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暗自咬牙,王夫人也是心存不甘。贾母是容不得别人违背了她的意思,王夫人是想着她可以嫌弃别人,林如海这般做态,不是明摆着瞧不起宝玉吗?她的宝贝儿子,哪里就配不上黛玉了?要她说,黛玉可是样样比不上宝钗,当然,除了黛玉命稍微好了些,投胎选了个好人家!
“林老爷可是觉得宝玉不好?”王熙凤一听,也觉得林如海这般有些不应该了,不说宝玉和黛玉两人早已经互有情意,就单单说荣国府,难不成还比不得一个林府?
宝玉虽然不爱读书,可脑子好呀,再说了,荣国府难不成一定要成科举出身才行?要知道今后让二老爷向皇上说说,还愁什么前程问题?
“宝玉对着林妹妹,那可是千好百好,今后哪里有人会这般捧着林妹妹了?从小一块儿长大,知根知底,又是个门当户对的,我倒是真的不知道为何林老爷会不同意?”王熙凤笑呵呵的看着林如海,道:。“若是林妹妹心里不愿意,林老爷的拒绝倒也说的过去,可现在明摆着郎有情妾有意,林老爷何不成全了她们呢?”
“二少奶奶,慎言!”艾若站了起来,目光清冷的盯着王熙凤,淡淡道:“姑娘现在才几岁?她哪里知道什么郎情妾意的?我倒是觉得奇怪了,宝二爷若是真的对姑娘有心,又怎么会将姑娘的诗句题在折扇上拿出去招摇显摆着?甚至还将闺阁里的诗词都拿出去让人鉴赏!收了别人的礼物却转手送到姑娘身边,白白让姑娘被整个京城的人看笑话!若是这般他还算是懂得关心姑娘,懂得保护姑娘的话,那么等姑娘嫁给他后,新鲜感一过,姑娘没了他的照顾和保护,又该是怎样的一种光景?老爷不愿意如此草率的安排下婚事,他疼爱着姑娘的心,荣国府不都看在眼底吗?难不成这样拒绝了,却是不行的?”
真是可笑,就算是提亲,也是可以拒绝的,不是吗?荣国府又不是皇宫,贾母也不是皇帝,难不成宝玉看上了谁,谁就得乖乖的点头嫁进来?
“父母的心都是一般的。”艾若淡淡的说道:“老太太疼爱宝玉,就该好好的想想宝玉和姑娘是否合适,而不是觉得你喜欢姑娘,便要将姑娘许给宝玉,也许宝玉对姑娘只有这兄妹之情呢?白白的浪费了时间和精力,最后却惹的宝玉不喜,老太太应该不会想要这样的结果吧?”
“宝玉这个孩子确实不错。不过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当然是希望自己的闺女可以一辈子幸福了。”林如海叹气,道:“再说了,现在满京城的风雨谣言,我怎么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给玉儿定亲的。”
“荣国府的姑娘可比林府多,若是不好好的想想该如何做,怕是将来姑娘也要深受影响啊。
啊,对了,听说荣国府的大姑娘最近蒙受了圣上宠爱,若是这般言语传到皇宫里头,怕是对大姑娘的影响,最为不利啊。”林如海忽然轻拍了一下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道:“若是真的受到了影响,那真真是可惜了!”
“什么?”贾母等人都惊了一下,他们都不曾打探出这般情况,难不成是真的让大姑娘受到了流言的影响。这么一想,几个人都有些不安起来了。
若是元春受宠,黛玉又算得了什么?
“林姑爷考虑的甚是周到,这个时候确实不该提这些,先让谣言淡下来才是正理呢。只是不知道林姑爷可有什么想法?”贾母看了贾政一眼,贾政遂讪讪的笑了笑,转而看向林如海,对于元春,贾政也是抱着期待的,哪里会想着去影响元春了?宝玉现在还小,就算定亲了,也得过几年才成亲呢。既然如此,还不如先看看,说不准过几年就有更好的姑娘出现了,到时候给宝玉挑一个最好的,岂不是更妙了?
