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在他的怀里:“叫清鸾如何。裴清鸾。”
“有一种高贵而又清傲的味道,妩音,好听,我就说你厉害。来,把这些汤都喝下去。”
“你不要谄媚的夸我,等下一个孩子,就非得让你起名字不可。”
“娘子,我们不再生了。”他怕她再一次受痛。
她推开碗:“饱了,你别怕,生过一次,就不会再痛的了。”
“产婆的话你也相信,那可不能相信的。你痛了多久,我宁愿你不要生。”
她痛,他一定不会比她差。
以后,生不生,都无所谓了,她满足了。“夫君,我们的清鸾,是初一出生的,她的命格,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这些倒不用去管,女儿长大,就有她自己的路去找。是不是,我们不也是一步一步过来的吗?总是让她自个去独立好一点。你关心我就够了。”
她低低的笑:“夫君也爱吃醋了。”
“清鸾,清鸾,睡得可真香啊,快些长大,我可以教她练练武,让她变得强壮,可以照顾着你娘,你娘嘴巴特别刁,还怕寂寞,还爱哭,还懒,不过很厉害的,你娘画出来的东西,可美了,你娘绣的东西可好看了,还会弹琴,还会写字,还会很多很多的东西。”
“你是在损我呢?还是在赞我,我们的小清鸾,还听不懂你说什么呢?”
美人如旧,不曾因生育,而影响她半分,越发,就越显得美丽。
她很能干,很充实,在这个凤凰镇里,开了一家画斋,还有一家绣庄,每天,不远千里来求画,求绣品的人,多不胜数。
画得惟妙惟肖,正好,可以用来做样子,看着画来绣。
这里的绣娘,都是她亲自教会的,每个人,因为这些,让凤凰镇,凤凰城一跃而成名。
日进斗金也滚滚而来,甚至,还让信得过的人,每个城都去试着开。
没二年的功夫,清鸾画斋和清鸾绣庄,就一跃成名。
他很成功,他知道她的能力,知道她有才华,不想抑压了她。
让她尽兴的做自己喜欢的事,至于和帐什么,倒也不用担心,这些,都自由人安排。其实,他们赚得不多,大多都资助了出去,钱,够用就好,不必太多。
她认真的画着那高雅的兰花,旁边还有个自认为才华了得到俊美男子在说话:“妩音小姐,你何必守着一个粗人,我李家不介意你成过亲,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你要是愿意嫁给我,我会让你幸福的,我家有穿不完的衣,有吃不完的米,还有奴仆成群,我和你,才是郎才女貌,我也甚好于画,我们可以比翼双飞。”
她摇头,这个人真是固执,都说了她有夫家,有女儿了,还要这样来说话。眼角看到女儿的小身子,她露笑:“小东西,别弄脏了鞋子。”
才几岁,就一眼的鬼灵精怪,一定是甩了奶娘就来。还走得不稳呢?
“娘。”稚嫩而又清甜的声音叫着:“鸾儿才不是小东西。”
“你就是小东西。过来,娘给你擦擦脸,都脏了。”放下笔,一边的丫头给她一条净的湿巾。
“妩音,你看,你这样如何能画得了,你要是嫁到我们家里去,我们有人带着孩子,也不用你操心,你可以无忧无虑的画画。”
妩音满脸的疼爱抱起小东西坐在桌上:“真对不起,我还丢不起这张脸再嫁你。也不会嫁你,我夫君,是你无法比上帝,只要你打得过他,你就可以再到我面前来说。”真是多话啊。
小东西脸上很脏,她轻轻的擦:“小东西,去哪里玩了,奶娘呢?”
“娘,娘,不要再叫人家小东西了,鸾儿长大了。”她不依的扁着嘴,澄亮的大眼里,满是淘气:“奶娘和姐姐们,让我骗了。”
妩音轻轻的拉着她的发:“你得小心点,让你爹爹听到你娘、娘,这样叫,非打你小屁股不可。”他最讨厌清鸾这样叫她了,像是叫娘娘一样,听一次,他非得生气不可。
可是,小孩子就容易叫重声。
“娘啊,爹爹不在吧!”她灵动的大眼四处看看,没看到那个如山一样的爹才松了一口气,在她娘的脸上亲热的亲着:“爹爹不在,鸾儿亲娘亲个够。”
她逗得直笑:“真淘气。”
小东西看着那还站在一边的人,眼一凶:“我爹爹来了。”
似乎,小孩子的心里,自个的父亲最少厉害的,让那公子都不知何意,一头雾水。
小东西的意思,大概就是,她爹来了,再不走,让他教训他吧。
“妩音。”那个高大如山倒男人一进门就大声的叫了起来:“你看谁来了?”
