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就是有狗屎运啊。”松竹剑叹了口气,“不然为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是黄金血脉,直接皇族。”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儿丧气的意思,苏临安正要接话,就听他又道:“有的人就像我一样,城主的亲孙子,哪怕不是黄金血脉,也没人敢惹呀。”
苏临安:“…”
他笑呵呵地正要继续说话,忽然脸色一变,周身气血之力散开,形成了一个防御屏障。
苏临安现在已经非常信任松竹剑的危机意识了,于是她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护自己,甩开了一个防御阵盘的同时,还捏住了一个替身草人,也就在这时,整个地洞摇晃起来,无数沙石滚落,险些将他们彻底掩埋。
原本密密麻麻的坑洞瞬间消失,且土地不断开裂又合拢,像是有一只手搅动天地,将这山川地脉都玩弄于股掌之中。他们这些人在这样的力量面前显得无比渺小,仿佛陷入沼泽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好在,这样的地动时间很短。
等缓过神时,苏临安发现他们处在一个巨大的地底坑洞当中,头顶上全是亮晶晶的钟乳石,有许多蝙蝠倒挂在石头上,一双双红眼睛,幽幽发光。
而他们正前方,居然出现了一条地下河。
在注意到地下河时,她胸口一直挂着的仙使令,嗖地发烫。
【001:正文】446:天生一对 01-21
仙使令上有微光,那光线透过她的衣服,一直映射到了地下河上。
松竹剑一脸古怪地看着苏临安。
她身上的铁甲样式跟金桐城的其他人不一样,是那种很薄的皮甲,将身材包裹得很玲珑有致。说起来,她皮肤过白,身子过于矮小削弱,在女武者当中绝对算不上好看的,可此时的松竹剑觉得自己审美可能出现了点儿偏差,看她也多了几分顺眼。
仔细瞅着,虽然矮小削瘦,可胸脯倒也饱满鼓掌,被那皮甲束缚住仍旧像两座挺拔的山峰,腰肢太过纤细,好似轻轻都能折断,明明他以前也喜欢高大英气的女人,怎么这会儿看到这起伏的曲线,都觉得有些晃眼睛呢?
当然,最奇怪的是她胸口处居然在发光,那光芒从衣服里透出来,使得他不自觉地往那胸口处看,看着看着,脸都莫名其妙的泛红了,还好他留了一脸胡子,应该没被发现异样吧?
苏临安这会儿并没有注意到松竹剑的视线,她的目光已经顺着仙使令微光的指引,看向了地下河河面某处。
这河突兀出现,河面平静,河水乍眼看起来并不流动,但里头给人一种熟悉的气息,就好像是…
界湖!
可界湖必有罡风,怎么可能有如此平静的界湖!
仙使令滚烫,散发的一束光线直指湖中,像是在指引她过去一般。
苏临安只是稍稍犹豫了一瞬,就抬脚往地下河走了过去,只是她刚刚迈步,就头皮倏地一紧,她瞳孔猛地收缩,心中警兆陡生。她头猛地往右侧一偏,身子歪倒后一手撑地,直接一个翻滚落地。在空中翻滚的同时,手上铃铛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动。
嘭!
她刚刚所站的地方直接爆裂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且那坑中还有几道裂缝,是被利爪抓出来的裂痕。
是头上那些蝙蝠!它们开始苏醒了。
此刻,头顶的蝙蝠基本都静止不动,但实际上,苏临安知道,其中有一只蝙蝠发动了攻击,并再一击落空后又返回了洞顶,隐藏在了蝙蝠群当中。
它的速度快,力量也非常强大,以她的神识,完全没有捕捉到它,只是在感受到威胁时做出了本能的闪避反应,这蝙蝠的实力…
难不成超过了纯血境?可天湖秘境是有限制的,除非…
除非那个限制修为的阵法结界松动了!难道是刚刚的地动,破坏了原来的限制阵法?秘境,格局发生了变化!
