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苏寒锦便去寻了程长老。程长老得知药材找齐之后极为惊讶,随后便道,“当初天心残卷所需的其他药材,他都一直留了一份的,如今既然齐了,即可开始炼制药汁!”
因为炼制药汁需要一段时间,苏寒锦便在白玉葫芦内修炼等待,结果还先等来了昆仑的修士,昆仑弟子送来了大批的货物,最重要的是,还来了几十名匠人。此时距离下月初三不过二十余天,天玄剑门所有弟子一齐动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出一个巍峨的山中仙门,有昆仑匠人帮忙,自然会顺利不少。
苏寒锦回复道谢,并给秋风渡发了邀请名帖,之后仍是闭关修炼,等到天心残卷最后一层的药汁炼成,已是三日之后。

393:逆龙



白玉葫芦内,一股浓浓的药味儿,那味道无处不在,熏得lB泽都没精打采地趴在泉水旁边,来宝则变成了一个罩子,将寂月轮给包裹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把寂月轮给熏到了。

看着木桶中盛放的药汤,苏寒锦没有花太多时间犹豫,径直脱了衣服进入木桶之中。她没有去想如果失败会如何,没有去想最后一层会有多痛苦,她浸泡在水桶之中,双目紧闭,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天心残卷,最后一层,炼神!

身神合一,既然合为一体,自然不会再出现神魂强大而身体虚弱的情况。如果成功,她以后不必担心,神魂过于强大,而身体无法承受和支撑。因为炼神之后,浩海识海会变成一点,就好像被压缩了一般,虽然变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更加精纯,也更容易掌控。

若是沉焰能寻得合适的身体,修行天心残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可惜他神魂太强,若是寻常身体,天心残卷第一层没练完,那身体就已经毁了。

苏寒锦不再多想,她在桶内坐下,整个头部都埋入药汁之中,体内心法缓缓运行,两种心法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然而几次下来,欲女心经似乎察觉到了危机,运行陡然疯狂。

体内两股巨大的力量,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撕裂,劈做两半,这些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神魂上的疼痛,就好像神识被重创了一般,识海翻腾,像是被高温蒸发,渐渐枯竭,神识上既疲惫又钝痛,这样一来,身体的难受倒好像没有那么难挨了。

此时的她,身子通红滚烫使得药汁都汩汩翻腾。因为欲女心经的疯狂,香气便前所未有的浓郁,盖住了原本的药味儿。本来卧趴在水池边的白泽都慌忙地逃了出去,而桶内的苏寒锦更是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持续太久,天心残卷以绝对强势的力量,侵占了欲女心经运行的那些经脉。

忍住疼痛和欲望,让神魂不被疼痛动摇,欲望主宰,也是炼神的一部分。

白玉葫芦内苏寒锦在进行天心残卷的最后一步,炼神。

沧海界最偏远的封印之地,罗刹深海中的罗刹岛上,坐在血池当中的江云涯缓缓睁开了眼。他曾经焚掉了鸳鸯花侣的种子,然而这一瞬间,忽然觉得眉心中有一丝异样。

只不过,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回想那一丝异样到底是什么。他很疼,浑身都疼。

比从前的血脉力量更加疼痛,他正在经受罗刹族的图腾兽逆龙的血脉洗礼只有撑过去,他才会被罗刹族认可,只有撑过去,他才能解开血脉封印,获得强大力量。

血池里的血液汩汩地冒着泡,他坐在血池中央,脸上青筋布满,血管凸出,几近破裂。犹如一道道爬虫,要从他脸上破土而出!浸泡在血池中的身体也是如此唯有后背依然白皙,只是皮肤上的逆龙红得惊心怵目,并且,那不是从前那样的图腾印迹,而是一个蠕动中的活物。

它张大嘴巴,吞咽着血池里的血液。

血池温养逆龙苏醒,破体而出!罗刹族每一族人体内都封印着一头逆龙,却并非每一头逆龙都能成功长大。江云涯自幼流落在外,逆龙从未受到过任何滋养,因此,它此时的成长要困难得多。而等到逆龙成长破体而出之后,还要接受图腾的传承,只有等到了图腾的认可,才算是真正的逆龙。之后才是逆龙回到体内,与人合二而一。这样一来,他的体质变会完全改变,他将会拥有强大到恐怖的力量。

现在,他才进行到第一步,在血池中温养逆龙。这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然而从头到尾,江云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一直紧闭着双目,直到那一刻,感觉到眉心的一点儿异样。

他眼神飘忽,望着遥远的方向,片刻之后又收回视线,再次闭紧了双眼。

不远处,有声音传来,“池中的真的是少主么?”

