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娴的孩子可没有如纪桃或者纪韵一般自己喂,直接就请了两个奶娘。
远处有喧哗声传来,两人抬眼一看,就看到盛玲珑由许多夫人簇拥着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脚下就往那边挪了过去。
给盛玲珑行礼之后,纪桃退到一旁,左右看看后颇觉得怪异,没看到吴巧思啊。
她们两人自从进了太子府后,后来的宴会都是形影不离的。
难道……这两人闹崩了?
当然有人问盛玲珑这个,盛玲珑叹口气,“妹妹身子不适。”
吴巧思到底还是过来了,她身上裹着厚厚粉色的披风,看到她来,盛玲珑似乎颇为诧异,还迎了几步,“妹妹身子不适,留在屋子里歇着就是,怎么还出来吹风?”
看起来倒是颇为担忧的模样。
纪桃的眼神在吴巧思宽大的披风下的腹部看了看,又落到她的脸上,虽然红润却是不自然的,更像是迟惠妍送给纪桃的那种提气色的香粉的作用。就连柳氏用上后,看起来都年轻了几岁。
纪桃和顾云娴又上前行礼,之后退开。纪桃干脆和她两人往园子里逛逛,她没看到纪韵她们,应该是还没到。
留在这里,许多人都上来打招呼,纪桃不想和这些人太熟悉,林天跃的官位越来越高,都察院的官员身份敏感,几乎是即将要出事的官员他们都知道一些,所以上门打听消息的人就多。
纪桃也发现了,认识的人不多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人家不好直接上门。顾云娴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当初杜家上门拜访的人每日都有几波,纪桃那边几乎没有,有时候她还要跑到林家去躲,皆是因为认识她的人太多了。好在她如今醒悟得不算晚,和纪桃一起躲了最好。
两人不紧不慢的逛着,时不时闲聊几句,顾云娴自从当初纪桃救过她后,就再没有算计过纪桃,在她面前说话做事都很坦诚,还明里暗里提点过纪桃几次,如今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却有一个丫鬟过来,对着纪桃一福,“林夫人,我家主子有请。”
纪桃有些惊讶,又有点意料之中,这个丫鬟她认识,当初吴夫人带着吴巧思上门让付大夫把脉那次就带着了的。
顾云娴似乎看出来什么,道:“我想去更衣,你……”
纪桃心里有数,道:“我随她去看看,一会儿到这里来等你。”
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亭子,道:“就在那个亭子里吧。”
顾云娴转身离开,纪桃随着丫鬟往假山那边走去,转过假山,就看到梅树底下站着的粉色披风的吴巧思,从后面看起来,她似乎更柔弱了些。
听到脚步声,吴巧思回头,看到纪桃,她扯出一抹笑,道:“林夫人,可否帮我诊个脉?”
纪桃上前行礼,道:“侧妃身份尊贵,自有太医调理。”
吴巧思淡笑道:“我知道,只是想要找你再看看,也让我好安心。”
上一次吴巧思直接就说了林天跃他们要回来的消息,可以说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就算是为了这个,纪桃也不会拒绝。
伸手把脉,眉心微皱起来,吴巧思果然不出她所料,落胎了。
这么近的距离,纪桃看得到她眉眼间的憔悴和香粉下隐隐苍白的面色。
吴巧思语气柔和,“如何?林夫人实话说就是,反正我……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了。”
“侧妃的身子亏损,只要好好调理,定会无恙的。”纪桃语气淡然,隐隐带着些叹息。
皇家的子嗣,果然生存艰难。
吴巧思微微放松,直接问道,“对以后子嗣有影响吗?”
纪桃轻声道:“若是调理得好,没有。”
想了想又道:“比如今日这样的天气,侧刚刚小产,实在不该出来吹风。”
是的,照脉象看,吴巧思落胎不超过五日。
吴巧思颔首,“林夫人,谢谢你。”
纪桃行礼告辞,这一回吴巧思没再阻拦。
当初吴巧思有孕,可是当着众人的面把出来的喜脉,如今落胎几日,外头还丝毫消息都没有,方才盛玲珑给众人的解释都是她身子不适,看来太子府的意思是过几日再传出去了。
也是,今日端侧妃进门,若是前几日或者今日传出这样的消息,难免会让这份喜庆减弱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明天下午见!悠然尽量早点(应该可以哈?)
