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苗的情况有些特殊,现在严格来说已经不是碧蓝血脉了,只不过她最近天天呆在庞兵身边,体内的气血力量没有继续衰竭,还是有恢复的可能。
都到这个时候了,大家也无心修炼,围坐在一起吹牛,桐木军那群人天天一起训练早就混熟了,现在大家就是时不时跟苏临安搭句话,想在她面前混个脸熟。
松竹剑也天天呆在金桐城这边,围着苏临安转,赶都赶不走。
“等进去了,要是能遇到一起,苏妹妹千万别丢下我啊。”
大家都想讨好苏临安,但迫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得那么直白,也就只有松竹剑没脸没皮,抱大腿都抱得这么理直气壮,“我还是很有用的,一些探路啊打前锋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去做,我烤肉也不错,让我做你的小跟班儿一点儿不吃亏。”
“我爷爷还是城主呢!”
潜意思就是城主的孙子做你跟班,多有排面啊。
一群人心里头唾弃得不行,却也不得不承受,豁得出去脸面的人,容易博得关注。瞧苏苏那样子,可不就是把那松竹剑给记住了。
有人心中暗想,要不也去留个络腮胡,以后不要脸的时候,才不会脸红害臊啊!
后半夜,山谷内才安静下来。
明月正悬于山谷上空,洒落银辉遍地。山谷中的枫树静悄悄的落了满地的叶子,像是在地上铺了一层红彤彤的毯子,微风吹过,偶有叶片飞起,宛如月光下穿梭在夜里的红蝶,美得有几分妖异。
这份安静,却又在不知不觉中被打破了。
风渐大。
呼呼的风卷起了一些草叶在空中飞旋,砸在帐篷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原本红叶铺成的毯子被吹得七零八落,被冷风将落叶都凝成了飞旋的尖刀。
有叶子撞到帐篷上时,都在帐篷上割出了划痕。
狂风大作,终于引起了帐篷内武者的注意,本来已经休息的武者纷纷发出声音,“怎么回事?突然起风了?”
苏临安的帐篷在金桐城中间,受到的影响较小,只是她感觉到那风并不寻常,有一点儿裂隙风暴的迹象,可这里是牡丹城内山谷,怎么可能有裂隙风暴存在,除非,是有大能出手,撕裂空间,硬生生将天地撕出裂缝!
莫非是,秘境将现?
果然,下一刻,就听一个沉稳的男声道:“秘境将现,此次出现的地方是荒外,大祭司将亲自打开虚空裂缝,将大家送入秘境周围!”
“荒外很可能有血缘虫和堕落的气血武者,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过去后不要耽搁,立刻进入秘境!”
哗啦啦!
一顶顶帐篷被吹翻,不少武者索性走出帐篷,站在了狂风之中。
苏临安也走到了人群中,她刚刚出去,就听到李玉大骂了一声:“混账东西!”
循着李玉的视线望过去,苏临安竟是在远处的人群里看到了喻非晚。
他不是跟皇族的人呆在一起么,此刻怎么会跟牡丹城的武者站在一处?
那他搭上的皇族古寒玉呢,莫非也在附近,苏临安拍了拍腰上挂着的灵兽袋子,小火鸟嗖地一下冒头,外头风大,它脑袋上的帽子都被吹飞了,露出了头顶一撮卷毛。
上次被雷劈了的羽毛还没完全恢复,黑乎乎的一撮卷毛被风吹乱,气得小火鸟啾啾啾一通乱叫。
苏临安抬手将那吹飞的帽子抓了回来,在把草帽重新扣到小火鸟头上之上,她默默地感应了一下小火鸟身上的气血烙印,随后眉头一皱。
她感觉到了打下烙印者的气息,然而仔细去寻,又觉得有些虚无缥缈。
那个人,在裂隙附近!
裂隙风暴的出现,使得空间破碎扭曲,以至于她此刻并不能完全分清,打下烙印的人到底是谁,此刻身在何处。
“裂隙开了!”之前那个男声再次大吼一声,随后就见天上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的裂口,仿佛谁用一把斧头,将天地劈开,而那裂缝旁边,有花瓣聚集,并在空中组成了一朵红牡丹。