“血脉力量那还有假!”

“听说前几日也有外人闯入岛上,那人身上有逆龙宝匣,有玉佩做信物,听说,还有那女人带给幽冥王的话!他身边还跟着纯善一族虚空兽,若不是封印了魔性,你我皆与寻常修士无疑,此时早把那虚空兽给啃了!”说话的人啧啧叹道,“别说,闻着还是很香!”

“那到底谁真谁假?”

“难不成当年那女人肚子里揣的两个孩子?”

“谁知道呢!”

说话的两人是血池的看守者,其中一个检查了一下血池道:“少主已经温养了半年,还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会不会······”他两人说话毫无避讳,是因为温养逆龙所受的痛苦,足已让人昏迷,就算是从前他们自己进行到这一步的时候,也是脑子不清醒的,更何况少主自幼流落在外,如今回来逆龙生长更加困难,痛苦也是增加数倍,自然认为他现在是痛昏过去了。

却是没料到,江云涯一直是清醒的,哪怕他双眼紧闭,哪怕他脸上身上都是那种可怖的青筋,他依然格外清醒。

逆龙宝匣,玉佩…

只听到这两个,江云涯便知道来的人是谁!金钟良!

金钟良的玉佩到底从何而来,江云涯自然清楚得很,他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发出一声闷哼,原来是逆龙突然停止吞咽,强行破体而出!他身子顿时紧绷,拳头骤然握紧。

他以为自己不在乎的,事实上,他也从未记得金钟良,这个时候,他甚至想不起他的脸。他以为自己不在乎,他只在乎他所选的路。他追寻的只有大道,路边的一切,他都不在乎。然而这个时候,在听到金钟良消息的时候,体内的逆龙竟然突破极限,要破体而出,这说明,其实他还是在乎的么?

不对,他依然不在乎金钟良,然而他心中,却有别的在乎的人和事。

金钟良,是她的敌人。

明明疼痛难忍,他额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江云涯却笑了一下,原来,逆龙比他更真实。
394:身世




逆龙破体而出,不过只有巴掌大小,浑身湿漉漉地趴在江涯的肩膀上。逆龙背上有肉翼,不过这个时候它的肉翼无法张开,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一样,它扑腾许久之后也没将双翼撑开,最后因为动作太大,直接从江云涯的肩膀上滑落下去,江云涯又没有搭理它的意思,它爪子在他身上抓了几道口子,仍是滚到了血池里,溅起了不少的水花。

因是血池,水花自然是妖艳的红。有不少溅在江云涯的脸上,又顺着光滑的皮肤滑落,滴入血池之中。

逆龙脱离身体,他脸上身上的青筋完全消失了,自幼便一直存在的疼痛也彻底消失,江云涯从来没有觉得有这么轻松过。他咬破手指,挤出一滴鲜血,便发现如今的血液也没有那种滚烫的温度,其实已经知道自己血液不再沸腾,却仍是做了这样的动作。他看着指尖的血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呆滞。

他在发呆,思绪已经飘远。只不过下一瞬间,那头小小的逆龙从水中跃出,一口咬上了江云涯的手指,随后爪子抱住不松开,吮吸着他的伤口,也就在这时,之前的一个看守者听见了血池里的动静过来,先是有些惊喜地道:“少主,你醒了!”随后那声音陡然一变,“少主,逆龙刚刚离体,不能以您的血喂养!”