话说我明明写了作话,为什么没有?
谢谢大家的加油和花花。
第二百五十章
纪桃往和顾云娴约好的亭子走去,这么多人的情形下,还是和熟人在一起比较好,不适合自己乱窜。
她一点不耽误,到了亭子是发现顾云娴早已在里面等着了,看样子还不像是等一小会儿,道像是等了许久。
纪桃上前,浅笑道:“杜夫人,劳你久等了。”
顾云娴摇摇头,看到纪桃身后除了杨嬷嬷就再没有别人了,等她坐下后靠了过来,低声道:“吴侧妃找你做什么?”
纪桃有些惊讶,不过以顾云娴的聪明,可能是什么时候就已经认出来了那个丫鬟。
“找我诊脉。”纪桃也不隐瞒,直言道。
顾云娴眼神一转,“吴侧妃好像身子不适,面色不甚自然啊。”
这话就有点询问的意思了。
纪桃一笑,“确实身子不适才过来唤我的,不过她身份尊贵,自有太医帮忙调理。不需要我帮忙。”
顾云娴瞬间了然。
很快,林天跃就找了过来,不久后吉时到了。嬷嬷过来请他们去观礼。
端柔县主成亲,和盛玲珑她们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她身上的衣衫,不是侧室应该一的粉色,而是暗一些的红,虽不是正红,猛一看却是差不多的。
身形婀娜的女子身上的红色衣衫绣的精巧的各色花朵,绣鞋上都是云纹,比起当初盛玲珑的珍珠绣鞋多了几分低调的华贵。她慢慢走了过来,虽然看不到脸,动作间却有长公主身上那份高贵的气质。
不过行礼倒是和两位侧妃一样。
纪桃原先还在想,以长公主的受宠,会不会让太子和端柔县主一起行礼什么的,反正都出格了这么多,接下来再如何过分,这些观礼的官员和官员家眷也没接受不了。
当然,纪桃不觉得长公主没要求这个,应该是被太子挡了。
上首坐着的太子妃面上没有了前面两次客气的笑意,只是威严了些,倒是看不出来生气的模样。
不过,纪桃扫了一眼入目到处都是红色喜庆,无论是谁,应该都高兴不起来。
行礼很顺利,很快县主就被扶了下去,开宴之后,这一次的宴会和长公主府的答谢宴有些相似,纪桃和林天跃坐在一起,不过菜色的话,长公主府的还要好些,更加证明了长公主的受宠程度。
值得一提的是宴会上发生了一点事,吴巧思和盛玲珑的位置离得很近,太子妃和太子离席之后,众人也可以告辞回家了,但是吴巧思起身时,突然就倒了下去,盛玲珑不愧是武将家出身的姑娘,伸手就接住了她。
不仅如此,今日赵院判也来了,盛玲珑一脸担忧的将赵院判请过去为吴巧思诊脉。
本身众人打算离开,却都还没离开呢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无论真心假意,众人都围了上去。
二月初的天气,外面一片寒冷,纪桃却看到赵院判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来。盛玲珑怀里的吴巧思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手腕上搭着一张帕子,赵院判的手搭在上面,有些颤抖起来。
围观的人面上满是奇怪,赵院判几十年的老大夫了,不至于把不出脉吧?
随即众人想到,吴侧妃可是有身孕的。
盛玲珑面上满是担忧,见赵院判不说话,焦急问道:“赵太医,妹妹如何了?怎么还不醒?”
又抬起头周围看了一圈,“殿下呢?”
