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纪桃的人少,别人根本就找不到理由上门,只好去找认识的,比如胡氏。
胡氏一律以要在家中带孩子为由拒绝。
胡氏和纪韵不往她这边带人,纪桃本身又大门紧闭,上门的人真心不多。
但是,这日来了一个让她颇为意外的人,杨嬷嬷带着她进来时纪桃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纪桃给对面的顾云娴倒上一杯水,“怎么得空过来?”
顾云娴端起水喝了一口,有些粗鲁,和她大家闺秀的规矩礼仪一点不符合,她却丝毫不在意,闲闲往椅子上一靠,“我不是得空过来,我是过来歇歇。”
纪桃努力维持住面色不笑出来,“又有人来?”
顾云娴点头,“刚刚送走了贺夫人。”
纪桃不知道贺夫人是谁,也不多问,又给她续上茶水。
顾云娴自顾自道:“贺夫人是我那妹妹未来婆母,我若是不见,以后回娘家我那继母就敢给我脸色看,我倒是不要紧,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但是她还会贬低我家大人。贬低了他,我回来还能有好日子过?”
纪桃把点心往她面前推了推,这实在是没办法安慰,关系这么复杂,不要说她,就是顾云娴也要小心对待,稍有不甚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我才送走她,远远的看到又有马车过来,隐隐有些熟悉,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过来了。”
纪桃浅笑,“那这会儿那上门拜访的夫人应该已经走了。”
顾云娴不置可否。
她都不在家了,客人上门没有人接待,若是识趣的就不会进门了。
顾云娴捏着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我也是没办法,我家和你们家差不多,但就是没人上门见你,偏偏都跑到我家去,这些人还一般都不能得罪,她们也不是非要我说个所以然来,只是上门和我说话谈心……”
纪桃了然,人家只是想要和顾云娴混个脸熟,最好发展成关系好的闺中密友,那样的话若是都察院有个什么关于自己的风吹草动,说不准顾云娴会看着两人的关系上提前透露一二。
“我想好了。”顾云娴唰的起身,“往后我也不出门了。”
见她起身,纪桃觉得她可能是想要回家了。
顾云娴确实是打算回家,还未和纪桃道别,她的丫鬟急匆匆跑进来。对着她福身过后欲言又止。
顾云娴家中如今是她掌家,根本不会有什么事情劳动丫鬟飞奔,见她不说,顾云娴隐隐有些不耐烦,“有事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夫人,方才杨夫人上门,奴婢说了您不在……”
顾云娴皱眉,“难道她还进门去等着我不成?”
确实有这个可能的。
丫鬟面色不太好看,“不是,奴婢说您不在,她就告辞离开了,只是她……带了家中的姨娘,说是上门和表姑娘说说话。”
顾云娴面色难看起来,立刻对纪桃道:“今日多谢林夫人招待,只是我家中如今有事情,改日在上门找你说话。”
纪桃没送,看着她脚下匆匆,想起方才丫鬟对覃伊人的称呼,表姑娘?