他话音刚落,就见抱着少主手指的逆龙突然转过头来,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意,而他隐隐觉得自己体内的逆龙微微颤抖,让他也忍不住心头发颤。

罗刹族的每一个族人身体里都有一头逆龙,当然,也有族人体内的逆龙并不能顺利成长离体,那样的族人,在罗刹族便属于最低等的一类人。而逆龙本身也是有实力划分的,少主的逆龙刚刚离体就能震慑他体内的逆龙,他心中极为震惊,随后恭谨道:“此时用您的血喂养,逆龙很有可能会返回您体内这样的话就危险了!”

那小小的逆龙咬着江云涯的手指悬在空中,而江云涯也保持着伸手的那个动作没有动,这样的动作使得那看守的罗刹族护卫心头焦急,就怕出现什么异常,同时,他也给幽冥王传了讯,将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

逆龙吸血本来就不大的肚皮撑得鼓鼓的,江云涯皮肤莹白如玉,这个时候因为失血过多略显苍白,他整个人泡在血池里,闭眼不动时,就显得极为淡薄,却有美得惊心动魄。

小逆龙吃饱喝足之后,背后的双翼拼命地抖动挣扎许久,那束缚着肉翼的粘膜终于被它扯破,双翼舒展开时小逆龙发出一声喜悦的啼叫,而闭目养神的江云涯,嘴角边也难得的绽开了微笑。

幽冥王带着一干人等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逆龙在江云涯的头顶盘旋,肉翼扇得啪啪作响。而他没有睁眼,容貌清浚出尘,嘴角边的那抹笑容,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罗刹族,其实在很久以前,也是魔。

而眼前这人哪怕身子泡在血池之中,也犹如高高在上的仙,此时此刻,倒真像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

幽冥王在江云涯的身上其实并没有找到多少自己的影子,江云涯长得不像他,也不太像水烟不光是外貌,还有性格也是。记忆中的水烟性子温柔,却也活泼,一双眼睛极为灵动,他自己,作为幽冥王脾气也有些火爆,而这江云涯,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不喜说话,就好像他并不容于这世间天地,而独存于他自己的那个世界当中。

这个,真的是他和水烟的孩子吗?幽冥王笑了一下,血脉力量又不会作假,这么多年,整个罗刹族与人类修士发生关系的也只有他一个,这孩子,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等到视线在落在那逆龙身上之时,幽冥王则是觉得十分诧异,没有前去图腾兽那里得到认可和祝福,这新生的逆龙就已经能够飞了?他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走到血池附近,看着江云涯道:“你醒了!”

想要关心的说几句话,奈何看到他神情淡然的样子,幽冥王也没有再开口了。

罗刹族与人类修士结合,生下的孩子也很有可能只是普通的人类,见到失散多年的儿子,而且体内还有封印的逆龙,幽冥王原本是很高兴的,只可惜这孩子的性格太冷漠,与他亲近不起来,此时说话,自然也显得疏远。相比之下,另外一个则要好得多。

另外一个,自然是与虚叶一起出现在罗刹族的金钟良。

幽冥王也是认为当年的凌水烟腹中怀的是双生子,都是纯阳血脉,只不过江云涯体内封印的逆龙成功存活下来,而金钟良逆龙则早早夭折,都是他的儿子,却因为逆龙的原因,一个仍旧高高在上,是罗刹族的少主,另外一个却只能在最底层,成为罗刹族地位最底下的奴仆。然而,他其实喜欢金钟良更多一些,因为他觉得他更像从前的自己,而他身边的那个丫头,宛如当年的凌水烟。

“休息两日之后,便去逆龙坛那里接受图腾的祝福吧!”幽冥王没有再多说什么,交代了一句之后掉头欲走,结果转身过去,便发现自己带来的人好多都呆呆地看着血池之中的江云涯,特别是那些侍女,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幽冥王咳嗽两声之后,这些人才缓过神来,依依不舍地离开血池,而之前血池的另外一个守卫却是女性罗刹,此时脸颊通红,小跑着走到血池边,双手捧了衣服,结结巴巴地道:“少主,您要起身么?”

