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身后拉拉史湘云的胳膊,史湘云回头,冷哼一声道:“你们都不告诉我老太太和太太都担心死了,不然我也不会匆匆的跑进去!”
“就为了这个?”探春掩嘴轻笑,道:“自从二哥哥的宝玉丢了,府上一直都这般沉闷,老太太和二太太更是担心的吃不想睡不好了。想着总算有件喜事了,你又兴致勃勃的,不如就趁机办一办,说不准大家热闹一番,二哥哥就好了呢?我们还想要同你好好的商量商量。谁知道你就像是那小鹿,一溜烟的就跑了!”
“我跑了,你们就不会追过来也?万一我闯祸了,以后老太太都不关心我了。那我可要怎么办呀?我当你们是好姐姐,难不成你们就只是口头上随意说说,哄我高兴的?”史湘云心里有些不痛快了,她刚刚可是怕的很,若不是脑筋一转忽然想出了好法子,说不准现在她已经被老太太送回去了。
探春掩住笑容,人也变得严肃了许多。他轻叹一声,道:“你真的以为我们都不关心你了?宝姐姐一看到你跑了,慌的跟什么似的,想要拦下你,不料摔了一跤,脚环肿的跟馒头似的,战都站不起来了!我们赶紧唤人将宝姐姐送回家去,宝姐姐偏偏不放心你!脸都白了还拉着我,要我赶紧回去瞧瞧你如何了呢。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们若是只是想要哄一哄你,又何必叫你今儿说一声好姐姐今天就马上叫你知道我们不是真心的了?你啊,听风就是雨,我们还真的担心你今后会在这上头吃亏呢。”
史湘云一听,登时也后悔自己说的太过分了。她扭着身子,回头拉着探春的手,讪讪的笑了笑,讨好的问道:“宝姐姐现在可还好?都怪我,一听大家说好了后就跑,不然也不会连累了宝姐姐了。”
“你啊。”探春伸手点了点史湘云的额头,轻叹一声道:“宝姐姐如何,我也是不知的。不过宝姐姐人这么好,一定会没事的。”
“嗯。”史湘云重重的点头,坚定的说道:“宝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她若是有事,就拿你去陪。”探春扑哧的笑了,摇头道:“若是我有这么一个性急的妹妹,还真的要愁得白了头发了。”
“哼,四妹妹的性子可不必我好!”史湘云仰头呵呵的笑着,惜春的性子冷冰冰的,要是让她选啊,她宁愿自己这般性子呢。
“四妹妹如何不打紧,珍大哥哥对她挺好的,现在四妹妹可是宁国府唯一的姑娘了,她何须担心什么?”探春的脸色变了变,不管怎么说,惜春有贾珍这个大哥疼着,迎春有贾琏疼着,就她什么都没有!
宝玉虽然是她的哥哥,可这个哥哥现在变成这般模样,虽然有个弟弟,却恨不得没有!她的命,怎么就这般苦呢?
史湘云仿佛想到了什么,握住探春的手,眼底带着同情,喃喃道:“我们都是一样的、、、、、”
探春轻叹一声,道:“是啊,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去看看宝姐姐吧?她现在怕是疼的紧,我还的过去跟宝姐姐道歉呢。”史湘云脸上划过一抹担忧和愧疚,若不是她性子太急了些,宝姐姐想必也不会摔倒了。
“也好。”探春点头。她拉着史湘云的手含笑的往前走去,低声道:“薛姨妈性子也好,她平时有宠着你,若是宝姐姐生气了,你就叫姨妈帮忙。”
“我才不要呢!”史湘云皱皱鼻子,嘟囔道:“宝姐姐可是我的好姐姐,而且又是我不对在前,若是宝姐姐真的生气了,我便是让宝姐姐打几下,也是甘愿的。”
探春抿嘴笑了笑,倒也不曾在说些什么。
来到梨香院,薛姨妈正抹泪呢。一看到两人走了进来,赶紧伸手擦了擦眼角,笑道:“今儿可是什么风啊,居然将史大姑娘吹来了。”
史湘云不傻,一看便知道薛姨妈怕是因为宝钗的伤势才哭的,心里咯噔了下,不会是很严重吧?这么一想,史湘云喉间发干,巴巴的回答道:“我来瞧瞧宝姐姐的。”
薛姨妈微微一笑,若不是眼睛有些红肿还真的瞧不出她刚刚哭过呢。她拉着史湘云的手,亲切的笑道:“宝丫头正在屋内呢。你们先谈谈,我去给你们置办一桌饭菜,现在也到了午膳时间了。”
“不用,不用,我们等会儿还要回去呢。”史湘云慌的连忙摇手,这下子,她是愈发的愧疚了。
“说什么话?难得到姨妈这儿来一趟,难不成还叫你们空着肚子回去?再说了,不过是一桌酒席,难不成姨妈这儿还少你们一口吃的了?且进去同宝儿说说话,姨妈很快就回来。这天怪冷的,莺儿,你先倒些热茶进去,可不要冷着云姑娘和三姑娘了。”
薛姨妈拉着史湘云进了内室,宝钗正歪着身子坐着,一看到两人进来,登时惊喜的笑了,道:“可真是难得呢。云儿刚刚不是跑的飞快,怎么现在又蹦到我这儿来了?”