纪桃皱眉这几日不能传出吴巧思落胎的消息,但是她今日这么一晕,无论结果如此,已经是闹了端柔县主的大喜了。
太子似乎得了消息,脚下急匆匆过来,看到在场的情形,皱眉道:“来人,扶侧妃回去歇着。”
又看向赵院判,“赵太医,劳烦你看看。”
不知从何处传出一句女子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疑惑,“侧妃娘娘为何会晕倒?不会是孩子……”
众人寻声望去,却找不出是谁在说话了。在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吴夫人眼眶红了,合着丫鬟弯腰扶起吴巧思,转身就打算走,方才的声音又起,“侧妃身子不适,还是查清楚最好,今日这样的大喜日子,侧妃晕倒,若是不查清,长公主会不会生气啊?”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吴巧思的面色都不正常了。
方才那话中的意思,分明就是暗指吴巧思仗着肚子里的孩子不将长公主府看在眼中,特意给端柔县主添堵。
太子面色冷然,“赵太医,侧妃身子如何?”
赵院判跪在地上,道:“侧妃娘娘小产之后,不宜出门吹风,劳累过度才会晕倒,若是再不好好调理,恐会对子嗣有碍。”
空气里一片安静,吴夫人再也忍不住,哭着将吴巧思扶着往后殿去了。
其实也就耽误了几句话的时间,太子一甩袍袖,跟了进去。
出了这样的事情,众人纷纷告辞。
开玩笑,要是吴侧妃今日落胎,若是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这些人都不要想回家了纪桃和林天跃一起出门上了马车。
此时已经是午后,外面天色不早,纪桃靠在林天跃膝上,轻声道:“我怎么觉得……殿下故意透露出吴侧妃落胎之事?”
他若是不问,在场的人谁也没那胆子去追根究底。但是被不知是谁那么一质疑,他立刻就问了。
太子问话,赵院判不敢不回答,还得照实说。在场的官员和家眷占据了朝中大半,都不用明天,一会儿就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吴侧妃落胎了。
明显就是太子故意透露。
“太张扬不是什么好事。”林天跃轻抚着她的发,“你以为长公主非要将县主嫁入太子府是为什么?甚至是等太子登基都等不及。”
纪桃眼睛重新闭上,林天跃清越的声音低低响在车厢中,“那是因为,当今皇上还在,长公主府的地位就不会变,但是如今皇上身子日渐衰老,越来越力不从心,她应该是怕有朝一日太子登基之后,长公主府不再是如今的一人之下……”
还有,端看今日太子都不想给县主留面子,看来太子对这位姑母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尊敬和爱护。
相信长公主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内情。
但是和太子联姻就不同了,就凭着景元帝亲赐的封号和今日县主大婚的排场,日后太子妃若是有什么不测,县主登上后位岂不是名正言顺?
纪桃睡着了。
她今日起得早,在太子府又不能太放松,此时上了马车,趴在林天跃膝上,熟悉的墨香冲入鼻尖,困意袭来,她沉沉睡了过去。
端柔县主大婚的第二日,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不是端柔县主堪比迎娶正妃的婚礼和她堪比正妻的红色喜服,也不是她满满当当的一百二十抬的嫁妆,而是太子府吴侧妃落胎的消息。
吴侧妃落胎之后还强撑病体参加喜宴,以致最后身子撑不住晕倒过去,当时还有人质疑吴侧妃晕倒的用心,实在是人心险恶。
消息传回长公主府,长公主派人给吴侧妃派去了公主府的大夫和送上了补身的药材。
也表明了长公主府没有怪罪吴巧思的意思。
纪桃的家中却有人上门拜访。
“吴夫人,坐。”
吴夫人一身暗色绣云纹的衣衫,眉眼间带着些愁绪。
她坐下之后也不隐瞒,直接道:“林夫人,今日我上门,有事相询。”
纪桃抬手递过去了茶水,吴夫人也不卖关子,接过茶杯,“昨日侧妃娘娘请你帮忙诊过脉,我想要问问,侧妃娘娘……的身子会不会对子嗣有碍?”
纪桃诧异,“不是有太医调理么?”
