事…娘,那不是我,对不对?”
姚谨笑道:“不知道,你三叔有时候也分不清谁是清官谁是明官,说不定他认错了人。”
明官一旁抗议道:“肯定不是我。”
余官也在一旁凑趣“肯定不是我。”
“对对,肯定不是我们余官。”姚谨抱着小儿子,周围的仆妇丫鬟听了都笑,清官气呼呼的瞪了巧儿一眼,巧儿笑道:“尿了就尿了,怕什么?三叔还说呢,童子尿治病。”
一家人说说笑笑过了踏板,就见李子轶和两个兄弟抱做一团,李子轩、李子轲看见姚谨过来了,赶紧见礼,姚谨笑道:“现在家里正忙吧?怎么你们兄弟都来了?余官,快叫二叔三叔。”
余官喊了人,李子轲忙把孩子抢到了怀里抱着,笑道:“余官,还认不认识三叔了?”
余官摇摇头说道:“我没把尿尿到三叔嘴里…”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笑,一家人乘坐马车回到家,早有守门的家丁报进门去,大家下了车,仆役们都来请安,姚谨吩咐木棉把赏封分发了下去。这些仆役摸到赏封份量不轻,个个都喜气洋洋,恭谨地护送自家大少爷、大少奶奶进了门。
姚谨边走边打量着这个曾经的家,现在李子轩和公公婆婆住在这里,跟自己住的时候有了很多不同,首先是家里的仆从多了,更像是大户人家的样子了。
到了二门前,就见迎面走来两个人,前面那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低眉顺目,规行矩步,穿着宝蓝色衣裳,淡青色马面裙,头上挽着简单发髻,只插了两根镶玉银簪,正是二郎的媳妇赵娥儿,身边跟着那位年龄跟她差不多的,穿一身豆绿衫裙的,正是三郎的媳妇李月梅…
二人看见李子轶一行,当即笑道:“见过大哥大嫂,爹娘可都等急了。”
姚谨上前拉住了二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问了问孩子们的情况,慢慢向前面的院门走去,刚走到主院门口,就见铁拐李和李杨氏正站在大门口,两年多未见,二老模样似乎没有什么大变化,姚谨和李子轶赶忙上前拜见,拜完了,姚谨又连忙让几个孩子重新拜见了叔叔、婶婶,各人落座时,李子轶才仔细打量了巧儿。
巧儿穿的衣料虽然华贵,不过颜色素淡,头上戴着几样简单的首饰,人显得干干净净的,安静沉稳,称得上是端庄文秀,清丽可人…巧儿看见李杨氏盯着她看,遂笑道:“奶奶,干嘛这样盯着看人家…”
李杨氏笑道:“你爹爹在信里说跟你定了亲事了?”
巧儿顿时红了脸“奶奶——”
姚谨一旁道:“娘明明知道她害羞,还故意问她,是公主给做的大媒,定了我的娘家侄子,婆婆可还满意?”
