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武者的神通,都是来源于血脉觉醒。
跟灵兽差不多,觉醒了血脉力量,就觉醒了身体里战斗的本能,所以随着血脉力量越来越稀薄,他们发挥出来的实力也远不如从前。
他们对气血之力的依赖性太大。当然,其他的攻击手段也会修炼,但对他们来说,血脉力量仍旧是最为看重的东西,通过血脉,将武者分出了阶层,就好像碧蓝血脉可入皇城,黄金血脉,天生皇族一般。
这样的分层,是导致他们看重气血之力,而忽视了其他力量的关键。
轩辕昊天天生神力。
他觉醒的血脉神通叫雷霆九霄,施展神通时周身闪电环绕,等闲不得靠近,有很强的防御能力。这门神通到后期时,引下的雷电连皇血境也能劈死,攻击力相当强悍,还能形成雷电之域,在他的结界里,他就是雷霆,震慑九霄。
轩辕昊天在壁画上也看到了一个上身赤裸,周身闪电环绕之人。
他直接走到了那壁画面前,仔细地打量壁画上的人,明明只是一个图案,在他凝神去细看的时候,眼前一花,整个人仿佛被拉扯进了一片独立的空间,那人站在他面前,以雷为鞭,施展出了各种各样的神通,看得他眼花缭乱。
然在外人眼中,就是轩辕昊天一动不动地贴在壁画上,头都想塞进墙里一样。跟他保持同样姿势的武者还不少,苏临安没有急着去体悟,她看了一会儿后,才在壁画前坐下,神识一点一点儿的投入壁画的边缘。
壁画上的每一个人,擅长的都是一种单独的神通。
他既然考悟性,难不成就是简单地考谁领悟的神通更多?可神通不比其他,三天啊,这么短的时间,能够有多少体悟?能把自己的神通弄清楚一点儿就已经很不错了,那个日月星辰,她都还处于初步的摸索阶段。
就算苏临安自认为资质逆天,她也不觉得自己三天内能领悟到多少神通,要知道,就她自己以前领悟那些功法阵法丹道,一入定也是数月甚至数年。
神通又不是大白菜,修真界里,天仙境界才能领悟自己的神通呢,所以当年那个血月界弄出了什么灵种,让许多无法修出神通的人嫁接了残缺神通。
域外武者靠血脉觉醒就能掌握神通,若是传到修真界,只怕能在修真界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神通,威力很强,跟修真界那些顶尖神通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牧锦云打量了一番后道。总总迹象表明,域外等阶比修真界更高。
“你血脉力量觉醒后出现的是哪一门神通?”
苏临安看了一下壁画,摇摇头说:“我那个涉及时间,这么看看不大出来。”
壁画上的人物,有的拿着刀斧,有的拿剑,有的举弓,有的御兽,有的周身雷电环绕,但还有一些,单从画面上看很难看出神通到底是什么,但一旦将神识彻底注入其中,恐怕也会深陷其中短时间出不来,因此苏临安没敢轻易尝试。
“那你选剑吧。”
“剑诀剑招类的神通,我可以领悟。”牧锦云语气相当自信。论剑道,这里无人胜得过他。
苏临安轻笑一声。
“何须领悟剑道。”她抬目看那石碑,“这石碑就是一个阵法,你看我收了这阵法石碑,以后想什么时候领悟都行。”破阵,她在行啊。特别是这种古阵法,苏临安非常有兴趣。若她实力强,连外面那个天地阵法,她都想去感受一下其中玄妙了。
石碑上,每一幅画,都是由线条勾勒而成。
每一条线,都是阵法的灵气脉络所在。正是这些线条,记录了那些古武者施展神通时的各种手段,让他们的神通奥义,得以在千万年后仍旧施展于人前。
她要找到阵眼,也就是阵心石所在。
只要拿到了阵心石,便能破解此阵,甚至让石碑认主,拿回家慢慢体悟,想来那老者也不会阻止。当然他要阻止她也没办法,只能将阵心石还回去呗。
她说话时自信得很,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看起来神采飞扬。
牧锦云原本也同样自信,可在她面前,莫名觉得自己逊色了一筹,但是输给她,倒也不难接受。
于是他道:“嗯,等你破阵。”
说完后,牧锦云又看了一眼远处坐着的老者。
要是他知道苏临安这么不守规矩,不走寻常路,只怕,内心也是会崩溃的吧?莫名有点儿期待,最后结果出来时老者的反应了。牧锦云轻笑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也就在这时,古寒玉面前的那个人物图像突然微微发了下光。
那壁画上的人是个身姿婀娜的女修,手里拿的是绸带一样的法器,发丝飞扬,擅长的神通应该跟古寒玉目前掌握的神通有些联系,因此她很快就在里头有所感悟,并通过了女子考验,点亮了石碑上女子的画像。
看到画像发光,老者微微颔首,说:“那个谁,该高兴了。”
那个谁是谁?