她从窗边探头出去看,只看见他啊,一脸的喜欢:“谁啊?”
“你猜猜。”他还以为只有下人在,他亲昵的说着。
“嗯,我猜不出来。”她轻笑着:“你就说吧,别吊我胃口了。”
“爹爹。”小东西站上桌子上,一脚踩在她的画里,大大的一个脚印,一幅画就完了,有人抽气,这多珍贵,千金难求呢?“爹爹,他要抢娘。”小东西大声的叫着。
“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东西。”妩音抱下她:“公子你还是快些走吧,我们家老爷不喜欢看到生人。”尤其是男人,还是带着他最讨厌目的的男人。
裴奉飞一听,马上脸色一沉,大踏步的进来:“谁,这么大胆。”
小东西指着那个讨厌的男人:“就是他。爹爹,打他。”
裴奉飞的眼光看着那吓得有些发抖的男子,又看看她。
妩音一摊手:“我有拒绝过。”可不关她的事。
他走近,比那个人还高出来一个头:“李公子,你是太闲了吗?连我的娘子你也打主意,我最近拳头有些痒,既然来了,不介意陪我练一练。”他抓高了他的衣领。
妩音摇摇头:“奉飞,小东西在这儿呢?”会教坏她的。
“那人意思,远一点就可以,没有问题。”他大方的说着,抓着李公子的衣服往后门拖。
这人,真是的,她无奈的笑笑,反正他有分寸。
小东西却跳楼起来:“好耶,好耶,看爹爹打架。”
她苦笑不得:“小东西,你就想看着你爹打架吗?”
她眼转了转:“好看,爹爹好厉害,上次爹爹还和一个人打起来了,打得好好看。”
“别胡闹,你给娘背背你的三字经如何了?”
“我都会倒着背离,娘,我不明白啊,为什么叫爹爹可二个字一起叫,为什么娘不能呢?鸾儿还要挨打,好痛。”她抚着屁股,满怀的不懂啊。
她笑:“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娘啊,我要去看爹爹打架。”她眼儿亮亮的。
“娘就知道你这小东西不是一个安份的小东西,在娘的肚子里,就开始跟娘捉迷藏,还不甘寂寞的要出来,你去告诉你爹爹,要是他的衣服破一点点,晚上让他去跟你睡。”
她小脸一扁:“我才不要呢?鸾儿要跟娘睡,娘,我去看了。”
她兴匆匆的跑往后门,还大声的叫着:“爹爹啊,娘说你要是打输了,就让你去跪搓衣板。”
妩音一听,差点没有将入口的水喷了出来。这小东西还真是不得了。
对了,他说有什么人来了的,怎么自个去打架,人呢?
她抬起头一看,那含笑如花的女子,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孩子。
那美丽的容颜,笑得很开心:“妩音,不认识我了吗?”
她一惊,惊喜的叫起来:“夫君,快来啊,是朵儿啊。”
正是那美丽如空谷幽兰的幽朵儿,她不再是那个什么也不在乎的幽朵儿了,脸上那幸福的笑,成熟的风韵,一举,一动,更是引人注目。
裴奉飞听到她的叫声,抱着小东西进来:“我正想跟你说呢?是朵儿来了。”
“娘啊,爹爹让他走了。”小东西可是马上就打小报告。“晚上让爹爹去睡外厅,鸾儿和娘睡。”
“你这小东西,连爹爹也一块儿算计了,了不起啊,来让爹爹亲亲你。”他低头去亲女儿的脸。
小东西哇哇叫:“不要啊,你让娘亲我好了。”
“想得倒是美呢?”
“别玩了,小东西,去拿你最喜欢的东西出来招待姨。”她感叹的说:“朵儿,多少年没见面了,你还好吗?”