贾政这般想着,贾母自然也是,若是等元春生下一男半女,到时候还担心宝玉娶不到好的妻子吗?不,也许到时候宝玉还可以娶到公主郡主之类的好妻子回家呢。到时候说不准黛玉也只能当妾了。
哎,希望到那个时候玉儿不会恨自己这个外祖母无法全然的帮着她了。不过只要她还在,哪怕是公主郡主,她也不会让人欺负了玉儿去的。
贾母的脸上笑出了一朵花,王夫人更是喜得见牙不见眼。倒是贾赦和邢夫人,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暗自恼怒。
什么好事都叫二房给站了,倒是叫他们大房连最基本的好处都没有,两人如何能不气?
宝玉要娶亲,贾母等人左看右看,就想要挑一个好的。他们大房的贾琏要成亲,王夫人倒是积极,挑了她的侄女儿过来,结果呢,连儿子都被二房拉走了!
“这流言很是要命。如是当做笑话说说,应该不会闹腾很久,就怕有心人故意捣乱,到时候就是想要安静下来,都是不能够的。”林如海皱着眉头,想了想,道:“若是背后有人操作,想必会闹得更大,到时候不说荣国府的颜面没有了,不知情的还会以为是宝玉故意这般做,目的就是攀上北静王呢。”
贾赦和家政两人皆有些不懂,贾母和王夫人等人,愈发的听不明白了。宝玉和北静王原本就交好,攀上北静王,难道不好?
林如海看着荣国府的人皆是一脸茫然,不由得心里暗自好笑。她们如是真的看不出来,想来今后就算真的迎来了圣宠,想来也是无法保持冷静的吧?
“北静王可是和忠顺王不和,到时候忠顺王无法动北静王,可不就会将怒气转到荣国府来,甚至牵连到宫里的大姑娘?毕竟大姑娘现在可不通以往只是个女官了。此问题可大可小,端看忠顺王的意思了。哎。宝玉经常出去玩闹,一个不小心被人抓了错处,确实极为容易的。若是忠顺王心善些,亲自找上门来,倒是还好,若是忠顺王暗地里下手呢?倒时候反而更加的麻烦了。”
林如海暗中握住艾若的手,今天他很高兴,毕竟艾若站在他一边,明面上暗地里都是为着他在说话,因为知道了艾若对他的维护,林如海这才想要好好的吓唬一下荣国府众人,不过这也不全然是假话,毕竟他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荣国府能够得到的。宝玉确实是被人惦记上了,当然了,黛玉也稍微有些麻烦就是。
“宝玉不会有事的!”王夫人尖叫出声,她紧紧的揪着贾政的袖口,道:“宝玉又不曾与人结仇,哪怕真的有人想要寻由头,也是没有法子的!”
王夫人的心,乱了。她的依靠不正是元春和宝玉吗?元春现在在皇宫中,相见根本就不可能。宝玉却一直是她娇惯着长大的,现在听到可能会危险,王夫人如何坐得住了?
“老爷!”王夫人可怜兮兮的看向贾政,贾政也深受拍拍他的手背,叹气道:“这些日子叫宝玉不是随意出去了。家里虽然闷些,有着姐妹陪着,倒也不难过!”
“林姑爷,可有什么法子?”贾琏上前,他拱手,颇有礼貌的问道:“宫中的大姐姐独自一人,若是再有人故意找麻烦,大姐姐的日子可不会好过。而且这些留言对府上的姐妹影响都不好,若是放任继续下去,说不准今后荣国府的姐妹想要找夫家,都是不成的了。”
贾琏轻声叹息,外头的风言风语,他如何不知道?只是这些都是宝玉惹出来的,他若是对着老太太说了,倒霉的只能是他。对着父亲说了,父亲哪里会在意,对着贾政说了,贾政只会找宝玉,到时候可比找老太太更严重了。
林如海拉着艾若的手站起来,微微一笑,道:“她便是办法了。”
众人眼睛顺着林如海的手一看,登时所有的人脸色便变得忽青忽紫起来。眉清目秀的小丫鬟还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她只是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瞅着林如海,看到所有的人都盯着自己,不由得浑身轻颤一下,娇滴滴的唤道:“老爷?”