吴夫人苦笑,“实不相瞒,侧妃娘娘有孕之后就格外小心,吃的东西都是小厨房备的,平日里足不出门,除了给太子妃请安,哪里都不去,却还是着了道儿。”
这话中透露的意思太多,纪桃沉默下来。
吴夫人的意思,吴巧思的孩子是被人害了的。
半晌之后,纪桃道:“只要好好调理,侧妃娘娘的身子就可痊愈。”
吴夫人面色一松,再次确认,“可以痊愈?”
纪桃点头,“好好调理的话。”
吴夫人欲言又止半晌,到底起身告辞。
送走了人,纪桃有些疑惑,太子府一直就不安全,当初太子还是三皇子时,唯一的儿子在府上就能被下药,后来的盛玲珑和吴巧思都悄无声息就落了胎。
可能是有人特意盯着太子府,以前纪桃以为是几位皇子之间的博弈的结果。但是现在看来,有能力做下这些事情的都已经没了机会。宫中的那几位皇子实在是低调,也没那个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一会儿见!
本来悠然说早点的,以后还是不说了(啪啪打脸,有点痛。)
谢谢大家的加油和花花。
第二百五十一章
既然不是太子的兄弟动手,总不会是皇上对自己的孙子下手吧?
景元帝三番两次赐下侧妃,目的就是想要太子多添子嗣,肯定不会对孙子下手的。
如今的京城里,太子看似低调,其实已经掌控了大半个朝堂,皇上几乎是默认的,许多事物都交由太子打理。
这样的情形下,应该是没有不长眼的人跟太子府作对。
反正纪桃总觉得,不太可能是太子妃,惟儿如今虽然不是世子,却身子康健,而且快五岁,已经启蒙,算是将弟弟远远的甩在身后,太子妃完全没必要出手。若是一个不好被人查出,当下可有许多人想要太子妃的位置。
她只是想想就丢到一边,如今她还是挺忙的。不光是轩儿和锦儿,还要帮着付风打理院子和备聘礼。
京城里的习惯是女方那边要备下新房里面所有的家具,房子造好之后,迟惠妍才好让人上门量尺寸,然后回去才能做家具。所以时间就有些急。
好在不差银子,多请人赶工,二月初时屋子建完,应该不会耽误了迟惠妍那边。
又过几日,突然传出长公主被刺的消息来。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震动起来。
当今皇上对公主的看重所有人都看得到,尤其是这一回端柔县主的大喜办得跟正经嫁人一般,都是礼部操办,也就是说,是皇上默认的。
而且如今京城和隔壁几个府城的人都知道,长公主仁心,惦记丰平郡百姓,风头正好。
皇上大怒,下旨彻查凶手。
三日过后,凶手没抓到,太子府里的吴巧思却由太子妃带着进宫去找皇后哭诉。她之所以会落胎,纯粹是因为太子府里面有内奸。
太子妃还将人带到了皇后面前,那嬷嬷对于陷害吴巧思落胎的事情倒是很安分的应下,只说是不满太子将她儿子发落出府。
这理由深究起来是经不起推敲的,既然是对太子有怨,不对太子出手却对侧妃出手?