想到这里,苏临安心头咯噔一下,顿觉这次秘境之行,更加凶险了。
松竹剑跟苏临安一前一后站着,苏临安缓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松竹剑比她反应还快,此刻已经蹲在了地下河河边,双脚都踩在了水里。
他面色苍白,一脸谨慎地盯着头顶的蝙蝠群,也不敢说话,冲苏临安比起了手势。
他张大嘴,用唇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要发声!”
蝙蝠对声音敏感,千万不要再弄出声音了!
他盯着苏临安的手,害怕她手上铃铛继续晃动,倒那时,所有蝙蝠都被惊动,他们怕是凶多吉少。
松竹剑又指了指河面,他示意苏临安到水里来,相比起那个满是蝙蝠的山洞,他觉得地下河安全得多,眼看头顶红点儿越来越多,松竹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下钻进水里,他入水时自然会发出响动,也就在他入水刹那,有大量蝙蝠被惊动,苏临安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她跳的时候,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个替身草人。
蝙蝠群纷纷冲击水面,它们翅膀扇动时的力量,宛如一道道刀芒劈向了河中,将平静的河面都劈得四分五裂,苏临安手里的替身草人直接裂开,也有刀光劈到她身上,虽没有破皮,但身上还是有一道道钝痛,想来被砍出了不少红印子。若没替身草人挡住大部分攻击,她说不定还会受伤!
她这一身铜皮铁骨都会受伤,这说明,她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这地方的阵法改变了,那些本土生灵的修为再变强!
要知道,根据以往的资料,地下虽有蝙蝠群,但实力都不强,最多也就纯血境初期,但现在,这蝙蝠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乎想象了。
前方,松竹剑身上泛起白光,是他的那个法宝在发挥作用,只可惜,即便法宝被激活,他整个人被冰层包围,那些刀光仍是有不少砍破了他的防御,鲜血从伤口处汩汩地往外冒,将河水都染红了一片。
松竹剑的受伤,更是证明了她的推测。
她继续往下潜,很快就超过了松竹剑,松竹剑忍着疼没吭声,始终跟在苏临安身后,等到脚底下踩到了淤泥,他才哆嗦着道:“还好那些蝙蝠不能下水。”
掏出一颗疗伤的丹药吃下后,松竹剑继续道:“我感觉这河里也阴森森的。”
“蝙蝠洞那边肯定回不去了,现在我们只能往前走了?可地图上没有这个地下河,现在是哪儿都不清楚。”松竹剑正说着话,就看到前方的人陡然加速了,他连忙闭嘴跟上,只是没走多远,松竹剑又陡然一哆嗦,并厉声道:“别过去!”
前面的河水中,有一个透明的小白点儿!明明只有不到指甲盖大小,却让他遍体生寒,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就连脸上的胡子都蓬松起来,像是炸了毛。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血缘虫!
血缘虫一般来说是黑色,品阶变化颜色也会出现变化,高阶血缘虫就是红色,而还有一种无色透明的血缘虫,是天生的虫王!松竹剑是城主的亲孙子,虽然也有参加试炼,可因为对危险的敏锐直觉,他总能提前避开危险,因此他堕落的气血武者都见得少,更何况血缘虫了。
这一辈子,他其实连高阶血缘虫都没见过。
爷爷说,遇到了高阶血缘虫,就不要不舍得,所有法宝全部激活,将身上的守护灵木都点燃,然后逃跑,这样或许会有一线生机。他只要跑在别人面前,就能得到喘息机会,因为血缘虫一旦寄生了,并不会立刻又挑选下一个人。
如果遇到了虫王…
爷爷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他明白,如果遇到虫王,结局只有一个。
死!
松竹剑的心咚咚地跳,像是要蹦出喉咙口。
虽然无色透明的血缘虫是虫王,但那只虫王只有那么点儿大,看起来应该是幼虫,还未完全成长起来,它的壳子上还布满裂纹,或许,或许他还有救。
只要跑得比苏苏快,是不是,是不是就能有一线生机?