牡丹城的守护灵木,牡丹花灵现身了。它在帮忙稳定那处裂隙…
紧接着,地面上出现了无数藤蔓,将有进入秘境资格的武者全部卷到了空中!苏临安也不例外。
只是苏临安被卷起来的时候,那藤蔓原本非常粗暴地缠住她的腰身,大约是要往裂隙里扔,结果等真缠住了,藤蔓在空中停滞了一瞬,头顶的牡丹花还咦了一声,那花朵转了个方向,看向了苏临安。
捆着苏临安的藤蔓瞬间变得温柔了许多,它没有把人扔出去,而是继续裹着她,往天上的裂隙口送了过去。
苏临安本体是白玉烟萝,也是灵植,她知道自己讨守护灵木喜欢,还对着蔷薇花灵笑了一下,只是下一刻,她的笑容一僵,随后猛地转头,看向了头顶上空。
黑暗之中,有一个女人脚踏月影,冲向了裂隙之中。
那个女人,就是给小火鸟打下气血烙印之人,苏临安在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血气息,果然,当初打下烙印的并不是那个在灵木堂出现过的段琳琅,而是三位皇族中唯一的那个女子——古寒玉。
也就是喻非晚投靠的皇族贵人。
古寒玉脸上带着面纱,只露出了额头和眼睛,而她脚下踩的月影是飞行法宝,光影流泻,气势惊人,看起来品阶极高,按照修真界的划分,也是仙品之上!那月影,让苏临安想到了那条护着她渡过虚空的红裙,她一直觉得域外炼器水平普遍偏低,然事实上域外也有如此逆天的法器存在。
这个时候,苏临安也靠近了裂隙,她注意到,古寒玉周身气息慑人,给她一种极为危险的气势,这种威胁,苏临安在面对堕落的气血武者项宇宁时都不曾感受过,唯一让感觉到相似的,就是那个死海海底沉睡的巨人。
古寒玉竟然有这样可怕的实力?此女,不太好对付!想用法宝炸她恐怕行不通。
就在苏临安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之时,那古寒玉竟然回头,幽幽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微微一弯,似是在笑。
明明是一双月牙眼,眼瞳里却透着无尽阴寒,黑色瞳孔之中的寒光,像是黑暗里裹藏着针。
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好似骤然降温,让苏临安如坠冰窖。
古寒玉回眸一笑之后,身影完全冲入裂隙,也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兀出现,虚空中出现一只巨掌,手掌冲入裂缝之中,五指成爪,狠狠一抓,这一抓却是抓了个空,那大手继续往内伸,随后金光一黯,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紧接着,便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惊呼道:“它进去了!”
那只大手是追着古寒玉去的,古寒玉身上,发生了什么?
苏临安这会儿也已经进入了裂隙,她算是来得慢的,其他的武者因为蔷薇花灵动作更加粗暴的原因早就被扔进了裂隙,而她送得慢一些,这才听到了这一声惊呼。
苏临安顾不得许多,神识立刻释放出去。
她看到,山谷地下,有一人倒地,而他倒下的地方,其他人压根儿不敢靠近,周围数丈都成了无人地带。
那是…喻非晚!
喻非晚竟然死了,全身干瘪,血肉好似被什么东西吞噬一空,只剩下了一张皮。
“非晚!”是李玉的声音,她是喻非晚的师父,虽然这几天已经气得要将喻非晚逐出师门了,但此刻声音里的悲痛不似作假。
“血缘虫,他被高阶血缘虫寄生过!”
“天啦,是不是有高阶血缘虫混进去了!”
听得这话,苏临安眉头拧起,难不成刚刚那个古寒玉,被高阶血缘虫寄生了?