皇后不信,让人带下去严刑拷打。
皇后在宫中多年,无论底下的几位宠妃如何蹦哒,都不能撼动她地位分毫,可见手段不凡。
不知是怎么问的,居然问出来不仅是吴巧思的胎,就连盛玲珑的,还有先前的太子府小公子中毒,这些都和她脱不了关系。
事情牵扯巨大,不知怎的又被明威将军府知道了,盛夫人自己进宫求皇后严惩凶手。不止如此,明威将军还求见皇上,言盛玲珑如今虽是皇家儿媳,却也还是将军府的掌珠,如今受了委屈,他身为玲珑祖父,要求对盛玲珑下手之人严惩。
吴炎则是直接弹劾詹事府纠察不严,致皇室子嗣有损。
皇上大怒,没想到有人暗搓搓的等着收拾了太子的子嗣,这跟动摇乾国国本也没区别了。
于是,顺着嬷嬷的话抓了当初安排她进府的管事。两日过后,始作俑者已经查出,人证物证全部都指向长公主身边的翠蓉嬷嬷。
翠蓉嬷嬷伺候长公主大半辈子,一生未嫁。对于长公主的忠心可想而知。现在查到她头上,若真是她,基本上就可以确认是长公主做的了。
再联想到如今长公主府的端柔县主已经是太子府的端侧妃,她完全有理由对太子府动手,让人觉得惧怕的是,当初太子府小公子中毒时,端柔县主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也就是说,她早早就开始算计了。若不是太子妃有手段护住了孩子,只怕太子殿下如今还膝下空虚。
但是长公主如今被刺杀还昏迷不醒,翠蓉嬷嬷在宫中去拿人的时候就撞柱而亡。言:长公主冤枉,之所以会如此皆是因为有心人陷害。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翠蓉嬷嬷临死前的一番话,似乎让景元帝冷静了些。但是对于太子府两位侧妃接连落胎始终放不下,只下旨再查。
长公主无诏不得出府,禁足。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纪桃今日却上街了,迟惠妍约她喝茶。
以后就是一家人,就算是不住在一起,联络感情还是有必要的,而且纪桃和她几次相处下来,只觉得付风有福气。
迟惠妍聪慧通透,待人接物规矩礼仪都不差,和付风又有感情,等他们成亲,日子应该会越过越好。
“姐姐。”
纪桃刚踏进茶楼,就听到楼上传来熟悉的唤声。
抬眼一看,可不就是迟惠妍站在栏杆前朝她挥手。
纪桃今日带了锦儿,轩儿如今功课重,早上练武,过后吃早饭,然后练字,之后午睡,午后去药房学习医理,有时候夜里林天跃回来还要给他讲些功课。整日安排的满满当当,虽然中间有停下休息,但是轩儿还不到七岁呢。纪桃都有些心疼。
林天跃不以为然,主要是轩儿自己不觉得,只是纪桃带着锦儿临出门前,轩儿追出来道:“娘,我要点心和桂花糖。”
锦儿朝他哥哥挥挥手,“桂花糖。”
表示记住了。
纪桃抱起锦儿上楼,迟惠妍迎了几步,笑眼弯弯,“锦儿,还记不记得姨姨?”
两人坐下,纪桃拿一块点心递给锦儿,随口问道:“惠妍,来了多久了?”
迟惠妍面上带笑,“刚到。”
她身后站着一个面生的丫鬟,纪桃也知道一些她家中的情形,只有一对年老的夫妻照顾她起居和帮着她打理铺子,这个丫鬟显然是新买的。
她似乎察觉到了纪桃的视线,回身道:“如喜,过来见过林夫人。”
姑娘过来对着纪桃一福。
又听迟惠妍吩咐道:“你去帮我们挑些菜色。”
等她走了,迟惠妍才道:“我前两日才带回来的,是个孤女,孑然一身也是可怜得很。”
纪桃只点点头,道:“屋子已经好了,你可以找人去丈量尺寸了。”
迟惠妍脸一红,“多谢姐姐。”
纪桃满意,“本就是应该的,聘礼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告诉我,我亲自去备。”
见她有些羞涩,纪桃笑道:“阿风虽然只是我师弟,但是他帮了我许多,而且他独自一人在这世上,最亲近的就是师父和我,如今加上一个你,我是真心希望你们好好过日子的。”
迟惠妍眼眶有些红,“多谢姐姐。”
纪桃笑了笑,道:“当初我第一次见阿风……”
余光看到迟惠妍专注的看着她,似乎想要知道更多付风的事情。
“他说,我不想死,还没娶媳妇呢。”
迟惠妍面色更红,佯怒,“姐姐你再如此我可回去了。”
纪桃笑开。
两人相处融洽,气氛也轻松。
却在此时,有几人从楼下上来,底下人霎时一静。
这番动静纪桃自然发现了,扫了一眼上楼的人,只是几个着细棉布的人,看模样似乎是一家人,四十岁左右的夫妻俩人带着一双十多岁的儿女,好奇的走上楼来,对于周围投在身上的视线似乎有些不自在。这种衣着在外城也不算差,但是到了内城的这条街上就有些突兀了。
纪桃没在意,恰好锦儿抓她袖子要吃桂花糖,她伸手递了一块给他。抬起头时发现迟惠妍的脸色不太好。
纪桃有些诧异,“惠妍,你怎么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纪桃看到空无一人的走廊,正待收回视线,余光看到那几人已经走了过来。
纪桃突然明白了什么,就听迟惠妍已经道:“姐姐,他们就是我二叔二婶。”
她语气里有些忐忑,却不像是对他们。
那几个人果然是直奔迟惠妍而来,看到纪桃和锦儿,眼神上下打量一番,走过来直接坐下。
桌子是不大的圆桌,他们一坐,隔间就有些拥挤起来。
那妇人,也就是迟惠妍的二婶笑容满面对着纪桃,“你是阿风的姐姐吧?”