幽朵儿叹息的笑着:“我们,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了,我很想念你们。”
妩音回头,朝裴奉飞一笑:“我们过得很好。”
“嗯,看得了来,很好。”她轻笑,他们幸福的互视,那充满着浓浓的爱意。
“别管他。”她闷闷的说:“一个跟屁虫。”
可是,那男人听到这样的话,紧紧的皱着眉头,怀里的孩子也抱得紧紧的。
“不介绍一下吗?”妩音看着朵儿,眼里有些笑意。
“她是我孩子的娘。”那男人开口说话了,一手还占有性的揽着她的肩。冰冷的语气,还看了裴奉飞一眼,似乎怕他多看幽朵儿一眼一样。
真是好笑,明明裴奉飞的眼里只有妩音一个,他也是用瞪大看他。
同样的,裴奉飞也不友善的瞪着他,因为,妩音在打量着他。
他自是不能瞪着自己的娘子,那就瞪着他好了。
妩音轻轻的笑:“原来如此,幸会了。”这几年的历练,让她学会了如何去招呼一个人,落落大方,不失风度。
“不是的,你不要听他乱说。”幽朵儿的脸一红:“别听他胡说,我才不是。”
“你敢说,孩子不是你生的吗?”那男人愤怒的叫着。
“是又如何,我只要孩子,不要你,你要跟着我,是你的事,你要孩子给你啊。”幽朵儿那冷傲之气尽退,换上的是那种无可奈何的样子。
“坐下来啊。”妩音招呼着。“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丫头送上了茶,芬香的茶味入口香浓。
她看着小孩,眼里亮亮的:“好可爱,让我抱抱可以吗?”
那男人防备的看她一眼,然后不舍的给她。
小小的脸上,红红润润,似在酣睡一样,她不问幽朵儿的事,不过,这个男人似乎不好说话,在努力为自己的幸福和家在加油吧。
“好可爱,夫君,我们也生一个男孩儿吧!”她真的看着很喜欢。
裴奉飞敲敲她的头:“你倒是忘了我们家小东西多调皮了,再生一个,够你受的了。”
“我不怕呢。”她抑高了头:“好不好。”
“不好,别让客人笑话,朵儿,这些来,就多玩几天。”对着外人,他可没有那么多话。“我去准备些菜。”他站起身。
幽朵儿有些吃惊:“你是个将军,也得自个下厨?”
“现在还谈什么将军,他说一个好厨子,你们想吃什么,让他做。”妩音轻笑着。“夫君,我要吃酿豆腐,还要吃酸梅子汤。”不客气的点菜。
“当然会有,你们等着。”他点点头,就往后门而去。
“妩音,你真幸福。”幽朵儿有些叹息,真的是很幸福啊,恩恩爱爱的。他们二个走了很多的路,也经过了很多的东西,才会有今天的,她有庆幸,自己并没有固执到底,不然今天会成什么样的局面也不知道,他们真的很难的了,不容易啊,总之,她感动。
小东西拿着她的八宝盒而来,小脸跑得红红的:“娘啊,鸾儿把好吃的拿来了。”
她按住那爱跑的小身子:“来,叫姨,叫叔叔。”
“姨。”她腻在妩音的怀里,甜甜的笑着,一张让人喜欢的脸,红扑扑的:“姨好漂亮啊。”
“真会说话。”幽朵儿看着小孩。
小东西看看妩音,仰高了头:“不过娘更漂亮。”
换来妩音羞羞她的脸:“小东西真不害羞,哪里有人说自个的娘漂亮的。”
小东西的话让人都笑了起来。她看着妩音怀里的孩子:“娘啊,你怎么不抱鸾儿要抱别人的孩子啊?”她高高抬起的头,眼里写满了问题:“是不是姨的孩子,鸾儿不给她吃鸾儿的东西了,娘不要抱别人,要抱鸾儿。”
天啊,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幽朵儿看着她:“以后必定是个奇怪的女孩子,真是古灵精怪的。”
她倒是还高兴的说:“我爹爹也是这么说我的,姨,你吃东西啊。”她捧上去。
幽朵儿还故意去挑最大的糖,引来小东西的哇哇叫:“姨,那是给娘的。”
“还分大小。”她故意糗她:“小东西大小眼,不公平。”
“哼。”她倒是很生气的一哼,然后端着到那男人的前面:“吃糖。”
妩音直笑:“小东西,你爹爹听到会打你的小屁股,这么没礼貌,要叫叔叔吃糖。”
“叔叔,你吃糖。”她眨着眼:“你不吃,娘会不高兴的。”
那男人的脸上,有些不自然,拈起糖。却放在幽朵儿的旁边。
这小小的举动当然没有逃得过妩音的眼睛:“朵儿,这一次来,得住几天,我都好几年没有见你了。你这几年都去哪里了?”