他都不记得了。
可他知道,她的神通有了传人,她肯定是开心的。
接下来整整一天半,石碑上的画像无一点亮,老者脸色就变得有点儿难看,一个劲儿嘀咕:“蠢货,都是蠢货!”
视线落到苏临安身上,明明前两关都是第一,结果这次悟性考验居然这么久都没任何动静,这让他非常失望,看苏临安的眼神里充满不悦。
等到第二日的时候,松竹剑面前的画像亮了一个,微微泛光后又再次恢复了原状。
他领悟的是一门防御类功法,修炼之后身上能多一个巨大的玄龟护甲,形成一个龟甲内的小世界,任凭外界风雨飘摇电闪雷鸣,他呆在龟甲之中,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哪怕天塌下来,他也能躲藏到最后。神识从石碑里出来后,松竹剑先是大口大口的喘气,随后瘫在地上,咧嘴傻笑。这神通,可真适合他。
只是他打起精神想去看另外的适合自己的壁画时,松竹剑就觉得自己头昏昏沉沉的,恐怕很难再领悟到什么东西了。
第三日上午,又有几个图像陆陆续续点亮了一瞬,一些神通亮起多次,说明很多人都有所感悟,这类的神通,品阶也要低上一些。
木蔷薇比明日新更快领悟到弓箭类的神通,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而这个时候,古寒玉又领悟到了第二门冰霜类神通。神通一出,冰封万里。
就在距离时间结束只剩下一个时辰之时,苏临安那边,终于有了点儿动静。
那些繁复的阵法符文,耗费了她大量的元神去推演,最终,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若是想要收复整块石碑,必须要石碑上所有神通都有感悟,也就是说,得到石碑上所有画像人物的认可。
这特么就坑了。
原本想高调一把,直接把石碑收入囊中,哪晓得,条件居然如此苛刻,现在时间剩得不多,她这次怕不是要拿个垫底?
垫底倒是不可怕,就是自己刚刚在牧锦云面前吹过牛皮,现在就惨遭打脸,总觉得脸颊烧得慌,微微有点儿疼啊。
【001:正文】459:石碑 02-04
趁着还有点儿时间,苏临安没有直接放弃,将神识投入最边缘的那人物画像上。
那人踩在浪头上,应该是跟水有关的神通。
苏临安神念进入后,就发现体内血缘珠也徐徐转动,气血之力也随之进入石碑,紧接着让她吃惊的一幕出现了,那个踏浪之人身上的线条被点亮了。
她根本没去领悟啊!
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苏临安还是尝试性的将目光落到了旁边的壁画上,那人手里拿着一柄长枪,枪尖儿颜色很深,好似有浓得化不开的污血即将从枪尖儿上滴落,看起来煞气腾腾。
然苏临安视线扫过之后,那握枪之人身上的线条也幽幽泛光。
苏临安体内血缘珠转动速度加快,她视线所过之处,石壁上的壁画一一点亮,跟其他人不同的是,她点亮的人物发光后并没有变暗,依旧保持着光亮,不多时,石碑上就亮起了一大半。
原本灰扑扑的石碑,宛如缀满星光,那些原本看起来简陋的人物线条,也变得活灵活现。
“怎么回事?”
“为何她领悟得如此之快!”
就连老者都震惊得站了起来,他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越来越亮的石碑,脑子里充斥着大量的声音,无数残念争执的声音让他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一时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会这样呢?”在石碑被点亮大半之后,老者摇着头,一脸难以置信地道。
而这个时候,其他武者也俱都停止了领悟,就连古寒玉的神识也从石碑中脱离出来,她看着被点亮的石碑,脸上已经没了半点儿表情,那张脸看起来十分僵硬,就好似被冰冻住了一样。
她不想再去计较什么输赢了。
只要杀了她,一切屈辱便能通通抹去。绝对不能让她逃了,若给她机会成长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古寒玉下定决心,一旦离开这秘境,立诛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她。
苏临安的神识扫过了石碑上大部分人物,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被她看过的人物都泛起光芒。只是在她看向石碑顶上,一个不起眼的被黑布覆盖的小半张脸时,苏临安忽然觉得神识受到了阻拦,且浑身一凉,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大河之中,河水翻滚,裹着她的身体不断往前,她根本无法稳住身形,只能随波逐流。
那小半张脸被黑布遮挡,唯有一双眼睛是完整露出来了的,此刻,那双眼睛就像是悬挂夜空上的星辰,从高空一眨不眨地俯视着她,看着她在江水中起伏,犹如一截浮木。
这是什么神通?
