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瞧着黛玉的笑颜,香儿也含笑走进梅林中。
黛玉瞧瞧四处静悄悄的,不由得也想要随意的走一圈,踩着厚厚的雪花,倒也没有听到脚步声,黛玉玉肤晶莹,宛如美玉无瑕,一张小脸盈满着笑意,越发显得秀丽柔美。
不远处两个丫环依靠在角落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黛玉忽听到声音楞了楞,随即蹙眉,有些不高兴有人居然破坏了这一份宁静,她悄悄的走了过去,耳内听着两个丫环的谈话声,偷听这种事情怕是太过刺激了,黛玉一手捂住胸口,呼吸憋着,小心的模样,倒也可爱俏皮。
“你说夫人对老爷提了要接紫鹃进府来?”
“可不。紫鹃就是好命,攀上了姑娘不说,现在居然还攀上了老爷了!真真是个好命的,真不知道她家里祖坟是不是冒烟了?姑娘待她如姐妹,今后姑娘倒是成了晚辈了,这可不有趣极了?”
“嘘,你胡说什么呀?姑娘可是林府正经八百的姑娘呢,可是老爷放在心上疼爱的大姑娘,就算紫鹃真的成了姨娘,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哪里及得上姑娘尊贵了?”说话的人明显是不太相信前头的人说的话,一边反驳着,一边有酸溜溜的说道:“不过紫鹃的运气确实不错呢。我可是亲眼看到姑娘对她的好,碰上了这么好的一位主子,紫鹃居然还不知足?”
“你懂什么?姑娘虽说是林家的大姑娘,可过几年姑娘嫁出去了,林府哪里轮得到姑娘做主了?姑娘若是嫁人了,你说姑娘会愿意让紫鹃也跟着嫁给未来的姑爷吗?”
“这、、、、、、紫鹃若是姑娘的大丫环,又是陪嫁,将来同姑娘嫁给同一个人,这本就正常啊,嗨,你不会是说姑娘不愿意吧?得了,以其找不熟悉的女人来,还不如从自己身边的丫环挑出几个来呢。再说了,那些陪嫁丫环的卖身契可都在姑娘说中,若是谁心大了,要打要卖还不是姑娘的一句话?不说这个,那些丫环的家人可都在林府内,谁敢真的与姑娘争了?”
“你知道什么?老爷帮姑娘选得那几个丫环确实是林家的家生奴才,今后就算心野了,老爷也是不担心,可紫鹃就不一样了,她可是荣国府的丫环,虽说一直跟在姑娘身边,可并不是林府的丫环!”
“你说谎吧?哪有人送丫环给人却不给卖身契的?这不是往身边插钉子吗?”其中一人听了很是诧异的问道。“这么一来,紫鹃不是林府的人,她哪里会对姑娘忠心了?”
“哼,就算真的是姑娘的人了,就一定会对姑娘忠心吗?”冷哼一声后,又接着不屑的说道:“府上那些吃里扒外的奴才还少嘛?之前的太太性子软,可太太身边的管事嬷嬷可是个厉害的,根本就不需要太太出手,那些丫环妄想要攀高枝的,哪一个有好下场了?不是被打发出去卖了,便是许了小厮,啧啧,听说有好几个可是恨不得就当场死了,可最后还不是认命了?”
“也是,不过现在的夫人却还是不错的。”
“主子的事情,哪里就看得准了?”
“怎么就看不准了?”
“现在老爷可就只有夫人一个,那些想要攀高枝的哪一个成功了?”
“也是,老爷可都推了,上次几个管事嬷嬷的想要送自己的女儿给夫人,夫人转而送到老爷跟前,得了,老爷一下子就送到庄子里去,这不,大家可都踩着,也许是老爷、、、、、、”
“不会吧?可夫人有喜了啊,若是老爷真的、、、、、、”她忽然声音尖锐了起来,随即马上有低了下来,声音怯怯问道:“看样子是老爷不喜欢呢。哎,倒是紫鹃好运气啊,所有的丫环都死心了之后,居然还可以成功!”
“成功?你傻了?夫人都说了要将人接进来了,她就算再有本事,能争得过夫人?瞧瞧老爷对夫人的好,谁及得上?再说了,你不觉得紫鹃的事情很奇怪吗?”