宝钗盈盈的笑着,不知为何在她含着笑意的眼眸中,史湘云那愧疚一点点的飞走了,她笑嘻嘻的扑到炕上去,笑道:“还不是想起宝姐姐了吗?”
“原来是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你是闯祸了,现在巴巴的找我救命来着。”宝钗笑盈盈的伸手点了点史湘云的额头,一脸的无奈,道:“今后可不准这样急了,我们话都没有说好了,偏生你等不及了!”
“好嘛,好嘛。”史湘云拉着宝钗的手嘻嘻的笑一通,才不好意思的道歉道:“宝姐姐的脚还疼吗?”
“不就是摔了一跤,哪里有这般严重?”宝钗不介意的笑了笑,道:“我歇息几日便好了,等到了二月十二,我还可以陪着你逛园子去呢。”
一听宝钗这样说了。史湘云提起的心登时就落了下去了。还好,还好,照宝姐姐这么说,伤势应该不会太重才是。
“好姐姐,今后我再也不敢了,你且绕了我这一回。”史湘云抱着宝钗的胳膊,讨好的笑得一脸谄媚。
宝钗暗自叹了一口气,略微提起精神来,点头,道:“我就绕过你这一回,下不为例,懂吗?”
史湘云乖乖的点头,道:“下不为例!”
探春吸了一口气,故作严肃的说道:“你们倒是说的愉快,怎么,云妹妹可是见到了宝姐姐就忘记了我这个三姐姐了?”
史湘云挤眉弄眼的说道:“就是,我就是看到宝姐姐忘记三姐姐了,谁叫宝姐姐比三姐姐温柔多了呢。”
“好哇,过河拆桥,云妹妹果真了得呢。”探春知道宝钗身上有伤,倒也不敢往她身上凑,不过史湘云身子健壮,打上几拳不会有事的,因此两人都放开了翻滚着,史湘云哈哈的笑着,探春也是一脸的笑意,等到薛姨妈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闹成一团的两个姑娘,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拉开两人,看着发髻乱了,衣裳乱了,两人讪讪的笑了笑,脸都羞红了,慌忙的整理了一番,薛姨妈才叫人将膳食送进来,几人围着桌子,看着一桌子的好菜,不由得胃口大开。
“你们可唤人去跟老太太说一声了?”宝钗看着两人,不由得微微的摇头。
“啊,我跟忘记了!”史湘云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探春,探春也有些为难的看向宝钗,她也忘记了。
“担心什么?我刚刚就唤人同老太太和太太说去了,就说宝丫头摔了一跤,你们两个来看她,我拉着你们不放手,你们遂留下来。怎么,难不成来姨妈这儿,我还不能留你们吃一顿饭?”薛姨妈笑呵呵的说着,给史湘云和探春倒了一杯酒,笑道:“今儿你们尽管放心的吃,老太太那边有我呢。”
史湘云和探春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刚刚听到有人说二月十二要逛园子?”薛姨妈抿了一口酒,呵呵的笑了笑,问道:“可是林姑娘派人来请了?这一天可不就是林姑娘的生辰了?”
史湘云和探春瞪大双眼,对啊,这一天可不就是林姐姐的生辰?