“若是说宝玉拿出去的诗词是被人给换了,目的是为了让几位姑娘出丑,不知道你们认为这个办法如何?”林如海仿佛没有看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楚楚动人姿色,笑了笑,道:“因为想要心大了,想要攀上高枝,不料主子确实眼界高,瞧不上这般低贱的丫环,因此,便要将她打发出府,谁知道她因此怀恨在心,偷了姑娘们的诗词换下宝玉选好的诗词,又将宝玉亲自描绘的折扇掉包,主子们知道后想要惩治与她,却不料发现她早已经跑了,啧啧,就让这个丫环跑到北静王面前去说明一切,你们觉得这么一来,留言还能继续下去吗?”
事情从宝玉和北静王身上开始,不如就让它从宝玉和北静王这儿停止。
听了林如海的话,贾母和王夫人早已经心里有了主意,为了让这个丫环听话,还得将她的家人拿捏在手里才行!不然若是这个贱人随意说错了什么话,岂不是要让荣国府的名声更坏上几分?
这个丫环一脸惨白,她的嘴唇激烈的颤抖着,浑身无力的依靠在门板上,她吞吞口水,很是苦难的盯着林如海,一脸死灰道:“林老爷,云楚已经是林老爷的人了,若是林老爷真的要云楚死,云楚不会让老爷失望的!”
艾若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他们昨天晚上,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吧?她就说,蛊毒发作虽然难于承受,可它并不活跃啊,若不是触怒了它,林如海好端端的,他会让林如海变得这般难受?艾若将眼睛转到林如海脸上,淡淡道:“老爷,你这样可是为了杀人灭口?”
她的声音很轻,可是林如海还是听到了,他脸色正了正,抿嘴道:“我可没有碰她!”这个丫环居然敢爬自己的床,就要有胆子承受自己的怒火!
“你是我的人?”林如海无视荣国府人异常的眼光,冷冷一笑,道:“我可是记得我将你扔出去了,难不成你又扑上哪一位老爷的床了?”
云楚身子摇摇欲坠,她伸手扶住门板,不敢置信的看向林如海,她咬住下唇,眼泪滚滚而下。
“就算你真的是我的人了,你以为一个奴才,我会将你带回去?不过是一个趁着主子喝醉爬上主子床铺的女人罢了,你以为你是谁?”林如海说的很绝情,冰冷的眼神,泛着冷意不屑的笑容,他拉着艾若的手,扬眉道:“我倒是不清楚我放着这般的妻子不要,去找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我还没有疯!”
“荣国府的丫环,果真不一样呢。”艾若抿嘴轻轻的笑了,她拿眼瞧着贾琏,笑盈盈道:“之前的紫鹃,趁着老爷病重的时候想要摸进了老爷的房间,现在在荣国府,又有这般的丫环胆大妄为的想要爬上主子的床。若是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如何会有人敢要荣国府的姑娘了?不说这一些,说不准大姑娘身边的丫环也会心存这般的意思,要知道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可不就在皇宫之中了?”
艾若的话,不愧为不毒。就算荣国府真的将现在这流言解除了。要是让人知道荣国府的丫环个个时时刻刻准备爬上主子的床,荣国府的名誉,怕是会比现在更糟糕呢!
王熙凤倒抽一口气,她转头看看沉默着的贾母,一脸怒意的王夫人,还有那幸灾乐祸的邢夫人,心里暗自叹息一声。
“来人啊,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奴才给我拉下去!”王熙凤冷哼一声,随即道:“不要让她死了,先关在柴房那儿。”
“堵上嘴,不要叫她乱喊些什么话来!”姜是老的辣,她眼睛一转,登时就吩咐人将这个丫环的嘴堵上了。毕竟要是让人知道了不是这个丫环的问题,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问题来呢。
林如海似笑非笑的瞅着王熙凤,末了淡淡一笑,道:“既然处置了这般不知羞耻的丫环,又可以解决了之前的问题,我们现在只要等着便是了。”
“林姑爷,真真是不好意思,我真是不知道荣国府居然会有这般作死的丫环,居然想要勾引主子,真真该乱混打死,好叫所有的奴才都瞧瞧,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王熙凤深吸一口去,才压住心里的不安,她挤出一丝笑容来,道:“雪雁也不知道做什么去,居然去了这般久,林夫人怕是饿了吧?”