“奇怪?哪里奇怪了?”
“紫鹃不是和贾府的宝二爷关系很好吗?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呢,没有料到紫鹃居然不要宝二爷了。”
“胡说,我才不信呢。我上次亲眼看到了。宝二爷和他身边的丫环,那个叫袭人的才是真的关系很好呢,青天白日的,就在院子里卿卿我我,不少丫环都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呢。”
“有这等事情?”猜疑的声音也勾出了黛玉心里的不信,她咬咬唇,二哥哥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呢?一定是假的。
“哎,我才不说谎呢。那几天帮忙收拾宝二爷房间的丫环们都羞红了脸,宝二爷和那个袭人暗中做了什么,大家可都知道了。不过听说袭人是荣国府老太太送给宝二爷的,将来等宝二爷娶了媳妇,便要开脸当姨娘的。哎呀,紫鹃不会也有这样的心思吧?我瞧着宝二爷也是这样的心思呢。”
“你说宝二爷和紫鹃也、、、、、、”声音低了下去,黛玉侧过脸,却没有听到说了什么,她脸色苍白,双手颤抖着。
“哼,想来夫人也是知道的,说不准这一次夫人会直接将紫鹃给卖了呢。”
“紫鹃不是林府的丫环啊,哪里能够卖了?”
“也是。要不就直接将紫鹃送到荣国府去了,这等勾搭主子的奴才,最是要不得的。我可是听了小安说了,那个紫鹃趁着老爷病中端着粥去看老爷,说是姑娘命她送去的,这不,她脸红红的从书房里出来,隔天就被老爷送到庄子里去。哼,这其中要是真的没有一点点猫腻,老爷至于这般匆忙的将紫鹃送走吗?”
“你该不会是说紫鹃给老爷下药了吧?”
“可不就是?听说紫鹃回房后一直抚着肚子,笑得一脸傻气,哼,还不是看着林府只有姑娘一个闺女,想要趁机生个儿子好扬眉吐气?就她那身子,也不是个能生养的主!”
“她、、、、、、还真的敢这么做啊?若是太太还在,紫鹃这次不死也的残了!”
“这倒是不会,太太可不是从荣国府出来的?之前太太也说要让身边的陪嫁丫环直接跟了老爷,若不是老爷推了,现在林府的姨娘还会多几个呢。说不准这一次紫鹃这么做,便是姑娘的吩咐呢。你说说,谁不知道姑娘将来会是荣国府的宝二奶奶?紫鹃若是回了荣国府,跟了宝二爷,姑娘又是个清高的,她哪里能够斗得过紫鹃了?姑娘的身子又是差的,说不准早早的就、、、、、、到时候紫鹃借着姑娘和宝二爷的感情,说不准今后可就成了那真正意义上的主子了!”
“天,紫鹃倒是好心机的,这么一来,紫鹃跟了老爷倒是比跟了姑娘好了。至少今后姑娘不用面对这么一个敌人了。”
“想要成为姨娘的还少嘛?姑娘今后哪里就不遇到这般的事情了?我倒是觉得老爷是担心姑娘受到伤害才会纳了紫鹃的,要不瞧着老爷和夫人的亲昵劲,怎么也不会看上那个紫鹃的!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整天就唆使着姑娘,这般的丫环,若是在夫人那儿,还不知道现在已经被发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叶子管事可说了好几次了,夫人几次对老爷说了,紫鹃是个没规矩的,可老爷舍不得让姑娘难过,便一直这样拖着了。这不,出问题了吧?”
黛玉身子摇摇欲坠,头昏脑胀,她茫然的看着前方,前头,香儿捧着几只梅花,看不到黛玉,连忙轻唤出声:“姑娘,姑娘?”
“糟了,是姑娘身边的丫环香儿!”
“香儿?她怎么会来这儿?”
“也许姑娘也来了!”
“不、、、、、、、不会吧?我们刚刚说的话要是被姑娘听了去,我们可就死定了!”
“快走,反正若是真的被人发现了,我们不承认,他们也没有法子,不是?”
“对,快走,快走。”
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黛玉头重脚轻的转出来,看到两个慌慌张张的背影离开,她死死的咬住下唇,恨不得就这样直接昏过去!