宝钗瞥了两人一眼,轻声说道:“还是娘记得牢,我都快要忘记了呢。不过林妹妹可会宴请客人?”
“怎么就不会了,听说今儿早上林姑娘才叫人送了请帖过来呢。若不是想要邀请你们这些姐们过去玩闹一番,又怎么会特意叫人送帖子过来?”薛姨妈摇摇头,叹气道:“只是宝玉这般模样,不然老太太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一次,却是不知道贾母会不会愿意去了。
宝钗放下筷子,笑道:“娘说这些做什么?若是老太太要去,我们自然是跟着过去,若是老太太不去,我们就将礼物送过去,不管如何,总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对,林姐姐不会怪我们的,二哥哥病了,我们也不是故意不去的。”史湘云眉头拧成麻花,心里乱成一团,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也许林姐姐也是知道的,二哥哥的事情老太太派人同她说了,只是林姑父不叫林姐姐出来。想来是林姐姐定了夫家,不要随意出门了吧?”探春轻声解释着,仿佛是在替黛玉说话,又仿佛在嘲讽黛玉一般。
“哼,她是不愿意,不然这又有什么关系?”史湘云冷哼一声,不高兴了。
宝钗用着帕子捂嘴笑了笑,眼底带着调侃,道:“是,是,这事儿云妹妹最有经验了,云妹妹不是早就定了婆家吗?”
“对啊。”探春恍然,想起史湘云也是定了亲的,不由得在心里冷笑。林姐姐怕是不愿意来了吧?不就是因为找了一个王爷世子吗?她可是担心二哥哥会拖累她,所以才故意避而不见的?
这么一想,探春心里愈发觉得黛玉太势力了。也不想想现在大姐姐可是宫中的贵妃,难不成这还比不上一个王爷世子?
“她也是无可奈何。”宝钗拍拍史湘云的手,语气颇为无奈。“老太太也说了,林姑父不准她出来,她能有什么法子?难不成要林妹妹不顾及林姑父的偷跑出来吗?若是林妹妹真的这般做了,才是真的生生的伤了老太太的心呢。”
“老太太从来就疼她。”史湘云低低的说着,她与宝玉也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也是从小在荣国府长大的,黛玉一来,她便被比了下去了。
“敏姑姑可是老太太嫡亲的女儿,她又只留下林姐姐,老太太如何不疼她?”探春心里也有些酸,黛玉住在荣国府的时候,老太太真真是将她放在心尖处去疼着。她就比宝玉差些,其他的这些嫡亲的孙女儿哪一个比得上黛玉了?
探春瞥瞥嘴,不过现在倒是疏远了,也是,等到黛玉出嫁后,怕是这关系会疏远的更厉害呢。
“你们啊,老太太对你们也是很好的,只是林姑娘毕竟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女儿留下来的孩子,身子又不太好,早早的没了母亲怜爱,老太太多疼她些也是应该的,再说了,疼爱也是有分内外的,对你们老太太会说几句不好听的话,那才是真的将你们当做孙女儿来疼。若是单单的疼着宠着舍不得说一句,那看着亲近,确实远着呢。你们还小,哪里懂得这个道理了?”薛姨妈语重心长的说着,史湘云和探春一听,皆是一愣,末了令人默默的点头,看样子是想通了。
不说探春了,史湘云感触最深,想起家里婶婶对她的亲生儿子与对自己,两者是不同的,不也说明了薛姨妈说的话是对的?