跟水有关,还是跟眼睛有关?不管是什么神通,苏临安此刻都意识到,在面对这样的神通时,她居然毫无反抗之力。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力气,她无法抵挡,神识和身体都失去了控制力,就连体内的功德印和蝌蚪火也没有半点儿办法,只能就这么无休无止地飘下去,不知道尽头到底在哪儿。
牧锦云不是在她识海之中么,他去哪儿了?还有小火鸟,它又在何处?
时间变得很漫长,苏临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种孤寂无力的感觉,似乎想要将她逼疯。她有一种错觉,若是这么一直飘下去,她或许会变成这河中一粒黑黢黢的石头,永沉江底。
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神识不能用,任何手段都施展不出来,在这不知天日的地方漂流,身体越来越冰冷,好似浑身的血液都被逐渐冻僵了一样…
对了,血液!
她怎么就忘记了,这里是域外,遇到问题首先要考虑的是气血之力,而非神识和灵气。莫非是因为是神识探入其中,以至于她下意识地忽略了气血?
她的神通是日月星辰,能不能,让这河流停滞一瞬?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脑子闪过这样的想法后,苏临安开始调动体内的气血之力。那股力量,她平时练习的时候也就是对花花草草用一用,在战斗时干扰一下对方攻击的速度,用到这条河上,她没有任何把握。
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气血之力运转,她藏在血脉里的那股力量缓缓苏醒,像是一头蛰伏江底的龙,从淤泥底下慢慢抬头,许久之后,发出了一声低吼。
一个龙抬头,就已经让她体内气血沸腾,整个人仿佛被榨干了一样。
在巨龙抬头的瞬间,她的眼睛跟头顶上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眼,而这一次,那双静静悬浮在星空上的双眼,轻轻眨动了一下。
一个女子的声音突兀出现,“现在才想起自己的力量,真够笨的。”
“为什么你身上会流淌着主人的血脉力量?”
“虽然很稀薄,可确实是她的力量。”
“难道,她还能有后人?”说到这里,女子忽地轻笑一声,“没想到即将消散之时,还能看到这样的惊喜。”
星空上,那双眼睛里有了耀眼的亮光,像是有两轮明月倒影在双瞳之中。
“日月星辰!”苏临安喃喃道:“这个神通就是日月星辰。”
所以,她身下这条流淌的河,就是岁月长河?
她被命运裹挟着顺流而下,根本无法挣扎,只因为,这里流淌的不是江水,而是时光,只有学会了日月星辰这门神通,才能在时光长河里做出些许改变。
“既然你是她的后人,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好了。”女子声音落下,苏临安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她从河面上飘了起来,紧接着,周围环境瞬间变化,神识再次出现在了石碑上,之前的河流和星空俱都消失不见了。
牧锦云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样了?”
识海内,小虫子焦虑地转来转去,甚至主动靠近了功德印,希望引出动静,将明显陷入混沌状态的苏临安给唤醒。
刚刚那一瞬间,苏临安的神识出现了问题,她的识海空间内都白茫茫一片,好似被什么神秘东西给彻底笼罩了一般,这片本来灵气充裕的识海空间一片死寂,不管是苏临安还是蝌蚪火都失去了生机,呆滞又茫然,唯有它一个活物,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但那种感觉,牧锦云都不敢去回忆。
“我没事,你别乱动!”感觉到功德印微微颤动,镇压的目标正是牧锦云,苏临安连忙道。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石碑上,而这一次,苏临安赫然发现,刚刚那女子的脸也缓缓点亮,不过有一点儿奇怪的是,女子其他线条都亮了,唯有脸上那黑布的线条并没有任何变化,并没有跟其他人的武器法宝一样,在石碑上亮起来。
之前那女子说的是主人的后人,这女子只有半张脸,莫非,刚刚说话的是那黑布面巾的器灵?
正疑惑间,苏临安就听到一阵惊呼,就连那老者都飘了过来,瞪着一双铜陵大的眼睛喝道:“这怎么可能!”
他的身体,都飘进了石碑里,上半身嵌在碑中,下半身又露在外头,看起来格外惊悚。
苏临安这才注意到,整块石碑,全部亮了。
仿佛灵气灌入那些阵法纹路当中一般,石碑上完整的阵纹终于展现在她眼前,而她,也摸清楚了阵心石的位置。
苏临安飞到高处,手轻轻放在了石碑高处,那女子面具的位置,从那里,苏临安轻轻抠出了一点儿东西。
那不是一块石头,是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黑布,在入手的刹那,那原本叠得四四方方看起来质地坚硬宛如一块石头的黑布忽地变软,不过眨眼时间,就化成了灰烬。
也就在这时,宛如城墙的石碑迅速缩小成了一个一尺长的长方形石牌,静静漂浮在了苏临安面前。
她伸手,那石牌就主动落在了她手中。
她没能领悟那些神通。
却把神通石碑,握在了自己手中。
【001:正文】460:不甘心 02-07
被老者吃人的视线盯着,苏临安觉得手里的石碑有点儿烫手。
她讪笑两声,“这个,一不小心领悟了石碑上的阵法,要不,我给放回去?”话是这么说,但她手紧紧捏着石碑没动,并一脸忐忑地问:“我并没有违背规矩吧?”