“过去的就不要说了,我的事啊,三天也说不完。”她淡淡一笑,那笑中,却有些伤感,让那男人看了有些心痛。
孩子在扭曲,一下就哭了起来,妩音给回幽朵儿:“大概是饿了。”
“没事,我去喂喂他便是。”她抱起孩子,虽然不承认自个是孩子的母亲,可是,她眼里的紧张还是骗不了人的。
“小予,带幽小姐去客房。我去看看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东西却抱住她的脚:“娘,抱抱。”
长这么大了,还要抱,小东西越来越爱撒娇了,她疼爱的揉着她的头:“好,娘抱你去看看爹爹下厨。”
她抱起她小小的身子:“小东西喜欢吃什么?”
她亲着妩音的脸:“娘喜欢的,我都喜欢。”她最喜欢娘了。
几年下来,裴奉飞的厨艺大进,他喜欢看妩音吃他做的菜,也不假手他人,自个跟着大厨学了,越做越好吃,连外面的也比不上他。除了做将军,除了杀人,并不是,就无一技之长了。
“爹爹。”小东西热情又得意的叫着。
“你又爬你娘的怀里了,下来,别让你娘累着。”
“爹爹好坏,鸾儿有糖不给爹爹吃,给娘吃。”一来就说她。
她撒开纸,将糖塞给妩音:“娘,吃糖糖。”
“好甜啊,娘不喜欢吃。”她摇头,小东西却要给她。“娘,吃嘛吃嘛。”
她咬住,裴奉飞一转头,当着小东西的面,就去咬她嘴里的糖,也不避讳这里是厨房,他在,就不用别的人在这里。
妩音的脸一红:“夫君,小东西在。”
“怕什么?她不懂。”他吃着满口香甜的糖:“小东西的糖真是甜啊,好吃。”
“爹爹真坏。”小东西生气的扁着嘴。
引来二人的大笑。她放下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喜欢这样,平淡而又俗气的生活,平日里还有小东西,还有画斋,还有绣庄,却不用她多加管理,一切有他,就变得井井有条,只要每个月看看账本,喜欢就随意画画,就这样,真好。
“没事做的话,就剥剥蒜头,给你们做剁椒鱼头吃,喜欢不。”
“喜欢。”小东西口水直流了。
“你啊,去帮爹擦擦汗。”妩音点点她的额头:“看爹爹多累啊。”
她还真去抓着裴奉飞的衣服:“爹爹,抹汗汗。”
他无奈的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让她用她的小围兜抹着脸:“你这个小东西,越帮越是忙,得了,去找小予姐姐玩去。”
“不要,娘啊,那新来的姨好漂亮哦,我很喜欢她,让她留下了照顾鸾儿好不好?”