“你瞎忙什么?”王夫人冷哼一声道:“倒是派人去敲打敲打那些该死的奴才,顺道将几位姑娘带来。想着林姑娘该想着林姑爷了。”
“确实,顺道将宝玉带来,好叫他跟着林姑爷多学学,不要整天就知道玩!”贾政皱着眉头,他向来是不管内宅的事情的,可哪里知道一个丫环,居然也敢这般行事?
“是我想左了。”王熙凤看到王夫人眼底的冷意,讪讪的笑了笑,道:“林妹妹哪里能不想着林姑爷,怕是昨儿一个晚上都不曾睡着,就担心林姑爷呢。二老爷也不过担心宝玉,他也是被人蒙蔽的,被陷害的,不然凭着宝玉的脑子,他哪里会做这般事情了?”
贾政轻叹一声,随后看向贾母,贾母笑了笑,道:“宝玉是个懂事的,这一次是不小心的,等他来了,你可不许吓唬他。慢慢教,不急的。”
几人又说了些题外话,这才决定就在这儿摆膳,王熙凤急急忙忙的出去了,说是要去敲打一些奴才,顺道将黛玉等人唤来。贾母也有些累了,王夫人站在她身边,一边按摩着一边小声的交谈,贾赦,贾琏和贾政三人凑在一起,倒是林如海,拉着艾若的手,笑的一脸的花朵。
艾若轻声叹息,抽出手来,淡淡的瞥了林如海一眼,才低声道:“怎么会在荣国府喝醉了?”
林如海面色一沉,暗自咬牙道:“我会是这般不知道轻重的人吗?”喝醉,不过是几杯酒,哪里这么容易就醉了?不过是一时大意,被药倒罢了。他触近艾若的耳旁,低声道:“回去说,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却有几分意思。”
艾若扬眉,嘴角一扬,道:“也好,就是不知道经过这件事,姑娘会不会真的恨死你了?”艾若很好奇,想着黛玉会不会是那种要爱情不要家人的类型?这么一想,她愈发的期待等会儿黛玉的前来了。
一定会很有趣。
艾若抿嘴微微的笑着。一旁,林如海的嘴角一勾,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含笑的眉眼,还是这样微笑着她,好啊。
当一回有良心的继母
膳食摆好后,雪雁依旧没回来,艾若微微的笑了,看了一眼摆得满满的膳食,呀,真是丰富呢,不过会不会不太适合孕妇吃呢?
她看了一眼王熙凤,淡淡的笑了笑。
林如海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声询问了句,艾若摇摇头,笑道:“不过是看着太多了。不过人也挺多的,算起来,也还好拉。”
林如海点头笑了笑,并没有符合。
“夫人。”雪雁端着托盘走来,身后跟着黛玉,黛玉的手上也端着一个托盘,她小心翼翼的走来,看到林如海好端端在坐着,先是惊喜的笑了起来,随即眼泪立马滚落下来,她咬住下唇,低低的唤了声“爹爹、、、、、、”
林如海站起身子,走到黛玉跟前,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才笑道:“我没事的,倒是你,眼睛又肿又红,可是昨儿没睡好?”
听着林如海关切的话语,黛玉愈发难过起来。她娇嗔道:“还不是因为爹爹!都怪爹爹昨儿忽然病了,玉儿怎么睡的着?”
林如海哈哈笑了起来,道:“哪里就睡不好了?我可还像多活个几十年,哪里会这般轻易的就放弃?”说着,他看向艾若,艾若微微的点头,道:“你舍不得姑娘,姑娘也是舍不得你的。”
林如海笑容一窒,随后又无奈的摇头。
黛玉抿嘴瞧着两人,眼神微微暗淡了些。她勉强的笑了下,才说道:“爹爹自然是可以长命百岁的。”
“这是自然。”艾若淡淡的笑了笑,眯眼道:“我还活着好好的,他自然也得好好的。”
林如海瞪着艾若,随后笑了,道:“是啊,我还能多活十年也是托着你啊。”
黛玉看着林如海,站起来舀了一碗粥,笑着道:“爹爹,您昨儿病了,今儿还是用些白粥的好。玉儿今儿一早起来熬了,这米很好,瞧瞧,宛如珍珠一般,多好看啊。”
“好了,玉儿,爹爹不饿。”林如海伸手接过,却只是放在桌上,对着贾母微微一笑,道:“玉儿总是这般,倒是叫你们看了笑话了。”
“哟,林姐姐可真是孝顺,叫老太太看了,可真的要伤心了。林姐姐这一次可没有瞧见老太太呢。”探春呵呵的笑了笑,状是憧憬的看着黛玉,道:“我之前还不知道林姐姐还懂得厨艺呢,瞧着林姐姐这一手,真真是叫我羡慕呢。”
“玉儿向来手巧,要不是老爷疼爱如珍宝,轻易不让玉儿动手,玉儿的厨艺应该会更好吧?”艾若眯眼笑着,瞥了探春一眼,道:“要我说,姑娘不单琴棋书画都好,就是那绣工,也是极好的。”
“真的?”宝玉早早的来了,不过之前他跟在黛玉身后,黛玉一来就和林如海对上了,大家也就顾不得看他了。宝玉知道之前他做错了事情,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担心林如海会生气,因此小心翼翼的憋了许久,何必这般胆战心惊?