【001:正文】437:最后一个
山谷底下一片混乱,血缘虫出现的恐慌蔓延开,让不少人神色惊惶。

喻非晚的尸体就躺在那里,此刻,却无人敢过去仔细查探。还是牡丹花灵的根须缓缓上前,将其用绿叶彻底覆盖。

厚重的阴云笼罩头顶,众人再看那逐渐闭合的裂隙,只觉仿佛一道巨兽的大嘴,那些进入其中的年轻武者啊,他们…

这一次秘境之行,生死难测啊。

苏临安已经进入裂隙,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着无法继续逗留,裂隙罡风猛烈,她也不得不将神识收回,这样一来就无法打听到更多的消息。

她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仔细去观察四周。

以人力撕开的裂隙里没有横冲直撞的天陨石,周围一片黑暗,阴风阵阵,吹得人四肢都僵硬了许多。

人仙修为,便能撕开一道可供自己穿行的裂隙,破碎虚空出现在另外的地方,但一下子撕开通道,供这么多人传送,其修为必是天仙以上。

这个大祭司应该算是域外最强的那一批人了,可刚刚那只高阶血缘虫,竟然瞒过了大祭司寄生了古寒玉,从他眼皮底下钻进了裂隙之中。不是说断桥残血秘境对修为有限制么,那么厉害的血缘虫,它是如何进去的,莫非寄生在人身体里的时候,还能将它自身实力隐藏?

正思考时,苏临安身子重重一沉,如坠深渊。

她正处于高空,往下直直坠落,下方有一团红云,红云庞大,肉眼一眼看不到边际,云层中依稀可见山峦河流轮廓,便是那传说中的天湖古秘境无疑!

就在她即将落到天湖之中时,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只通体漆黑的大鸟,一身黑羽,唯有一双眼睛是碧绿色,展翅飞行时像是一团黑云飘过。

那大鸟身上,还站着一个赤裸上身的中年男人,说是中年,是因为脸上有不少皱纹,但看他根骨,却又不像是年纪特别大,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不协调。

中年男人身材魁梧,肌肉鼓起,皮肤表面有一些古怪的纹路,像是被利爪抓出的一道道红痕。他站在鸟背上,屈膝,身子微微下蹲蓄力,眼神如鹰。

紧接着他陡然发力,朝着苏临安的方向纵身一跃,身子犹如离弦之箭,朝着苏临安扑了过来。人在空中,嘴已张开,露出的牙齿比正常人锋利得多,宛如猛兽。

苏临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甩出了一件法宝,并喝道:“爆!”

嘭的一声巨响,法宝在她身前不远处炸开,将那飞驰而来的男子阻在空中不说,还炸得他头破血流。紧接着,苏临安身形一闪,出现在男子背后,猛地一拳击出,直捣其背心。

那一拳她用足了力量,将男子打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只是他仿佛压根儿感觉不到疼痛,哪怕七窍流血,依旧狞笑着再次冲向苏临安。

一双毫无感情的嗜血眼睛,说明了他的身份,堕落的气血武者。

堕落的气血武者,还不只他一个。

苏临安神识范围内,还有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女子,她正在生食血肉,那被她啃噬的,赫然是一条武者大腿。因为只剩了一截腿骨,也没有任何服饰,苏临安都不知道那个武者是谁,属于哪座城池!

荒外有血缘虫和堕落的气血武者,这个消息她是提前知道的,但没想到,他们一过来就会遇上,并且已经有人遭殃。

中年武者再次冲了过来,与此同时,那只大黑鸟发出一声尖利的啼叫,羽翼扇动,黑色羽毛如箭一般飞射而出,密密麻麻地射向了苏临安。

苏临安直接放火去烧,蝌蚪火火焰大涨,将羽毛尽数焚烧过后,火焰化为长龙,还缠上了黑鸟。

黑鸟见势不妙,身子在空中瞬间雾化,当真化为黑云,蝌蚪火一烧还烧了个空,正纳闷时,它看到云中有一点儿翠绿!

“想跑!”火焰嗖地一下裹住了那点儿翠绿,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鸟叫的声音太过凄惨,把苏临安灵兽袋里的小火鸟都吓得一抖,压根儿不敢冒头。

黑鸟被烧成了灰,那中年男子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目标只是苏临安。

中年男人身子在空中暴涨,浑身气血翻腾,红雾之中,一只血红的眼睛突兀出现,那眼睛像个巨大的血池,汩汩冒泡的同时,还有森森白骨翻涌其中。

这个男子的血脉神通,竟是摄魂术一类。

他能迷惑人的心神,让人跌入他瞳中的血池,成为他身体的养分。

这样的摄魂神通,对苏临安毫无作用。

只是她一时半会儿也不清楚,要如何才能将此人彻底杀死,他是被血缘虫控制的堕落气血修士,哪怕身体受了根本无法治愈的创伤肉身依旧能够活动…

除非,将他跟血缘虫一起烧成灰烬?