要不要提醒她?还是说…他先跑!
松竹剑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他握紧了手里的守护灵木,只是想要换个方向的时候,松竹剑感觉自己双腿好似灌铅了一样,他看到苏临安转过头来问:“又有不对的地方?”
松竹剑张了张口,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千万种念头,最终,他一咬牙,脱口而出:“是虫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来,但已经说了,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道:“趁那虫子没动,赶快过来。”
…
苏临安也注意到了河里的那只小虫子。
白的,透明的,周身很多裂纹,像是被碾碎过,又很细致地拼接起来,看起来十分虚弱,几乎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
在河水里看到虫子并没有什么稀奇,她只是没想到,那会是血缘虫的虫王。
她也见过血缘虫,来之前对血缘虫也有很深的了解,并没见过这样的血缘虫啊,更何况,她也没听说过血缘虫还有虫王来着。而最关键的是,仙使令的光芒这会儿正照在了血缘虫上,因此,她对那虫子并没有半点儿心悸感,反而莫名觉得有一丝熟悉。
随着她逐渐靠近,仙使令更加灼热,那红光一闪一闪,宛如心跳。
“你你你…”身后,松竹剑已经懵了,他明明已经提醒过她,她还要过去,既然这样,就别怪他自个儿逃命了。
这般想着,松竹剑终于艰难地抬起了脚,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就那么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后退,等退到足够远时,松竹剑才屏住呼吸,转身就逃,眨眼就消失在了河底。
而这个时候,苏临安已经伸出手,将那只小虫子轻轻握在了手心里。
她身上的仙使令直接从她胸口处飞出来,挣脱了绳索,落在了小虫子身上,像是一片薄薄的树叶,将虫子完全遮盖,给它盖了一层被子。
紧接着,仙使令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等到仙使令彻底消失,苏临安脑子里才闪出一个念头…
“这虫子,难不成就是牧锦云?”否则的话,怎么解释仙使令消失,这说明它已经回到主人身边了啊。
那个俊美无俦的美男子,居然变成了一只虫?
苏临安头皮一麻。
她真的,很讨厌虫子啊。
一直没说过话的蝌蚪火终于开了口:“哇,他以前心里头有只噬心蛊,现在居然整个人都变成了虫子。”
“萝卜配虫子,天生一对啊!”
小火鸟刚冒个头,羽毛都差点儿被水打湿了,连忙又钻了回去,却在袋子里叫个不停。
“啾啾啾!”
虫子,在哪儿,想吃!(??﹃??)
【001:正文】447:呸 01-22
既然确定这就是牧锦云了,苏临安肯定得救他。
它身上的伤,很大可能是被裂隙风暴挤压产生的,而他会受这些伤,是因为他说,他要来找她。
本以为来的是个出尘脱俗的美男子,可以让她眼前一亮,在域外呆太久,见多了高大雄壮的大汉,她都已经完全心如止水了。还指着牧锦云出现洗洗眼睛,哪晓得,他居然会是个虫子呢。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她仍是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虫子,且在做这个动作时,她眼神里多了点儿温柔,像是清晨的阳光,将洒落的温暖倒影在了她双眼之中。
偏偏她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他能够活下来,并从修真界找到了域外,必定也经历了千辛万苦。
只要能够活着,不管是什么身体,都不重要了。
她其实一点儿也没想到,他真的能来到她身边,哪怕变成了一只虫,也是让她心生暖意的美好重逢。
在准备治疗之前,苏临安回头看了一眼,河底黯淡无光,松竹剑已经不晓得跑到哪儿去了,他不在的话也好,省得做一些事的时候不方便。
她拿出一个小酒杯,将一滴生命精华倒进去,接着把牧锦云也给放进了杯子里,想了想,她又溢出一点儿自身的气血之力,一同融入杯中,有她的气血和生命精华,牧锦云的伤势肯定能够很快复原。
将杯子拿在手里后,苏临安打算继续往前。
好了,现在怎么走呢?