“当然是真的。”艾若点头,笑眯眯道:“玉儿的绣工极好,你若是不信,问问玉儿便知了。”
黛玉有些诧异的看着艾若,有点迷糊,猜不到艾若到底想要做些什么。艾若不曾叫过黛玉玉儿,可今天,她开口这么说了。
“林妹妹,你的绣工极好,可我天天磨着林妹妹给我绣一个荷包,林妹妹却老是不愿意、、、、、、”宝玉觉得委屈了,觉得心灵受到伤害了,他可怜巴巴的瞅着黛玉,眼睛里满是不解和受伤。
黛玉抬手用着手帕捂嘴,她心里多少也些难受,针线活她向来不多做,只是也不是没有给宝玉绣过,她有些不明白为何宝玉会这样说了。
“二哥哥冤枉林姐姐了,林姐姐之前不是给二哥哥做过荷包和香囊吗?二哥哥现在这么说,岂不是要叫林姐姐伤心了?”探春很是不满的瞪着宝玉,叹气道:“之前林姐姐给你的荷包,二哥哥不是说贴身带着的吗?哪里就真的不曾给二哥哥做过了?倒是我们几个姐妹,磨了许久,林姐姐都不愿意给呢。林姐姐,今儿林姑父在这儿,你可不能偏心二哥哥一个人了。”
探春的神态娇嗔,仿佛只是说着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她的话,叫宝玉喜笑颜开,却让黛玉羞的满脸通红,低头不敢回一句话。
艾若眉头微微一皱,她冲着黛玉笑了笑,很是诧异的对着宝玉说道:“宝二爷,玉儿给你做过荷包了?可否给我瞧瞧,我得看看玉儿的功夫,可有进步没?”
艾若笑盈盈的瞅着宝玉,宝玉连忙掏出来递给雪雁,雪雁接过后送到艾若手中,艾若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老爷,你瞧瞧,这荷包绣工可不比玉儿差呢。”
林如海心里一动,顾不得多想,就着艾若的手一看,随后也笑了笑,道:“可不是,我瞧着比玉儿的功夫还好上几分呢。倒是不知道是谁做的活计了?”
林如海虽然是对着艾若说的话,却叫人吃惊,黛玉沉默不语,宝玉早已经闹腾了起来。
“这可是林妹妹亲手做的,林夫人难不成瞧不出来了?”宝玉很是不满,若是林夫人连林妹妹做的东西都看不出来还好说,难不成林姑父也分不清楚吗?这话可真真是刺着林妹妹的心了!
黛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雪雁笑盈盈的按住她的肩膀,笑道:“夫人就是眼尖,这玩意儿可不是香儿做的?”