只是对方的实力也有纯血境初期了,蝌蚪火又没有换过身体,进阶没有苏临安神速,它现在的火焰,还没有恢复曾经的巅峰,怕是一时半儿无法将其彻底吞噬。或者,她不跟他耗了?

天湖秘境就在脚下不远,躲开他,跳进去!偏偏这中年男子已经觉醒变身,体积庞大,将那天湖入口都快堵住了,她得找到时机,施展日月星辰,让他动作僵住,从而快速钻入秘境。

这种完全不怕死不怕疼的家伙,对付起来还真棘手。

就在苏临安小心翼翼跟中年男子纠缠之际,底下那个女子动了。苏临安顿时警惕起来,这两个联手的话,她还真不太好脱身。

却没料到,那女子压根儿没看这边一眼,而是,直接进入了天湖秘境!

苏临安心头重重一沉。

这个堕落的气血武者,竟然也能进入秘境,不是说,只有吞下了那枚指甲大小的红色玉牌之人,才有进入秘境的资格,不会被秘境所排斥么?

这话是当初金碧辉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分发给大家的时候说的,然而现在,她亲眼看到,一个堕落气血武者进去了。

难道是因为,她吃掉了那个拥有进入资格的武者?

资格血牌融入了武者的血液之中,那个女子将其吞噬之后,身上也有了同样的气息,因此获得了进入秘境的资格!如果推测为真,那刚刚她晚到的这一会儿工夫,里头到底进去了多少堕落者?

这一次的秘境之行,只怕凶险程度难以估计,然而,她不是去找机缘的,她要回家,不管里头有多凶险,她都必须进去。

在女子进入之后,中年男子更加狂躁,苏临安好不容易找准机会,见缝插针地落入湖中,等到她一进去,便有一阵风吹过,将空中红云彻底吹散,那突兀出现在荒外上空的天湖,消失了。