表明了对面杜家根本就没将覃伊人当成妾室看待,但是外人却让一个妾室和她说话,在顾云娴和覃伊人看来,应该算是羞辱了。
不过人家也不知道覃伊人不是妾室。
纪桃只是上门的人少,也不是没有,基本上都是些不熟悉的,也有暗暗打探都察院事宜的,纪桃要么转移话题,要么不知道。
李夫人却又上门了,如今她来林家尤其勤,年前腊月加上送腊八粥那回,一个月来了三次,比纪韵还要勤了。
李夫人面色带笑,和以前一般无二,“林夫人,我这次来,主要是给你致歉,胡夫人要丫鬟那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距离胡夫人要丫鬟已经过去了好久年前来几次她都明里暗里打探付大夫的行踪和赖到药房去和他说话,心思根本不在纪桃身上,如今才想起来道歉,她也好意思的。
“没事。”纪桃随口道。
纪桃面上浑然不在意,李夫人叹息,“没想到林夫人年纪轻轻,就比我透彻。若是换了我,有人不知好歹这么劝我,只怕是连门都不让她进的。”
纪桃抬眼看她,确实是不想让她进门的,但是只要李枸在都察院一日,他就是林天跃上官,别看如今林天跃跟着吴炎调查众官员,若是李枸想要为难他,还不是简简单单。
还有就是当初林天跃升官,确实是因为李枸带着他夜闯矿场,虽然危险,但是得了实惠是真的,纪桃也不会为了李夫人几句话就将她拒之门外。
不过,李枸和胡太傅走得近也是事实,胡太傅的下场不会太好也是事实,纪桃觉得,她真的可以不见李夫人了,不过也不能让她看出来。
所以,又隔几日,林天跃回来告诉纪桃,李枸即将要被弹劾。
李枸不知何时和胡太傅结识的,年前的那段日子,李枸算是胡太傅的死忠,被弹劾只是早晚的事情。
刚好顾云娴约纪桃一起上街时,她没拒绝。
如今已经是正月十几,天气渐渐地开始暖和,纪桃打算去给锦儿和轩儿买了柔软的布料,这两个孩子不过一个冬日就长了许多,去年做的秋衫袖子都有些短了。
纪桃没带孩子,只要她不在家,李夫人上门见她不在,自然就不会进门了。
两人一起坐了马车上街,纪桃上街先买了布料,然后两人慢悠悠闲逛,顾云娴抬眼看了街边的酒楼,道:“我们进去坐坐,真要逛半日,到时候脚肯定受不了。”
她今日出门,还带了覃伊人。
覃伊人规矩的跟在她身后,面上带着浅笑,显然日子过得不错。
三人上楼坐了,覃伊人见纪桃真的不嫌弃她的身份,面上笑容真心了许多。
这里的是望月楼,对面的望闲楼纪桃以前每个月都要去,自从辰王府小公子痊愈之后,纪桃再没有去过,有时候她会想,不知她再去望闲楼,辰王妃还会不会帮忙付账?
纪桃此时又想起这个,抬眼往对面她经常去的那间屋子看了一眼,就听到顾云娴笑言,“今日我请客,你们爱吃什么都可。”
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在场这三人,还真没有谁缺银子花,不说顾云娴丰厚的嫁妆,覃氏在瑜城数一数二的地位,纪桃的银子也不少。
覃伊人唤过丫鬟,对着顾云娴笑道,“姐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们两人自从那次被挟持过后,关系缓和了许多,纪桃觉得,若是京城里真有妻妾和睦的话,非她们莫属。
三人正说笑呢,底下却有人奔跑起来,还有人大喊,“有刺客……”
不会吧?
纪桃面色微变。
顾云娴面色也慎重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就看到下面街上的人做鸟兽散,很快就没了人影。
而对面的巷子里,有身着短打布衣的人手里拿着匕首,和一旁的官兵打得难舍难分,渐渐地就要打到大街上来了。
如今京城里巡逻的官兵较以往多了许多。远远的已经有官兵过来了。
纪桃和顾云娴对视一眼,都没打算动弹。如今这样的情形,她们自然上离得越远越好。
官兵很快就到,那布衣的人身量不高,脸上皮肤黝黑,若不是浑身戾气,且出手就是杀招,看起来和一般的百姓并没有什么不同。
眼看着官兵围了上来,那人转身就想要走,待发现自己被包围后,他手中匕首抬起对准自己脖子,一道血光闪过,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顾云娴面色发白,覃伊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三人站在窗户边,看着官兵将人抬起带走,又戒严了整条街。
纪桃注意到他们出来的那个巷子,若是她没记错,那个巷子进去是望闲楼的后门。
下面一大片全部都是官兵,各家无论是酒楼还是书肆都不能随意出去,大概是想要找找还有没有同党。
纪桃她们这里也是一样,官兵直接在外头敲门,杨嬷嬷和顾云娴的丫鬟守在外面,纪桃本意也不想为难他们,只说了若是他们要进,就随他们打开看看就是。
顾云娴也是一样的想法。
门被推开,前来搜查的人大概是从杨嬷嬷她们那里知道了纪桃她们的身份,对待她们还算是客气,看到屋子里真的全部都是女眷,为首那人抱拳歉然道,“打扰了。两位夫人见谅。”
说完转身就走,又去隔壁搜查。
顾云娴微微皱眉,看向纪桃,“这么大的阵仗,你说被刺杀的人……是谁?”