李杨氏点点头“满意,当然满意,我看你那侄子,跟驸马爷很像,都那么聪明,咱们巧儿能嫁给他,那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李子轶问了问家里的情况,跟铁拐李说了几句话,看见他眼神躲闪有些不自然,便笑问道:“爹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
得知李子轶返乡,县城里的县令、主簿、乃至有名望的乡绅,都来李府拜谒,李子轶着实忙乱了几天,后来他干脆闭门谢客,就在家里陪着父母妻儿,谁也不见。
别人一听李子轶闭门谢客,便不再打扰了,偏偏那个杨国蕃,因为等来的消息让他失望,他便想见见李子轶,亲自跟他说说,李子轶却说什么也不肯见他,杨国蕃无法,便天天坐在李家的大门口不走,弄得李子轶很是烦恼。
更烦恼的就是杨家的二儿媳姜氏了,公公打的什么主意,她自然一清二楚,把她气得银牙紧咬,眼看着偌大的家业,居然就要飞了,她怎么能甘心?这些年她在杨家忍辱负重,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有这些财产吗?哪知道这个死老头子的良心叫狗吃了,竟然老是惦记着给他的便宜孙子,自己的孙女却不放在心上,姜氏一想到这个,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我让你天天去,只要你大病一场,便去不成了!到时候李子轶一走,你的盘算自然就落空了,看你有什么法子!姜氏悄悄的命人去买了点巴豆,亲手下在了杨国蕃的饭菜里。
杨国蕃年纪大了,哪里禁受得住?他拉了一晚上的肚子,第二天就只剩下了半条命,杨国蕃人老成精,知道这一场大病来得蹊跷,便命人去查,因为他一直对这个二儿媳心存戒心,在她身边也安插了人,这一查正查到了姜氏的头上,杨国蕃顿时大怒,便责令大儿子杨槐去县衙状告二儿媳谋财害命…
杨家是潭拓镇有名的大户,向来跟官府有往来,杨槐去告状,县令不敢怠慢,立刻便派人把姜氏带走了,姜氏没想到会事发,更没想到杨氏父子会这样绝情,居然说她谋财害命,她下的药是巴豆,又不是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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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春雨悄悄洒过,仿佛一夜之间,小草都争先恐后地钻出了潮湿的土地,树梢也都发出了嫩芽。
杨家闹得天翻地覆,李子轶却浑然不知,他只听下人说杨国蕃今天没来,心情大好,以为杨国蕃知难而退了,便想带着姚谨出门去玩。
姚谨一大早便想起来在京城出发时,堂兄派人送来的玉米和半袋地瓜,玉米还好说,地瓜这时候却应该催芽了,若是等李子轶到了保定府再开始催芽,可就有些晚了,会影响地瓜的产量的。
姚谨便命人做一个大一点的木盒子,放在闲屋子的土炕上,然后把地瓜密密麻麻的摆上,地瓜上面再盖上一层沙土,又洒了水,嘱咐下人每天晚上要烧一遍火炕。
李子轶看着妻子忙碌,觉得这时候的她最美了,好像又回到了刚成亲的时候,他见姚谨忙完了,便在她的耳边笑道:“你真的有把握让我给你洗一年的脚?”
姚谨看看周围没有什么人,笑道:“那当然!你就等着瞧吧!”
李子轶伸手揽住她的腰,低语道:“谨娘,我看洗脚就不必了,不过我很愿意帮你洗澡,而且保证洗的好…”他说完,自己嘿嘿笑起来。
姚谨就知道他没想好事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李子轶看见她那娇嗔的神情,心念一动,笑道:“娘说老宅子现在还闲着,没有人住,不如咱们去看看好不好?咱们成亲的那屋,不知道有没有床…”
姚谨伸手就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大白天的,你想什么呢?”
李子轶疼的“哎呦”一声,他一把抓住姚谨的手,笑道:“你就不想再试试?你说我当年厉害还是现在厉害?”
“你别满嘴胡吣,小心让人听见…还剩了几块地瓜,我做好了给你吃。”
“好啊,那我等着,看看这西洋的东西好不好吃,若是味道不好,便是亩产千斤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到时候我可不帮你洗澡了。”
“德性。”姚谨白了他一眼,笑道:“我保证你吃了这回还想下回。”她端详着剩下这么几块地瓜,家里一大家子的人,烤地瓜虽然好吃,却不够分的,干脆油炸地瓜条得了,要不然不够吃,她便在面糊里加了一个鸡蛋,又加了一些糖搅拌均匀了,再在地瓜条上裹上面糊,没一会儿金黄色的地瓜条就炸好了,全家人一人抓了一把,也就没有了,李子轶吃的香甜,连连说好吃,答应了等到今年秋天给家里送一些地瓜来。
因为头一天晚上下了一场雨,今天李杨氏便开始安排下人翻地,也好准备春耕,姚谨觉得在家里没有什么趣味,便提议也去山上看一看,家里的两座山现在都种着草药,每年的利润都有上千两银子,姚谨便想着去看一看,另外山上的养鸡场规模也比以前大得多,已经是李家的主要产业了,李子轶听了自然没有意见,孩子们更是高兴得很。
和煦的春光吹拂着,一家人出了潭拓镇,便被镇子边上的一群顽皮的孩子吸引去了注意力,他们正用垂柳的茎做柳笛呢!天空上,五颜六色的风筝让人眼花缭乱,蓝天、白云,各种各样的风筝在自由自在地飘舞着,飞升着,树上许多的小鸟在自由自在欢乐地跳跃着,和着清脆悦耳的柳笛,这一切,构成了一副美丽的画卷…
李子轶亲自动手给孩子们做了几个柳笛,孩子们一路走一路吹,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姚谨脸上带着笑,和丈夫肩并肩的在后面跟着,李子轶叹道:“谨娘,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上山的时候,可是我把你背回来的,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说着,拉住了姚谨的手,“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你。”
姚谨笑道:“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看你做官这几年,时时皱着眉头,从来没有这几天这么轻松过,若是当初你不去读书,说不定天天都会这么快活…”
李子轶笑道:“我若是不去读书,杨家就不会来求咱们把儿子过继给他了,而是会硬生生的抢了去,你说是不是?”