老者依旧不说话。他死死盯了苏临安一会儿后,脸上表情越来越奇怪,时而震惊,时而愤怒,有时候又是一脸欣慰和慈祥,种种表情飞快地在他脸上变幻,到后来,他双手抱着头,很痛苦地闷哼几声,并挤出一句话,“没有违规。”
听到这四个字后,其他武者终于忍不住高声质疑起来。
“没有违规?她刚刚最后一刻把壁画全点亮了,难不成她领悟了所有神通?”
他们都是各城天才,三天时间得到一门以上神通认可的人也就半数,还有一半连一个都没点亮,而现在,这苏临安竟然将所有壁画人物都点亮了,这样的差距委实让人难以接受。
都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输这么多!
“这传承太古老,出问题了吧?”有人低声道。
段琳琅则是看了看苏临安,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轩辕昊天和古寒玉,最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道:“到底谁才是皇族?”他们三个皇城最优秀的年轻人,居然输得这么惨。
说到这里时,他猛地看向苏临安,急切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血脉?”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黄金以上?
苏临安没心思理他。
她依旧被老者盯着,浑身上下仿佛被无数针尖儿环绕,铺天盖地的凶意围绕着她,让她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跟老者比起来,她实力太过孱弱。
此刻,她的生死,都不能自己掌控。
她要做的,只能等。
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影响到了其他人,整个天陨石上一片死寂,没有一人敢开口说话,打破这无声静谧。就连古寒玉,她也不敢。
论元神强度,谁也没法跟这传承里的古人相比,千万年前,或许,他们就是神境。
“能将石碑都收服,真厉害啊。”老者看着苏临安,心中感叹道。
“肉身外表看起来差强人意,个子也太矮了一点儿,但淬体之路,也走得相当顺畅。”
原本他内心还偏向于另外那个古寒玉,可这个每一关都是第一,也的确是个让他都震惊的奇才,哪怕看着不怎么顺眼,老者也打算选择她做最后的传承者了。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最后道:“传承考验三关结束,其他人,都离开吧。”
这样就结束了?选中了谁?
这次的传承算是他们经历过的最没有危险的传承了吧,而且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得到了好处,就这么走了,还有点儿舍不得。松竹剑还心中嘀咕了一句,第三关的奖励呢,难道没有额外奖励了?
说实在的,大家都不想就这么走了,想留到最后,看看到底能传承到什么!只可惜,神秘老者不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
老者说完后,除了苏临安以外的其他武者都惊愕地发现自己双脚离地,紧接着,头顶好似出现了一道裂缝,他们毫无防备之下就被风刮出了裂缝,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古寒玉也不例外。
等将其他人送走之后,老者喘了口气,看着苏临安道:“你很不错。”
他守着这传承这么多年,看了无数进来寻找机缘的武者,不得不说,苏临安是里头最强的一个。
哪怕是在他所在的那个年代,她也足够优秀。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她总有那么一点儿不顺眼,甚至于说是厌恶。
在意识到自己厌恶她后,老者又有些后悔了。
明明,这只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他为了把这群人拉下来,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神魂力量,等到最终传承完成,帮助她全方位提升实力后,他就会彻底消失于天地间,既如此,他为何要选个自己都厌恶的传人呢?
要不,再把第二名给叫回来?
反正,反正他都违背规矩很多次了。
又是一番纠结过后,老者斜睨了苏临安一眼,终于再次开口,“跟我来。”
算了,就她吧。
他在前方默默带路,苏临安能感觉到老者身上传递出来的厌恶情绪,心里头还有点儿打突,可她并没有别的选择,在老者往前走后,她身后原本的地方就跟塌陷了一样,且完全变成了黑黢黢的洞口,掉下去会发生什么后果她难以想象,只能跟着老者一路往前。
老者最后在一个石洞前停了下来。
洞内荧光闪闪,堆积了许多残缺不全的尸骨。
他站在洞口,指着那堆尸骨道:“这里面,也有我的骨头。”
接着,老者转身,看着苏临安说:“里头的血晶石,就是最后的传承礼物,只要领悟些许皮毛,你也能突破到皇血境了。你进去领悟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他在洞口盘膝坐下,“不过速度要快点儿,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也不知道他剩下的这一身魂力,还能撑个几年,三年,五年?还是只有一年半载?