纪桃点头。
不待她说话,那妇人又道:“听说您是官夫人?不是我吹,惠妍从小就聪慧,若是个男儿,科举入仕也不是不可能的。”
纪桃挑眉,赞同道:“夫人说得是。”
迟惠妍的脸色不好看,冷声道:“我没请你们过来。”
那妇人不在意的摆摆手,“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这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你爹娘走得早,我和你二叔怎么说也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也是你唯一的长辈,你的亲事,无论如何也得给你办的风风光光,往后我们才好去见你爹娘。”
末了,还看向纪桃,谄媚道:“夫人,您说是吧?”
纪桃诧异,“你们是……”
妇人瞪一眼迟惠妍,嗔怪道:“这孩子。”
重新看向纪桃,笑道:“我呀,娘家姓吕,是她二婶,这是她二叔,亲的!”
又指着一旁的十来岁的男孩和十四五岁的姑娘,“这是惠妍的弟弟妹妹,我们算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我们也是惠妍的长辈,听说她和小付大夫的事情之后,紧赶慢赶过来的,这亲事怎么也得跟长辈谈,您说对不对?”
纪桃看到一旁迟惠妍眼神里对这几人的不耐,道:“我不知道还有你们这亲戚,阿风也没告诉过我这个,只说惠妍独自一人开着铺子很是辛苦,没看到有人帮忙。”
本意是想告诉吕氏,他们之间的事情纪桃都清楚。
吕氏一拍大腿,高声赞同道:“可不是,不是我们不帮忙……”
迟惠妍突然站起身,眼神冷淡,“你们走吧,我不见你们!”
吕氏不以为然,余光看向纪桃,道:“你这孩子,多没礼貌,往后嫁了人可不能如此。”
纪桃放下茶杯,道:“惠妍说不想看到你们,你们走吧。至于她的婚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还有一章,有点晚。
谢谢大家加油和花花。
第二百五十二章
吕氏有些惊讶,仔细看了一眼纪桃,又看看一旁一直没出声的三人,才道:“您是官夫人,总得顾忌着名声,惠妍她若是没有娘家,在这京城里,是会被人笑话的。”
迟惠妍一开始有点慌,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尤其是看到纪桃对他们冷淡得很,但是却护着她的时候,心里有点暖,更多的却是安心。
纪桃并没有因为她有这样的二叔二婶而生气。
迟惠妍语气越发生硬,“不劳二婶费心。”
那中年男子终于开口,语气意味深长,“惠妍,你长大了,以前你任性些我就不说了,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对你,自认很用心,和惠茹一样的。以前的事情我都依了你,但是婚事不行,我无论如何也要风风光光将你送出门,而且你夫家有权有势,阿风又是个有本事的,往后我们家就是你娘家,受了委屈还可以回家……”
他语气诚挚,纪桃微微挑眉。
她听付风说起迟惠妍的二叔一家满是鄙视不屑,付风口中的迟柱一家贪得无厌,无所不用其极的就想要那间铺子。
但是今日听他说话,语气里满是疼惜,一脸为迟惠妍着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