她脚步踉跄了下,连忙扶住一颗梅花树,她将头搁在树干上,手上的火炉早已经落地,她伸手捂住眼睛,腿一软,她沿着树干慢慢的跪坐下来,就这样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晶莹的泪水都她的眼角落下,她无声无息的哭着。
紫鹃!紫鹃!!
黛玉暗自咬着牙,自己真的被紫鹃给蒙蔽了双眼吗?二哥哥对所有的人都好,又怎么可能不对紫鹃好?而且刚刚的丫环也说了,就算看在自己的面上,二哥哥也会高看紫鹃几眼的!
黛玉心痛的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她双手抱着树干,眼泪一滴滴的,她哭了一阵,身上一暖,她怔怔的抬头,香儿满眼担忧的看着她。
香儿伸手扶起黛玉,担忧的问道:“姑娘,可是碰到了什么事儿了?”
黛玉摇摇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双手紧紧的握住香儿的手臂,哭了一阵后,才抽噎的说道:“天冷了,你怎么将自己的大衣给我披上了?”
“姑娘坐在地上,地上冷,我瞧着姑娘的模样,也不敢直接伸手去拉,这不只好先帮姑娘挡一下风了。”香儿憨厚的笑了笑,随即又皱眉道:“姑娘怎么不顾自己的身体呢?若是让老爷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呢。”
黛玉眼泪一窒,眨巴着泪眼,拼命的摇头,抽出手帕捂住眼睛,声音闷闷的说道:“爹爹早就心疼我了。”
香儿一楞,虽然不解,可也没有继续问。“姑娘,回去吧。”
“嗯。”黛玉点头,随即瞥到香儿落在地上的梅花,娇嫩的梅花落在地上,多少碰伤了,黛玉一脸的惋惜,道:“都坏了。”
香儿又是一楞,不是在伤心吗?怎么又关心起梅花来了?抿了抿嘴,香儿笑道:“姑娘若是喜欢,我随后再来折几支便是。”
黛玉眼露迟疑,末了摇摇头,道:“这花这样随意落在地上,不是被人踩了就是被什么给弄脏了,不如将她们收拾起来,放在香囊里,好好的将她们埋了,断不能叫她们被侮了去。”
香儿心里多少觉得多此一举,不过既然是黛玉的要求,又不会违背什么,她也就不说什么了。点了下头,道:“姑娘倒是雅致,这样吧,我身上也有两个香囊,不如就这样将她们收起来埋了,可好?”
黛玉施施艾艾的点头,轻声道:“正是如此。”两人动手,很快便将梅花花瓣收起来,装进香囊里,香儿动手将香囊埋在雪地里,才对着黛玉说道:“好了。姑娘,我们该回去了。”
黛玉轻叹一声,不觉得又想起刚刚听到的话,一时间满肚子的心事,惆怅的点头,眼睛里又是一片的迷雾。
紫鹃若是真的借着自己的名誉给爹爹下药,这么一说,岂不是自己害了爹爹?黛玉默默的走着,小脸冻得红红的,忧伤迷茫的模样叫香儿有些不解,又有些心惊了。
紫鹃虽然是荣国府的丫环,可若不死她自己心思大了,又怎么会将主意打到爹爹身上?紫鹃若是真的有心思跟着二哥哥,那么又怎么会随意的就放弃了?难不成真的如同那两个丫环说的话,紫鹃想要整个林家吗?
宝玉是个好的,可惜现在自己和宝玉之间是不是真的有缘分还犹未可知,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紫鹃才急了?