反正,他是撑不到下一次秘境开启了。
最后的传承是血晶石?听到这个,苏临安还稍稍一愣。
血晶石,就是一个武者死后,体内血缘珠变化而成,凝聚了武者一生修炼经验还有传承的血脉力量。苏临安曾送了古井村一块血晶石,庞兵的父亲庞健,就是通过领悟那块血晶石,从普通人变成了气血武者,觉醒了血脉力量。
但是,用血晶石来修炼有个弊端,就是很可能会受困于晶石主人的血脉力量限制,一辈子难以突破,无法超越前人。
苏临安并不想通过血晶石来提升自己,她这么一犹豫吧,那老者又瞪了她一眼,“还不快进去!”
“等离开秘境之后,记得告诉世人,你是我的传人,让我的名号再次重临天下!”
于是苏临安就问了,“那不知前辈的名号是?”
老者刚要张口,忽然伸手挠头,一脸痛苦地道:“我是谁?”
我是谁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到时候要怎么说?他神色苦恼,身影也看起来越来越单薄,且那张脸不断变化,就好似元神不稳,即将崩溃。
“前辈…”这样看来,这老者的传承的确没什么问题,他只是想找个传人,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承下去,然而漫长的等待,让他留下的残念越来越虚弱,以至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苏临安刚开了个口,就见老者猛地一甩手,直接将她丢进了山洞,而他则坐在洞口揪着头发,一边扯一边反复地重复一句话,“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苏临安被扔进了洞里,她被那股巨大的力量丢进去的时候,后背都被一截骨头给戳到,登时一阵火辣辣的疼,白嫩的背上都被骨头刮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等终于落地时,苏临安又感觉后背更加刺痛,她身下压住了一块尖尖的血晶石,那石头直接扎进了她的血肉中。
她的身体本来坚硬无比,哪晓得在这里会变得这么不堪一击。
这也说明,曾经死在这里的那些人到底有多强。
庞大的气血之力突兀地冲撞进来,那蛮横的力量撕扯她的身体,让她疼得直哆嗦。
这传承,还是强买强卖的!
不接受都不行么?
好痛!气血之力太过庞大,根本不是纯血境的她现在能承受的,只是瞬间,她的气血经络就已经千疮百孔,整个人浑身是血,身下更是一片血泊。
牧锦云心急如焚,正要从苏临安识海内钻出,就感觉一道视线再次落到了身上,那目光,让他浑身僵硬,一时难以动弹。
洞外,老者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拍了下脑袋,“哦,忘了,还要替你疏导气血之力,你现在还承受不住。”
他慢慢飘回了山洞,抬手,轻轻放在了苏临安的头上。
老者虽无实体,但掌心落下瞬间,苏临安感觉到头顶一片温热,紧接着,阵阵清风拂过身体,那犹如刮骨剃肉的痛苦,也随之减轻许多。
“这秘境限制了年纪和修为,你这点儿修为,若没有我的帮助,沾上这血晶石就会爆体而亡。”
“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帮助你化解大部分力量,有点儿疼,你咬牙忍着。”老者说完之后,手依旧停留在苏临安头顶上,然脸却扭到一边,他压根儿不想看她。
他得多看看这天地,毕竟,他已经时日无多。
运气好的话,他的魂力还能支撑个一年半载,到时候,就真的消散于天地间,再也不复存在了。
千万年过去,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突然,有点儿想出去看上一眼呢。
老者眼神忧郁,心中略微生起一丝不甘。
片刻后,他魂体一颤,眼睛瞪圆,放在苏临安头顶的手都微微颤抖!那只手,看起来格外单薄,好似下一刻就要变得透明了一样。
她这身体,竟然能容纳这么多的气血之力,这样一来,他需要释放更多的魂力去疏导他,也就是说,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能存活一年半载,如今这样下去,一个月都够呛!
他心尖儿一颤,浑身都哆嗦起来,魂体颤抖不停,身形也变化多端,像是无数重身影在他身上不断显现,看起来鬼魅至极。
怎么办,他不甘心啊####还没生,但是身子太重了,最近会断更。
【001:正文】461:血魔 02-11
老者魂力灌入之后,苏临安的身体就好受多了。
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修为境界在不断攀升,用修真界的说法,这种就叫灌顶。乃是一个强者将自己毕生修为传给他人的手段,只是限制颇多,施展起来条件苛刻,极为不易。
譬如说功法不同,所修的道法不同,灌顶就很可能出现危险,强行提升反而会让修为崩溃,轻者日后再难进阶,重者修为逆行,境界大跌。同样,境界的陡然提升,更容易滋生心魔,追求捷径快速成长的弊端很多。
苏临安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传承,领悟气血石就是复制前人所走的道路,而她更希望拥有自己的道。
此刻,被老者用掌心压住时,那种强烈的不安感更甚,她能察觉到老者对自己的厌恶,他根本没有丝毫隐藏,憎恶喜好都写在脸上,狰狞的脸孔上充满挣扎,好似下一刻那只手就要捏爆她的头一般,偏偏她完全无法反抗,肉身、气血、元神都不能动。就连体内的牧锦云也受到了同样的压制,与她的状态相差无几。
“不行!”老者自顾说道,“不能这样。”挣扎间,他的手微微一缩,似乎是想将人放开。然片刻后,老者脖子仿佛被谁掐住,一张脸上青筋迸起,魂体颤抖不停。
他的手突兀地往下一压,压得苏临安身子重重往下一沉,半个身子都陷进地里,原本开始恢复的伤口又崩裂开,鲜血再次往外涌出渗入身下的红土地当中。
“我不能消失!”老者低吼一声后,脸上的表情一再变换,无数张不同的脸孔一一出现在他头上,且不断发出阵阵嘶吼。
“你不能这么做!”