罗刹族从未出现过这么俊美的男人,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失了魂儿一样,她不敢多看,却又忍不住想看,偷偷地瞄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心扑通扑通的跳,仿佛要蹦出喉咙来。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她赫然发现少主已经穿戴整齐身子悬浮于血池之上,她顿时后悔不迭,居然因为害羞没有看到,还有,少主穿衣服怎么这么快?

殊不知当年在禁地之中,江云涯穿衣服的动作更快······

“少主,现在是要回去休息么?”

江云涯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缓缓道:“带我去见金钟良!”

金钟良体内没有逆龙,但纯阳血脉、逆龙宝匣和玉佩也使得他顺利进入了罗刹界。他是个孤儿,五岁入浩气门,而在那之前的日子,过得也是极苦,而入门之后,也并非一帆风顺,在一开始的时候,还因为好奇而险些丧命。他一直以为自己无父无母,却没料到,沧海界自己一直敬重的师父,对自己格外关心的师父,竟是他的母亲。

只是他并不确定,因为那一块作为信物的玉佩,其实是小师妹交给他的。然而他真的希望凌水烟就是自己的母亲,幽冥王就是自己的父亲,他渴望这样的亲情。这一次前来罗刹界,一是凌前辈的指引,二来也是母亲的心愿,同样,他也想要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罗刹族人,虽然玉佩并非他本来所拥有,但是他有纯阳血脉啊,还能够驱使逆龙宝匣,所以,他还是抱有期望的。

因为和罗刹族结合的关系,当年凌水烟诞下的是一枚龙蛋,罗刹族自我封印,幽冥王出现在罗刹海已然是违背了当年的约定,与人类结合生子更是有违天道,自然要受到天道惩罚。只不过幽冥王也是极为了不得的厉害角色,施计瞒天过海,却在凌水烟产子之时被天道窥见真相,他们不过刚刚将龙蛋抱在怀里,就发现天罚将至,凌水烟本想将龙蛋护住,却被幽冥王抢过,将玉佩嵌入龙蛋之中,随后将龙蛋直接抛入了罗刹海。

罗刹一族终身困于此地,幽冥王不想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所以,他没有选择将龙蛋送入封印之地,然而龙蛋若是跟着凌水烟,也是违了约定,所以他才狠心将龙蛋沉入罗刹海。罗刹海通往许多界面,他施术将其隐瞒片刻,便能为他求得生机和自由。因为他是混血,并非完成的罗刹一族,若此时瞒住,从今往后,便能彻底逃避天道的约

那是罗刹族每一个族人都向往的自由。

龙蛋入海,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幽冥王紧接着施术将凌水烟送出罗刹界,自己独自迎接天罚。最终的结果是,他重伤濒死,被罗刹族人拖了回去,养伤百年,如今,也极为虚弱。只不过罗刹族皆是封印,又足不出户,就少了勾心斗角,幽冥王虽然实力很弱,却仍旧受人尊敬。因为他从前血统高贵,逆龙更是强大,更因为他曾到过罗刹海,看过一眼外面的世界。

其实那个时候的幽冥王并没有解除体内的封印,他只不过是跨出了罗刹界而已,仅仅只是这样,也引来了天道的惩罚。所以,对于罗刹族来说,自由是多么的遥不可及。

这些,是凌水烟和幽冥王告诉他的,金钟良忽然觉得,这天道惩罚让一族人自我封印困于一隅数百万年,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