说到这个,姚谨忍不住皱眉“大郎,这事儿你到底是怎办想的?说不定明天他又来了,我可跟你说,想让我的儿子离开我,那可不行。”
李子轶笑道:“那当然,我便是有穷的揭不开锅那天,也不会把自己的儿子给人…对了,你今天若是走不动了,我还背着你。”
姚谨一听就笑了“我现在就走不动了。”
李子轶刚弯下腰,就听见身后一阵马蹄声,二人同时回头看,只见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正是杨槐,杨槐这些年因为杨紫玉的关系,跟李子轶的情谊还好,两个人见面虽然不是很亲热,总比路人强得多,总是客客气气的,他打马来到李子轶跟前下了马,一拱手说道:“李兄弟,我特意来求你,请你去见见我父亲好吗?他病卧在床,眼看快不行了。”
李子轶听了这话大吃一惊,杨槐便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李子轶气得当即破口大骂,这个姜氏太不是东西了,天下就没有这样恶毒的妇人,竟然给公公下药…李子轶急急忙忙跟着杨槐同乘一骑走了,临行让姚谨带着孩子们玩。
姚谨哪里还有玩耍的心思啊,她生怕李子轶答应把儿子过继出去,哪个儿子都是她的心头肉,她都舍不得,虽然杨家的财产不少,可是她不稀罕。孩子们看见娘不高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问姚谨,这事儿姚谨又不好说。
娘几个在山上稍微转了转,姚谨便张罗着回家,孩子们都很懂事,知道母亲不开心了,父亲又走的匆忙,应该是发生了大事儿,便跟着姚谨一起往回走。
姚谨跟着李子轶练了好几年太极拳了,身体比以前强了不少,也没觉得累,娘几个刚走到潭拓镇边上,便听到镇子上传来隐隐约约的唢呐声,潭拓镇上的风俗,若是有人家死了人,要雇佣唢呐匠吹奏三天三夜,姚谨连忙让梅子去问路人到底是谁死了,她不信杨国蕃会死的这么快,毕竟昨天还在李家大门口坐着来着…
梅子问清楚了,急忙来回姚谨,姚谨一听果真是杨国蕃死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当晚天都黑下来了,李子轶才回家,姚谨忙拉着他问道:“你都答应了什么?”
李子轶苦笑道:“我答应将来明官生了孩子,有一个姓杨…谨娘,你知道我若是不答应他,他就咽不下那口气,我没有办法…”
“我懂,就这些?再没别的?”
“没有没有,还能有什么?我早就说过我自己的儿子自己养,我又不是养不起,哪能随便给人?”姚谨一听这话,这才放了心。
李子轶消沉了几天,等到杨国蕃烧了头七圆了坟,当晚李子轶悄悄的去他坟上烧了一些纸,第二天便带着妻儿告别了父母兄弟,乘坐马车离开了潭拓镇,去保定府上任。
马车渐行渐远,远远地却还能听到潭拓寺的钟声,悠远空灵,李子轶长叹了一声,说道:“此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家。”
姚谨见他伤感,遂笑道:“你这叫什么话?若是不愿意走,干脆告老还乡好了。”
李子轶搂着姚谨的腰,笑道:“好,等过个三五十年,我一定告老还乡…”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