“不好,这怎么能行呢?姨也有个小宝贝,你看见没有。姨要过自己的生活。”
“我看到了,是个爱哭鬼。”
“你小时候比他更爱哭。”裴奉飞一边切着菜一边说。
小小年纪的她,真是不得了,还没有看过她这般的女孩儿,说她调皮吧,又不止,多少人话还说不全呢?她就连着背离,等人家会说了,她的问题就特别多,还小心眼儿,不过,心地倒是不坏,很招人爱,见人就哥哥姐姐的叫,叫糖吃到要起虫牙。
“爹爹好坏啊,娘,让爹爹去外面睡,不要了。”
“那谁给小东西做饭啊?”还是孩子心性。
“吃饭的时候再让他回来做。”她好得意的说着。
妩音抓过她,狠狠的在她的脸上吻,换来她更多口水的吻:“你这个小东西。”
“连爹爹都说要赶走,看来今天中午的鸡腿不用留了。”
“爹爹。”抑高头,可爱的看着他。
“你看你看,这小东西,长大了还了得。”
妩音抱起她:“别闹爹爹,亲亲爹爹,我们出去看漂亮的姨还有小弟弟。”
“娘,爹爹好厉害啊,什么都会,还会打架。”她二眼都是兴奋的光。
“你看你看,是你的不良影响。夫君,我们再生一个儿子,这小东西太坏了,教不好,我们生一个乖宝宝。”她好喜欢幽朵儿的儿子。
他先装些汤让她喝:“你看别人有什么你就想生。”他可舍不得让她再受孕试育之苦。
“鸾儿会乖乖的。”她不要娘再生,不然娘会和隔壁的小孩子一样,只看着小的,不看她了。
“小东西这次说得真好,来,亲亲爹爹。”
她大方的献上一个吻。
“你们真是幸福啊。”幽朵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
妩音转过身,有些羞意:“朵儿,这到处是油烟之味的,别进来了,一会就开饭,我们出去聊聊。”
“是真的很幸福。”她真心的说。
妩音陪着她往正厅走:“孩子呢?”
“孩子正在他手里,哄着睡。”她似是轻淡的说着。
妩音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朵儿,不要太执着了,当年你也曾经这样说过我,现在,我还是要这样说你,不要太执着了,他如果不爱你,不会包容你的过去,也不会跟着你。”
幽朵儿低下头不说话:“他说好人家的公子,我不想误了他。”
“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呢?你说过我,你可曾也都开过你自己,连孩子都生了,你心里要是没有一定他的份量,你也不会这样做,不是吗?”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吗?我开了一家妓院呢?”她自嘲的一笑:“我怎么配得起他。”
“你做过什么,他不会不知道的,你知道吗?在嫩玉告诉真想之前,我就已经放开了,我就想着,心甘情愿和他过一生,其实,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我,不是我以前的事。你也要放开一下自己,你曾是女中豪杰,你还怕过去的事不能面对吗?他如果在乎,就不会一直跟着你,是不是,一个男人带着小孩不容易。”
如果说没有爱,她不会这样任人跟着,而且,对孩子还是很在乎的。
“你可以有一个和我一样的家,甚至比我更幸福。”
“会吗?”她有些渴望,有些怕。
“会的,你不要怕。什么也不要去想,朵儿,你是坚强的,你给他一次机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如果不介意,这凤凰镇是一个好地方。”可以长住下来。
“那我,就试试,你的幸福,真的刺激到我了。”她淡淡的笑,看到窗外那抱着小孩轻晃着的男人有些笑意:“你去陪你的小东西吧,或许,我也要做一个好娘,让孩子也喜欢。”
“去吧。”她轻轻的说。
幸福的定义在那里,她不知道,也不清楚。
就是觉得此生无憾了,她走进那厨房,看着她最在乎的夫君她最在乎的女儿,就觉得很满足了。
还有什么,比这些更要让她笑呢?
“夫君。”她走过他,甜甜的一笑:“我来帮你炒菜好不好?”
“你还不行,我可不想连小东西一块儿没饭吃。”
“让我学一学嘛?”她真不好意思啊,每个男人只能看到她光鲜亮丽的一面,这些,都是一个男人在她的背后支撑着她。
她什么也不会,偶尔间的小活,他都不让她碰,把她娇生惯养着。
“你学来做什么?有我就可以了,你想吃什么一声命令,我就送到你的面前,不是更好吗?”