黛玉心口闷痛,眉头轻蹙,很是悲伤。
“香儿,你和荣国府的几位姐姐妹妹身边的丫环相处过,你觉得谁最合得来?”黛玉忽然看向香儿,宁静的脸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香儿想了下,笑着说道:“我觉得宝二爷身边的喜人最好相处了,她性子好,模样也好,不说宝二爷对她不错,就算是几位姑娘,对袭人都很好呢。二姑娘身边的丫环爽利,三姑娘身边的丫环也是个伶俐的,倒是四姑娘身边大丫鬟可能是年纪还小,性子也真,相处起来宛如妹妹一般。宝姑娘身边的丫环娇憨可爱,却也不是不懂事的,倒是宝二爷身边的丫环,就算几位姑娘个有个的脾气,却都和袭人合得来呢。”
黛玉眼角一跳,怔怔的笑了。“袭人自然是极好的,我也很喜欢她呢。二哥哥身边有袭人照顾,是二哥哥的福气,若是袭人哪天不在了,二哥哥头一个熬不住了。”
黛玉的声音很轻,风又有些大,香儿听着模模糊糊的,有些不明白的看着黛玉。黛玉垂下的手紧紧的攥住,她弯起嘴角,轻轻一笑,道:“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就到夫人那儿去瞧一瞧,夫人身子可不比往常了,爹爹每日既是欣喜,又是担忧的,瞧着倒是有趣。”
“姑娘不如先回去换一下衣裳,在梅林待了一段时间,衣裳都有些脏了呢。”香儿扶着黛玉的手,轻声劝道。
黛玉点了点头。
两人慢慢的走远,留下两排的脚印,不远处缓缓的走出一道人影,若是黛玉再此,一定会吓一跳的。这个人,赫然是林如海。
林如海紧抿着双唇,目光深邃悠远的盯着黛玉的背影,紧紧抿着的嘴角让人明白,他的心情颇有些不妙。
目光下移,他望着那个鼓起的土包子,眉头跳了跳,目光阴沉了许多。
“我刚刚看到姑娘走远了。”艾若缓缓的从梅林中走出来,她笑盈盈的看着林如海,轻笑如花一眼的娇艳,声音轻缓柔和:“姑娘也是个孩子,居然听什么信什么,不过效果不错,倒是叫我敬佩了。姑娘聪敏,不枉老爷为了她,可是谁都算计进去了。荣国府,林府,紫鹃,姑娘,老爷,这么多的人,我权当看戏便罢了,可我的好老爷,你且说说,你是不是也将我拉进去了?”
林如海一直冷然的面上忽然露出一抹得逞的笑颜,他扬起眉头,很是轻松的回答道:“这个主意不是夫人提议的吗?我不过是照着夫人的意思来做罢了。难不成夫人、、、、、、现在却想要撇清你我之间了?”
艾若脸微微一僵,倏而笑了,优美如花,柔和若柳絮轻飘而下。“有这个必要吗?”
“既然没有必要,夫人是不是被扯进来了,又有什么关系?”林如海一脸笑容的看着艾若,往前走了几步,身子逼近艾若,低头笑道:“既然都是一家人,又何必分你我?”
“是一家人,可一家人又几分心思,却是正常的。比如说老爷和姑娘,比如说我和姑娘,再比如,老爷和我,我们之间的关系简单,可心思却是多了,老爷说说,是不是呀?”艾若伸手放在林如海的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哟,居然还很平稳,看样子打击多了,抗打击的力度也就大了。
林如海伸手拉着艾若的手,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噗噗的笑了起来。许久,才稍微平静下来,歪着头,不客气的咬着艾若的耳朵,低低的叹息一声,道:“所以为夫不正在努力将这名多的心思都揉成一个吗?”
艾若眼睛闪烁了下,展颜笑道:“这可真是个艰巨的任务,老爷,还请多多努力。希望有生之年,老爷可以做到。”
“、、、、、、夫人真是会打击为夫的心。”林如海双瞳紧缩了下,倏然又笑了。他亲昵的握紧艾若的手,低低说道:“就算不成,我想等我们都并排躺在棺材里的时候,心应该就是一样的了吧、”
艾若心口一窒,脸色蓦然冷了下来。眼眸闪过一丝怒意,嘴角勾出一抹冷淡的笑容来,清冷的嗓音狠狠的回击着林如海,她缓缓的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得躺在棺材的时候,老爷想的会是太太和姑娘,我想的会是我的来生,老爷,我们的心,依旧不会想着同一件事,同一个人。”
林如海倏然站直了身体,脸色沉沉的盯着艾若瞧。
“再说了,与老爷躺在一块儿的也不会是我,不是吗?”艾若嘴角挂着冷笑,直直的盯着林如海的眼睛,轻笑道:“就算是死同穴的夫妻,这心思又有那个是一样的?老爷何必这般自欺欺人?”