这个疑似界湖的地下河,又通往什么地方?
苏临安没有跟着松竹剑的方向走,她没有掉头,直接往前继续走了下去,大约半个时辰后,被她放在杯子里的牧锦云动了。
牧锦云泡在满是灵气的杯子里,周身的伤势快速愈合,神识所受的损伤也在快速恢复。
这样的滋养,跟他以前感受到的一样,却比那时候来得更加凶猛剧烈,让他格外的舒服。所以,他没有猜错,以前每一次,都是她在帮他。
他找到她了!
牧锦云猛地睁眼,他看到她了。
曾经的她只是一个元神,他虽然能够看到,却完全不能触摸,他的手覆上去时,便会穿透她的身体,将那份美丽生生破坏。那是肉眼可见的向往,却是永远无法触碰的虚无。
他还记得,在名剑山时,她元神在他眼前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消失时,心里头涌起的恐慌和伤痛。
她做大师姐的时候,也并非自己的脸。而如今,她终于拥有了自己的身体,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
他很想去拥抱她。
就像是很多次梦中出现的那样。
只是身子动了动,牧锦云就意识到,现在他只是个虫子,他…
他只是只虫。
“咦,你醒了?”苏临安看到杯子里的牧锦云居然翻了个面,仰躺在水杯里,像是在泡澡一样,她笑了一下,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说话时,还伸了手指进杯子里,想要摸一摸虫子。
奈何手指刚刚靠近,就见牧锦云一个利落的翻身,并将身子缩在了杯子边缘。
呃…
莫非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太难看,不愿面对我?
正想着,就听牧锦云道:“你身上什么味儿,臭死了,把你的手拿开!”他明明很想亲近她,可她身上真的有一股让他非常讨厌的味道。
看到那手指伸过来,牧锦云心情没来由地暴躁,都想把那指头给咬一口。
苏临安:“…”
对哦,牧锦云是血缘虫。
她是萝卜,有点儿类似于域外的守护灵木,守护灵木的气息可以驱离血缘虫,也就是说,现在的牧锦云非常讨厌她!
他们不是老朋友相逢,而是宿命中的敌人啊。
“嫌我臭?”苏临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杯子里的牧锦云,伸手往杯子里一摁,把圆溜溜的虫子给摸了个遍,最后说:“那你能把我怎样?”
以前牧锦云比她强,身上还有个噬心蛊,在他身边呆着得时刻提防着小命不保,如今,他成了只小虫子,可不就任她拿捏了!
用手指头轻轻敲了下杯子,“既然你现在是虫子,是不是可以认个主?”
把杯子端到眼前,苏临安眼睛弯成了月牙,“给你个机会,要不要做我的虫?”
牧锦云:“…”
他目前擅长的是寄生,吞噬元神,控制他人,但这一切,放在她身上都不合适。虽然她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他感觉到不舒服,连神识都有些昏沉的气味,但此刻,牧锦云仍旧想跟她距离更近一点儿。
他没吭声,咕咚咕咚地将杯子里的液体全部喝光,随后顺着苏临安的手指快速往上爬,他速度极快,就好似一道白光乍现后又瞬间消失,直接从她衣袖里钻了进去!
苏临安瞪大眼睛,连忙道:“喂,你做什么呢!”
她伸手要去抓,哪里抓得到。
虫子顺着衣袖钻进了胳膊里,他动作很轻,在皮肤上轻轻滑过,带着一种又酥又麻的痒,若是普通虫子直接震死就是,可如今她又担心他太脆弱,只能用手箍住自己的胳膊,想阻止他继续往上爬,并低声呵斥:“出来!”
虽说现在是虫形,可他到底是个男人,贴着她肌肤往上爬,这感觉颇有几分怪异。
用手勒住袖子哪里阻止得了牧锦云,它轻松钻了过去,原本是想顺着她的胳膊爬到她脖颈处,在肩膀的时候忽地转了方向,竟是往她心窝而去。
苏临安:“…”
呸,这色胚!