秘境只能进入一百人,她是最后一个。


【001:正文】438:传承者 01-14

进入天湖,就像是咚的一声,跳进了湖里。
周围都是水。
河水清澈透明,有小鱼游来游去,这里的鱼也长得奇形怪状,有一条很长很长,周身还噼里啪啦地闪着电,似乎注意到了苏临安的视线,那鱼身子猛地绷直,直接劈出了一道闪电。
苏临安并非真的血肉之躯,她只是一颗萝卜!
闪电劈在身上也不痛不痒,她没跟鱼计较,而是脚尖用力往下一踩,身子朝着水面跃出,不多时,她就钻出了水面,等到上岸之后,苏临安回头,就发现她沉入的那片湖竟然只剩下了一个浅浅的水洼,一眼见底,目测最深处也不超过一尺。
水洼里也没有鱼,只有一些小虫子在里头游来游去,那水虽然依旧清澈,却因为那些微小生物的缘故,看着有几分让人不舒服。
好在,那些虫子不是血缘虫。
进入的天湖消失的话,那他们到时候该怎么出去?
虽然她不会走天湖这条路,但是金桐城的人还要从天湖返回呢,只希望,到时候天湖能再次重现了。
苏临安从水中出来的时候,神识已经往外放开,她注意到,眼前是一片草原,一眼望不到尽头,草原上偶尔有些断瓦残恒,表现出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她跟那个女堕落者前后进入的时间相差不远,但并没有看到那女人的踪影,之前来的时候就知道断桥残血秘境进来后全凭运气,哪怕手牵手一起进来也会被分开,如今看来这点儿倒是没错,她拿出地图来看了一眼,随后就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在地图右上边缘,算得上偏远。
天湖秘境从古至今开启的次数太多,里头的机缘和传承基本都被前人给扒光了,这片草原无数人来过,早就被扒得光溜溜的,地图上的标注是没有探索价值…
而有价值的区域么,自然就是断桥所在的地方,那地方在深处,具体什么位置,却是无人知晓。
苏临安走得不快,哪怕大家都认为草原上没什么机缘,她也没有直接掠过。
毕竟没有人知道断桥到底在什么地方,万一跟大家想的不一样呢?
反正她神识强大,仔仔细细地搜索过去,才能不漏过每一个细节。
不远处的草尖儿上,苏临安注意到了一点儿新鲜的血迹。
周围没有什么活物,这未干的血液从何而来?她将那滴血仔细辨认后,确定为武者的鲜血,偏偏神识最大范围内也没看到任何人的踪迹,这个发现让苏临安更加警惕,她想了想,施展了一下气血追踪之术。
结果…
没有任何反应。
这只能说明,留下这滴血液的武者,已经彻底死了。刚刚进来就死了?这秘境的凶险程度,真是超乎想象。
苏临安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往前缓慢飞行,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她发现前方有一片古遗迹。
跟前面看到的小规模废墟不同,前方的废墟极其庞大,像是一座古城。
古城上方,碧空如洗,有一些白色透明的东西在飞舞,乍眼一看,那空中飞舞的东西有点儿像海里的水母,肚子一鼓一鼓的在空中飞来飞去,看起来漂亮极了。
这种生物给人的气息不强,实力也很低。
如果按照修真界的品阶来划分,小一些的大概就是金丹期修为,大一些的也不过元婴期,压根儿没有什么威胁。但这种生物,在金桐城给的资料里并不曾出现过,也就是说,以前进入秘境的人没有见过这东西,是这一次才出现的生物,因此苏临安还是没有掉以轻心,她想了想,索性从半空降落,打算从陆地上穿过去。
作为一个曾经被追杀过千年的女魔头,她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更何况,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呢,天空中漫天飞舞的透明生物在阳光的照射下真的很美,这就更让她莫名忌惮了。
古城地图上是有的,这里曾出过一个大机缘。
这古城据说是一位上古勇士的城池,在古城地底有一座墓,里头存了大量的珍宝,以及那位古勇士留下的强大战兵。只可惜几万年前已经有人通过考验得到了传承,古墓里的一切都被刮得干干净净,后来人只能干瞪眼。
苏临安迈入古城的时候,她感觉地下的泥土比外面要稍微湿润一些,没走几步,就听到草叶里有沙沙的声音传来。
苏临安:“…”
血缘虫!
这片古城地下竟然有血缘虫,而且这些血缘虫她刚刚竟然没发现,还是血缘虫动了她才注意到。她的神识已经弱到连血缘虫都看不见了么?
苏临安心头咯噔一下,若非这些血缘虫,她都没注意到,在这片天地里,她的神识受到了压制。
以前也有遇到过神识受限的环境,然而在那些限制当中,她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神识没以前那么好用了,这里却不一样,她刚刚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就好像神识被完全蒙蔽了一样。
此刻再抬头看天,天上的白色生物气息浑然一变,其中最大的那个,实力堪比纯血境,若是她就那么冲过去惹恼了它们,这会儿只怕已经疲于应付了。
能够麻痹神识的灵兽?域外武者都不修神识,他们看的是气血,或许还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吧?只不过这些生物看着也没有半点儿气血气息,实在是古怪得很,若是其他人碰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苏临安一直知道血缘虫不愿靠近她。
这应该跟她身上的那截守护灵木根须关系不大,想来是因为她本体是白玉烟萝,属于灵植,有守护灵木天分的缘故。
这会儿看到那些血缘虫纷纷退开,苏临安长舒了口气,鉴于上次对密密麻麻虫子产生了心理阴影,她对这样的生物真的很反感,若不是担心惹上麻烦,这会儿都想让蝌蚪火出来一把火把这些虫子全烧了。
她在地图上做了个记录。
古城上空有成群类似水母,实力媲美纯血境的灵兽出现,下方则有血缘虫巢穴。虽然打定主意要走,但能不能走也说不准,而真的走了,她还是得提醒一下金桐城的朋友,让他们不要靠近此地,以免被感染。
穿过古城后,苏临安继续往前,只是在她走后,古城地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嘀咕道:“现在的武者,胆子怎么这么小呢?”
“这一个,也不行啊,看着太弱了。”
“我都等了这么久,怎么就等不到一个合适的继承者。”
“好累啊…”
在他说话的时候,上空的透明水母在空中齐刷刷地转了方向,透明的表层上竟是出现了一张张的脸,赫然是此次进入秘境的那些武者。
“不好,不好,都不好…”那个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怨气,强大的怨气让无数水母都四处乱飞,特别是一些小的,直接飞出了古城上空,像是一朵朵小小的蒲公英似的,往其他地方飘远。
“可惜啊,我等不了太久了。”声音的主人喃喃道。