宝玉归来 真真假假
二月十二,这一天天气很好。荣国府的人用了早膳后,贾母带着几个小的上了马车,摇摇晃晃的往林府去了。
“怎么回事?”马车顿了顿,随后停了下来,喧闹的声音传来,贾母眉头轻轻皱起,有些不高兴的开口询问道。
宝玉懵懵懂懂的看着贾母,好像不明白她为何生气一般。
贾母伸手摸摸宝玉的脸颊,轻叹一声,却不在动怒,“鸳鸯,你且出去瞧瞧。”
鸳鸯点了点头,小心的掀开帘子侧着身子走了出去,一看,外头正有一团的人围住马车,为首的正是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他憨厚的笑着,正任由着身边的人同着前头的人说着话,可能是发现有人盯着他看,目光转过来,看到是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目光闪烁了下,咧嘴一笑,憨厚的黑脸上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消失不见。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鸳鸯招手,小厮连忙跑过来,喘着气说道:“前头的人说是捡到了宝二爷的宝玉,现在正同前头的链二爷讨价还价呢。”
“你说什么?”鸳鸯心神一动,伸手捂住狂跳的胸口,眼眶登时就红了。“那宝玉可是真的?”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就担心是白欢喜一场,叫贾母愈发的寒了心扉。
“链二爷瞧了,应该是真的。只是他们要的价格太高了些,链二爷拿不定主意了。”小厮嘿嘿的笑了笑,随后轻声问道:“鸳鸯姑娘,你可否与老太太说说?这等事情链二爷可不敢做主啊。”
鸳鸯默默无声,她遥看着前方,贾琏和几个大汉在商谈着什么,倒是对方领头的汉子一点意思都没有。哎,这个时候荣国府处与不利地位,若是真的要银子,给了便是,何苦这般纠缠来着?再说了,难不成荣国府还能通他人谈条件不成?瞧着这些人半路拦着她们,应该是早有准备的了。
这么一想,鸳鸯点了点头,转身钻进马车,才将看到听到的一一说清楚。
“你说那宝玉找到了?”贾母登时惊喜的坐直了身子,她双目灼灼,仿佛会发光一般,宝玉侧着脑袋看着贾母,似有不解。
鸳鸯点了下头,语气中也带上了点点的激动,道:“老太太,怕是真的寻到了。只是听前头的人说,好像是链二爷觉得他们要的价格太高了,链二爷正同他们商量来着。”
贾母目光闪了闪,脾气有些上来了,不就是要些银子吗?难不成贾琏还舍不得?她开口说道:“且去同链二爷说说。就说着一份银子从我的体己里出,不叫旁人拿出一丝一厘来!现在事关宝玉的生死,怎么可以拘着几两银子?难不成是想要逼死宝玉,逼死我这个老婆子?”
“老太太,链二爷岂会这般想?若是没有错,应该是前头的那些个人想要趁机勒索些银子回去呢。不如唤人将链二爷请来,老太太听二爷好好的说上一回,事情如何,岂不是一清二楚了?这么一来,链二爷也可以好好的说说他的想法,老太太关心宝二爷,也该叫人听听,宝二爷岂是那些银子能比的?还有啊,现在老太太也不曾见过那宝玉,谁知道会不会又是那个骗子趁机行骗来着?老太太?”
听了鸳鸯的一席话,贾母早已经冷静下来了,她眯眼想了想,贾琏向来不敢忤逆她,想来应该是前头出了岔子了。这么一想,她愈发的不放心了。“将链二爷唤来,顺道将那宝玉带来。若是真的,银子多少不是问题!”
马车外的小厮领命而去,不到一刻钟贾琏便匆匆的赶来了,他就在外头,并没有进来。可能是贾母担心贾琏暗中藏奸,反而叫鸳鸯将帘子掀开,宝玉身子瑟缩了下,愈发的往贾母身上靠去。
“老太太,孙儿正拿不定主意,正巧老太太便唤了孙儿来。这一回,老太太可得替孙儿想想法子了。”贾琏暗中松了口气,他刚刚还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宝玉肯定得要回来,只是这价格之高,他哪里做得了主?
“哦?到底是多少银子,竟然吓坏了链二爷?”贾母笑了笑,再也不见刚刚的一丝急切和担忧,她瞥了车外几眼,倒是史湘云和探春宝钗都下了马车赶过去来。心里不禁有些欢喜,倒也不枉她疼爱几个小辈一场了。
“老太太,孙儿是真的没有想法了。”贾琏苦笑连连,他能如何?家里做主的又不是他,再说了,贾母为了宝玉花费多少银子都是舍得,可这一份银子到底该怎么算?算二房的,还是算大家的?贾琏心里嗤笑几声,若不是他故意叫人通知了贾母,说不准这一份银子还要瘫在他身上了呢!
他可不是傻子!