“这是我们的传人!”许多声音说。
“我偏要!”老者又吼了一声,“你们算什么东西,敢阻止我?”
他是残念,却并非一人的残念,而是无数残念结合在一起滋生的强大元神,在古战场上徘徊不散,一直等待了千万年。他的本意是找到一个合适的传承,可如今,他的初心已变。
对啊,他已经违背了那么多次规则,现在再违背初心又何妨?
他不想就这么消散,他想出去看看,看看千万年后的天地到底如何,而要实现这个目标,眼下就有一个很好的办法。
她这身体绝佳!性别,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关键是,她是这么多年来,他遇到的资质最逆天的年轻人,也只有她的身体,才有可能承受住他的神魂力量。
其他人,都不行。
所以,现在尽量滋养她,提升她的修为实力,然后再抢夺她的身体,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老者的脸越来越可怖,那张脸上出现了许多黑色雾气,竟是将其他的脸孔一一吞噬,到最后,不断变换的脸谱最终凝实成了唯一的一张脸,而他正盯着苏临安,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那种感觉就是,小猪仔你快快长,长大了就可以杀掉吃肉了。
“皇血境中期了,不够,还不够。”他盯着苏临安时,神念探向地面,若实在无法承受,就只能尝试分魂之术,将其他的一些魂力注入其他人体内,毕竟,他原本就不独属于任何人,到时候,这秘境里的所有人,都将是他的肉身。
滔天恶意汹涌而来,苏临安浑身剧痛,
头部仿佛要炸开一般。也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神念猛地刺入她的识海,那神念宛如一根巨矛,从外界呼啸而至,直接扎入她的眉心,搅动了识海风云,掀起海浪滔天。
“神魂攻击!”
“功德印!”
识海内,功德印猛地变大,在狂风暴雨中,那棵苍翠大树仿佛扎根湖底,将动荡不安的识海天地撑住,遮蔽风雨。在长矛落下瞬间,功德印周身爆发强烈绿光,无数绿叶化作暗器,纷纷射向了空中长矛。
这是功德印反击力量最强的一次,然而,也是它威力最弱的一次。以往,功德印能够将侵入她识海的神念攻击吞噬,造成攻击者强大的反噬,而这一次,它仅仅只是将那长矛的攻击阻拦,使得长矛没有立刻重重刺下!
“区区伪神器,也敢在真神面前班门弄斧!”老者一声怒吼,长矛由一化三,又瞬间从三化为千千万,竟是变成了无数道剑气,撞向了功德印的万千绿叶。
再吼出这话之后,他面露错愕,随后又高呼一声,“哦,原来我是真神境!你们这些后辈,称我们为真神,还不速速跪下,为真神献祭。”
唰唰唰唰!
叮叮叮叮!
无数次撞击声在她脑海之中不断响起,苏临安元神剧痛,然她咬牙忍着,根本不敢昏迷。此刻形势危急,眼看着功德印都不一定能挡得住,她必须得想办法自救。
牧锦云处于识海之中,原本愈合的虫身又出现了大量裂纹,它根本都无法稳住身形,被吹到识海中沉浮,好不容易爬到一片功德印脱落的树叶上,才免去了被识海风暴碾压的危险。
漫天剑痕,仿佛将苏临安的识海上空切割成了无数碎片。参天大树原本枝繁叶茂,如今,绿叶如雨纷纷落下,眨眼就秃了大半,待到绿叶完全坠落之时,苏临安的识海空间必然崩塌,到那时,她的元神,恐怕会被剑气当场诛灭。
他能做什么?
牧锦云露出一个苦笑。
他此刻能做的,难道仅仅是陪她一起赴死?
不管怎样,他都要拼命一搏。
想到这里,牧锦云透明双翼张开,腹部一股一股的,发出了阵阵低鸣,那低鸣声越来越响,最终,化为惊天尖啸。
地底、高空、秘境深处…
无数血缘虫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这是——王的召唤。
古寒玉也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她甚至注意到,自己控制住的那些血缘虫,也因为这声音而骚动不安,想要挣脱他的控制,去响应王的征召。
怎么回事?