林如海沉默着,目光逐步锐利起来。
“你想要让姑娘清醒过来,可用的方法多了去,温和的法子也有,何必这般急?”艾若转开话题,她仰着头看着满院子的梅花,心情登时好了许多。“这梅花多美了,只是遇到惜花之人,确实不多啊。”
“玉儿懂得怜花,将来自然也会有懂得惜花之人前来欣赏她的好。”林如海忽然说道,“我的办法是强硬了些,可玉儿开始懂得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事情该去做,不是吗?她对于紫鹃和宝玉,可不都起了间隙了?假以时日,玉儿就会明白,那贾宝玉并非良配!”
林如海故作不懂艾若的意思,他的目光掠过艾若,看向那远方,满院子的梅花开的娇艳,却依旧比如那个清冷的身影。
“你觉得这样一来,姑娘就会对宝玉死心了?”艾若忽然笑了,她掩着嘴,咯咯的笑出声音来,摇摇头,在林如海脸色变得更难看之前,解释道:“姑娘只会将怒意放在紫鹃身上,却不会去说宝玉的错。你这样做,只会打击了紫鹃在姑娘心中的地位,并不会损害宝玉和荣国府分毫的。”
林如海皱眉,很是不解的瞪着艾若。
艾若笑容中隐藏了太多的东西,她眯起双眼,展开双臂,姿态从容优雅,末了,她展颜对着林如海笑了笑,绵软的声音悠扬动听:“因为人类经常不会去怪罪自己所爱之人,哪怕他真的十恶不赦。对姑娘来说,也许她觉得紫鹃欺骗了她,她自己也有些行为上偏颇了,可是这都与宝玉无关,因为她就算嘴上说着宝玉的不是,心里依旧不舍得去责怪他。自己爱的人,怎么可能会错?一定是旁人引诱的,不然也是旁人做了推到他身上去的,不然便是他太过心善,不忍心苛责别人,自己一肩膀担着下来了。自古以来,男人如此,女人更是如此!”
林如海终于露出一丝怔然来,他盯着艾若的笑颜,反击道:“那是被情感驱使的人才会如此,若是心志坚定,又怎么会被感情蒙蔽了双眼,看不清楚事实?”他目光跳了下,恍然想起什么来,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艾若,一丝都不愿意放过她脸上的表情。
艾若恍如不知,她只是逐渐瞪大双眼,随后她转过身子往前走去,边走边笑,道:“是啊,只有理智丧失了的人,才会被自己的感情蒙蔽了眼睛,才会看不清楚现实。老爷,这个道理,林家的人可都身体力行的证明了它的强大性和准确性呢。”
“什么意思?”林如海快步跟上艾若,艾若仰起头来,甜甜一笑,道:“姑娘不是瞧我去了吗?我可得快些,不然你的宝贝闺女有的等了。啧啧,这天可真冷啊。”
林如海面色发黑,却也无奈,面对怀着孩子的妻子,他能如何?骂了,她不怕,说了,她嘴巴更厉害,动手打人?他不想今后后悔,更别说,他什么时候动手打过人了?
老爷的用心 夫人的反击
叶子和雪雁在游廊上等着,远远的瞧见两人走来,微微一笑,上前行礼。艾若只是眯着眼睛笑,林如海却是没有多大的心思。
“我们还以为夫人是心血来潮的想要看看梅花,谁知却是寻找老爷了?”雪雁瞧瞧两人之间的气氛,眼睛一转,故意压低声音对着艾若笑,“府上也就只有夫人最懂得老爷的心思了。”
“你倒是最懂我了。”艾若漫不经心的笑了下,才叹气道:“哪里是我知道了他在这儿了?还不是因为姑娘来了这儿,我才知道他一定是来了这里的。要说了解,最懂的姑娘心思的,却是老爷了。”
雪雁偷偷看了林如海一眼,咬着嘴唇轻笑了下,才故意说道:“那可是老爷的闺女,林府的大姑娘,老爷怎么可能不懂?不过今后若是夫人也生了,老爷也一定会这般疼爱孩子的。”
艾若楞了楞,随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他哪里会有这种福气了?”