395战斗



江云涯记得金钟良,是因为她曾说过,金钟良是她的敌人。

所以他现在去见金钟良,目的也只有一个。
侍女心如鹿撞地将江云涯带到了金钟良所在的洞府,本以为是少主想见见自己的亲兄弟,却没料到,两人见面之后异口同声地开了口。只不过金钟良是一声惊呼,“大师兄!”
而江云涯则是一脸平静,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拔剑吧!”
这三十多年的时间,他每一刻都游走在生死边缘,经过血池的洗礼,如今,他的修为已经是返虚二层。而金钟良在妖魔大战中修为也是突飞猛进,此时,已经是返虚三层,经过天心残卷根骨重塑之后,他现在修炼速度更是加倍,这才没有多久的时间,金钟良便觉得自己隐隐有突破进阶四层的迹象。
只是这远远不够,他知道十二年后,将会面对怎样的威胁,所以,凌前辈才让他前往罗刹族。他必须得到罗刹族的传承,将来,对上天魔一族,他才能有一战之力。罗刹族外人无人能进,甚至到达罗刹海之后也根本无法找到罗刹族的踪迹,他师父凌水烟当初被送出去后,也曾回去找过,罗刹海极为偏远,凌水烟历经千辛万苦寻到罗刹海边,无数次险些丧命于罗刹海上,却始终没有寻得罗刹界的踪迹。
他是通过虚叶的能力,才能够出现在罗刹界附近,江云涯为何也能出现在这里?金钟良心中极为震惊,隐隐有一个不好的猜想,只不过他还未来得及多想,就见到江云涯手中的长剑幽幽泛光,只听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拔剑!”
当年,他曾败于自己手中,所以现在。他要一雪前耻?金钟良如此想着,却没有急着拔剑迎战,而是拱手行了一礼,“大师兄,好久不见!”
回答他的,是雪亮的剑锋。
江云涯不是话多的人,他已经说了两次拔剑,既然对方置之不理。他亦不愿等下去。既是仇人,多说也是无益。
金钟良举剑格挡,手中君子剑发出一声嗡鸣,竟震得他手臂一麻!金钟良顿时变了脸色,此时他明白,江云涯出手狠辣,对他起了杀心!既如此,他亦不会再顾忌旧情。
旁边的侍女早吓呆住了,她断然没有想到,他们两兄弟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而金钟良身后是虚叶。如今的虚叶是极为虚弱的,此时也是小脸煞白。一双极为灵动的眼睛里水雾渐起,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金钟良不愿离虚叶太近,怕两人的剑气伤害到她,因此一飞冲天,朝着远处空地而去,江云涯旋即跟上,手中焚心剑往前刺出。剑芒直刺金钟良后心,江云涯的剑法一点儿也不花哨,他从前便是反反复复地挥剑。每一剑都朴实无华,却蕴含杀气,他从沧海走到罗刹,也正是用手中的剑,一剑一剑地劈开路上荆棘,因此,他的每一剑,都绝无落空!
金钟良眉头深锁,只觉得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他反手格挡,君子剑被谢谢挑开,霎时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一声轻啸,随后足尖一点,在空中扭身,君子剑化作数道光影,朝着江云涯疾射而去。
江云涯仍是往前直刺,随后手腕一翻,焚心剑同样发出一声轻啸,随后剑身突然凝成冰霜,无数多霜花迎向了君子剑的光影,将那片片光影击得粉碎。
当年的焚心剑就曾败于君子剑手中,如今,焚心剑本身,也有了争胜之心。剑身在击碎光影之后,光芒大涨,在利剑劈出之时,一直盘旋在江云涯头顶的逆龙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口中喷出一道血色液体,亦如一支血绣的小箭,朝着金钟良面目袭去。
“当心!”虚叶见状,脸色煞白,狠狠地瞪了那偷袭的逆龙一眼,却在此时,那逆龙猛地转头,冷冷看着虚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本是极为让人惊骇的动作,却因为它流了口水,让旁边的小侍女一愣,转而噗嗤一笑。
然而被逆龙死死盯上的虚叶并不觉得好笑,她浑身发寒,只觉得自己渀佛被毒蛇盯上了一样。虚空兽族对魔物有天生致命的吸引能力,但是罗刹族的人都自我封印,虽然会觉得她看起来挺可口的,却不会真的吃她,但是现在,虚叶觉得,这逆龙好像要将她吞吃入腹。
好在下一刻,它转过了头去,仍旧盘旋在江云涯头顶,肉翼扇得啪啪作响。
刚刚逆龙的血箭,并没有对金钟良造成伤害,而是被寂灭塔吞噬,金钟良此时略占下风,位于寂灭塔内的夜旻君自然也开喋喋不休起来。因为天心残卷的缘故,金钟良肉身重塑,神魂重炼,他夜旻君又被凌天寒制住失了先机,如今已经不能与金钟良抢夺肉身,不过金钟良也没有将他毁灭,而是仍旧让他呆在寂灭塔内。
夜旻君一来没有寻到合适的肉身,金钟良也不让他害人,二来这寂灭塔虽是给他容身,却也有威胁限制的意思,因此他如今的生活可谓是极为痛苦,唯有时不时损两句金钟良,算是苦中作乐了。
“对方修为比你弱,你还受伤,他屁事没有,你太笨了!”夜旻君道。
“露破绽了,当心被戳了屁股!”眼看金钟良侧身之时露出破绽,夜旻君立刻幸灾乐祸地嚷嚷。结果金钟良手握寂灭塔,塔内顿时变得滚烫无比,烧得夜旻君苦不堪言,他这才闭嘴,却也不怕死地嘀咕了一句,“打输了还怕人说!”
金钟良被夜旻君吵得心神不宁,这才用寂灭塔警告,没有了夜旻君嗡嗡的声音,金钟良觉得自己的心神也稳定了许多,他眼神一凛,随后长剑一横挡住了江云涯的一剑之后,身子急退数步,紧接着剑光画弧,灵气注入剑身,登时无数光点从君子剑内飞出,正是天玄剑诀的第一招,“落叶飞花!”
看到满天飞舞的花瓣,江云涯微微一愣。随后他眉头一皱,眼神冰冷,仍是一剑破开漫天花瓣,并且人与剑一起,朝着金钟良飞射过去,此时,他整个人,也是一柄剑。
金钟良顿时如临大敌,他身子腾空而起,猛地蹿入高空,然而那剑意穷追不舍,让他心中凛然,他一个旋身,不退反进,却是使出了天玄剑诀的最后一层,人剑合一。
剑身嗡鸣作响,两道身影,眼看就要撞击到一处!
却在此时,一声暴喝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一个庞大的身影遮天蔽日,将他们头顶的天空完全挡住,紧接着,一股旋风出现,江云涯和金钟良皆是站立不稳,被那股旋风扇飞,飞出数丈远后,才堪堪停住。