纪桃看了一眼对面望闲楼的招牌,轻声道,“不知道。”
半晌后又补充道,“总不会是普通人的。”
顾云娴深以为然,能让人在这热闹繁华的大街上就动手的,肯定不会是普通人。
街上都是官兵,其实也没什么看的。三人重新回到桌边坐下,打算等着他们搜完了就回家。
其实纪桃并不担心,顾云娴也一样,她们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们是官员家眷,那些官兵也不会得罪了她们,说话都会客气一些。
方才进来的官兵却去而复返,三人都有些诧异,她们只是弱女子,还是官员家眷,无论如何也不会和刺杀的人扯上关系的。
那人站在门口,眼神扫过屋子里的几人,重新落到纪桃身上,“敢问可是林夫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顾云娴先是诧异,随即起身挡住纪桃,面上肃然,“你们有何事?”
“林夫人是付太医的徒弟,可否随在下去看看伤者?”
又补充道,“这个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太子殿下?
也就是辰王。
纪桃看了看对面望闲楼的招牌,其实她隐隐已经猜到了被刺杀的人是谁,一般人走后门的人也不会有人刺杀。
她起身,道:“我随你去。”
顾云娴眉心蹙起,“我和你一起去。”
那小兵马上上前一步挡住,“太子殿下只宣了林夫人。”
纪桃回身,浅笑道:“放心,我只是去看看。”
顾云娴无奈,不去是不可能的。
当今皇上多年来从未想过立储,对于朝中官员的提议一律驳回,如今刚刚中毒之后就立了辰王为储君,其实众人暗地里猜测皇上年事已高,命不久矣。
这样的情形下立的储君,若是没意外,真的是乾国下一任国主了,纪桃不听还能怎么办?
纪桃随着他下楼,直接走过两家之间的街道就到了望闲楼。
随着他一直往三楼去,纪桃走着熟悉的楼梯,心里百转千回。
走到以前她每个月都会来一次的门前,果然是辰王。
推开门,里面的夫妻二人带着个孩子。
辰王身上的衣衫最先映入纪桃眼帘。
金黄,尊贵的颜色。
就算是曾经的辰王,也只能用金线绣衣。边上的辰王妃头上的钗尾似乎也多了些,垂下的流苏刚好到她耳际,更显尊贵。
纪桃走了进去,福身,“臣妇见过殿下,见过太子妃。”
“不必多礼。”
低沉的男子声音传来,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纪桃的心里定了定。不是因为太子的态度,而是他语气里轻松,他身上的伤,似乎并不重。
人家说了不必多礼,纪桃站直身子,这才看清太子身上的伤,他的脖子上缠着绷带,透出隐隐的血迹。
兴许是纪桃疑惑的眼神,太子妃浅笑道,“听说你在对面,就想要请你过来叙叙旧。”
言笑晏晏,真的和当初纪桃给小公子针灸一样的态度。纪桃心里轻松了些,再次一福,“多谢太子妃惦记。”
“不必多礼。”女子声音柔和。
纪桃有点疑惑他们特意要自己过来的目的,别说什么叙旧,这个理由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却听到女子柔和的声音继续道,“方才可真是惊险,差一点点就……”
纪桃再次看向太子的脖颈上的伤口。
那边的太子妃说不下去,改口道,“刚才已经找了大夫包扎过,既然你来了,就再帮太子殿下看看吧。”
“臣妇不敢。”纪桃又一福。
如今人家可是太子,岂是她可以随便上手的,没看到还有人想要刺杀太子么?