“那些人说是看了荣国府贴出来的赏银满山遍野的跑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宝玉,若是没有两万两银子是不愿意还回来的。老太太,若是一两百两银子,孙儿马上就给了将宝玉拿回来,可这两万两银子,孙儿哪里敢做主?”贾琏低头行礼,对于这件事是能推就推,能不碰就不要去碰的好啊。
“两万两银子?”贾母也楞了一下,这两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贾母的手指敲了敲小案几,真的有些为难了。
“链儿,你怎么没有将那宝玉取回来?现在宝玉在这儿,叫他瞧瞧,是真是假也得先叫我们看个清楚啊?若是假的,我们花了两万两银子,岂不是叫人笑话我们荣国府了?”
贾母目光锐利起来,森森的盯着贾琏,贾琏额头渗出冷汗来,他暗自咬牙,低垂的眼帘遮住了他那愤愤不平的心。“老太太,那些人说了,可以保证宝玉是真的,不过若是今儿不将银子送来,他们就要将宝玉往河里扔了!”贾琏面色凄苦,摇头道:“我实在是不敢冒险啊。前头的人可比我们荣国府的人多些,马车上的大多是娇弱美丽的姑娘家,万一起了冲突,不但坏了姑娘家的名声,怕是也会毁了荣国府的颜面啊。”
贾母眉头皱了起来,真真是该死!王熙凤因为孩子还小,遂只叫人送了礼物过去,说什么也舍不得离开荣国府,因此一向将贾母哄得心花怒放的王熙凤不在,这个时候也就没有了出主意,找出来破财消灾的人了。王夫人对黛玉是讨厌到了骨子里去了,自然是不愿意到林府去的,因此,对宝玉疼爱入骨的王夫人不知情,哪里会有人甘愿为宝玉出这两万两银子?没有了王熙凤和王夫人,贾母想要叫人付银子,一来,迎春是个木讷不知事的姑娘家,她自己的两两银子都守不住,哪里有钱帮忙宝玉?探春?倒是有心的,不过也没有银子。宝钗?她一个外人,她就算代表着薛家出这一笔银子,那么恐怕回去后婚事就得准备了。死来想去,贾母还是觉得贾琏掏钱才是正经,可惜贾琏硬是来个不明白不主动提出来,她能如何?
时间等不得人啊。
贾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似乎闪过一抹冷意,瞧着马车外瑟瑟发抖的探春等人,不由得长叹一声,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状是悲恸万分。
“我过去瞧瞧,若是真的宝玉、、、、、、”贾母顿了顿,轻叹道:“那原本就是荣国府的东西,他们捡了去,我们给些银子是应该,只是这狮子大开口,他们却是不担心会不会被噎到?”
荣国府在京城也算一个大族了,再说现在元春成了贵妃,又颇受皇上宠爱,京城里的人哪家不给荣国府一两分颜面的?倒是来了这么一群泼皮,还真的以为捡到了宝玉就可以敲诈勒索荣国府了吗?
真真是天真可笑!
“老太太,不可呀!”探春慌忙上前几步,披着红色的评分,带着兜帽,寒风一吹,她心里又急,帽子已经滑落下来,披在身后,她确实顾不上了。“老太太,这外头冷着,若是真的想要同那些无赖说说理,还是乘着马车往前吧?若是叫寒气冷到了老太太,反而是我们不孝了!”
探春小脸冻得红红的,鼻尖也有些红,小巧精致的五官上挂着担忧,双眼直直的注视着贾母,一看便知道是有孝心的孩子啊。
“是啊,老太太,这天气可冷了。”宝钗眉头微皱,目光露出点点的担忧,轻声道:“这是不是宝玉身上的那一块通灵宝玉,叫宝玉亲手摸上一摸,难不成还有人骗的了宝玉?”
宝钗这话说的极为有水平,毕竟这宝玉是从贾宝玉嘴里拿出来的,他若是觉得是假的,便绝对不可能是真的!若是是真的,怕是宝玉一碰便知了!