“香儿?”林如海微微的蹙眉,随后笑了笑,道:“香儿确实不错了,我还以为是之前的那个紫鹃做的呢。”
“回老爷的话,紫鹃姐姐一直陪着姑娘,时刻要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是没有心思做这些绣活的。”香儿赶紧站了出来,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姑娘绣了荷包,宝二爷瞧着喜欢,要央求着姑娘说要,可是这姑娘家的针线活哪里是可以随意给人的?紫鹃姐姐说过宝二爷是表少爷,给了也是不打紧的,香儿不知道该如何做,便找了夫人讨个注意,夫人瞧见香儿的针线活还过得去,便让香儿给表少爷做些,若是下一次表少爷又看上了,送了便是。”
“你倒是多心!宝玉想要几个荷包,玉儿作为妹妹送他几个,也是无碍的,哪里用得着这般多心了?老太太,这一次,倒是玉儿的不是了。”林如海话虽如此,表情上却是很满意的,笑着点了下头,一派的悠闲自得。
“我瞧着这个香儿确实给懂规矩的,她这般小心,也是为了玉儿好啊。倒是宝玉,向来被我们宠坏了,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贾母心里暗自生气,面上却是一片慈爱的笑容,点了下头,故作不经意的问道:“刚刚听香儿提起紫鹃来,我瞧着这一次却是不曾见到她的,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情了?”
贾母的话,登时让几人都暗自心急了。
“老太太,紫鹃去了庄子里,我之前去看过了,她过的挺好的。”黛玉笑了笑,对着贾母盈盈一笑,道:“我还想着带着紫鹃过来瞧瞧,不料紫鹃却是喜欢那庄子的。下一次吧,若是有机会,玉儿一定会带着紫鹃一同回来荣国府看老太太的。”
“好,好。”贾母笑着点头,道:“玉儿就是这般贴心,与你母亲一个模样!”
“老太太,之前林夫人派人来拿走紫鹃的卖身契,说不准现在紫鹃已经嫁人了呢。”王熙凤捂嘴呵呵的笑了起来,她没有看到黛玉那微微暗沉的脸色,艾若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林如海那不屑的眼神,贾琏冷汗连连的心虚表情,不然,也许王熙凤恨不得什么话都不说呢。
“啊,倒是有这么一回事,过了挺久的了,人老了,这记忆就不好了。”贾母状是恍然的笑了起来,看向艾若,问道:“林夫人之前说了要将紫鹃许了人家,就当做是感谢她陪伴了玉儿一场。却不知道是许了那户人家呢?紫鹃模样是个好的,性子也温柔,对着玉儿百般照顾,我原本还以为她会跟着玉儿一辈子,就好比凤哥儿和平儿一般无二呢。”
“平儿哪里比得上紫鹃了?紫鹃那性格,才真真是叫人佩服的,林妹妹的一举一动,她样样瞧在眼底,记在心中,起风了,下雨了,天冷了,天热了,无一不顾着林妹妹的身子,这般的贴心,平儿那愚笨的,哪里比得上紫鹃细心了?”王熙凤听了贾母的,呵呵的笑了起来,打趣的看着黛玉,道:“紫鹃那模样,比那些小门小户的小姐都是不差的。若是真的许了好人家,也是她的造化了。”
说着,王熙凤微微的叹了口气,道:“倒是我那平儿,也只能跟着我服侍我们二爷了。”
“好妹妹,你快说说,紫鹃姐姐是住在庄子里,还是真的许了人家了?”宝玉顾不得说什么荷包的事情了,一门心思想要知道紫鹃的下落。紫鹃这般的好姑娘,难不成也要随意打发出去配个小厮过日子吗?
宝玉神色惆怅,很是急切的上前,香儿眉头一皱,不着痕迹的将宝玉和黛玉隔开。要命,现在老爷和夫人可都看着,她香儿只是一个丫环,还不想死啊!
“这事我却是不知了。”黛玉心里转了一圈,淡淡的摇头,道:“我来荣国府之前确实是去看过紫鹃的,她好好的主在小庄子里,时候时候竟然许了人家了?”
她的手指轻绕着手帕,对于紫鹃要许人的事情,她确实是知道的,毕竟府上的人都说艾若要将紫鹃接回林府,可是却一直不曾见到紫鹃,后来她才陆陆续续知道了些,说是夫人要了紫鹃的卖身契,还要将紫鹃许了人家,说真的,这个消息让黛玉心里隐隐的感到开心。不管紫鹃许了谁,只要不是林如海,黛玉都不会觉得伤心了!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艾若看着贾母,王熙凤和黛玉等人都将目光转到她的脸上,心里登时觉得不高兴了。冷哼一声道:“紫鹃的卖身契在我的手上,我要卖了她还是随意将她许人了,难不成还的告知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