“好,好,好。”小东西抓着一把青菜:“爹爹,我要吃这个。”
“这有什么好的,小东西,你乱叫,一会吃不完,我就给你塞下去。”她捏着她的脸,欺负着她。
“你娘是母夜叉。”他愉快的说着。
炒菜的声音,锅碗瓢盆的声音,支支响着她想,每一个家,大概都会有这些声音的。
“叉叉。”小东西笑得东倒西歪的,抱着裴奉飞的脚。
“你们二个,好啊,欺负我,小东西,过来让我咬一口。”
“爹爹,叉叉来了。”她尖叫着,眼里尽是高兴。很喜欢和她喜欢的二个人玩着游戏。
她没好气的叉着腰:“你们二个,合起来笑话我是不是,小东西,尤其是你。”玩不过大的,还玩不过小的吗?呵呵。
“爹爹,抱抱。”她要躲起来。推着妩音的手。
裴奉飞一手抱起她,一手娴熟的炒着菜:“为了某些原因,爹爹不得不把你送出去。”
伸长手,让给妩音抱。
小东西哇哇叫:“爹爹坏啊,娘啊,鸾儿错了,不要呵鸾儿的痒。”猛地在她的脸上啧啧有声的送上香吻:“娘最漂亮了。”
“瞧你这张小嘴,脏兮兮的,还乱亲。”还学会了什么叫做投靠。
“好香啊,夫君。”她吸吸鼻子。
“当然香了,到外面坐一会去,别进来,这里脏着呢?”他不喜欢烟尘染上她美丽的脸。
她抱着小东西走:“爹爹真坏,赶我们走。去看看小弟弟睡着没有。”
走出正厅,从窗边看出去,看到那冷漠的男人抱着幽朵儿的头,她肩章缩,似乎在哭着。
然后,他将孩子放在石桌上,细心的抹着她的泪,那一举一动之间,充满着的,尽是柔情。
她想,幽朵儿的经过,一定是很不平常的,耐人寻味,不过,过得不后悔就好了。
到吃饭的时候,才知道,那男人竟然是方家大少,方家以蚕丝起家,整个天朝,到处都有方家的店铺,垄断了解到蚕丝的市场。
好了不起的男人,她觉得他们的事,一定是非常非常有趣的,当然,她不能太好奇了,身边还有个醋桶子男人,他会吃味。
幽朵儿和方家少爷相看一眼,眼里有着一些笑意举起了杯子,站了起来:“我们敬裴大哥,和妩音一杯,谢谢你们。”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他们舍命相救,焉会有她的今天。
妩音和裴奉飞有些不解,他挑挑眉:“此话怎讲,自己人,何必客气呢?”
好一个自己人何必客气,幽朵儿眼里有些泪光:“其实,我一直想来看看你们,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勇气,我怕看到你们幸福,我更怕看到你们不幸福,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受那么多的波折。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发生。”自己人,真好啊,曾经的不喜欢,然后,变成了喜欢,又放手,现在,是尊敬,是朋友,亦是亲人,很尊敬的亲人。
妩音轻轻一笑:“朵儿,你要这么客气和我夫君才要谢谢你呢?”
“二位这一杯酒一定要喝的。”方公子带着淡淡的笑意,漫柔的看来幽朵儿一眼:“我们都是没有亲人的人,我希望你们能把朵儿嫁给我,做我们的亲人。”
幽朵儿脸一红,假嗔的道:“我才没有答应嫁给你呢?就这么说了,你还,还真是脸皮厚。”
妩音笑了起来:“这样的话,我们这杯酒就能喝了。”
裴奉飞抓着她的手,将她杯里的酒倒了些到自个杯里,不让她喝得太多:“对,应该干一杯。”
这,这是干什么呢?她也想有些豪气万千啊,却要倒掉一半。
“干杯。”小东西举起汤碗:“一口喝完。”
让四人都笑了起来,天啊,这小东西,真的了不得。
一桌好菜,吃得很尽兴,又和他们聊会,便呵欠连连了,习惯了多睡,吃过午饭后,她总会小睡一阵。越坐越是靠着他打瞌睡,而小东西,早就睡到九重天去了,口水流在他的衣服上。
带孩子不容易啊,小东西自小到大,都是他一手操劳带大。
真的很不容易,虽然有很多丫头帮忙,操心操力的事,还是要他做。
幽朵儿和方公子也看到,告辞去逛街。添购一些成亲用的东西。
他抱着他的二个心肝宝贝:“都是睡虫,小予,带小东西去睡。”将小东西交给那丫头。
她真是幸福,他和妩音的童年可不曾那么好,有一半,就不得了,不过,是自己的孩子,总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她脸红红的,中午真不应该给她喝酒的,还傻傻的朝他一笑呢?
“夫君。”她娇柔的说,像是猫一样的媚:“夫君,我们生个儿子吧!”