那淡淡的痒像是羽毛抚过胸膛,让她的心突突地跳,连脸颊都泛起了一丝绯红。不过这一瞬间的慌乱被她很快掩饰下来,苏临安唇角一勾,道:“我告诉你,在这里,你这样的虫子是人人喊打的,你要是不安分点儿,早晚被其他人灭掉。”她轻轻一巴掌拍在自己胸膛上,试图让牧锦云安分下来。
“快点儿出来。”
结果那小虫子钻进了她里衣里,慢腾腾地挪了几下,苏临安微微咬唇,恼道:“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牧锦云:“我在爬山。”
他淡定如常地道:“山太滑。”
苏临安:“…”
她虽说脸皮厚,这会儿嘴唇动了动,愣是没好意思说,那是,我皮肤好。开局不利,她曾经调戏牧锦云也算是得心应手,如今居然让只虫子占了上风!
牧锦云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可那透明的壳子上都有了一点儿粉红色,翅膀轻轻张开,在她肌肤上不小心轻轻擦挂了一下,登时小虫子自己颤了颤,像是心尖尖儿都颠了颠。
只是不小心扫了一眼,他居然又飞速地移开了视线,只觉得自己神识都好似发了烫,整个虫身烧得红彤彤的。
害羞?
这样的情绪他不应该有。
只不过随之涌上心头的,不是兴奋,而是一股浓浓的憋屈感,细思之下,还有那么一点点儿说不明白的委屈。
为什么,他现在是只虫?
【001:正文】448:后悔 01-24
不情不愿地从苏临安胸口往上爬,牧锦云趴在了她锁骨骨窝处不动了。
他在听苏临安讲域外的事。
守护灵木、域外武者和血缘虫。守护灵木和域外武者结盟,一起对抗血缘虫。而他,虽然跟普通的血缘虫不一样,但可能是血缘虫里的虫王。
这个消息苏临安并不确定,她只是听到之前一个武者说的。不过牧锦云心里头倒是觉得这就是真相,他哪怕是做只虫子,也必定称王。
当然,现在的他刚刚从域外过来,被虚空风暴挤压得受了重伤,加之苏临安身上这让他昏昏沉沉神识极为不舒服的气息,他显然很虚弱,若是被发现了,不管是他还是苏临安都会被针对,想了想,牧锦云在那锁骨窝里滚了两下,语速极慢地道:“让我进你的识海。”
只有藏在她识海之中,才不会被外人发现。
他是血缘虫,能够轻易入侵他人识海,并不需要认主。
说完后,他又凉凉地补充了一句,“你识海内有功德印,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如何。”
明明语气平静,愣是让人从里头听出了一丝幽怨。
苏临安点点头,“行吧。”
蝌蚪火大叫了一声,“别啊!”
“这么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请你进来?”总觉得那家伙声音凉飕飕的,跟冰刀子割在人身上一样。她思来想去,也觉得牧锦云藏在识海里最安心。
识海里有功德印坐镇,牧锦云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她现在不该怀疑他。
等苏临安说了请字,牧锦云才从她身上爬出来,嗖的一下跳到她眉心处,眨眼消失不见。
她也没感受到疼痛,等牧锦云消失之后,她才看到识海空间的角落里多了一只小虫,他缩在距离功德印很远的地方,不敢有任何动作,那小模样看着还挺可怜。
“你这印章里,有一股很可怖的气息,像是要将我吸进去。”牧锦云本以为只要它不做出任何攻击行为就会相安无事,如今进来才发现,那功德印给他的感觉异常不好。
“哦,功德印后来出了个混沌之门,会将恶人的元神吸入其中。”她都差点儿忘记这扇门了。毕竟最近她都没真正杀死过那些罪恶滔天的人。
“要不,你出来?”苏临安还是担心牧锦云被吸入混沌之门的,到时候她可不知道怎么去救他。
“还好,只要不靠近,应该没问题。”他顿了一下,一边打量功德印一边道。
在外面呆在她身上还能闻到让他难受的气息,在这里头虽然心悸,元神却能保持清醒,相比起来,他宁愿呆在识海内。
“好。”
因为是识海空间,苏临安还能通过神识对识海内做一些虚幻的改动,她在牧锦云周围用树叶和鲜花搭了个小房子,在他趴着的位置还用树叶做了张床,等弄完之后,她才道:“你先休息,我继续探探这地下河。”
“恩。”
这地下河里没有鱼,也没有一点儿植物。
河水停滞不动,是一河死水。但若是死水,为何会如此干净剔透?