【001:正文】439:危险 01-14

出了残破荒芜的古城,头顶上空就没有了那些奇怪的水母,苏临安继续使用飞行法宝,速度同样不快。
现在的飞行法宝都是靠法宝自身吸收天地灵气来运行的,跟她本人体内灵气无关,速度自然快不到哪儿去,当然,她也担心遇到危险,因此现在这速度倒是刚好。
前方依旧是草原,不过草木比之前要深了许多,偶尔也能看见一些体型较小的兽类在草丛里钻来钻去,体积大的,一个也没遇见。
虽然是参差不齐的草场,树木也凌乱分散,但苏临安从上往下俯瞰,总觉得这里头的一草一木的生长都好像有其深意,线条舒朗写意,高低起伏犹如麦浪翻涌,韵味十足。
等看得久了,她便有些明悟。
这些,是阵法的脉络。天地为阵盘,生灵为阵络,那些高低起伏的曲线,就是繁复的阵纹,将这片天地构成了一个存世千万年的古秘境。虽然现在域外的阵法水平极低,但在上古时代,这里应该不会比修真界逊色吧,只是不知为何,传承断绝,唯有自身气血淬炼流传下来,把一个个人都打造成了钢铁战士,肉身强悍至极。
在空中飞来太久,小火鸟终于也不甘寂寞地从灵兽袋里钻了出来,兴奋地在空中飞来飞去,时不时发出一声欢快的长鸣。
只是等蝌蚪火从苏临安肩膀上冒出来的时候,小火鸟就轻轻哆嗦了一下,翅膀都僵了,在空中扑腾了两下,直接摔在了苏临安的胳膊上。
它年纪小,也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小眼睛里的恐惧显而易见。
蝌蚪火就呵呵笑了一声,“咦,你怕我?”
以前不是天天缠着它,讨要它的小火苗吃,现在居然怕它了?蝌蚪火先是乐得不行,怕它就好,现在知道它厉害了吧。
小火鸟委屈地啾了一声,把头缩在苏临安的胳膊里。
先前火焰烧鸟的时候,黑鸟发出的惨叫让小火鸟心惊胆战,现在看到火娘都有点儿害怕,可即便害怕,它其实还是想亲近它。要是火娘哄哄它,它就不害怕了。
它心里头这么想着,又悄悄把头挪出来一点儿,用小眼睛眼巴巴地瞅着蝌蚪火。
“看什么看,再看烧死你!”蝌蚪火凶巴巴地吼。
小火鸟:“…”
它嘤了一声,把头彻底埋在了苏临安胳膊里。
小火鸟年纪小,呆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趣,它把头又伸出来,就看到天上有一些白色的小球球在飞,透明的小球球在阳光下变得五彩斑斓,那些划动的须须像是小触角,让它忍不住就想用嘴去啄一啄。
小球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一鼓一鼓的样子,看起来好玩极了。
它很快就被那些小球吸引了注意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没多久,它没忍住,从苏临安怀里飞出去,飞到了小白球身边。
苏临安一早就注意到了身后的小水母,数量不多,三五只,最大的也就拳头大,修为不过筑基期。
这会儿正是这个风向,小水母被吹过来也不奇怪,苏临安感觉不到任何威胁,因此虽然一直有观察但并没有过多警惕。不过见小火鸟过去玩,她还是道:“别离得太近了。”
小火鸟倒也听话,依依不舍地挥了一下爪子,打算跟刚认识的小伙伴告个别,返回苏临安身边。