“老太太,若是这般说,倒是可以叫袭人去试试,毕竟那通灵宝玉每一晚都是袭人帮着摘下来放在宝玉的枕头前,每一天早晨由袭人帮宝玉带上。宝玉现在这般模样,就算他说是假的,想来那些人也不会同意,不如叫袭人去瞧瞧,如此一来,等我们先确定了这宝玉是真是假,这赏银的事情、、、、、、”
贾琏盯着探春看了一回,才慢慢的建议道。这银子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出的,既然贾母和王夫人将宝玉当做是心肝宝贝,区区两万两银子应该不算什么吧?贾琏心里冷笑不已。
“正是这个道理,我们都急糊涂了,反而忘记了袭人呢,袭人若是亲自去瞧了,难不成还瞧不出真假来?”宝钗轻叹一声,幽幽的说道。
探春也点头,看着宝玉的脸,咬咬唇,轻声说道:“那通灵宝玉既然是二哥哥的,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这一回若是假的,倒要将官府的人将这些人都抓起来好好的审问审问!”
“既然如此,先叫袭人过去瞧瞧吧。”贾母点头应了贾琏的建议,先叫袭人过去瞧瞧,若是被那些人抓了去,也不过是一个丫环罢了。
贾琏转身走了,袭人战战兢兢的看了一下宝玉,又伸手摸了摸,才对着贾琏点头,肯定道:“正是这一块!”
“你确定?”贾琏目光闪烁了下。
“确定,这宝玉我也看了几年了,日日夜夜都摸了两回,哪里会记错?”袭人声音中带着惊喜,这下子可好了,只要这通灵宝玉回来了,宝玉自然也就好了。只要宝玉一好,她这个丫环才能挺胸做人啊。这阵子真真是叫袭人担心死了,宝玉再也不会怜香惜玉了,也不懂得照顾她了,自然她诸多的特殊也没有了!
贾琏沉着脸点了点,随后挥手叫人去告诉贾母,贾母一听是真的,这心就先放下一大半了。这不,又开始纠结起银子来了。
“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这一块石头啊?若是不想要了,我们可要走了!”憨厚的大汉皱了皱眉头,心情开始变得不好了,婆婆妈妈的,哪里像是有钱人家了?还是说这荣国府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诚意,说给赏银也是骗人玩的?
这么一想,憨厚大汉脸色的笑容登时就没了,他对着贾琏不客气的说道:“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一个时辰后你们还是不给银子,那么可就不要怪我们直接毁了这石头了!哼,原本还想着直接扔河里好了,不过现在想想,还是当着大家的面砸烂了它的好!省的有些穷苦人家跟我们一样,辛辛苦苦找来了这石头,反而是白费了一番功夫,不值啊!”
“对,砸烂了它,砸烂了它!”众人的兄弟都高声附和着,贾琏笑脸挂不住,后头的贾母心里也有些害怕了。探春和宝钗,史湘云依靠在一起,现在虽然上了贾母的马车,却仍然觉得寒气直直的往头上冒,这些粗鲁之人,不会是想要做什么吧?
惴惴不安的目光瞥向贾母,贾母皱着眉头,终于下了决心。两万两银子虽然有些多了,可若是可以将宝玉治好,哪怕是再多一倍的价钱,她也是愿意的。
“宝玉才是最要紧的!”贾母沉着脸说道,她叫贾琏回去取银子,贾琏目光跳了跳,心情沉闷,不过瞧着几个大汉将贾母的马车团团包围着,心里忽地又有些畅快了。他快马掉头回去荣国府,回去不着王熙凤商量,反而是将这一切直接捅到王夫人跟前去了。王夫人一听,先是一喜,接着知道贾琏是回来找她要银子的,说是贾母的意思,现在先叫王夫人拿银子出来,等贾母回来后再补上。王夫人心疼万分的叫人取了银票给贾琏,又催着贾琏赶回去,等到贾琏没了银子,王夫人才捧着心肝痛得站不住脚了。
苍天啊,两万两银子啊!这一回哪怕贾母说要还钱给她,王夫人也不能要啊,谁叫这银子是要用在自家儿子身上的?
王夫人心痛了许久,等到她醒悟过来宝玉即将好了之后,又激动的坐不住了,没有关系的,这银子虽然少了两万两银子,可等到来年元春回家来省亲了,还愁没有这门路捞银子?
王夫人走动了几圈,才冷着脸坐了下来,就算她可以从中捞银子,可这毕竟是她留着给宝玉的,少了便是少了。好在她可以替宝玉寻一门好媳妇,将来嫁妆也多,何尝需要担心宝玉过不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