叶子皱眉,道:“夫人!”含着微微的警告,艾若瞥见叶子不赞同的目光,微咬牙,藏起眼底的不乐意,低声道:“我会加倍疼爱他的,这样一来,也就足够了。”
她依旧没有忘怀林如海曾经说过的话,这一生,他只要林黛玉一个孩子便够了,其他的,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这句话林如海对贾敏说过很多次,也对艾若说过很多次,多到了艾若,永远都放不下了。
你只要林黛玉,那么我的孩子便只是我的,艾若暗自咬牙。
她眼神微微暗沉了些,不管如何,她不会去伤害黛玉,但也没有办法当做是亲生的孩子一般看待,毕竟叛逆的孩子心里依旧对母亲有着感情,可黛玉对她,确实只有着误解。
林如海不提,艾若也就装作不知道,你们父女的事情,自己操心去吧。
“夫人?”雪雁呐呐的看着艾若,她并不清楚为何夫人一下子就变了,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呐,没事的,我不过是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情罢了。”艾若拉着雪雁的手往前走,微微一笑,道:“老爷不去书房?”
林如海一路上都是沉默的,他打量着艾若的一举一动,心里乱成一团。听到艾若的问话,他扯动嘴角,淡淡回道:“既然玉儿要来,不妨一起去。”
艾若理解的点头,笑道:“姑娘已经有所改变了,至少现在她年纪还小,生活也自由多了。”比起很多人,林黛玉已经够幸福的了,不管是在林府还是荣国府,谁成欺负过她?再说了,就算在原著中,她的日子也并不难过,除了没有嫁给她最想要的宝玉,其他的,也不会差太多。至少,她一直深爱着的宝玉,心里对她,也存这一份真心。
艾若低头无声的笑了笑,若是黛玉被迫嫁给了一个既不爱她,她也不爱的男人,她会怎样做呢?她拿眼瞧着林如海,林如海双眼盯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眼底各有着浓厚的看不透的复杂心思。
“她终究还是、、、、、、”末了,林如海轻叹一声,道:“她还小,无法理解我们的想法。”
“是啊,因为她并不需要担心这一些,不是吗?”艾若的眼底闪过一丝轻微的讥讽,她的生活中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用担心,亲情,友情,她都有了,也就缺一个爱情罢了。“老爷也无需担忧了,只要多带姑娘出去走走,说不准过几年姑娘连贾宝玉是什么模样都想不起来了。”
人,都是健忘的,更别说一个才多大的孩子?她真的能够明白什么是爱情吗?
“抛头露面又有什么好的?倒不如让玉儿慢慢学。我想陈默默和徐嬷嬷会知道怎么教导玉儿的。”林如海摇头拒绝,姑娘家出门去,确实不太好。
艾若低头轻轻的笑了笑,若是这样,荣国府最好也不要去了,不是吗?要知道到了那儿,黛玉见到的男人,大概就只有贾宝玉一人了。贾宝玉也是个美男子,当然,虽然还是一枚青涩的果实,但是对着美人献殷勤却是无师自通的,体贴,温柔,靠山又好,这样的男人对那些小姑娘家是极为吸引力的,说不准那些喜欢宝玉的,都是被他那一张脸和一张嘴给骗了。
两人走了回去,果然黛玉已经等着了,艾若冲着黛玉点头笑了笑,黛玉也极为礼貌的行礼,随即她惴惴不安的偷偷打量着林如海,林如海对着黛玉微微一笑,黛玉展颜一笑,飞奔过去,抱着林如海的胳膊娇嗔的笑了。
看着父女两人说着话,艾若过一会儿便站了起来,推说累了,就自己回屋里去了。她知道黛玉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话,也想要探听一下自己的做法,不过既然是林如海为了黛玉整治出来的,自然是林如海自己去处理了。
她脱了外衣躺在床上休息,神色怔然,颇有些不懂自己了。
愣愣的想了许久,艾若便睡了过去,至于外头林如海和黛玉说了什么。说真的,艾若还真的不关心了。
“爹爹,这些天是不是很忙啊,您的脸色不太好呢。”黛玉看着艾若走了,眼睛眨巴了下,随后看向林如海,一脸的关切。
“能有什么事情?”林如海笑笑,不以为意,“今天天冷,玉儿出来也不多添件衣裳,要是又冷了,可要如何是好?”
面对林如海关切的目光,黛玉心里忽然一堵,一股热气涌上眼眶,她微微的摇头,勉强的笑了笑,道:“我没事了。想着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爹爹了,所以就过来瞧瞧。爹,香儿说您去了宁国府,可是有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