396:族长



天空中盘旋的是一头极为强大的逆龙。那逆龙身形极为庞大遮天蔽日,发出的怒吼声让人心中颤栗。

刚刚阻止了江云涯和金钟良的最强一击,将他两人同时扇飞的那一阵旋风,只不过是逆龙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这就是罗刹族的力量,这还是自我封印后的罗刹族具有的力量。

底下,幽冥王一脸怒容地看着场中二人,而他身旁,站着一名身形伛偻的老者,那老者看起来极为苍老,脸上起的皱褶犹如老树皮,他白发长须,身形瘦小,衣袍过于宽大极不合身,竟是拖曳在地,而他瘦小的身子就好像一根弯曲的老树根那样插在衣袍里,显得空荡荡的,站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

老者虽然极为苍老,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此时目光锐利如刀。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仲出,手指微微一曲,那空中盘旋的逆龙长啸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俯冲过去,在靠近的过程中,逆龙身形陡然缩小,到最后身子成为一道血色虚影,直接冲进了老者的指尖,竟是完全融入了老者的身体当中。

老者本来伛偻的身子在下一刻缓缓打直,就好像被积雪压弯的枝条,在雪化之后再次挺直了脊梁。

他脸上的皱纹竟然也随之抚平,瞬间从一个迟暮老者,变成了一个中年男子。而本来身上极为宽大的衣服,也因为他身形的改变而变得极为合身了。

他眼神如鹰隼一样地注视着场中二人,淡淡扫过江云涯之后,又冷冷地盯着金钟良,片刻之后冷哼一声,神情极为不悦。

“为何要生死相搏?”刚刚两人的战斗极为惊险,若是没有阻止,他两个肯定都会受重伤,想到这里,幽冥王冷着脸道:“你们乃是亲兄弟·为何丝毫不顾及手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