太子上前,“林夫人帮过我们许多,实在不必如此见外,让你看就看,不必太过忧虑。”
纪桃无法,这夫妻俩人似乎一定要她看看伤口。
上前对着太子一礼,道一声得罪,纪桃才轻轻解开绷带。
如她手指一般长的伤口,从耳下到喉间,好在伤口并不深,那刺客的身手果然厉害,这差一点点……乾国刚刚才定下几日的储君就要换人了。
想到这里,纪桃心里一凛。
重新包扎好后,纪桃退后几步,才道:“伤药已经是顶好的了,并无大碍,好在殿下运气好,才没有伤到要害。”
后面两句,语气里满是庆幸。
这已经是纪桃的极限,若是她脸皮厚些,再说几句殿下身子关乎国本,如此惊险都能安然无恙,往后定会国运昌隆云云。
纪桃并不是不会说,只是说不出口。当然了,若是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她也不是不能说的。
两人似乎也不是喜欢听这些话的,纪桃只是庆幸,两人面上都并无不悦,太子妃语气温柔,“纪大夫,不知你家中可有上好的祛疤药?或者付太医那里有,能不能送一些到这里来?”
又补充道:“我会和以前一样付银子的。”
纪桃手中有祛疤药膏,只有当初的冯婉芙用得最多,不过这个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很多。
纪桃认真答,“有,回去以后我就让人送过来。”
太子妃打量她半晌,笑道:“纪大夫似乎和我生疏了,实在不必如此,你对我们有大恩,我就算是身份再高,也不会疏远你的。”
纪桃忙道:“大恩之类的,往后太子妃都不要再提,臣妇收了银子的。”
也就是说,她已经觉得钱财两清了。
又说了几句,纪桃才提了告辞,两人也并留她。
回去的马车上,纪桃靠在车壁上,头随着马车摇晃摇啊摇的,昏昏欲睡。
突然她眼睛睁开,想起了方才太子妃提起了付太医。
纪桃的祛疤药膏并不是什么秘密,冯婉芙当初在官舍几次上门拿药,对面的骆夫人和隔壁的方家都是看在眼中的,若是没记错,纪桃有说过那个药膏她可以做出来,但是方才太子妃偏偏还是提了付太医……
还有他们执意让纪桃看看太子已经包扎好的惊险的伤口……
太子妃是不是想要纪桃跟付大夫说说太子伤势的惊险?
纪桃重新闭上眼睛,心里琢磨了下,越想越觉得可能。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那宁王自从淑妃被赐死后就跪在大殿前,期间水米未进,只说淑妃冤枉,皇上不理。他跪了两日后就晕厥过去,晕过去之后皇上立刻就让人送了他回府,由于身上被冻伤,又受了凉着了风寒,现在还下不来床。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到现在宁王的处置还没下来。
今日的刺杀,有脑子的人一想就知道是宁王的手笔,只要太子一死,如今成器的皇子就只剩下了他。
就算是不是他动手,也可能是胡太傅,那么多追随他的朝臣,这么多天下来,大牢里面关的都是追随他的人。兴许是别人呢,毕竟下狱的人那么多,谁知道哪天就轮到了自己?
但他们动手,就等于是宁王动手,反正今日太子被刺一事,宁王是怎么都说不清了。
马车很快就回了恒德街,纪桃刚刚下了马车,对面的杜家顾云娴和覃伊人已经过来,看到纪桃安然无恙,松口气道:“没事就好。”
纪桃浅笑,“多谢挂念。”
纪桃回家就让杨嬷嬷去望闲楼送药,没有直接就去找付大夫说起太子的伤势,到了晚上林天跃回来两人睡觉时,纪桃才将今日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黑暗的屋子里,纪桃的声音低低响起,“天跃,你说,太子妃是故意想要我告诉师父吗?”
林天跃抱着她,道:“你就顺着她的意思,问问师父有没有祛疤药膏就行了。”
纪桃应了。
第二日纪桃刚刚用过早饭,对面的顾云娴就过来了,她如今越发随意,自顾自坐下,“昨日你去看了太子的伤势了?是不是很严重?”