那个对手控制的人不是在接受传承么,为何会发出这样的信号,难不成,那传承者发现了他的存在,要将他击杀?
是了,刚刚他也感觉到了一股杀意,偏偏没有发现敌人,若是那个神秘的传承者的话,他发现不了也是正常的。当下,古寒玉打定主意,离那声音的地方远一点儿,若是那神秘老者能够将那只虫子杀死,那他也有很大可能会对付她,想到这里,古寒玉不敢逗留,朝着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与此同时,路上遇到那些想要聚拢过去的血缘虫,她也尽力发出干扰,因为,在她眼里,那个对手死掉最好!
只是,她发现她的影响力并不如那只虫,干扰效果微乎其微。就连她自己,都浑身血液沸腾,有点儿想回头护驾了。
“呸!”她将舌头都咬出了血,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沫子,艰难地抵抗那刻在血脉里的等级压制。
好在,她顶住了。
…传承之地。
无数的血缘虫飞了进来,纷纷冲向了老者的元神,它们悍不畏死,将老者的魂体都完全包裹。
只有血缘虫,才能有效的攻击元神。
牧锦云刚刚松了口气,随后,他就感觉到了血缘虫发出了阵阵哀嚎,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柄剑,直接斩断了一截巨树枝丫,钻过了识海上的防御,直接悬于他头顶上空。
剑尖儿对着他,悬而不落。
外面,一片又一片的血缘虫倒下了,它们不仅倒下,还好似化作了养料,被老者吸入了体内。
“可惜,暂时不能吃太多。”老者幽幽感叹了一声,忽地轻笑起来。他看着苏临安道:“若不是这些虫子提醒,我都没想起来…”
他哈哈笑了两声,“原来我跟你们一样,活着的时候是堕落气血武者啊…”
“不不不。在我们那个时代,他们称我为魔。”
“你知道吗,血魔。”
古战场,古战场,既是战场,就有参战双方。
古战场遗留的那些残魂神念,也不一定就属于远古神族,还可能是他们的敌人——血魔。
只是岁月漫长,他险些忘记了自己真正的身份,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回想起来,他是血魔啊,差点儿就规规矩矩地替那些敌人来寻找传人了,还好,他打破了规矩。
真的,好险啊。
他用剑气指着牧锦云说:“现在的虫王,这么弱了?”
“你是乖乖臣服我,还是我随便挑一只吃了你,重新养个王?”
【001:正文】462:断桥 02-17
头顶悬着擎天巨剑,死亡的阴影笼罩上空。
那些被他召唤而来的血缘虫,有几只突然调转了方向,顺着老者劈开的裂纹,钻进了苏临安的识海空间,盘旋在牧锦云四周。功德印的树叶,此刻都无力阻挡它们。
好似老者一声令下,它们就会一拥而上,将牧锦云吞噬,通过厮杀留下最强者,进阶称王,取代他的位置。
牧锦云看了一眼苏临安。
她的识海千疮百孔,她的身体更是遍体鳞伤,整个人倒在血泊之中。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牧锦云竟是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看向头顶剑光,身子猛地迸发出一道雪亮剑芒,打算以身为剑,跟那老者的元神拼个同归于尽。
只希望,功德印能护得住她。
…
苏临安意识模糊,她都没注意到自己识海内发生了什么。
血液汩汩地往外流,将身下的土壤全部都打湿了,使得她整个人黏糊糊的,并且身子好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牵引着往下陷,这一点儿,识海内的老者和牧锦云都未曾注意,只有她,清楚地感觉到了。
就好似最开始跟松竹剑一块儿落入地底时,她受到了来自血脉力量的吸引,情不自禁地往地下深处钻,像是喝醉了酒,又好似中了蛊,若非当时血玉陡然冰凉,牧锦云说她丑将她惊醒,她那个时候,就已经被地下的神秘力量给吸引,直接去了地心深处。那时候,那种不受控制的诡异感,让她心生忌惮,以致于她一清醒,立刻逃脱,在松竹剑的帮助下返回了安全区域。
现在,在她流了大量鲜血,血液不断润湿土壤之后,那神秘的血脉力量又苏醒了。
她流了很多血,然身体里残留的血液却在突兀发烫,而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不管是肉身还是元神都应该是痛苦不堪的,此刻的苏临安脸上依旧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她身子一点儿一点儿下沉,神态越来越放松,就连识海空间里的危机都不能对她产生半点儿影响。
就在牧锦云的剑气跟老者的剑气齐齐迸发,碰撞在一起连功德印都难以抵挡的那一刹那,苏临安的血缘珠陡然高速旋转起来,它脱离了原来的位置,像是一个磨盘一样突兀出现在两道剑气中间,高速旋转的磨盘将两道剑气阻挡并分化威力,落到磨盘上的攻击都被甩了出去,而血缘珠也越变越小,从原来的黄豆大小变成了芝麻粒,且还在不断缩小。
“你这血脉力量倒是让我惊叹!居然能勉强挡住我的剑气,只可惜,还是太弱了。”老者随手一挥,“你能挡住一剑,莫不成还能挡住千万剑?”