又往前走了一段,方见河中有无数闪烁光点,那些光芒好似萤火虫,星星点点的光将河底照得梦幻朦胧,耳边好似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低沉述说:“时间长河里,你可曾后悔过?”
话音落下瞬间,无数光点瞬间遍布整条河,连她四周也无法幸免。
大量的光点没入体内,她识海内的牧锦云翅膀猛地震动,只是片刻后,牧锦云又恢复如常。
神魂攻击而已,对苏临安并没有太大影响。他不该操心。
苏临安皱了下眉头,与牧锦云神识传音道:“这断桥残血秘境里可能有残魂存在,刚刚应该是残魂在装神弄鬼。”
“域外武者不修神识,这残魂却施展了神魂攻击,看来,真的是传承中断,导致很多东西都失传了。”
她冷笑一声,冲着河中光影处道:“我向来不后悔过去,不惧怕将来。”
说罢又微微眯眼,眸子里寒光冷冽,“倒是你,既有如此感叹,后悔的事不少吧?”
空气突然安静。这刀子,只怕捅到人心口去了。
牧锦云瞧着她那一脸骄傲的样子,莫名欢喜。
片刻沉寂之后,光影从中间分开,河中出现了一条只能容一人踏上的石阶,那石阶是暗红色,上面布满青苔,然青苔底下仍有血腥气溢出,淤积千万年不散。
“问心路,你是第一个通过的。”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并没有受她语刺激影响。
“虽你不是我看中的…”话说了一半,声音忽然又猛地拔高,原本高深神秘的形象都轰然倒塌,只听他惊呼道:“咦,你身上气息怎么变了?”
“哈哈哈,快来接受考验,只要通过考验,我就把我的传承通通给你。”老人笑声十分豪放,连带着石阶都震了几下。
苏临安被他的声音震得头晕耳鸣,她意识到,这个声音的主人,实力强悍到有些可怕。难不成真是古战场千万年前残留至今的神念?
那他活着的时候,岂不是无限接近于神。
“快来呀,还愣着做什么。”那个声音催促道。
在他这话说完之后,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前走,这是什么能力,她没有感受到任何胁迫和威压,身体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往前走,直接踏上了石阶。
石阶湿滑,但除此以外,她并没有遇到任何其他危险。
等登上台阶,苏临安就见眼前景色陡然一变,再睁眼时,她出现在一个水塘边,身体也不再失控
水塘里的水是暗红色,神识扫过去深不见底,而水塘四周还横七竖八的倒了几个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木蔷薇和乔一苗。
木蔷薇…
她看起来状况非常不好,气息微弱,竟是修为已废?
乔一苗的话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两个人都昏迷不醒,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苏临安大步走了过去,先是仔细检查了两人的伤势,接着又给他们一人喂了一颗丹药。
刚把药喂下去,那水塘里又扔出个人,仔细一瞅是松竹剑,落地时他还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也不晓得经历了什么。等摔到在地,头磕在水塘边的石头上时,松竹剑才缓过神来,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在看到苏临安后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又微微一颤,将视线挪开后,有些紧张地问:“这是哪儿?怎么大家都在这儿?”
他没有往苏临安的方向过去,而是起身走到一个昏迷的男子身边,用脚尖儿踢了踢他,“徐可,醒醒。”徐可跟他一样,都是云松城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