纪桃讶异,“你从哪里听来的?”
她靠近纪桃,“现在外面都在说,太子差一点点就……”
纪桃赶紧打断,“别胡说。太子殿下好得很。”
顾云娴不以为然,“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都说太子的伤口再偏一点点,大概就救不回来了。”
纪桃想了想,这个也是实话,“确实有点凶险。”
顾云娴叹口气,没有再说这个。
两人说了些其他的,外头又有官兵过来抄家,涂三进来禀告以后,纪桃也想叹气了,她虽然自己家觉得不会被抄,但是天天围观别人家抄家,总觉得很危险。
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景元帝故意这么慢慢抄,让这些官员时时刻刻注意不要犯错,要不然下一个就是自己。
顾云娴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午后,纪桃就听说皇上宣了赵院判去给太子诊治。
太子在京城里被刺杀,皇上大怒,下旨彻查。不过两日之后,就查出那杀手身上的布衣是宁王妃娘家仆人所穿的布料,虽然京城里富贵人家许多人都用这种布料给仆人制衣,但是杀手的那件衣领上却有宁王妃娘家特有的印记。
杀手出自宁王妃娘家,就跟宁王指使也没区别了。
皇上大怒,斥责宁王不顾兄弟之情,居然为了嫉妒对兄弟下杀手,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发配罄城,终身不得回京。
宁王妃娘家家世不显,出了这种事情,立刻就有人弹劾,京城里很快就再没了宁王,宁王妃,包括她的娘家。
宁王没了,纪桃想起当初景元帝登基之时,也是没有亲王的,不是先帝没有儿子,而是他们都或病死,或流放,最终只剩下了他。
林天跃一如既往的忙,纪桃不知道如今被抄家的人里面有多少是因为他。反正如今京城里面许多人都在说吴炎,得罪了谁也不要得罪他。
纪桃还是抽空去了纪府和齐府,很快就回来,纪韵也来。
宁王没了,胡太傅一直告病不朝,胡婵婵也被关押在宁王府,等着和宁王一起流放。这其中还有连府的四姑娘连蓉,一个都跑不了。
纪韵坐在纪桃对面,语气里满是感慨,“现在吴夫人越发得势,许多人都不敢得罪她。往日她就不喜欢出门,认识她的人不多,如今许多人想要上门也无法。”
“前几日居然有人问到我头上来……”
纪桃有些担忧,“这些事情可不能随便答应。”
纪韵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和吴夫人根本就不熟悉,当初我洗三,也不知她怎么会亲自上门贺喜,她们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来问我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当初纪韵生庞儿洗三,纪桃还记得一点,吴夫人确实是上门去道喜了的,还记得胡氏特意提过,吴炎不喜欢出门。
认识她的人确实不多,纪当时带着她进门也只是闲聊了几句,随后吴夫人就说她喜欢清静。
纪桃自然懂她的意思,告辞离开了。
这样说起来,吴夫人和她也是不熟悉的,但是如今吴炎将林天跃带在身边,指点之意明显。
如果纪桃和顾云娴一样喜欢出门,现在来找她的人应该只会更多,毕竟如今在许多人眼中,吴炎颇为喜欢林天跃,甚至有人暗暗在传,吴炎家中的嫡女今年十四,不知道是不是看中了林天跃。
纪韵靠近她,“吴大人刚正不阿,多年来最是清廉不过,名声极好,吴夫人从来不和别家夫人交好,其实上位者最喜欢这样的人。”
纪桃赞同。
又想起胡太傅,忍不住靠近她,低声问道,“你外祖父那边,会不会连累大伯母和你们家?”