他拉开被子让她躺进去:“你这女人真不羞燥,总是说,要生孩子,也不怕人笑你。”
她甜甜一笑:“不怕,谁会知道我们会这样说。好不好,好不好?我好喜欢朵儿的儿子啊。”
“要是又是一个混世魔女怎么办,比小东西更皮,可有得忙了。”最怕还是她生孩子的痛。
“你好胆小,我都说不痛了,你还怕。”
“你什么都想,也不怕小东西吃醋了。我们只有一个女儿就好了。”
“我应该听她的,让你去睡外面,把你赶出去,吃饭就让你回来做。”她不满的说着。
他轻轻的将她发上的细花拔下来,放在床头:“哪能说生就不生呢?如果有了,自然得生下来。”
她红了脸:“夫君,我们勤快些,就能很快有宝宝了。”
他呆了呆,眼一亮:“这句话我真爱听。”低下头,深深的吻住她的唇,美妙的滋味在相互间流动着,倾诉着醉人为的幸福。“为什么吻你千万遍,总是不够。”
有家,有他们的生活来源,还有孩子,有一个很爱很爱她的夫君,一辈子不敢想的事,都在手心里了:“夫君,我总是搞不懂,为什么我们明明这么明摆着拒绝,还是有人想要把我娶走,你说,要是我大着肚子,是不是没有人再敢这样?”
这女人,话中有话,无非是想要圆了她的愿。“这是一个好方法。”
三天之后,平静的婚事在裴家的院落里完成,幽朵儿终于穿上了美丽的嫁衣。
她有些感叹:“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再穿到嫁衣了,不是做人家的妾室,就是侧室,我总以为,我命不好我命中注定。”
“谁说的,你穿起来真美,人家说,新娘子最美的,你知道吗?当时我的亲事,连个朋友也没有,当天晚上,他就离开了,到了远远的天龙山,说实在,当时我恨不得他永远不要回来。”她想起以前,无比的唏嘘,现在和以前真的差得很远。
“妩音,我真的配吗?”她咬着艳红的唇。
妩音一笑:“你想不想听那时候裴奉飞跟我说的话?”
“什么话?”幽朵儿有些好奇,还真不知道裴奉飞用什么方法让妩音回心转意的,不过,事情的真相明了,也能让她的心更安稳一些,不再想着那过不去的坎。
“他跟我说,如果要是因为这样子,那好他马上去青楼,彼此都公平。”
“那你因为这样就放下心结吗?”
“不,我倔强的很,怎么也不愿意再回到从前,后来,我转了一圈,我发觉,我什么都没有,我连个人我都不认识,我又回去,他什么也没有跟我说,就叫我吃饭,活像我是个饭桶一样。”她带着回忆的轻笑,替她插上美丽的玉燕双飞。“然后,他生病了,我才放了下一切。”
“你真的是倔强的不得了。”幽朵儿也轻笑着说。
“如果我当时什么也放不下,也不会走到今天。你也别担心,他是真的喜欢你,就不会再介意你以前的事,他不是不了解你,你拒绝了他那么久,他还一直跟着,算是不错的男人了,笑吧,做一个最美丽的新嫁娘,把我以前做新娘的喜悦,一起欢喜着。”
她展颜一笑,如陌上春花,灿烂如波,轻灵如烟。
没有什么亲人,就这么几个人,大家庆祝一下。
“不如,我们再成一次亲,妩音。”裴奉飞有些羡慕的看着那双牵在一起的手,打在一起的红丝绸。
“这,多不好啊,不要呢?”她都生了孩子,还成亲。
他促狭的在她的耳边说:“还会有洞房花烛夜,亲事,不会只有新娘独守空洞的了。”
她羞红了脸掐着他的腰:“你别说了,我丢不起这个脸啊。”怎么说,也算是有头有面了。
他不仅让她有家,有朋友,也有了一些事业,她不再一无所有。
他还惦记着她那时说的话,转了一个城,什么也没有,不得不回来,多酸涩啊。
“我还听说,洞房花烛夜容易怀上孩子呢?”他诱惑着她。
妩音可不是好骗的:“我不要,要就等再生一个孩子之后,我再考虑再嫁一次给你。”
“老新娘了。”
“我不怕,老新娘,也是你的新娘。”
他拉着她的手:“最漂亮的老新娘。”
幽朵儿和方公子,也决定在凤凰镇安坐下来,就让妩音很高兴。日后又多了个谈话的对象。