“以为拿血缘珠出来做威胁,我就会收手?”
“等我掌控了你的身体,还怕觉醒不了血脉力量,哪怕你血缘珠完全毁掉,我也能重新凝练!”
在老者和牧锦云眼里,这一切都是苏临安做的,然事实上,她什么都没做。她的身子逐渐下沉,意识被一股暖流包裹,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放松,笑容也逐渐扩大,仿佛正在做一个,无比美好的梦。
直到此时,老者和牧锦云才发现她的异常。
老者心头莫名一慌,他不再犹豫,再次出剑,欲将苏临安的识海彻底摧毁,并取而代之。哪怕这身体暂时还无法完全容纳他的元神,他还可以分魂,将其他碎片寄生在另外的人身上。
剑光宛如流星雨坠落,绚烂夺目却又毁天灭地,然就在那些剑光落下瞬间,苏临安的身体骤然下沉,紧接着,一股庞大的气血力量从地心深处喷薄而出,如一轮红日跃出山涧,将漫天星辰衬托得黯淡无光。
周遭一切都停滞,时间顿时凝固。
老者双目圆睁,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日月星辰…”
此后,那神念就完全定格,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苏临安的身体从高空坠落,咚的一声,落入一片红色血河之中。
那河中有许多凶兽,听到声音后纷纷涌了过来,然在看到苏临安后,又齐齐地缩在了一边,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这些凶兽的实力,远远超过了纯血境,完全违背了秘境里修为限制的规则。
每一只都能轻易地撕碎进来历练的武者,若是出现在地表,完全可以让进来秘境的武者全军覆没,可它们没有那么做,只是安安分分地呆在地心深处,呆在血河附近,只因这里,也存在一处禁制,且高于外界。
只有呆在这禁制之中,它们才能不受限制地继续修行,才能突破纯血境,成为更强大的存在。
此刻,所有的凶兽聚集在一起,用好奇和探究的眼神打量着浸泡在血河里的苏临安,哪怕是彼此敌对的凶兽,此刻也放下了以往的仇恨,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出现在血河中的神秘武者。
它们看着她的伤势逐渐恢复,气息也越来越沉稳,看着那原本狂暴凶残的血河温柔地包裹着她的身体,水波轻抚过她的身体,像是温柔的抚摸,这一下,凶兽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苏临安睡得很沉。
她也不知道自己梦见了什么,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轻松,心情也格外愉悦,毫不怀疑,她做了一个温暖的美梦,只是睁眼后看到自己处境,苏临安心头又咯噔一下。
周围浓烈的血腥气,她竟是泡在血水之中?滑腻又浓稠的血液黏糊糊的糊了一身,她居然会觉得舒服…
对了,还有那想要夺舍的老者!
意识到这里后,苏临安立刻看向识海空间,就见那神秘老者依旧在识海里,而且一动不动?不仅是他,牧锦云也扇动着翅膀,肚子鼓起,脑门上还顶着一道银光,看起来应该是剑气。
他们就像是一副没有生气的画,在她识海里骤然定格。
难道是,她的血脉神通起了作用?可她都不记得自己有施展出血脉神通,就她那点儿实力,在那样危机的情况下,能够施展出日月星辰定住那个老者?再说,她也不会敌我不分,把牧锦云也给定住啊。
苏临安下意识否定了,不过既然对方没动,岂不是说明她有机会杀他!
正欲动手,苏临安又直觉不对,她周身都凉飕飕的,好似有无数道危险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让她有一种芒刺在背,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的心悸感。
偷偷看向四周…
苏临安本来就有些不安的心重重一沉。
黑暗中,一双双大大小小闪着冷光的眼睛在不远处盯着她,那一道道视线盯得她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特么是掉到了凶兽堆里啊,且每一只凶兽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空前强大!
她这点儿肉都不够它们塞牙缝。
不能慌,她刚刚应该昏迷了一段时间,这些凶兽要是真要杀她,她早就死了,既然她现在没事,就证明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是它们过不来,还是怎么?
苏临安偷偷分出神识打量,随后她眼睛骤然瞪大,一脸震惊地看向远方!
她看到了一座桥!
血色长桥无限延伸,一直通往无尽虚空。
这里是,断桥残血秘境。她此次进入秘境就为了找到回家的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间,她就已经出现在了断桥附近,断桥据说是神皇肉身所化,那她现在所呆的血河,难不成,就是神皇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