纪韵不以为然,“当初爹确实从外祖父那里得了好处,我记忆里家中日子一直过得不差。这些应该都是外祖父给的……”
她低着头,似乎沉思半晌,才道:“其实我娘的嫁妆还算丰厚。”
纪桃微微惊讶,其实她也有点怀疑,胡氏只是庶女,但是纪府的日子却过得很好,和有底蕴的家族比起来也不差什么,其中固然有太傅府的帮助,但是更多的应该还是靠胡氏自己。
若是太傅府给纪府的帮助真的有那么多,这一回纪钧在宁王立储一事上应该不能置身事外才对,胡太傅又不是善人,对别人好不求回报。
朝中的事情纪桃不懂,纪钧既然能够置身事外,那么和胡太傅肯定就是两清了的。
但是太傅府为什么要给一个庶女那么丰厚的嫁妆?
纪韵大概是看到她眉眼间的疑惑,道:“我有听我娘说过,当年外祖父之所以会纳我外祖母,是因为她家中富贵。皇商曲家,几十年前在京城很有名的,可惜后来家中宅子着火,所有人都烧死了,只剩下我外祖母一个孤女。虽然家中人死了,祖宅也烧了,但是铺子和底子都还在,她一个人一辈子都花不完那么多银子,只是……”
纪韵喝了一口水,“皇商嘛,难免得罪人,她独身一人,衙门那边的地契就算是全部给她,她也不会经营,更何况……反正后来我外祖母就进了胡府,才算是保住了家业,后来她生下我娘,年纪轻轻就去了……”
纪韵虽然半遮半掩,纪桃还是听明白了,纪府如今的银子,大多数都是胡氏的嫁妆,是皇商曲氏留下来的。不过,再富贵,纪府也没多少银子,看来当年胡太傅出手救下曲氏,银子的大头还是落入了他手中的。
“我娘说了,她并不欠太傅府什么,就算是爹那边,也还够了太傅府的恩情。”
纪韵伸手握住纪桃的手,认真道:“桃儿,谢谢你挂念,我说这些,主要是想要让你知道,我不会有事,就算是我爹娘他们,也不会有事。此次宁王一事,爹从头到尾都未插手,齐府这边,和太傅府一直走动都少,面子上的情分而已。”
纪桃放下心来。
李枸全家入狱了。
这个倒是不意外,他年前那段日子蹦哒得欢,不入狱才不正常。
本来纪桃以为,李枸只是最近才和胡太傅搅和到一起,虽然恶劣,但是一家人的性命应该还是能保住的,就算是他保不住,家眷应该不会有事。说难听一点,他在宁王那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厉害人物。
但是,刑部和京城府衙还有林天跃他们都察院的人在查探过程中,发现李夫人曾经打死过一个爬床的丫鬟。
打死仆人什么的,本身就正常,京城的众官员谁也不敢说家中就没有打死过人。但是李夫人错就错在,那丫鬟她不是死契,签的是五年的活契,还打算日子到了回家嫁人的。
纪桃会知道这件事,是有人去京城府衙状告李枸纵妻行凶,还有□□良家女子。
李枸主动还是被动且不说,李夫人打死人确实是事实。
后来查出,李夫人早就已经给了那家五十两银私了,李夫人不必偿命,李枸一家全部流放。
这件事情一传出,还是影响了京城里小范围之内的人。
首先就是通房丫鬟,家中有婆婆的,主动安排了两个丫鬟,还给儿媳妇谈心,也把儿子叫过去敲打一番,不是安排好的丫鬟不要碰。
其实对纪桃也有一点点影响,首先她家没有妾室没有丫鬟,几乎就是第二个李夫人。
私底下就有人在传,纪桃是个妒妇。
许多人都在说,若是哪天林天跃忍不住找了丫鬟伺候,纪桃会不会也将人打死?
顾云娴坐在纪桃对面,面色有些担忧,“我只是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别哪天从别人那里听说之后生气。你又不是个会掩饰表情的,再让人说闲话。”
纪桃其实无所谓,别人爱说就说,如今林天跃高调了些,注意她的人才多,等这段日子过了,林天跃低调下来,她也就不显眼了。
不过,顾云娴这份心意她还是要领的,“往后我会注意。”
纪桃面色柔和,丝毫不悦都无,顾云娴倒是好奇起来,靠近她低声问道:“若是真的有丫鬟爬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