唯一不高兴的大概只有小东西了,那些小鬼只要跟着漂亮姨一来,就能占了她娘的视线。
当她腆着肚子的时候,却还没有赶走身边的苍蝇。
“姓裴的上青楼去了,妩音,你嫁他太不值了。”
她轻笑:“我夫君是送东西去那里了,你还有事吗?”值不值,焉是他能评价的。
如果,只靠一把口,就能说得动他,她还真是蒙了眼了。
一边倒小女孩一瞪那男人:“再不走,我爹爹回来打得你哭爹叫娘的。”
“小东西,你的字帖都写完了吗?”还真有空来威胁。
“娘啊。”小东西泻了气:“我都十岁了,娘不要叫我小东西了。”
“嗯,好的,小东西。”她从善如流的说着,手里绣着一副漂亮的小鞋子。
“娘。”她无力。
“小东西,妩音,我回来了。”裴奉飞清朗的声音响起,吓得那男的赶紧往外跑。
唉,为什么又叫她小东西,裴清鸾无语。
她将东西放在绣篮里站了起来:“夫君,我们回去了。”
他赶紧抚上了他心爱的娘子:“好,我们回去了,小心点。”半抱着她就走出了绣庄。
小东西拿着她的小箱子,里面装的是笔墨纸砚等,站在门口直跺脚的叫:“爹爹啊,娘啊,你们不要我了。”连她也可以这样忽视。
“怎么办?她生气了。”妩音看着他一笑。
裴奉飞回过头:“明天,明天我们去山里摘杨梅。”小东西是诱得跑着来的。
可是身边的人,吞口水的声音那般的大。
二个女人同时一左一右的拉着他的手:“说话要算数。”
他一手拉住一个:“当然算数,我们栽的杨梅,必定结得满满的了。”
“娘这一次一定要生一个弟弟。”小东西开口说:“不然娘一直想生,一直就忽视着鸾儿。”
“天啊,你听听,这是吃醋吗?”生儿育女,什么都不在乎了,女儿也好,和小东西一样可爱,一样聪明就好。
裴奉飞半蹲着身子:“我的小东西啊,娘可是重点保护的啊,爹爹不在,你有没有照顾好娘啊?”
她得意的笑:“有的,有的,我给娘端了蜜蜂水,不冷不热,刚刚好,还有蜜饯子,酸枣儿,不过,后来就发生了一点小事,有人又在说你的坏话,要娘不要你了。”她可是一五一十的说。
“幸好我没有撒谎,我身边有个这么厉害的小东西,什么东西,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娘啊,你和爹爹是怎么认识的啊?”她很好奇啊。“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说你和爹爹不配啊,上次东城的人说爹爹,让你欺压得死死的,得休了母老虎,不然,家产就会落到你的身上,要一个温柔的新妇才好,娘啊,这是什么意思啊?”她不懂啊。
妩音笑得无害:“再大一些,你就懂了。”
好啊,她怎么不知道呢?
经过,是啊,好多好多的经过,要说起来,小东西还不知道,以后也许会告诉她。
“妩音,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裴奉飞也暗叹,身边的小东西,真是太不守诺言了,好会见风使舵。而且,还是双面人,风吹那边,倒那边。
“我知道,你怎么会呢?”不过,知情不报,非罚不可,罚他半个月不刮胡子,让人看不到他长什么样,也能更安全一些。
他眯着眼看小东西:“妩音,你说我们是不是要送小东西去学点什么啊?”
“我同意。”她不顾女儿的请求眼光。
“娘啊,爹啊,我不要去学什么啊,拜师学艺是江湖人学点,我也不要啊,不要等我一回头,你们就白花苍苍了。”她赶紧说着,她都很聪明啊,向娘告爹爹密,向爹告娘的密,没有做错啊,为什么要送走她,不行啊。
晚香玉,终其一生,只为他生,为他死。越来越美的晚香玉,全因为,有他呵护精心护理,不然,再美的花,也会败。
她又不是花,她比花,要幸福多了,那些上门来求亲,或者上门要他娶亲的人,怎么会了解,她和他说怎么走过来的呢?如何会分得开。痴心说笑罢了。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